集藏 · 四库别集
四忆堂诗集校笺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50 分钟 · 44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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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传》注:嘉兴县南醉李城也。按:《公羊传》作醉李。《汉书地理志》:由拳县有柴辟城,故就里乡,吴、越战处。《府志》:槜李城在县西南七十里。”“大濆”,浪,此指大运河,槜李临河为城。
“鸳鸯湖”,《清一统志嘉兴府》一《山川》:“鸳鸯湖,在秀水县南三里,长水所汇也。一名南湖,宋闻人兹《南湖草堂记》云:‘槜李东南皆陂湖,而南湖尤大,计百二十顷。’曹学佺《名胜志》:‘湖中多鸳鸯,或云东西两湖相接,如鸳鸯然,故名。’《明史》卷四十四《地理志五嘉兴府》:“嘉兴,南有南湖,亦曰鸳鸯湖,流合运河。”
“烟雨楼”,《清一统志嘉兴府古迹》:“烟雨楼,在秀水县滮湖洲中,吴越钱元璙建。嗣后相继修葺。中为岑楼,楼前有台曰矶,明宁龚勉所作。后为放生池,明董其昌题曰鱼乐园。左有亭曰清晖,右有亭曰来凤。亭后为凝碧阁。四面临湖,浮青漾碧,晨烟暮雨,杳霭空蒙。渔唱菱歌,与欸乃间发,为城南名胜之景。”
“组练一时俱织锦”二句,“组练”,代军队。《左传》襄公三年:
“春,楚子重伐吴,……使邓廖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以攻吴。”组甲、被练,皆用来代指身穿甲衣的士兵。辛弃疾《稼轩词编年笺注》卷一《水调歌头舟次扬州和杨济翁同显先韵》:“汉家组练十万,列耸层楼。”“织锦”,用越王勾践典。李白《越中览古》:“越王勾践破吴归,义士还家尽锦衣,宫女如花满春殿,只今唯有鹧鸪飞。”敖英《唐诗绝句类选》:“前三句赋昔日之繁华,末一句咏今日之凄凉。”“楼船”,叠层如楼之大战船。《史记平准书》:“是时,越欲与汉用船战逐,乃大修昆明池,列观环之,治楼船,高十余丈,旗帜加其上,甚壮。”《玉海》卷一百四十七《兵制水战建炎楼船凌波军》:“建炎元年六月二十一日,置水军以习水战,号‘楼船’。从李纲之请也。”
“自来乌喙伤心地”二句,《吴越春秋勾践伐吴外传》第十:越既灭吴,报会稽之耻,于是范蠡谓相国文种曰:“高鸟已散,良弓将藏;狡兔已尽,良犬就烹。夫越王为人长颈乌(一作鸟)喙,鹰视狼步,可以共患难,不可以共处乐。……子若不去,将害于子明矣!”文种不信其言,越王果赐剑使自裁。文种临死叹又笑曰:“后百世之末,忠臣必以吾为喻矣!”
