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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岛噫诗

3.2 万字 · 约 1 小时 31 分钟 · 3 / 5

会员可开白话

世喜誉而畏讥;诡随者多,特立者少。不狂者指狂者为狂,狂者亦指不狂者为狂。风摧秀林之木,流湍出岸之堆。由此言之,吾党之处乱世,与其以人自见,无如以诗自见也。亦至愈多为诗焉,可也。

许而鉴诗序

史载:田横与其徒五百余人入居海岛中;义之也。今考「莱州志」谓岛在即墨县西北,「登州志」谓岛在郡城北,「淮安志」谓岛在海州;一岛耳,而争之者三,非争岛也,争义也。且横所尝踞者,齐耳;横之客所知者,横耳。又距今几二千年而人犹争其故迹,以为地重;义之不泯于人心,盖亦可概见已。矧昭代德泽,率土系思;真人正位,义帜如林。今之聚岛中而磨厉以须者,行当再睹天日、重庆风云,岂徒与田氏区区一隅之岛并光志乘已耶!

吾岛中多才略志节之士,而许子而鉴其一也。许氏与余家咫尺,世有葭谊,而鉴尊人暨乃叔俱为余莫逆交。居恒晤对,必以名义相劝勉,而其余乃及于文字诗章。当虏之躏吾乡也,而鉴倾橐募士,从诸义师击虏。已复毁家佐饷,历诸困厄,曾不少悔。颠顿流离,伏处海滨,惟恐为虏氛所染。其愤激牢骚之况,时时泄之于诗;积若干首,出以质余。余读而悲之、壮之,以为是知砥砺名义,而无忝于世德家训者也。夫今之随波汨没者,方共指吾岛中人为不祥。而鉴能茹苦耐忧,与诸才略志节之士暴其血诚以待时会,即使椎钝不能诗,已足称为吾岛中铮铮自见之人;而况其词章之敏赡若此乎!况其虚怀求益,乐人之砭其瑕累若此乎!又况其诗画丝桐,触手生致,不仅以诗之一途若此乎!

天心转渐,光复有期;而鉴本其资而充以学,异日者将尽出其能事以藻绘太平,其为吾岛之光,岂有既乎?余日望之已。

林子濩诗序

国家丧乱,由于文章盛而实行衰。即今梨枣之灾流入海岛,得无谓邮声传采,易于倾动远人乎?苟非其质,虽工弗贵。余常持此以衡今日之诗若文,为名士才人所迂,勿恤也。

吾友林敷卿,力学数奇,同辈咸为惋惜!乃今幸矣,有子子濩,其高自树立,盖特出于寻常期望之外已。丙戌之秋,虏氛污闽,子濩是时年才十有六耳。愤鳞介之纵横,悼冠裳之不振;遂隐沦自放,绝意进取。感时抚事,往往自鸣其不平;时复兴同心知己,吟咏见意。积之十年,得若干首,出以示余;余读而悲且异之。夫宋末二士郑所南、谢皋羽,世所目为奇男子也。郑曾居太学上舍、谢经佐丞相戎幕,均之谊无可逃、情亦难恝焉。子濩童稚之年,草莽贫贱;所处之地,与二公不侔。而严「春秋」夷夏之辨、守「屯爻」不字之贞,富贵功名,不以动其心;困穷十稔,不以易其节。岂非性值于天,而识克于学者乎?凡所为诗,皆根心为言,不待外借;行幅之间,生气勃然:盖与「铁函心史」、「晞发集」并为宇内真文字。中兴有期,褒奖实行之士,直以是集为券焉。若犹以诗家气格声调绳之,是尚未知诗之本领,又乌能知子濩之涯涘哉!

