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少墟集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40 分钟 · 5 / 29
集藏 · 四库别集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40 分钟 · 5 / 29
会员可开白话
谓未甞生未甞死则不可
问徳不孤必有邻曰象山不云乎东海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西海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南海北海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千百世之上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千百世之下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故曰徳不孤必有邻虽然还多一圣字耳
漆雕开曰吾斯之未能信余则曰吾斯之未能疑夫道中天日也有何可疑学行而已疑之何为不知道虽中天日也而吾侪果能见道分明胸中朗朗如中天日乎学行而已而吾侪果能于人伦日用间一一行而着习而察乎胸中不能朗朗如中天日而曰有何可疑人伦日用间不能一一行而着习而察而曰疑之何为是何其敢于自信如此也易曰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可见疑虽非信而欲求信必自疑始故居之不疑夫子鄙其非士而自以为是孟子谓其为乡原圣贤之为虑逺矣余故曰吾斯之未能疑呜呼疑且未能矧信也乎哉因书此与同志者正之
孔子惓惓教人谨言慎行后世学者多以谨言慎行为伪放言肆行为真夫谨言慎行中诚有伪者惩其伪只当进而在谨慎之中求真不当退而在放肆之中求真进而求真则为真君子退而求真则为真小人
泾野先生平日教人惟以甘贫改过为言或者疑其浅余曰先生之学盖得之顔子者也箪瓢陋巷不改其乐非甘贫乎有不善未甞不知知之未甞复行非改过乎故曰屡空又曰不贰过圣贤之学大抵如此以此而疑其浅也则佛老深矣
问回也不改其乐孔子乐在其中不知是乐道否曰天地间惟有此道吾儒之学亦惟有此道故孔子曰志于道又曰吾道一以贯之其言道者不一而足至于曽子言大学之道子思言率性之道孟子七篇尤惓惓于道字可见自古圣贤学问全在此道故仲尼顔子之乐乃所以乐道非悬空去别有个乐也孔孟而后禅学盛行将此一道字扫而去之只悬空以求此乐故其弊至于猖狂自恣而不可救后世溺于禅学者无论即号称大儒挺然以崇正辟邪为任者亦羣然谓孔顔自有乐处不是乐道一倡百和莫可究诘盖其心虽专主于吾儒而其学则浸淫于佛氏而不自知矣故谓乐道有浅深安勉之分则可谓非以道为可乐而乐之则不可彼舍道而悬空以求此乐是异端之乐非吾儒之乐也千言万语讳此道字千思万想解此乐字此正见禅学入人之深而人亦不自知处孔孟而后此道不明盖千有余年矣吾儒异端闗系学术不小故不可不辨
孔子曰君子忧道不忧贫惟其忧道则所乐在道可知惟其不忧贫则不改其乐乐在其中可知可见孔顔之乐全在此道字奈何后儒必欲讳言之也不知虽乐到浑然相忘无适不然处亦总只是个乐道
孟子曰理义之悦我心犹刍豢之悦我口分明说破道之可乐如此后儒必欲谓顔子非以道为可乐而乐之何也既非以道为可乐又将以何者为可乐乎禅学移人虽吾儒不能自解免如此
二程见茂叔后吟风弄月以归有吾与防也之意即此便是得仲尼顔子乐处又何必更往别处寻鸢飞鱼跃时行物生斯道原在目前只是人丢过道字往别处寻所以孔顔乐处终不能到耳
冉有曰非不说子之道力不足也还是不说若说则何论力且能说就是力既曰说矣而又曰力不足何也冉求之病只是把这道理认在夫子身上不曽认得是自家的故曰非不说子之道夫以我说子之道是二之也力即足安所用之他日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不知求所闻斯行之者果说夫子之道而行之耶抑说自家之道而行之耶回知博我约我故欲罢不能既竭吾才是回说我之道非说子之道也力何患其不足既竭吾才吾字正与博我约我二我字相应吾辈为学勿说我学圣人之道把道当做圣人的当知圣人不过先得我心之同然我自赤子以来此道完完全全圣非有余我非不足只是我自家不知说我之道耳使我自家果能说我之道也即此便有余力何患不到圣贤地位
问女为君子儒君子儒何以解曰儒行篇解之详矣或曰昔人谓儒行篇非夫子之言是否曰儒之道大矣夫子告哀公是泛说儒行道其实如此不是说自家如此多自夸大以摇其君也自异端绌吾儒吾儒不惟不能绌异端且往往混于异端而自绌乃曰儒行非孔子之言不知何以知其非孔子之言也宋制新进士赐儒行中庸二篇此其意甚盛髙闶乃奏儒行词说不纯请止赐中庸闶受学龟山且不知儒且自绌儒如此况异端哉又何怪三教日月星之说也