“钱塘江口问仙搓”,《清一统志杭州府》一《山川》:“浙江在府城东南。自严州府桐庐县流入富春县为富春江,经钱塘、仁和两县为钱塘江,又东至海宁州界海门入海。”“钱塘江口”,即海门。“仙槎,”仙人所乘的筏。“槎”,一作查、楂。张华《博物志》卷十《杂说下》:“旧说云:天河与海通,近世有人居海渚者,年年八月浮槎,去来不失期。人有奇志,立飞阁于槎上,多赍粮,乘槎而去。十余日中,犹观星月日辰;自后芒芒忽忽,亦不觉昼夜。去十余日,奄至一处,有城郭状,屋舍甚严。遥望宫中多织妇,见一丈夫。牵牛渚次饮之。牵牛人乃惊问曰‘何由至此?’此人具说来意,并问此是何处。答曰:‘君还,至蜀郡,访严君平则知之。’竟不上岸,因还如期,后至蜀郡问君平,(君平)曰:‘某年月日,有客星犯牵牛宿。’计年月,正是此人到天河时也。”王嘉《拾遗记》卷一《唐尧》:
“尧登位三十年,有巨查浮于西海,查上有光,夜明昼灭,海人望其光,乍大乍小,若星月出入矣。查常浮绕四海,十二年一周天,周而复始。……羽人栖其上,群仙含露,以漱日月之光,则如暝矣。……游海之人,犹传其神仙也。”
“带粤襟闽一线斜”,此指由浙、闽向两广之地延伸之海岸线。以上两句,问“仙槎”之有无,欲乘之循海至粤地也。时顺治九年,居于两广、云贵地区的晚明政权,又发动了第二次抗清高潮,人心为之一振。详见前本卷《过彭使君》“传闻五岭开”句笺注。
“秋淼天河摇日月,”详本诗笺注,暗喻抗清的大好形势。
“谁沉汉使千金璧”,古人以沉璧于河为祭河神以盟誓。《宋书》卷二十七《符瑞志》上:“武王没,成王少,周公旦摄政,……与成王观于河洛、沉璧、礼毕,王退。”《文选》王融《三月三日曲水诗序》:“握河沉璧,封山纪石《说苑》卷六《复恩》:“晋文公人国,至于河,令弃笾豆茵席……舅犯闻之,中夜而哭……文公曰:‘祸福利害不与咎氏同之者,有如白水!’祝之,乃沉璧而盟。”
“更射潮声万里沙”,《宋史河渠志七》:“浙江通大海,日受两潮。梁开平中,钱武肃王始筑捍海塘,在候潮门外。潮水昼夜冲激,版筑不就,因命强弩数百以射潮头,又致祷晋山祠。既而潮避钱塘,东击西陵,遂造竹器,积巨石,植以大木。堤岸既固,民居乃奠。”苏轼《分类东坡诗》卷二十四《八月十五日看潮》之五:“安得夫差水犀手,三千强弩射潮低。”
“南极不妨为北斗”二句,“南极,”国家南方最远之处,此当指广西的晚明政权。时桂王朱由榔在广西称帝已六载。“北斗”,北斗星,指北天排列成斗形的天枢等七星。多用以代指朝廷。“京华”,明朝原来的京城北京。杜甫《秋兴八首》诗其二:“夔府孤城落日斜,每依北斗望京华。”
“建业平分眇眇愁”二句,“建业”,今南京市。《清一统志江宁府古迹》:“建康故城在上元县南,秦、汉秣陵县地。《三国吴志》:建安十五年,孙权徙治秣陵。明年,改秣陵曰建业。”“大江”,长江。屈原《九歌湘夫人》:“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李《虞美人》:“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文选》卷二十六谢玄晖《暂使下都夜发新林至京邑赠西府同僚》诗:“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
“钟声先到临湖殿”二句,《全唐诗》卷三十六虞世南《凌晨早朝》:
“日晖青锁殿,霞生结绮楼。”唐宫廷中有结绮楼,南朝陈宫廷中有临春、结绮等阁。《新唐书》卷七十七《宪宗孝明皇后郑氏传》:“咸通三年,帝(懿宗)奉后宴三殿,命翰林学士侍立结绮楼下。”《南史》卷十《陈后主张贵妃传》:“至德二年,乃于光昭殿前起临春、结绮、望仙阁”,沉檀香为窗牖栏槛,饰以金玉珠翠。“每微风暂至,香闻数里,朝日初照,光映后庭。”