君常弟诗序

余弟君常氏,先叔铨部公仲子也。余向仅知其偕乃兄君复氏闭户读书,工制艺举业耳。比得读其所为诗若干首,乃始詑为名宿弗如。君常柬余曰:『人亦有言,风者天地之噫气、诗者人心之噫气。年来区区之心末由自遣,一番噫气,祗增一番狂病耳。录之以志所遭之不幸,未暇论工拙也』。斯言也,若无意于诗,而实直探诗之原本者。丧乱以来,惊心骇目之事,层见迭出;其足供诗料者,多矣。搦管者绵芊,邮章者络绎;较之承平之日,尤觉目不给赏。惟有识者,每从楮墨之外,望而辨之曰:资质之异也,非其诗异而其气异也。气也者,可积而不可借之物也。借人之狂以为狂,态颠而韵则促;借人之病以为病,貌瘁而神反舒。如吾君常者,乃可谓真狂、真病,乃可谓之真诗也。

君常资性醇笃,幼习铨部公「忠孝廉节」之训,稍长多读异书,其中之所积者厚矣。遭逢变故,蠖伏海滨、不践城市,复丁铨部公艰,悲痛愤激之绪,缠绵纠结,与日俱深;触事成咏,遂盈篇帙。夫以贵介之子,弱冠之年而于人世菀枯荣辱之外,别有冷暖自知之况,世固多以「狂且病」目吾君常者。君常不能自禁其狂且病,此吾君常所以为得性情之正也。

今天下大势,骎骎乎再更矣;碧翁醉醒之日,即君常狂已病瘳之时。行将抒其光昌俊伟之气,为经国大业;岂第使词人墨客,竞推为吾家后来之隽已也。君常其益勉之哉!

喜达集序

余起义武安时,诸生相从者十余辈,郭子大河其一也;泣血相励,积有岁月。已而事与心违,踪迹萍散;大河则一意岩栖谷饮,时往来海岛间,不复与腥气毒雾相接。今遂决计西征,归依行阙,何其壮也!

夫君臣之义,率土莫逃。然有白其心,即已尽其事者;有未成其事,终不可谓尽其心者;所处之地不同也。书生未沾一命,而苦节为贞,十年不字、间关万里以酬从王之愿,其于纲常名教,裨益宏多。若夫大河者,可谓之能白其心也已、可谓能尽其事也已!余读其所集「赠行」诸什,心甚快之,而又因以自愧也!心同此心、事异其事,度难实效报国,何取虚迹欺人!欲进趑趄之故,大河知之悉已。

行矣!大河出门以后,闻见日广、情形日熟,有可以免余辈之悲愁愤懑者乎?江鳞云羽,跂予望之!

曾二云(名樱)师奏章序

吾师曾二云先生,心纯学正、识定力坚,穷究理解,亦复博通经济,卓然有体、有用之大儒也。平月衾影自盟,直欲胞民与物;宦迹所至,吴、闽、齐、楚之人,罔不尸而祝之。使获柄用于升平之日或蛊坏未甚之秋,杜渐防微、补偏救弊,必有以系宗社于苞桑,而登生灵于衽席者。惜也,治行累居卓异、迁擢未踰常格!至隆皇正位闽中,始简置先生于政府,亦已晚矣!先生奏草具在,篇篇对症之药、语语续命之膏;当时能用其言,尚可整顿撑持,以图进取。又惜也,人心涣散,积重难反!忌先生者,力沮先生之用;即爱先生者,亦不能善成先生之用。卒至于溃烂而不可收拾,良可痛也!

读先生奏章,可以知闽事之所由坏,亦可以知先生之所由死。夫中左之变,先生去之、非不获免,而竟死之;生死之无常,先生自为之也。先生久以死自誓,但欲有所用其未足,而逼之使不得不以死自处;生死之必然,人为之也。一死仅足毕先生之事,而未足竟先生之志,且孤一时忠臣义士之望,则天为之也。呜呼!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今上薪胆自励,中兴有期;褒赠之彝典自在,史册之芳名自在。然先生视此何有哉!长公子屺望,忠诚倜傥而轶时辈;必能激昂展布,以成先生之志。即此一卷奏章长流天地间,使后世之人读之,尚足以发忠义之气而资戡定之猷,则谓先生未尝死也可。

纪南书尚华集序

南书,余畏友也。其为人、其为文、其为议论,俱自纵其识力所至,绝不随人俯仰;人多目□之者。余独钦其为倔强倜傥之品,相交廿年,晤对间未常作一谑语。至丙戌、丁亥间,而南书之节概,始为知与不知所共心折矣。腥氛匝地,薙发如草;南书拊膺泣血,勖诸子誓死勿伤发肤。伪官传刺请见,峻拒之。阴集里中壮士,谋举义;为伪官所觉,索之急,乃渡鹭岛,与赐姓公共事。克复同邑,少酬初志;竟以劳瘁过当,病殒。知与不知,又无不共悲悼之!

