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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国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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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治《易》、《春秋》不就举子业,常号于人曰:“当以天理为制事之本。”贫甚,寝无完衾,身无完褐,而取与之介操而不变。岁赴人塾宾之,召以为饔飨。客游金陵,以直言忤权势,诬谪戍苏州,处戎伍几三十年,超然自得,未尝有沮于色,诸将官子从而师之。景泰中,有以其学行荐召,至京以暴卒不及用。

砥砺之气,稍稍自内而外,自近而远,自达而穷矣。故曰:人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国恒亡。

●下卷

敬轩先生薛瑄,河津人。阅宋诸儒书,知为道学正脉,即专心体究,至不忘寝食。务实见而笃践履,乃动合矩度,终日俨然。居家孝弟忠信,对妻子如严宾,凡出处取予之问,毫发不苟。其学以复性为柄,曰此程朱吃紧。为人处大节,凛然生死利害不能动也,时呼为薛夫子。为大理卿,忤王振坐死,先生怡然就害,乃获宥。天顺初,入内阁,寻乞老。

先生倡无前之学,垂有众之宗,天下无贤愚,信之何也?贵践履也。而近欲血食庙庭,敷议词馆,不识可乎?曰:文庙报德报功,天下不务力行。先生崛起而持之,使生民知有此一大事,先生之功大矣。后学浅于迪德,学不大明,又非信先生,大过哉!道无精粗,学无内外,语复性而性不与天通,则性犹蔽质语。力行而行不自性率,则行犹难见神化机微,体用一贯,以至朕兆之不能窥,则迪德深矣。

康斋先生吴与弼,崇仁人。年十九见《伊洛渊源录》,遂弃其举业,收敛身心,沉潜义理,视世之所尚举不足为其志,不下楼者二年,乃克然深得,敛舒自如,风格奋扬,而举动有则。家贫,自食其力,尤善启迪人。正统、景泰间,累荐不起。英庙遣行人赍币聘至京,授谕德,恳辞,复遣行人送归。学者不远千里从之。

先生超然之趣,已有得于天授,非自来。时学溺心章句,缠踝辙迹可拟,然其高踔玄观,可日用作缕粒供养。当时即加伊傅之位,能坐致天顺为殷商之治乎?不得而悬度之也。

又曰:自惕警功利,人心稍稍精神,杰者辈出,人思奋于学矣。本朝理学一大机括,于二先生介之,他未暇论也。

大学士彭时,谥文宪,安福人。端慎贞朴,外和内刚,辨阁中不当南向坐,伏阙号泣,争慈懿葬礼,抗疏正宫闱,广储嗣。又论景帝固安公主及笄宜嫁,沮太监刘永诚不当封伯,及上地震十事,彗见七事,皆名言也。景泰三年,见朝政有感,即引退,其出处之际,固见之明处之决者。

李贤,谥文达,邓州人。天顺改元,入内阁,迄成化丁亥卒,以文学得君行政,人谓三杨之继。公初当曹、石骄恣,又值徐武功为之僚,继承门达擅权,能黾勉调停,遇主于巷,其力可谓艰矣。而海内士匍伏以干恩泽者纷如,则甚嫌兼于自植,岂亦固有为乎?然止殉葬,释庶人,禁冒功,疏正本,安边鼓妖斥仙师号,应曹钦伤臂之变,皆明识所及,曾可以少之也。

自正统前,三杨硕贤,继世迪德,海内晏安,人相忘于治平之间。及国事倥偬,主上多凶,多惧典机密者,丛计慧以戕元气,如陈,如王,如江,如徐,百较蝟发,而天子孤立,于上岂不畏乎?文达贤能而又黜机,可谓梁冈兴平矣。然本然普照之灵,万物皆备之体,为天下者不可以自损,则又所当请也。

都御史叶盛,谥文庄,昆山人。崇道谊,尚名检,务文字。正统、景泰间,丁时多艰,论疏侃侃,劾扈从将臣失律,请诛以谢天下,然后选将练兵,以复不共戴天之仇。又论边将不可留守京帅。及视饥陈州,协赞独石,经理马营,八城处置屯戍,定绥两广,镇宣府议防河套,咸克裨治体。