“龙虎脉从淮泗合”,“龙虎脉”,帝王之气脉。《史记》卷七《项羽本纪》:“范增说项羽曰:“(沛公)今入关,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气,皆为龙虎,成五色,此天子气也。“淮、泗合”,淮水、泗水汇流处,即凤阳。明皇祖陵在凤阳。
“丰、镐”,周之旧京,丰京为文王建,镐京则为武王都。此指南京。
“三秋遥想埋弓处”,“三秋”,秋九月。唐王勃《王子安集》卷五王阁诗序》:“时维九月,序属三秋。”“埋弓处,”指帝王陵寝处,此指南京。《史记》卷二十八《封禅书》:“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群臣后宫从者七十余人。龙乃上去。余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龙髯。龙髯拔,堕。堕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既上天,乃抱其弓与胡髯号。故后世因名其(升仙处为“鼎湖”),其弓
曰‘乌号’。
“不信钟山王气收”,“钟山”,南京山名,代南京。明太祖朱元璋陵在此。《清一统志江宁府山川》:“钟山,在上元县东北朝阳门外。”又
《江宁府》三《陵墓》:“太祖孝陵,在上元县东北朝阳门外,当钟山之阳。”“王气”,帝王之气。《太平御览》卷一百一十六上《吴录》曰:“张纮言于孙权曰:“秣陵楚武王所置,名为金陵。始皇时。望气者云金陵有王者气。”又:“刘备曾使诸葛亮至京,因睹秣陵山阜,叹曰:“钟山龙盘,石城虎踞,此帝王之宅。”
“水晶”,水晶宫。梁任昉《述异志》卷上:阖闾构水晶宫,尤极珍怪,皆出之水府。”按:此指作者从镇江北固山远望两广。水晶宫,或喻桂王行宫也。
“高并南瓯象纬看”,本句言南瓯遥远,在天地相接处,与日月星辰相并。“南瓯”,南方瓯越之地,这里即指下首之“桂管”,晚明政权所在地
区,习称“西瓯”。《梁书》卷五十六《侯景传》:“及太清二年,景果归附,高祖宜欣然自悦谓与神通,乃议纳之,而意犹未决。曾夜出视事,至武德
阁,独言‘我家国犹若金瓯,无一伤缺……。,“象纬”,日月星辰。杜甫《游龙门奉先寺》:“天闚(一作阙)象纬逼,云卧衣裳湿。”仇注引杨慎云:“天闚”、“云卧”、乃倒字法,言闚天则星辰垂地,卧云则空翠湿衣。”又作象数经纬讲。晋王嘉《拾遗记》卷二《殷汤》:“师延者,殷之乐人也。设乐以来世遵此职。到师延,精述阴阳,晓明象纬,莫测其为人。”杜甫《九
日蓝田崔氏庄》:“蓝水远从千涧落,玉山高并两峰寒。”
“极岛风云通蜃市”,“极岛”,最南方的海岛。“蜃市”,海市,海市蜃楼。大气因折光而形成的反映地面物体的形象。宋沈括《梦溪笔谈》卷二十一《异事》:“登州海中时有云气如宫室、台观、城堞、人物、车马、冠盖,历历可见,谓之海市。”
“中洋花茜领番官”,“中洋花茜”,末详。“番官”,少数民族之酋长。按:顺治九年,桂王之晚明政权发动了大规模的反攻,其军队的主要成员,多为西南苗、瑶、壮、彝、等族人民。
“秋仍沸”,言因当地,“人家近日”,故深秋九月,天气仍然很热。庾信《庾子山集》卷二《哀江南赋:“冤霜夏零,愤泉秋沸。城崩杞妇之哭,竹染湘妃之泪。”
“历数乘桴汉有澜”,“历数乘桴”,意为明朝的历数尚未到尽头。
《书经大禹谟》:“天之历数在汝躬。”《传》:“历数谓天道。”《疏》:“历数谓天历运之数,帝王易姓而兴,故言历数谓天道。”“乘桴”,乘竹木小伐。
