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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岛噫诗

3.2 万字 · 约 1 小时 31 分钟 · 4 / 5

会员可开白话

杜诿卸、以责成功事。

臣卧病山中,荷陛下简任浙东巡抚,控辞弗获;力疾陛见,指日星驰赴任,规避绝不敢萌。然事求可、功求成,窃谓抚权之聚散,关地方之疑信不小,有不得不从长计议者。先是,陛下尝因词臣刘以修疏报,特命绍兴乡绅孙嘉绩巡抚浙东矣;复允吏部之请,用原任绍兴守道于颖巡抚浙东,而改臣巡抚浙西矣。乃臣请给敕印,仍蒙钦定「抚联浙东、恢讨浙西」关防,是陛下固已灼见恢复浙西之事,须从浙东做起也;而此时浙东遂有三抚臣矣。假如一兵也,此抚调之,彼抚亦调之;一饷也,此抚征之,彼抚亦征之。在将吏之奉行,苦于惶惑靡定;若各抚或争执,必致嫌隙滋生。一瓢众舆、十羊九牧,恐非计之得也!伏乞亟敕廷臣会议,就孙嘉绩、于颖并臣三人中确择一人,畀以「抚联浙东、恢讨浙西」之任,庶事权不相牵制而功业较便责成。臣从封疆起见,深为慎始之卢;不胜激切恳祈之至。

元年八月二十五日具奏;奉旨:『卢某止因起用来迟,遂致任用不一。这奏内三抚并设,委宜确定地方、明委事权;还当如何柄不二操而事不窒础,该部从长酌议,二十六日具奏』。

微臣已入浙境恭报确闻情形兼陈制胜要着疏

臣自本月初八日启行,倍道疾驰,于二十日抵浙之平阳县;沿途体访浙东情形,颇得其详。鲁藩意在率众御虏,并无耦尊之心;绅衿兵民跂慕圣德,咸切归戴之念。臣途中所遇赍贺表赴行在者,不一而足。近日闻台州开读诏书,童叟欢呼载道;宁、绍二郡望诏书之至,尤切于台:此皆陛下至仁、至公、至明、至断之所感也。浙之与闽,精神、血脉流通无间,如此,不须复费联络矣。

宁、绍官兵乡兵皆聚守西兴关,靖夷伯方国安之兵屯扎富阳,通计得十余万。虏之在杭州者不过四千,又皆黄得功、高杰之溃卒降附于彼;其中真虏,不过二、三百耳。夫以十余万之兵当三、四千乌合之虏,胜负之数,愚者辨之。而有识者反以为危急,两大可忧;则何以故?兵多而不精,食难为继;将多而无统,涣不可使也。方绅士之起义也,惟患人不为兵,见略似人形者,辄收之;强弱老少,都无拣择。浙中兵饷,旧例日止三分;今每兵日食八分,浮过倍矣。起义之家,争以兵多相尚,而不顾饷之无所出;初犹取诸本年之征输,继且再借下年之税矣。家稍殷者,虑括借无所底止,多有挈妻子潜逃者。一二用事小人,各庇所私;凡管兵数百或止数十者,皆滥加以总兵、都督职衔。甚至总兵复自封其子弟为总兵,都督复自署其部曲为都督。西兴关上,称总兵、都督者数十员,颉颃不肯相下;嫌隙相寻,几同胡越。所以日议进兵,而彼此观望如故。间有不胜忿愤,经以数百人当虏者;徒取败衄,无益于事。夫以有尽之饷养不能战之兵,复御之以不和之将;师日老、财日匮,窃恐再过两、三月,兵与民将有内溃之变,又何暇图虏哉!伏恳陛下亟遣德望夙着、胆略素饶之阁臣兼中枢衔,赐尚方剑,星驰至绍,大申节制;汰其兵之冗食而不堪战者,裁其将之奸懦而滥受职者。孰为大将?孰为偏裨?裒多益寡,分作数营。部署已定,克期进发,直捣武林;有逗留不前者,即以赐剑从事。杭民受虏荼毒,如在汤火;闻大兵至城下,必群起而为内应,不举逆丑尽歼之不止。恢复首着,断宜如此;惟陛下留意焉!

元年九月二十一日具题;十月初一日,奉圣旨:『览奏具悉浙东情状。台、绍既奉明诏、鲁藩何无表到?朕待王如左右手,果能率众御虏,大家文武须联络为一,呼吸相应,不可膜视。奏内「兵多不精、将多无统」,切中时弊。所谓德望阁臣,果能弹压诸镇;黄道周已出关,果堪斯任。着吏、兵二部确议,初三日速奏。该部知道』。