刘定之,永新人,谥文安。文学迥迈,对客挥毫运思,稿不易幅。及成化初,登秘阁,折疑义,稽古训,或日咏百诗,一挥九制,渟浤演迤,顿挫奔放,变化不穷。正统间,上时政十事。景泰间,上敌忾十事,又请遣使迎驾,滔滔法语,耿耿节义,不徒于文已也。

高明,广信人。初拜御史,除不职吏,宣泄理枉,所议狱条多著为令。台囚昼劫狱走,众相顾骇愕,公从容驰片纸报九门,毋出行者,卒能复系。成化初,擢都台,覆南曹不职三十人,理两淮盐课,劾清巡抚纵法状。又造筹亭,平杨州盐寇,置永定县,处上杭寇,殡钟同尸,代认赵明,弹文忤旨。

尚书秦纮,单县人,谥襄毅。历牧州郡,廉守有惠政。及巡抚陕西,秦王府肆横,公悉擒治,因奏公欺灭,宪皇怒,下锦衣狱,籍公家,止得疋绢故衣。宪皇嘉其廉释之,仍赐钞万贯,改河南,约制汪直不为害。后总制两广,发总兵柳景赃状,彼构诬公,亦被逮。及绾院章,风采益峻,台纲肃然。

岳正,漷县人。天顺初,以编修入内阁,抱负经济居家孝友,与人交尚气谊,性刚而志高,屹屹不能下物。时曹、石势方炽,因极言于帝前,且退而开谕之,使为保全计。二猾虽阳诺,卒罗孽。迁迁钦州,又追逮戍甘州,二猾败召还。成化初,有忌者伪为公劾李文达疏草,遂出知兴化,至则政务惠,民号贤守,寻致仕。

耿九畴,卢氏人。廉介自持,政尚明肃。初为都御史,欲纠石亨之罪,以不密,先落其所排,出为布政使。

杨瑄,丰城人。为御史,耿节敢言,劾奏石亨、曹吉祥,英皇怒,召至文华殿,与其寮周斌同指斥二凶罪状,乃坐死。会大风电,走正阳门下马牌于郊外,得末减戍铁岭。寻宥,欲公诣二凶谢,公不可,复构戍南州。宪皇践祚,起公,寻改按察使,公振宪度,奉职著劝。

侍郎林鄂,太平人,历仕天顺、成化间。简言语,澹于自奉,好古秉礼,志切躬行。事母尽其孝敬,惟待下严,过律以正,于交游不苟谐,世称笃行君子。

论人材,先浑厚,而亚英发,欲之愈密,则本愈固,而化弘扩之。既章则机,既显而业浅,虽然惟惧浑厚之无明,明则化生,惟惧英发之不笃,笃则行,成前后两述明笃并呈矣。如曰:可名非常名,兹惟复有所图也乎?

王信,南郑人。沉毅简重,被服儒,素历镇通州、倒马关、临清、湖广。及总理漕运,靖寇荆襄,谕辑永顺、保靖,所至经略过人。己巳虏犯京师,公拒战西直门外,后曹、石犯阙,公力战东市,所部刘斌、张全智勇过人,即恳荐于朝。尝曰:“俭可以久,不以侈累子孙,我所遗也。”人称其“脊梁铁硬,心肠木枯”。

郑亨,武安侯。天顺中守大同,刚正有为,志专为国。每议事,数易中贵,卒之日中贵悼惜之,盖其公能服人耳。

介胄士至英皇时,习陷纨绮,不自堕于习,非其中有主不能也。

修撰罗伦,成化二年对策大廷,以所学进说,峻直不阿人,至今传之,奏名第一。未几,劾李文达夺情获贬。性慷慨乐善,内无隐伏,不逆人欺,遇事无所回避。其高风峻节,曾人间烟火一点杂乎?