所遗「尚华集」,皆两年间悲愤激楚之作;读其诗文并其自叙,而南书固未死也。昔文文山集杜二百首,至今读之,但觉其为文山之诗,而不觉其为少陵之诗。精诚喷薄笔墨间,无往不露其浩然之气;岂独「正气」诸篇脍炙人口哉!南书固工诗,此时不复作文字想,而绝以忠义心血住洒毫端,虽以极庸、极懦人读之,亦当慨然发其枕戈、击楫之壮怀;故曰南书未死也!或曰:『南书以经行受知隆皇,不屈固其分耳」!余谓如南书平昔血性与其学问,致使雌伏菰芦中,仍作当年措大,亦决不肯蒙面丧心,污迹伪庭。令子石青,伉爽有父风,而周密殆过之;方与诸贤戮力恢复。异月克成先志,行当尽出其尊人平生著作悬之国门,知天下后世知吾同节义文章,有南书其人焉。南书,真余畏友也!

望山义盟序

凡盟,非彼此要结之谓也,自矢其心焉耳。自矢之、自负之,孤衾只影,丛刺如猬;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又况于倾覆之余,兴复为心,非仅如安常处顺之易于然诺塞责者乎?余举义望山,营垒初成,爰集智勇之士若干人,其初非同区而产、并辔而游也。愤匝地之腥膻、痛弥天之荼苦,辱遗其父,伤及肤发;奋臂挥戈,期雪斯耻:岂有妻子、田园之介其侧,功名、富贵之乱其中者耶!志向精专,真诚郁勃;皇天后土、二祖列宗之灵,实式临之!诸君之盟固已久矣;今日者萃骁路于一堂、编雁行以为谱,质诸神明,申厥信誓。夫亦取其素所自矢者,而服膺勿替焉。要之,不离义举者近是。一事不义,不可以训士卒;一念不义,不可以感绅民。志一气动,礼足数通;寰宇廓清、乘舆反正,河山带砺之盟,诸君取之如寄。余于是时酌酒以贺诸君曰:『今迩后,可谓不自负也已;诸君勉乎哉』!

白业自序

卢子以「白」字其近业,客有问者曰:『人皆尚元,子独尚白;有说乎』?

卢子应之曰:『仆诚不能为元;然好尚之得失,不可遽以是为断也。元莫过于杨子云,后之文人墨士,翕然尸而祝之;而疵其品者,不以其元贷焉。则其元也,犹之乎白耳。方其亭下著书、门前载酒,人人乐得子云而师之。黠富人更输钱千万求附名焉,却而不受;一何壮也!王莽之时,上书颂功德者四十八万七千五百余人,其词率湮灭无传;而子云法言卒章与夫剧秦美新之论,至今污学士之齿颊,又何鄙也!或曰:「非其本情也,怵于威耳」。或曰:「是其视中散大夫多于富人之钱,则未始非膻于利也」。前之论恕、后之论苛,而吾均不能代子云解是嘲;然知士之一辞一受、一褒一讥,其可苟乎哉』!

客曰:『若子所言,则文之元白,无关于人之轻重;又何斤斤于是业焉』!

卢子曰:『国家驱天下之士,敝精神于是业;而选举之法,于是行焉。其意欲使天下之士气之阴阳、情之夷险,质之坚灾刚柔,举可于笔墨之际望而知之。夫元如子云,而不免以艰深文浅陋之讥;是故与其为元也,无如为白也』。

客曰:『吾睹子之近事,负不白者良多;是业出,安知无视白以为黑者』?