备陈东欧匮乱情形亟请敕补要员以便整顿疏

臣以九月二十日入浙境,择二十五日在温州府公署到任,恭设香案,望阙叩头谢恩讫。

窃思整顿兵饷,当从温郡做起;而孰意其匮乱,有出于意料之外者。钱粮之挪移侵没,积弊多年,逝波不可复问;即今隆武元年,已透征二年赋税矣。而臣一入署,士卒之呼庚癸者,趾日相错于庭:斯则匮之极也。当闻虏变时,永嘉则百姓殴逐巡道、通判矣,平阳则所军焚杀印官、佃户焚杀业主矣,瑞安则兵民互相格斗、兵船二十余只并器械焚抢无余矣。各县乡棍,伪传虏欲均田,煽惑愚民树旗结党,与业主为难,不纳租谷;至今党与未散:斯则乱之极也。臣到任后,遍布榜谕,宣扬陛下德威,解散顽民,劝输赋税,措饷核兵,不遗余力;而一时属员多缺,共济无人。听勘知府许珖,才具虽略可观;然设簿出示,敛金待虏,士民人人能言之。其心已为众所诛,岂可复令其腼然而居民上乎?或念其近日捐五百金助肃虏伯黄斌卿兵饷,颇有急公好义之风;姑令罢闲而去。此已为陛下浩荡之恩矣。陛下曾命吴国杰以道衔知温州府事,而国杰已奉前此「行取」之旨,驰赴行在考选。其长才粹品,允宜处以清华;则知府一缺,所当敕部亟行推补者也。温属五邑,今惟乐清有令;而永嘉、瑞安、平阳、泰顺俱系县佐署事,位望既轻,民心不服,百姓日就废弛。永嘉首邑,需人尤亟;部院臣杨文骢至温,力荐处州府青田县知县张倜才谞警敏,堪理繁剧。适倜以公事谒臣,果见年青识透,条议多凿凿可行;臣敬遵便宜行事之旨,会同按臣郭贞一檄调张倜补永嘉知县矣。其瑞安、平阳、泰顺及处州之青田、龙泉、宣平,俱乞敕部速选补缺,速催赴任,庶地方有效力之人而匮者可充、乱者可治也。

元年十月初二日具题。

义师已有退转之思瓯括宜修御虏之备恳允便宜支饷以厚兵力疏

窃见先后入浙宣谕联络诸臣,趼茧舌敝,亦既不遗余力矣。鲁藩资本仁厚、病复委顿,实无自外圣代之意;而为用事小人所逼,初心不得自遂。近见其所差学录李靖至处州宣谕,辄启请窥踞险要,启本业已流传。吴廷猷忽欲入温,见据黄岩未退。又闻彼中差官赴行在,止以通好为名,要求浙东八郡。盖因江干师老财匮,惧力不交,而预为退步之计也。

夫江干之师一溃,渐东必难为守;若温、处二郡,实为八闽切近屏蔽。近有因温饷不足,兵屡哗噪而为裁减之议者。察温郡水陆额兵八千,当此之时,正宜核实、不宜核减。惟是本年温饷欠六个月未给,计当发四万余金;战船旧额一百六十只,见在仅三之一、又皆破烂不堪,造船、修船计当费四万余金;衣甲、器械、铳炮、火药一无所有,从头制办,计当费五万余金。此十万余金之费,皆目前急需而不可缺者;将来按月给饷,又在其外。乃遍搜府、县库藏,并无锱铢之积。每见温人赴阙条陈,争言某项剩银若干、某项剩银若干见贮在库;今乃知其大谬不然。盖或入贪污囊橐,或系逋欠未完——既奉赦诏,总成逝波。至于民间赋税,自臣未到任以前,已征隆武二年四、五分;即使今年能并完明年十分,为数亦已无几,况未必完乎!伏恳陛下轸念封疆之危、鉴臣当局之苦,将温郡应起解正杂钱粮,容臣留为兵饷、制器、造船之用。收支数目,逐项造册报明;事平,照旧限额起解。臣展布有资,庶几得效铅刀一割;不然,惟有束手坐困,以听陛下之斧钺耳。臣无任激切祈祷之至。

元年十月十一日具题;奉圣旨:『制器、造船,委须浩费。温郡解京钱粮,准就便支用,明白造册奏报;务期立奏最绩,毋令糜财坐失事机!该部知道』。

人臣无避艰险之理事务有当变通之时再恳圣明更易督抚以资联络以惠地方疏

臣于去年十一月初十日,具有「督抚宜归一柄等事」一疏;奉圣旨:『浙东督抚多员,原于地方不便。这奏内事情,应撤应留?候督师臣黄鸣俊到了地方,一听辅臣酌妥奏夺;卢若腾不必预行辞卸。吏部知道』。钦此钦遵。