尧舜其犹病诸与下论不同此是论其势若曰心犹易尽而势殊难周下论是论其心若曰势犹易周而心殊难尽下论病字正是修己以敬敬处
问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曰一向解者皆谓己立立人己达达人两念并起不分先后不知谓之曰两曰并犹未得一体之防己欲立己欲达此欲是人人有的不独仁者只是少立人达人之心所以不及仁者耳故曰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玩能近取譬四字其意自见又问躬自厚而薄责于人所求乎人者重而自任者轻何也曰躬自厚者谓以立人达人自任薄责人者谓不以立人达人责人也若自家不能以立人达人自任只责备别人不能立人达人便是所求乎人者重而自任者轻可见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才谓之躬自厚才谓之自任重昔伊尹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者若已推而纳之沟中而孟子以为其自任以天下之重如此既曰天下又曰自任此可以解立人达人之防矣虽然伊尹犹待三聘而后自任而孔子则以匹夫自任不论事业而论理不论穷达而论心一腔四海一息万年此孔子之所以为仁而孟子所以愿学孔子也
惟欲己立而不立人甚且忌人之立惟欲己达而不达人甚且忌人之达如此存心不知可称己立己达否可见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才谓之己立己达故曰古之学者为己古之学者是如此为己不然则杨氏为我矣
述而不作不是圣人谦词后世天下不治道理不明正坐一作字不遵守祖宗法度只作聪明以自用天下安得治不表章圣贤经传只好异论以自髙道理安得明述而不作圣人之为虑逺矣
黙而识之一句最要果然黙识得这个道理原自无止息安得不学学之安得厌原自无人我安得不诲诲之安得倦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此学而不厌之解也二三子以我为隠乎吾无隠乎尔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此诲人不倦之解也或又问黙者何曰此章黙字从次章讲字来原不是悬空顿悟余甞有一絶句末云讲到无言处方知道在心不是一味不言坐待黙识也讲到无言处真是多说一句不得故曰黙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曽子曰唯何消多说
胜日寻芳泗水濵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既识得东风面则万紫千红总是春安往非学安往得厌安往非诲安往得倦
何有于我哉正是圣人黙识处正是圣人不厌不倦处若自以为有便非圣人望道未见之心便是厌便是倦便不是真识
问黙识所识何物曰夫子甞自解之矣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抑为之不厌诲人不倦则可谓云尔已矣可见黙识是识仁识圣圣是究竟处仁是发端处究竟处无所増发端处无所减仁如桃仁杏仁虽止一粒而枝叶花实无穷生意已具圣如成株之后枝叶花实已扶疎而烂漫矣其实只是一个道理故曰学者先须识仁
或问吾辈只修徳足矣又何必讲学余笑而未答顷之问余如何修徳余曰公只修徳足矣又何必问如何修徳或者笑而大悟
徙义改过是修徳实在功夫讲学者正讲其如何是义如何是过如何去徙如何去改耳总是一件事非判然四段功夫
问讲学盛于宋或云议论多而成功少又云理学敝宋何也曰声容盛而武备衰论建多而成效少此元人进宋史表中语盖指当时庙堂之上言也如新法和议之类满朝争之而竟不报真所谓论建多而成效少者而忌者乃借口归咎于理学诸儒不知当时诸儒多屏逐山野或弃置散地师友之间不过私相讲论以明道觉人耳何闗于庙谟国是而责其成效少哉且宋之不竞正系于京惇胄辈禁学之故即有忠言无从取效而反归咎于学何也是宋以禁理学敝非以理学敝也论者试取宋史一细读之则诸儒之寃可不待辨而自白矣
问宋儒有不适于用之讥是否曰不然天下之人不一有有才而讲学者亦有无才而讲学者有有才而非学者亦有无才而非学者彼见讲学而无才者之不适于用非学而有才者或亦幸成其功遂谓讲学之无益不知讲学而不适于用乃无才之过非讲学之过也非学而幸成其功乃有才之效非非学之效也不咎其所以不适于用而归咎于学不察其所以成功而归功于非学此宋儒所以有不适用之讥也虽然元祐之禁伪学之禁即有才安所用之是宋儒之不适于用又时为之也于诸儒乎何尤