邹智,合州人。忠耿满腹,自负锐然。成化丁未冬,以庶吉士遇星变,抗章极论阴阳之理,欲黜万安、刘吉、尹直,而用王竑、王恕、彭韶,且谓君子小人之进退,宦官实阴主之。己酉,遂构祸下锦衣狱,贬石城州一吏目。

杨守陈,鄞县人,侍郎,谥文懿。独抱遗经,求心术于理致之间,不以训诂辞章为能。故其持躬立家,居官接物,动遵成矩,而不以少肆。家庭训孚,守阯、守随、守隅、茂元、茂仁,咸恂恂如,亦俱为显官。而守阯谠言抗志尤著,其为文,典正桃议全章,非时辈能及也。

学士张元祯,南昌人。留心理学,少以奇童,七岁为献王召见,命之诗,有“心定万事定”之句。宪皇践祚,劝行三年丧。及上疏论王道,几万言,寻与时宰不合归。后三赴召而出,在经筵首劝阅《西铭》、《太极图》,孝皇即取二书观之。公为人孤削奇拔,率以是不容于时辈。

庄昶,江浦人,南吏部郎中。逸思神授,浩然于烟云花鸟之间。其诗豪,其文宕,其行飘乎若乘风太虚,富贵利达,漠其无系也。同时游者皆冲迈之,似于是流风泼泼,人欲淬磨之不暇矣。初为庶吉士,以谏上元鳌山被谪,后荐起,寻去。

张弼,读书不治章句,独慕古奇节伟,行其卓荦之气无所泄。每发之诗文,及草书狂翰醉墨,流落人间,虽海外之国购求,以为异宝。成化间,官兵部,郎不便就俗局,数以直道忤长部,乃出知南安。凿梅岭之嵌岩,梁横浦之崩湍,定役道更番之例,以求息争端,民立生祠祀之。

章懋,兰溪人,谥文懿。力学敦古,襟怀坦荡,嗜好无入于心,居常无甚异同。至临大事,决大议,则据经援古,确乎其不能易。虽官至侍郎,食禄不数载,寻请老归,栖林壑,隐然系天下之望者几二十年。

陈选,临海人。苦立潜修,不妄言动,以古圣贤为志。敝衣粝食,人不堪其忧,其学以克己,求仁为要。为御史,正色直言,不忌时讳,尤严于君子小人之进退。提学南畿,居宿学宫,默焉端坐,以身为教。擢布政使,务为惠养。公育材如春,持宪如秋,其视去就升沉漠然。

周瑛,莆田人。其立志欲求见圣人之一,而必欲由博以反于约。于是肆力于百家群艺,事必为之所厌,人先于静得,必随事穷理,求其自然与其当然,又会其所以然。积累既多,于融贯处亦自得之。官至布政使。

布政张吉,余干人。信古好义,耻同流俗,以名节自砥砺。其为学,务穷理致知,体之身而验之心,直欲著于事为。初任主事,劾左道李孜省、妖僧继晓,出判景东,能申明礼,治土官长及夷民,咸信化之。后知梧州,以圣贤之道谆谕郡生,一时知所嗜向,人以为不有本不能也。

陈茂烈,莆田人。廉约孝纯,笃志古人之学,以静一为主脑。贫甚,弘治末为御史,袍服粗素,借骑一牝马,身若无官。及终养,得告短床,敝席蚊帐不能办,身治畦,一苍头给薪,出则执小油,盖妻子服食敝粝,日坐斗室,体究经训。

给事中贺钦,广宁人。一闻陈白沙讲议,辄叹曰:“至性不显,宝藏犹霾,奚以为世用?”即日抗疏解官,执弟子礼。别则肖白沙像,悬于家之别室,日瞻企之。弘治初,内阁首荐不就,陈上治理四事。正德初,乡寇暴发,戒勿犯先生家,人闻而请往抚之,先生片言遂获以定。

布衣陈真晟,漳州人。风格耸肃,望之非尘埃中人,能力求程朱之学,厌末作之蠹心而弃之,恶异端之害道而拒之。初应举入省,见有司防察过严,非士自待礼,遂置去。其学以主一体认,敬功诣阙两上书表章正学,尝念学校有正教而无正考,作正教正考,会通告诸当道,而卒无所遇。

教谕娄谅,上饶人。企谈道德,不屑功利之趋。其为学略传注而事心融,尤严出处,取与之际,乃博求切磋,一时陈白沙、庄定山、贺毉闾、罗一峰、胡敏斋、陈泉南、张东白书传面订,日裨益以成深造。