《论语公治长》:“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汉”,天河。据说海通天河。见本诗第四首诗笺注。
“底事闲愁缘小物”二句,“小物”,即下句之“荔枝”。《新唐书》卷七十六《杨贵妃传》:“妃嗜荔枝必欲生致之。乃置骑传送,走数千里,味未变而到京师。”杜牧《樊川文集》卷二《过清华宫绝句》诗:“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第次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以上二句是说,“愁”的原因是“荔枝”无法贡献到“长安”,即山河破碎,国家处于战乱中。“缘小物”,因小物,回答“底事闲愁”;“小物”,即指荔枝。物小而关系甚大,可见愁亦非“闲愁。”
“岭道”,通往五岭之南的道路。
“三藩”,清顺治二年,定都南京的南明福王政权覆灭之后,鲁王即位于绍兴、唐王即位于福州、桂王即位于肇庆,此三藩王所建立的政权,统称晚明政权,史称“前三藩”、“明三藩”,皆处于东南至南方沿海一带,故云“海尽边”。又“东南沿海的鲁王、唐王政权失败后,清廷为了进攻两广的桂王政权,“改封恭顺王孔有德为定南王、怀顺王耿仲明为靖南王、智顺王尚可喜为平南王。命孔有德率兵剿广西‘余贼’,絜家驻防。耿仲明、
尚可喜率兵剿广东‘余贼”,俱絜家驻防。”(蒋良骥《东华录》卷六顺治六年五
月),习称“后三藩”、“清三藩”。因皆处南方边陲沿海地区,故亦可曰“海尽边。”从本首所“咏”之内容观之,似指前者。
“西望梧云邀翠辇”,“梧”,古苍梧,即广西梧州。“翠辇”,以翡翠珠玉为饰的天子所乘的辇车,这里指晚明桂王的车驾。桂王,名朱由榔,
明神宗之孙,桂端(恭)王(神宗第七子)常瀛之子。其父常瀛于天启七年之藩衡州;崇祯十六年,衡州陷,与吉、惠二王同走广西,居梧州;顺治二年死,其子朱由榔袭其爵。顺治三年,东南沿海的唐王、鲁王政权失败后,“两广总督丁魁楚,广西巡抚瞿式耜、巡按王化澄与旧臣吕大器等共推
由榔监国。母妃王氏曰:‘吾儿不胜此,愿更择可者。’魁楚等意益坚,合谋迎于梧,十月十四日监国(广东)肇庆,”十一月称帝,年号永历(《明史》卷百二十《诸王传》五)“邀”,迎。“邀翠辇”,迎桂王车驾来肇庆登位也。
“南来桂管入蛮烟,”“桂管”,广西桂林。桂王即位广东肇庆的当年,清兵由福建西向长途进军,攻取广州,肇庆吃紧,桂王又西奔梧州,再奔湖南武冈。顺治四年,清兵攻陷长沙、衡州、永州后,桂王又西奔柳州。时瞿式耜与总兵官焦琏守桂林,击退了清兵的进攻,桂林稍安;加之湖南明将郝永忠、卢鼎与何腾蛟等俱退守广西。焦琏等又收复阳朔、平乐、浔阳,诸将分兵各地自守,广西全境略定。四年十二月,桂王返回桂林。顺治五年,郝永忠败于兴安;六年,何腾蛟死于湘潭;七年,清兵大举进攻桂林,瞿式耜又死于难。桂王先后又由桂林南奔柳州、梧州、南宁。时
明将之间、朝臣内部,派别林立,相互倾轧。九年二月,孙可望又迎桂王到贵州省南界之安龙所。此后朝事皆听于可望,凡不听其专断者,几乎被斫杀殆尽。参见《明史诸王传》五《桂王传》,《明季南略》卷十一、十二、十三、十四有关章节。早在顺治五年桂王欲入南宁时,瞿式耜即指出:“南宁蛮乡,不可久驻。”(《明季南略》卷十一《瞿式耜复守桂林》条)至人贵州安龙所,更是蛮乡烟瘴之地,极不利于统领反清斗争。