有才而讲学益足见其所长无才而讲学亦足补其所短不然有才而非学则为恃才无才而非学则为弃物矣
昔三原王康僖公讲学其父端毅公督之朝邑韩苑洛讲学其父莲峰老人督之康僖公之门人为马谿田苑洛之门人为杨斛山当其时家庭之间蔼若洙泗师弟之际不愧伊洛此吾乡前辈所以为盛今父师之教弟子之学自举业外无复有此风味矣识者不能不为之三叹
亲妻子奴仆之日多接贤人君子之日少学问终无进益此古人所以讲学防友常若不及
聚坐一番收敛一番讲论一番明白一番
问子路行三军恐顔子未必能此夫子何以与之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正是行三军之上防可以进则进可以退则退可以战则战可以守则守临事而惧好谋而成兵法之妙莫过于此可见行三军特用舍行藏之绪余耳顔子岂迂濶而无用也
凡天下事果于道理见得明白自家就该做去不该徇人故孔子论贫富不论别人所好何如但曰如不可求从吾所好论礼乐不论别人所用何如但曰如用之则吾従先进二吾字正是圣人不肯徇人处不然空慨叹一塲徒说别人不是自家依旧落了世俗蹊迳
问子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不知在何处愤何处乐曰学也者所以学为人也故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愤在此乐亦在此此圣人所以不可及后世学者不知此将一生精力或在诗文上发愤或在功名上发愤或在富贵上发愤不肯在做人上发愤所以不及圣人
问我欲仁斯仁至矣如何是欲如何是至曰无论如何是欲如何是至当论如何是仁程子曰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故欲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则其心公公则谓之欲仁不欲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则其心私私则不谓之欲仁故曰学者先须识仁
仁人心也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此真心也古圣贤千言万语吾辈千讲万讲总只是要涵养此一念扩充此一念更无多术圣学真传原在于此彼摩顶放踵从井救人者乃有此心而不能善用其心之过正所谓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者若惩其愚不病其不好学而反病仁之不当好则其愚抑又甚矣故学者必涵养扩充此一念到满腔皆恻隐之心处然后信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之说
有若无实若虚非顔子明知其有而故为无明知其实而故为虚也盖天下道理原是无穷尽的岂可以自足自满故曰有若无实若虚此正是顔子实见道理处不可与老氏良贾深藏若虚盛徳容貌若愚之说并论盖老氏明白又说圣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这二欲是甚麽心肠此其用意甚深反落霸术畦径盖用此以欺世愚人令人不可测识非真见道理当如此也老氏巧顔子诚老氏有意顔子无心此吾儒异端之辨
问犯而不校曰方将与物同休戚何暇共人争是非问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曰民可使由不可使知非圣人不使之知也圣人看破这道理不能强人人而使之知是以因性牖民道徳齐礼立规矩树准绳昭然示人以可由之则使之家遵而户守然而使民知之之意已在于由之之中特不强人人以必知耳中间有能知者不外规矩准绳直透精微奥妙固圣人所深愿有不能知者有此规矩准绳亦不至放縦决裂亦圣人所深喜民可使由不可使知圣人诚不能强人人而使之知也老氏不达乃倡为愚民之说故其言曰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知多卒使始皇焚书以愚黔首则老氏一言误之耳学术一差闗系岂小
三年学不至于谷不易得也只为志谷一念不知忙壊古今多少人且无论圣学无所为而为只说谷之得与不得岂系于志人第不思耳
问御乃艺之卑者夫子何以执御曰古人每出必舆必以子弟御非以自逸所以防轻动妄动耳且子为父御弟为师御亦寓教孝教敬意在内故曰樊迟御又曰冉有仆尧舜孝弟只在徐行后长可见御之义甚大此御所以为六艺之一而夫子所以愿执御也
六艺中惟御久废可见夫子执御之说为虑甚逺多能是游艺功夫博文是志道功夫不可混看
多能是艺如射御钓弋之类故曰吾不试故艺博文是讲明道理约礼是体验身心此圣门精一之学原自与多能不同博文不是在艺上博虽俯仰宇宙上下古今只可谓之博文不可谓之多能博文与多能盖道与艺之别也