前七先生者,有意于斯文,而其于学则吾不得而知也。后七先生者有意于求学,而其于道则吾不得而知也。有意于斯文则能绝其功利,而好恶定,有意于为学,则能致其趋向,而德业修。薛、吴开其源,诸先生扬其澜,确者扬薛,达者扬吴。转移人心之机,维持治化之本,流通宇宙之道,不有赖乎?然人心太虚,性不能添一物,不可以理障,不可以见解绝功利,则事不为障矣,致趋向则解不为昧矣。而罗一峰、庄定山托于豪,杨镜川托于雅,张东白托于逸,张东海于托旷,邹立斋托于名检,章枫山托于德度,其过于持理以为守乎?陈克斋、陈省克以苦节进,周翠渠,以精博进,陈南泉以适用进,张克庵以劼持进,贺劼闾、娄一斋以锐任进,其专于自信以成趣乎?精微之机,游衍造化,清虚而通,以畅五蕴,安得起而质之?

敬斋先生胡居仁,余干人。自幼遐慕圣贤,博穷经训。及见吴康斋,慨然以斯道自任。其学以主忠信为本,以求放心为要,推尊二程、朱子为正传,谓圣人成始,成终在敬,因以敬名斋。清苦力行,俨然终日。凡举动悉遵古礼,无所懈,虽处屋漏,夫妇相对如宾,应接从容,议论舋舋。家窘甚,鹑衣箪食,每有超然自得之趣,一切纷华世滋举,不足以动其心。

先生者,昌敬轩之流者也。而复得康斋以为印证,学其将有归乎?而先生执敬,有力行仁义以望道洋。夫至道无言仁义,犹为性粗。以仁义为性粗,盖不能赞一辞矣。先生之徒,余子积祐力学,著性书发明,性无善恶,反覆万余言。

白沙先生陈献章,新会人。中乡举不仕,从学于吴康斋,求伊洛之绪,恍然有所自得。尝曰:“学以自然为宗,道至无而动,至近而神,故藏而后发,形而斯存。”其德器完粹,识见高明,于吟诵辄称。尧夫独超,万物之表,与舞雩相终始。一时从学者,如李承箕、林缉熙、张诩、湛甘泉先生辈,蜂涌而至。广两藩部使,及殿王岛夷土长,罔不致礼。成化末,交荐于朝,授检讨,不就。

先生者,昌康斋之流者也,而独主于自得,学其将大成乎?夫至性无乐,每令寻仲尼、颜子乐处,元公以困程子,欲其自得之也。胸中尧夫,静里冲妙,人间洒落,虽天下无所加于其(欣戚)至矣。而尧夫吾窃疑之,不识以见,及以实际乎?以实际则通冲妙,通冲妙则生以见,及则耽洒落,耽洒落则滞辨学之真,于生滞之间无遁情矣。浩然太虚,恍恍钧天,百奏而于穆纲维直,准四海无内外,无难易,无远近,又乌有忧乐哉?

尚书王恕,三原人,奇器玮环,直任当世事。一征湖湘,三出巡抚,两赞留务。凡言无不当,知无不行,威略足以平寇难,贞廉足以激贪墨,仁惠足以苏困穷。蓍蔡缙绅,典型攸寓,所在立石建祠。时王敬乘传取宝钱,能进贡禽鸟,郭璟私市外夷,公皆劾而罪之。及执奏无验,驾帖救留林俊、李兴、周纮处,增五府劝米,并奏却贡献,禁擅杀流民。晚登铨府,一时人望,悉引而置之政事之地,以毗孝皇之治。谥端毅。

项忠,嘉兴人,谥襄毅。初官陕西,赈饥浚渠,以拯民为己任,军民两诣阙,借留者千数,立生祠,后擒达满四,歼李胡子,平洮岷、番虏旅,气矫矫,虽矢石如雨无惧色。锦衣韦瑛挟汪直为洞察,屡兴大狱,以公劾发戍其党,竞仇公,构公死,公廷辨,慷慨不少屈,仅落职,后起为尚书。