卢子曰:『夫顽钝者,忌之所不至;柔媚者,怨之所不生。二者不全,则溷污内侵,岂徒寸云尺雾之为蔽哉!且夫荣辱,命也。命当其厄,则奇祸中之;虽以声应气求之人,而有时为含沙下石之举。若夫文章一道,公论所寄;惟闱中之牍,鬼神凭之,变幻或不可测。至于窗课会艺,同社品题,四方月旦;佳则共赏,恶则共议。其间去取之分,或有甚、有不甚,而必无颠倒佳恶之实以相仇戾者。使世人之论人皆如其论文,又何不白之憾哉』!

客太息曰:『伤哉!子之托业以见其志也!业之工拙,我不敢知;乃其志,则固可以言之而无罪』。怂恿出之,卢子乃出之。

焚余小引

火之为祸,烈矣哉!焚人,莫烈于纣;焚书,莫烈于秦;焚宫室,莫烈于咸阳三月;焚舟楫,莫烈于赤壁东风。若西域人所解昆明劫灰,则世界直以焚结局矣。吾独有味乎蒙庄氏之言曰:「利害相摩,生火甚多,众人焚和」。夫与焚和之众人居,虽形气未灭,何殊劫尽哉!

顷里邻构衅,其事细于争桑;而大姓赫然震怒。遽以一炬相加遗。余数椽之居并前人遗书数簏,倏忽煨烬。家人扫除之次,见故纸一帙未全毁,取以呈余,则余旧作若干首也。黔庐赭垣,无所可置;冢而封之,又似未忍。因命持付剞劂氏,将藉是以告四方同人曰:「家已被焚,所余者止此耳」。其为余悲愤者、为余豪快者,故当各自有说也。

复熊雨殷书

答熊东孺书

复熊雨殷书(名汝霖)

王爱民回,接手教,方知前有赐札,未经拜领。

正月十日,乃有朱杜若差人送至;某长跽捧读,深感老师为某谋虑周悉。然庸才不堪任使,某所自知;如谓来浙便欠详审,则未敢以为然。天无二日,一家安得有两姑耶?鲁王世封于鲁,后因遇难播迁,圣安皇帝暂允寓台;今宁、绍人推奉鲁王,则遂以宁、绍为鲁王有耳。「有人有土」,古今恒理;温、处、金、衢自隆武皇帝监国时,即已相率来归,非隆武皇帝之有而谁有哉?如老师所云:浙土当还之浙;则今江右、楚、粤倾附如云,朝廷亦当辞而去之,使各听其本省藩王之欲自为帝者耶?若以功论,则信州至虔州延袤二、三千里,虏分数道入犯,敝乡分头赴援,吉、抚、建昌皆敝乡所恢复也。虔被困数月垂破,李孝原告急之疏凡十二上;今幸无恙,谁之力耶?贵乡但知钱塘不守,则虏长驱至闽,沾沾自以为功;万一虏由信州入建宁、由建昌入邵武、由虔州入汀州,敝乡既破,贵乡必不能自为守,则闽之功浙与浙之功闽,正等耳。况敝乡应广则力分,视贵乡之聚兵守三百里而近者,其难易尤当有辨。若责温、处之饷不接济江干,此屈于力之不能,非不欲耳。某到任后,朝廷即允杨龙友支用处饷,催解:其子鼎卿,见与方靖夷共事江上,此非某辖内之饷乎?惟温郡凶荒异常,目下斗米价银三钱,民不聊生,追呼莫应;汛兵缺饷,数月未给。向非某多方抚绥,兵民之变,已不知何状!凡到温索饷差员目击萧条景象,皆不费辞说,气尽而还。至于主上复仇念切,视江上将士饥由己饥,前命严志吉掌科赍五千五百两犒赏方营,今复命陆岫青命宪赍三万两继之。且腊月六日,六飞已发,指日驻跸江干;贵乡诸公不于此时尽捐成见、一乃心力,以奏恢疆靖陵之勋,天下事又安知其所底也哉!黄跨老入浙督师,一切兵马钱粮,俱听调度,已非某所得预。今岁温州解饷协济额数,业与方靖夷有成约,可免纷呶。今所切望于老师者,将天下大势从长打算,万勿使虏收渔人之利,留青史上一段可哀可笑之公案,则幸甚矣!大疏欲使某回闽,亦未敢闻命。某奉职无状,朝廷自当撤回,而以能者代之;若鲁王,安能强某使去!既不能麾之使去,又安能招之使来!某素佩服师训;忠义立心,其敢陨越以玷门墙!迩来贵乡所以罗织敝乡者,无所不至;如何黄老偶被盗劫,遽传伤死而议赠恤,可资一噱。又太祖高皇帝曾赐沐黔公姓朱,不贬其为开创之圣主也。诸如此类,俱祈详察而存恕论。

便鸿率复,幸宥不恭!