多能无论其粗者即如诗文一事虽亦是古今不朽之事不可少的但圣人之所以为圣与学者之所以学圣人功夫所重不在此故圣人不禁人题诗作文写字亦不教人题诗作文写字天资髙有余力不妨正务学之无伤不然不学亦无伤彼不能诗文而遂谓诗文为不当学固不是即能诗文而遂谓惟诗文为当学亦不是
汉人之文晋人之字唐人之诗自是宇宙竒观自足令人欣赏学者但以此为游艺之助则可若以此为正学之妨则不可
问空空鄙夫何足与言而夫子必竭两端曰此正见圣人诲人不倦之心
自己稍有所知不待人问而汲汲于自见是其病在浅露自己无所不知而人或有问却含糊不肯尽言是其病在深晦洪钟有声特不可不叩而自鸣耳岂可叩之而复不鸣哉此其为人心术不问可知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自己不自有其知而告人务必尽其知此圣人所以不可及
问自己无所不知而人问不肯尽言是何主意曰只是恐其人知忌人并己意思鸳鸯绣出凭君看莫把金针度与人坏人心术莫此为甚
问空空如也当作圣人看否曰不可鄙夫惟空空才能领受圣敎不然圣言未毕必有龃龉不相投处圣人必不能尽言又安得竭两端哉夫子说鄙夫空空正见得他受教有地程明道谓空中受道意本于此若说夫子空空顔子屡空是学别有所宗特援圣言以为证耳
叩字竭字正见圣人无知处人未问我我安得无故起念是未问之前我本无知由人之问才发动起我之知故曰叩既发动起我之知是以不得不竭两端彼所问者如此我所答者不得不如此多说一句不得少说一句不得故曰竭竭者竭尽无余之意也既竭矣圣人之心尚复有知乎是既答之后依旧无知故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
问知不知上曰知而不自有其知诚上也但老氏之意明知其知而欲以上人先人故故为不知以下之后之故曰知雄守雌知白守黒又曰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是知而故为不知以愚人者也安得为上孔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知而不自有其知而又与天下人共进于知此吾儒之所谓上非异端之所谓上也
问博约之训孔门羣弟子共闻之独顔子悟得博我约我何也曰此一悟全从仰钻瞻忽中来羣弟子所以日闻圣教而不悟者正是少此功夫耳
人皆有为圣人之才只是不肯竭竭之便几于圣人故曰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
顔子得力处在一竭字世儒受病处在一罢字偶有所悟辄去放开此所以流弊无穷
自以为悟遂去罢手还不是悟若是真悟自然欲罢不能
圣人心同天地圣人学问直是与天地万物为一体学问不是自家私自做的故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只玩可与未可与五字便见圣人公己公人处曽子亦曰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此亦夫子未可与之意学者且无论有可与不可与之人当先论有与人不与人之心若无此与人公共之心縦自家十分用功终是自私自利之人其于圣学不啻千里
问权曰道譬之秤然权是秤锤衡是秤梗经是秤星应感之来即所秤之物经是一定不移的权是移来移去的权虽移来移去始终在星之内非移在星之外也权虽通变不离乎经事事有权时时有权非専为经处常权处变也程子谓权只是经可谓独见若外经言权则权谋权变矣
可与立未可与权不可说壊立字权是立之熟处孔子不逾矩是立从心所欲不逾矩是权
鲁男子以己之不可学栁下恵之可是他立处然能以己之不可学栁下恵之可又是他权处即此是立即此是权故夫子与之不独鲁男子昔沈晦问尹彦明今有南子可见乎尹曰不可曰子学孔子者也如何不见曰若某学未到磨不磷涅不缁处故不见人谓此尹子立处余谓此尹子权处故必权如鲁男子如尹彦明才谓之真可与权
问乡党篇大意曰当恂恂则恂恂当便便则便便当訚訚则訚訚当侃侃则侃侃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夏葛而冬裘渇饮而饥食圣人何以异于人哉人自异于圣人耳
问孔子疏食饮水乐在其中至乡党一篇凡饮食衣服又要齐整何也曰乡党篇是说圣人动容周旋无不中礼即一饮食一衣服人所易忽略处圣人亦不肯苟不是要齐整受用不然绀緅何以不饰红紫何以不为防服羔裘冠何不以吊食必求精何以不厌精脍必求细何以不厌细惟知肉食何以不使胜食气哉为此言者是恶恶衣恶食之人而借孔子以自解者也何足置辨
许平仲甞暑中过河阳渇甚道傍有梨众争取啖平仲独危坐树下自若或问之曰非其有而取之非义也人曰世乱此无主曰梨无主吾心独无主乎或者叹服必如此方谓之善学孔子
不撤姜食不为通神明去秽恶与不得其酱不食俱无所取意只是门弟子心恱诚服圣人把圣人平日所嗜的所常用的都要记下以识不忘耳与曽晳嗜羊枣曽子不忍食羊枣之意同即此足见圣门肫肫其仁景象