张悦,华亭人。性素清约,平居谨畏,无疾言遽色,临事卓有定见,未尝以恩怨利害动其心。居官奉职守法,以不欺为本。提学浙江,始以糊名校士,公去之曰:“我且自疑,人谁信我?”为廉使,入朝,尚铭居东厂任事,众皆趋其门,公独不往。佐吏部两摄选,众称翕然,寻赞留务。致仕居家,杜门崇俭。谥庄简。

周经,阳曲人。秉政执法,剸繁应变如流,却西域贡狮,毁黄村尼寺,为宪庙盛德事,皆公所赞成。及不肯奉行传升,奏阻李广献田,遏诸王府,自领河泊所,禁中官请盐越境,乞停织造,不发太仓张灯银,止灵台增洒扫,卒却雄县献东宫庄田,皆允当事情,官至户部尚书。谥文端。

张璝,番禺人。宏才远器,笔翰俊驰,历守抚州、浔州、漳州三府,廉静公正,博浃物情,所至剔宿弊,民之所欲务与聚之,私请谒不能动。民感入五内善者吐气,而奸恶潜迹,诵声布洋随在,去思立碑,陈江门亦企重之。

尚书彭韶,莆田人。苦学危行,才识迥出人。天顺、成化间,进言当宁宣,力臬藩。弘治中,效勤于都台,执宪于司寇,所荐王竑、李秉、叶盛、秦纮、陈献章,而攻韦眷之,乞徭户发顾恒之,恣求索论,沮梁芳之进贡,乞正柳景、王萌、苗通、高永刑罪,乞减昌国公坟役,皆凿凿。谥惠安。时服公学识醇正,可决大疑,有以文请节惠者不遂。

邓廷瓒,巴陵人。气沉雅,处事务求其济,不为赫赫名,与人不立疑,至所设施,其衷炳然,必动中机。宜守程番,整设夷创,蔚如中州。镇贵州,剿抚黑苗,处辖都匀,流土兼治,皆极综密。后总制两广,以安静为治,不琐细故,与群蛮结以恩信,其列置治辖并及闽楚事宜,悉有方度。谥襄敏。

余子俊,青神人。博达有才略,宏施利断,不殉世耳目,以尼事功。初守西安,辄擅发赈,及引渠为民利。成化中,历陕西藩使,并巡抚经略榆林,墩台延袤二千里为固备,且请置榆林卫,垦旷土为屯,致器训莳,虏至必啮指莫敢近。又开泾阳堰以便溉,凿南山道以便饷,奏易南北更戍,收岷番之捷。公略边务,广蓄储,有警,辄厚尝,下乃用命,官至兵部尚书。谥肃敏。

张宁,海宁人。力学攻文辞,志负经济,授给事中。謇谔自将,风裁炯射,其劾陈循、王文私子应试,钤约石亨、曹吉祥,论姚文敏敛会大臣香钱,忤内阁以救王徽,劝天子芟秕政为修省,以节省为苏民困,乃其大者。朝鲜仇杀毛怜即、卜儿哈父子,命公往,公以陈譬代,重兵感悦而罢。成化初,当道嫉公,出为知府。

文敏公姚夔,善应变,济务可属大事。初为给事中,议朝政侃侃。成化初,居大宗伯,连上封事,决择犬仪节,及详慈懿异葬,尤词严义正。后转吏部,厘正铨法,有挠之者卒不听。时彗见,四方灾,亦连疏归本入,士人壮之。

黄孔昭,太平人。力学有守,志趣卓然。成化中,在文选十有五年,汲汲以人才为念,始终一节,有贵势干请坚却之。谢方石称其见其喜,则知贤者之得进,见其忧,则知小人之不得退,信知言也。乡人有仕其地者,馈以尺帛亦不受,终身俭素,不妄交游,官至侍郎。

参政陆容,昆山人。成化中,为兵部郎,时边报旁午,封事日上,凡虏情虚实,地理险易,兵力分合,皆犁然中其肯綮。事下三边,每惊服进用将臣,如吕佐、王钦、梁宏,皆大得人。及世袭韦瑛,虽出睿意,亦执不可,士论壮之。后参浙藩政亦整整。公自少有志经济,典礼兵刑,水利漕运,罔不究。极其本末利害手书之册,识者以为百不一失也。