答熊东孺书(名沐震;熊雨殷兄、鲁礼部主事)

两接手教,深感注垂;忧乱苦情,言之欲涕!

东瓯自国变而后,人几化为异类。盖此郡居贵乡僻末,官方之坏历数十年,上下相摩,廉耻道丧;一闻虏入武林,士民恣睢决裂,无所不为。某初到时,如入虎穴。独以前任巡海时,瓯之商贾、渔民经至四明者,咸受某恩,转相传播,人心先已耸动;任事五月余,茹蘖饮冰,万目共见。至于拮据抚绥,事事呕出心血。今将吏、士民,俱已帖然信服矣。惟是岁值奇荒,粮饷不继;未能整旅进剿,仅可苟全境内:斯则有愧朝廷,末由自解者也。

某抵任时,贵乡议论,已落落难合。台州为鲁王移封之地,其官眷尚在焉。叱驭巡历,恐生事小人,诬为相逼;不惟启嫌隙之渐,而且伤圣主亲亲之意。又见陈木叔日献窥温之策,故亦未便越台至宁;姑暂驻瓯郡,徐图联合,以全骨肉之谊,初非以瓯为善地也。鲁王仁厚有余,某亦闻之。然此时所急者在大有为之略,则惟我隆武皇帝足以当之;其尊贤下士、推诚布公,不减汉光武。至于作用之妙,非寻常之见所能测识;台台久当自知之耳。近来贵乡訾议闽事,多属捕风捉影。夫唐时盗杀宰相武元衡,裴晋公亦几创死,卒成戡乱之勋。敝乡何黄老为盗所劫,索盗未获;法虽未行,正亦未亡。而贵乡信口苛诋,不遗余力。今贵乡通邑大都之中,白昼抄劫,缙绅赀财俱尽,辱及子女;非不知其人也,而不敢问。如是,法真亡矣!自古及今,有法亡而能自振其国者乎?且五等之封,如畀抟黍;挂印累累,几至百员。如其无功,不应若此之滥;如以为有功,设复武林,何以继之?再复南都,何以继之?再复北都,又何以继之?与之以尾大之势,而冀其效臂使之忠,某知其断断不能也。至于以「鲁元年」名历,而引高皇帝「吴元年」之例,悖谬斯极!无人救正,真是咄咄怪事!夫蒙古失道,天下叛之;高皇帝手辟草昧为生民主,其称「吴元年」,所以别于元、且别于宋之龙凤也。今之称「鲁元年」者,亦将以别于明乎?别于明,是忍于绝明也。为明之臣子而忍于绝明也者,高皇帝在天之灵,必以为不孝、不忠;而千载下,亦将谓倡此议者之以不学无术,误其主也。窃谓鲁王果从宗社起见,当以奉隆武正朔为正;如欲待复京之后始定君臣之分,祗宜称「弘光二年」,较不为天下后世所笑耳。向者鲁历颁括,括人不受;近陈木叔复遣人赍历以强括人,括人摽使者如故。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众实有心,庸可罔乎?黄岩聚兵,木叔眈眈欲图温矣;其所以惑贵乡诸公者,曰温无备也。夫备而使人知其备,此岂为真能备者乎?所用马启河辈入温作说客,逢人辄云「若等归戴鲁王,则赋税岁得减十之三」;独不思台、绍赋税五年并征,温距台、绍不数舍,其民岂尽聋聩!其归也,又与木叔相继上章,言温人俱愿归鲁;而当事且奖其劳,叙其功矣。年来坏国家事者,正因不做实事、不讲实话。今虏势猖獗如此,不思一乃心力以恢已失之疆,而汲汲于用说谎小人以开同室之衅!人心迷惑至此,岂真气运使之然也!已上诸事,某非乐谈贵乡之短;但嫌不释则势愈弱、浙既败而闽旋危,忧心忡忡,不禁向知己一抒吐耳。

圣驾已决意由江右指金陵,盖何云老有众数十万已抵湖西,遣官迎驾,声势大振;中外方拭目观光复两京之盛,如台台所示齐东之语,未审从何处得来也!