“清猿频下孤妃泪”,“清猿”,猿声凄清,故称。郦道元《水经注》卷三十四《江水注》:“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故渔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诗:“谢公宿处今尚在,渌水荡漾清猿啼。”“孤妃”,舜之二妃娥皇、女英。《列女传》卷一《有虞二妃》:“舜陟方,死于苍梧,号日重华:二妃死于江湘之间。”《初学记》卷二十八引晋张华
《博物志》:“舜死,二妃泪下,染竹即斑。”此言遗民有泪。
“舞象如闻大乐县”,“舞象”,象之能舞者。“县”,即悬。“大乐”,庄重典雅之音乐。用于帝王祭祀、朝贺、燕享等典礼。《礼记乐记》:“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此言旧臣犹舞。
宸游”,北极星之位为宸,此代指帝王,即前面说的“三藩”,主要指桂王。《文苑英华》卷一百七十六唐苏《侍宴安乐公主庄应制》诗:“箫鼓宸游倍宴日,和鸣双凤喜来仪。”“往事”,崇祯、弘光与唐王、鲁王覆亡的前车之鉴也。
“虞渊”,传说为日没处。《淮南子天文训》:“(日)至于虞渊,是谓黄昏。”‘入于虞渊之汜,曙于蒙谷之浦。”此当指明之废宫。
“武昌高枕控三湘,”“武昌”,今湖北武昌市。明末为左良玉驻节之地。“三湘”,说法不一。古代诗文中多无实指,一般泛称湘江流域,今洞庭湖南北之地。《清一统志武昌府形势》:“地居形要,控接湘川,边带涢、沔,当荆、吴、江、汉之冲要。……号为东南巨镇。”
“鬼方”,谓荆楚之地。《易经既济》:“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
《竹书纪年》上《武丁》:“三十二年,伐鬼方,次于荆。三十四年克鬼方,氐、羌来宾。”《清经解》卷三百六十惠栋《九经古义周易》下“汲郡《古文》云:武丁三十二年伐鬼方,次于荆。三十四年王师克鬼方,氐、羌来宾。故《商颂殷武》云:挞彼殷武,奋伐荆楚。……窃疑周之荆楚,商时谓之鬼方。《古文》所谓次于荆者,盖鬼方之地也。”
“昨夜楚王云入梦”,“楚王”,楚怀王。《文选》卷十九宋玉《高唐赋序》:“昔者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台,望高唐之观,其上独有云气,崒兮直上,忽兮改容,须臾之间,变化无穷。王问玉曰:‘此何气也?’玉对曰:‘所谓朝云者也。’王曰:‘何谓朝云?’玉曰:‘昔者先王(怀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愿荐枕席。王因幸之。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旦朝视之,如言,故为立庙,号曰朝云。”
“多时屈子芰为裳”,“多时”,不多时。所谓时间不长。“屈子”,屈原。《史记》卷八十四《屈原传》:“屈原者名平,楚之同姓也。为楚怀王左徒。博闻强志,明于治乱,娴于辞令。入则与王图议国事,以出号令;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侯,王甚任之。上官大夫与之同列,争宠而心害其能。怀王使屈原造为宪令,屈原属草稿未定。上官大夫见而欲夺之,屈平不与,因馋之曰:‘王使屈平为令,众莫不知,每一令出,平伐其功,以为‘非我莫能为’也。王怒而疏屈平。屈平疾王听之不聪也,谗诏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忧愁幽思而作《离骚》。”屈原《离骚》有: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洞庭落叶”,“洞庭”,湖名。在湖南省北部,长江南岸。环湖为岳阳、华容、安乡、常德、汉寿诸县。湘、资、沅、澧诸水皆汇于此。有数道通长江。屈原《九歌湘夫人》:“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庾信