问伤人乎不问马曰此圣心自然不容己处盖闻廏焚仓卒之际正真心发见之时只一问人不问马则圣人一生老安少懐多少大的志愿皆从此一念中来故孟子验人皆有不忍人之心验之乍见孺子入井之一念其意正本于此战国时廏有肥马野有饿莩天下日趋于危乱只是为人上者少此一念耳这道理尽大不可看小了
问论语中有重出者有重出而逸其半者何曰非是重出盖圣人丁寜意也春秋传所谓书之重词之复必有大美存焉尔
时哉时哉乡党一篇圣人的行事也只是个时哉时哉故曰孔子圣之时者也
少墟集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
少墟集巻三
明 冯从吾 撰
语録
疑思録
疑思録四
读论语下
夫子称顔子贤在箪瓢陋巷不改其乐周茂叔教二程在寻仲尼顔子乐处后世学者以谈为上乗以安贫为末节将屡空空字宗何晏之説觧作空虚无物之空如此不知扵箪瓢陋巷不改其乐将何以觧乎故因顔子屡空见顔子不动心求富胸中空虚无物则可若丢过安贫悬空説空虚无物则生公説法矣
防一节耳为沾沾以安贫自多者发也若以贫窭动心而求富而曰防一节耳则无忌惮甚矣
问顔渊后何以知子在遂不死曰惟顔渊后能知子在遂不死此顔子所以几扵圣人也故夫子信之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
吾以汝为死矣是夫子试顔子处曰子在囬何敢死则顔子居然孔子矣
读子路曽晳冉有公西华侍坐章则当时圣门都俞吁咈气象宛然如见故曰要识唐虞垂拱意春风原在仲尼居
曽防之咏而归是泰荘周之逍遥逰是骄
曽防之志不可着迹看当得其趣扵言外得其趣虽在师旅饥馑之时宗庙防同之际亦自有春风沂水之妙必然从容暇豫必不至张皇失措可见春风沂水这等趣味学者诚一时不可少
问克己复礼为仁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皆吾心自有之节文非外假也以其所自有而非外假也故曰复世儒不知其所自有也务华絶根欲袭而取之老子见世儒之袭取而亦不知其所自有也乃曰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欲掊而去之斯二者就是己而欲掊而去之者其已为尤甚故夫子曰克己复礼为仁此正所以救世儒之辟异端之失
不论礼与非礼要视就视要听就听要言就言要动就动是无所忌惮之小人不论礼与非礼要视就视要聴就听要言就言要动就动而曰悟后全无碍是惑世诬民之异端辨其礼与非礼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是克己复礼之真儒
成人之美便是美故君子必成人之美成人之恶便是恶故君子不成人之恶
道人之善便是善故君子乐道人之善称人之恶便是恶故君子恶称人之恶
乐道人之善便是自家善处喜称人之恶便是自家恶处
闻誉而喜便是自家不足誉处闻毁而怒便是自家可毁处
圣人说知人难是兼君子小人说后世说知人难是单就小人一边说不知君子小人都是难知的何独只说小人难知孔子兼言举错子夏单言举臯陶正是后世对症之药
小人难知君子尤难知故曰君子之所为众人固不识也
夫子方说起正名子路便以为迂可见不见迂于贤者不谓之圣人知圣人之所为贤人便以为迂则知学圣人者其所为安得不见迂于众人若避众人迂阔之讥只往不迂处做则鞅斯操莽接踵矣
问学稼圃章大意曰士君子为天地立心生民立命只有此礼义信这道理若人人都学稼圃则这个道理莫人承当由是无礼无义相诈相欺风俗日坏人心日偷便不成世界矣当斯时也彼学稼圃者虽欲优防于畎畆得乎大学说古人之学直欲明明徳于天下中庸说致中和便天地位万物育可见士君子一身关系最重如何置天地生民于度外而徒为一身一家计也学稼学圃樊迟意思品格尽高但不免为一身一家计遂堕洁身乱伦荷蓧丈人窠臼所以小了小人哉樊须也不可与世俗小人并论
问居处恭一节胡注谓樊迟问仁者三此最先先难次之爱人其最后乎何如曰天地以生物为心而人得天地之心以为心故此爱人一念真心是人之所以为人处故曰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而孟子亦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至以乍见孺子入井一念形容不忍处最为警醒可见人之所以为人者惟有此仁而人之难与为仁者无他只是将此本来一念爱人真心或牿亡之或阻抑之所以操存不得一个爱字所以仁之难为耳故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总是所以操存此一念的工夫先难后获又是工夫中的节度先难后获如居处要恭就要得恭的效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