令弟老师江干,劳苦万倍;其冗中不遑裁禀修候,烦为致意!师生情同父子,为天下大计,各吐胸臆;虽议论不能合辙,而肝胆到底无二致耳。

辞浙抚疏

恳请专任责成疏

微臣已入浙境恭报确闻情形兼陈制胜要着疏

备陈东欧匮乱情形亟请敕补要员以便整顿疏

义师已有退转之思瓯括宜修御虏之备恳允便宜支饷以厚兵力疏

人臣无避艰险之理事务有当变通之时再恳圣明更易督抚以资联络以惠地方疏

重权不可轻假误局贵能急收疏

括兵无悔祸之心瓯郡系必争之地敬陈不战屈人之着以为善后良图疏

粮尽援绝危疆不保泣陈失事缘由仰请圣明处分疏

上永历皇帝疏

辞浙抚疏

原升督理江北屯田巡抚凤阳等处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未任)臣卢若腾谨奏:为微臣积病经年,浙抚叨升逾分;谨沥血控辞以全勿欺之义,以无误恢复之图事。

臣中崇祯十三年进士,初扬历枢曹,继备兵浙海;黾勉服官,幸免吏议。去岁五月内,闻北京之变,悲愤填膺,泣尽继血,伏枕三月,奄奄濒死;前后乞休七次。岁暮,方入里门。旋闻屯抚江北之命,疏辞未允;竟以病剧,弗克疾驰抵任。本年五月内,复闻南京之变,痛乃滋深,病因加笃。臣虽通籍六年,贫无立锥,借寓山寺,调理残躯。恭逢陛下受天人之交与、嗣大统以中兴,臣于山间举手加额曰:『自此以往,得未即填沟壑、作歌咏太平之民,有余幸矣』!七月三十日,忽有走报人祝云、桂培等到寺,报臣升巡抚浙东都祭院右副都御史;臣从床褥间闻之,不胜惊感忧惧!夫欲复两京,先复两浙;欲复浙西,先复浙东:此万不容缓之势也。浙东士民□□□□纠集忠义,豫办战守,誓不与虏俱生;用其朝气以规进取,此万不可失之机也。臣初成进士,蒙先帝召对文华殿;奏对称旨,特受兵部主事。去冬蒙圣安皇帝简擢江北屯抚佥都御史,今复蒙陛下超迁浙东巡抚副都御史。累受殊恩如此,即自知才具□劣,亦当捐糜以图报称;此万无忍辞之理也。惟是积虚积弱之疾,痊可实未有期。即今坐卧之际,恒见屋宇旋转不定;纔一举步,便颤战欲仆,精神恍惚。筋力疲惫如此,而谓可以践戎马之场、理征剿之务乎!若不及早控辞,直至到任偾事之后,始呼吁求代,为时已晚,于罪奚赎!伏恳陛下收回成命,亟敕廷臣别举才望隆卓、精力强固之人,膺此重任,以成恢复奇勋。容臣病痊日,赴阙听陛下驱使,以尽愚分。臣愚幸甚,封疆幸甚!臣不胜激切哀祈之至。

隆武元年八月初一日具奏;奉旨:『卢某以才望简任浙抚,方今□□□□□国耻未雪,岂大臣高卧之时!其速来陛见,驰赴浙任。趁此义兵四起,□□□□一刻千金,不可少误。若德济生民、功存宗社,朕之感报,岂其微哉!不准辞,更勿再陈,兵部马上差官飞催。□衙门知道』。

恳请专任责成疏

钦命提督军务兼理粮饷巡抚浙东温、处、台、宁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卢若腾谨奏:为三抚一时并设,浙人莫知适从;特恳圣明裁择专任,以杜诿卸、以责成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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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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