毛吉,余姚人。尚气义,不少屈。筮仕刑曹,严明廉鯾,讯鞫多立验,权贵无敢为挠,时朝官咸避焉。门达君独与举鞭,揖会失朝,当挞几死。成化初,升宪广东,巡惠潮,摧强黜墨,殄海寇,擒程乡宝龙峒巨盗,及败河源,清远二巢,俘获无算,移击雷、廉、高,诸蛮以渐平。寻追新会,贼至阳江云岫山,奋前力屈受害。

朱骥,大兴人,久官锦衣。宪庙时握卫章,十四年虽柄陟崇要,一务长厚,不少逞。于纠缉有涉诖误者,辄纵舍。岁饥,民以攘夺被收捕,自斗粟以上,法皆死。公矜之,奏从末减。时重妖言,禁逻卒多钩致,徼功有真惠,为妖书株连,百辈坐死,公奏递减戍边,故锦衣用巨梃励威,公独易之。

群公者惕警之遗,自幼而老,砥砺之风自子而孙,浑厚英发之气自家而国,而天下刷翎鼓翮,尚延昔日之所及。如人身病苦于药石,而豢梁肉反克,然气腴矣。

大学士丘濬,谥文庄,琼州人。博极群书,而欲为适用之学,乃援笔以富著述。如学的《世史正纲》、《大学衍义补》、《家礼仪节》,搜罗古今,斟酌可行,总数十万言,可以广益聪明,而权衡百度。天下人诵其文,家有其书。晚际孝皇,召登内阁,凡人才进退,政事举废,惟祖宗旧典是循。其为文,务浑厚深,黜徼名诡行,亦以宽大启沃上心。

何乔新,南城人。性严介,耽坟史,广购书读之,每上下数千年事,论辨异同,前哲不执,沿成议,富于著述。自誓不营私,不阿权贵,不以爱憎为赏罚。历官尚书,其经猷注措,皆翊正国是,粉饰太平之具。平生文学气节,而声色澹然。谥文肃。其节惠虽克当其情,实出异数耳。

礼部尚书倪岳,谥文毅,上元人。生而瑰岸,颖秀异人,潜心经史世务,煞亦考谙,凡民政、财计、边情,罔不留意。弘治中,每大廷集议,公慨然高论,多所裁定。

尚书林瀚,闽县人,谥文肃。刚方廉介,临事公平。弘治中为祭酒,待诸生严而有恩,其规条不为势家子,及请托所移,故胄监有羡费,入堂正,公悉贮之。官购置诸署廨,公寻参留务,凡有经国重务,辄上疏极论,皆剀切无忌避。正德初,忤逆瑾,左迁藩参,复黜罢。瑾败,召还旧官。

谢铎,黄岩人。气屹屹嗜义如渴,见不善若将凂然。清修勇退,耻绝功利,不为时局所惑。弘治中,为祭酒,持以身教,复严约束,明出纳,广建置,上疏正文庙祀典,及申明补敝举坠,凡所建白,皆师古义,不徇俗见,一时士大夫所推重。官至侍郎,谥文肃。

蔡清,晋江人。饬躬砥行,不入俗浮靡。其学以《六经》为正宗,《四书》为嫡传,宋四儒为真派,生平精力尽于此摩拟阐解,一时学者所宗,曰虚斋说也。正德间,为江西提学,忤宁藩,欲倾之,遂致仕。

程敏政,休宁人。风神清茂,博学攻文辞,力模精究,欲溯伊洛宗旨,诚本朝操觚巨匠。尝定祧庙礼议,立奉先殿订文庙从祀,及集文衡为道一编,咸凿凿服人。公坦直不自贤贵,升其堂者叩之无际,孝皇甚器眷之。后言官误以中公,公防世之疏,亦不咎人也。

杨廉,丰城人。好学攻文辞,以宇宙内事当尽索理会,凡礼乐兵刑之说,及计赋数,算杂艺稗谈,各取而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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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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