《庾子山集》卷二《哀江南赋》:“辞洞庭兮落木。去涔阳兮极浦。”
“鲛室”,鲛人所居之室。梁任昉《述异记》下:“南海中有鲛人室,水居如鱼,不废机织,其眼能泣,泣则出珠。晋木玄虚《海赋》云:‘天琛水怪,鲛人之室。’此指洞庭湖水也。
“岳阳尽处是衡阳”,“岳阳”,今湖南岳阳县,在临湘县西南,明清为岳州府治,地当洞庭湖入长江口。“衡阳”,今湖南衡阳市,在岳阳之南。衡阳有衡山回雁峰,相传鸿雁至衡阳而止。《清一统志衡州府山川回雁峰》:“世传阳鸟不过衡山,至此而返。”贾开宗等评以上八首云:“此与陵《秋兴八首》果有分别否?读者须放开眼孔,莫谓今人不逮古也。”
越水遇李大元素
俱是梁园客,相逢越水滨。道穷殊念汝,岁晚尚依人。抱膝吟何事?读书悔误身。弃襦真磊落,仗剑即嶙峋。璧握邯郸赵,关开鸟鼠秦。自注]元素尝游侠京洛。少年倾剧孟,上座倒陈遵。惯落南楼月,能生北里春。投诗为意气颈莫逡巡。镜里原陵影,匣中荆聂尘,乾坤阴唧
,唧,日月火燐燐。白发忧天短,青门看雨频。刘伶惟近酒,张翰欲寻莼。赖有江湖兴,终于眺望亲。钧舟遥泛稳,菰米嫩烝匀。疏懒甘藏拙,苍茫善卜邻。千秋闲草屦,一旦老纶巾。名姓原狂士,形容想赘民。岂知飘泊甚,共对咏怀谆。忽漫三冬尽,聊安四壁贫。怜君多肺病,腰背几时伸![自注]元素时以腰疾伏枕。
校记:
一“读书”,强善本作“儒冠”。
一
二]“弃襦”,“襦”,本衙本、强善本、力轩本作“繻”,作繻是,见笺注。
笺注:
①“李元素”,归德人。此诗为顺治九年十二月在嘉兴作。
②“梁园”,代指商丘。《商丘县志》卷三《古迹》:“梁园,在城东,一作梁苑,或云即兔园。梁孝王筑东苑,方三百里,大治宫室,为复道,
自宫连属于平台三十余里。”
③“越水滨”,越地之水滨。此指浙江嘉兴一带。顺治九年冬,方域南访彭孝先于嘉兴,时孝先为嘉兴府推官。
④“道穷殊念汝”二句,“道穷”,《说文》:“一达谓之道。”难达则为道穷,言不遇于时,不被世用而归隐。贾开宗等评此二句云:“沉着含蓄,有忆有恨。”
⑤“抱膝吟”,《三国志蜀志诸葛亮传》:“亮躬耕垄亩,好为《梁父吟》。”裴松之注引三国魏鱼豢《魏略》:“每晨夕从容,常抱膝长啸。”后以
“抱膝吟”为高人志士之吟咏抒怀。
“弃襦真磊落”,“襦”,应作“繻”,见校记。古时出入关津之凭证。
帛上写字,裂为两半,出关时取以验合,乃可复出。《汉书》卷六十四下
《终军传》:“(终军)从济南当诣博士,步入关,关吏予军繻。军问:‘以此何为?’吏曰:‘为复传,还当以合符。’军曰:‘大丈夫西游,终不复传还。’弃繻而去。军为谒者,使行郡国,建节东出关,关吏识之,曰:‘此使者乃前弃繻生也。”杜甫《杜工部草堂诗笺》卷二十六《七月一日题终
明府水楼》之二:“宓子弹琴邑宰日,终军弃繻英妙时。”
“仗剑即嶙峋”,“仗剑”,持剑。《史记》卷九十二《淮阴侯列传》:“及项梁渡淮,信仗剑从之。”“嶙峋”,矗立峭耸貌。
“璧握邯郸赵,”“邯郸”,今邯郸市,战国时赵国都城。《史记》卷八十一《廉颇蔺相如列传》:“赵惠文王时,得楚和氏璧。秦昭王闻之,使人遗赵王书,愿以十五城请易璧。……于是王召见,问蔺相如曰:‘秦王以十五城请易寡人之璧,可予不?’相如曰:‘秦强而赵弱,不可不许。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