近督辅黄鸣俊至瓯,臣亟求其酌议去留;而鸣俊谬以臣未得罪地方,深以议撤为难。臣窃惟今日事与承平之日大不同,所急在招徕鸷鷔之材品;镇定观望之人心。若拘牵文法,反觉其迂缓而不切于事情;敢悉颠末为陛下陈之。先是,部院臣杨文骢受命恢剿,暂住处州;去年九月内,闻臣将至温州,忽疾驰抵温,与臣同月到任。嗣是调某营兵、提某县饷、取某项器械、拘某事人犯,以至更调某官、委署某篆,文骢皆径自行檄所司,并无只字移会到臣;俨然以浙东总督自处,而视臣为附赘悬疣之官矣。然文骢实未尝奉总督浙东之命也!初题请留用处饷、既欲并支温饷,臣谓处饷除给本地兵粮外,不下六、七万金,尽已足文骢之用;温州见苦荒歉,难以应命。而文骢随授意道臣董振秀,使禀臣云:『若不亟输温饷,方兵必来打粮』。盖文骢子鼎卿,与靖夷侯方国安缔姻,见在军中共事;故文骢挟国安为重,以索温饷。未几,而国安征饷之檄至矣;未几,而国安催饷之官至矣;未几,而国安移兵就食之牌又至矣。顷文骢至温,与督辅鸣俊议,必欲得温饷四万;且对镇臣贺君尧、道臣林弘衍,明露其欲代臣抚温、处之意,未尝讳其有挟而来也。臣察温州一府,通计新旧起存正杂钱粮岁可得一十八万,而其虚浮无着及逋欠难完者三万、留为地方经费者四万,其可以充饷者仅一十一万耳。今鸣俊已坐派剿饷五万矣,文骢又取四万;则本地数万兵之饷,将安出乎?贺君尧靖海营之饷又安出乎?况温郡饥馑异常,目今斗米价至二钱五分;百姓已丧乐土之心,县官难行催科之法。文骢所索四万金,实实未易接济。万一饥馑之后,复罹方兵打粮之惨,温之生齿立尽,陛下又安用其土地为哉!若以文骢代抚兹土,温而有饷,固任其通融相济;温而无饷,亦无人攘臂相争。为地方弭抢掠之祸,即为陛下弘覆载之仁,岂非计之甚便者哉!

文骢素非纯正之品,人所共知;然此时归戴陛下之意甚坚,功名之念甚热,其欲联络国安以效忠于陛下也甚切。愿陛下审离合之情势,伸鼓舞之机权;立畀文骢以督抚浙东之任,撤臣另用:庶臣不终穷于无所展布,而文骢益且自奋于感恩知己矣。并祈陛下览臣此疏,留中勿发!盖疏发而不罢臣,文骢将益恨臣;即疏发而罢臣,文骢将谓己所欲得者,朝廷明知之而明徇之,于国体又甚亵也。

隆武二年正月初二日具题。

重权不可轻假误局贵能急收疏

臣伏见陛下推诚用人,真有包举一世之宇量。而今日之用诚意伯刘孔昭也,得无谓世臣足以系属人心,恐其归向鲁藩,故隆宠渐加,冀彼倾心为陛下用乎!臣愚,窃谓陛下此举大误。

夫孔昭,何如人也?身为操江大臣,胡骑渡江,抱头鼠窜;败军之将、亡国之大夫,其为人心所不与明矣。拥戴圣安皇帝,而不能存圣安;即令归向鲁藩,亦岂遂能强鲁!且既受陛下之敕,宜其一意奉行,无复贰心矣;不转瞬而复受鲁藩之剑,恐喝吏民,使靡然胥为己用耳。先是,孔昭航海逃归,伏草间数月,一兵、一器无有也。自陛下许其与杨文骢分用处饷,始募兵数百;及受鲁藩之剑、又得陛下便宜行事之旨,而跋扈飞扬,不可方物矣。各县仓库,恣意撄取;郡邑长吏,诃叱之如奴隶。准理词讼,虎差狼仆,四出噬人。绅衿商民,殷厚者封其房屋囷廪,勒贡数百金或数十金;破家相望,道路以目。逋赋顽民、犯罪亡命,归之如流;旬日之间,有众数千,未已也。疏请令臣与文骢专任理饷,而以兵权尽归于彼;又欲召胡来贡之兵,退守温州。此其心为恢复乎?抑第欲盘踞温、处二郡为郿坞毕老计乎?臣故曰:陛下此举大误也。然欲收伏之,亦非难事。陛下亟发手敕,趣孔昭率兵江上,与方国安会同剿虏。一敕不行,再趣之;再敕不行,则明责其逗留畏缩,而以处郡之饷转给国安。国安利于得处饷,必能控制孔昭,而杀其跋扈飞扬之势;括苍块土,庶几为陛下有耳。

几事贵密,臣此疏不具副本;伏乞留中省览,臣愚幸甚!

二年二月初六日具奏。

括兵无悔祸之心瓯郡系必争之地敬陈不战屈人之着以为善后良图疏

刘孔昭遣姚永昌率兵袭瓯,而胡来贡、刘永锡复相继而至;永昌以十七日败遁,来贡等距郡城六十里而军。臣与镇臣贺君尧发兵逆之,连日接战;来贡等不敢东下,退三十里,然终未肯引还。察孔昭以初十日受鲁藩金印,即于十一日发兵;其并吞温郡之意,路人知之。且非独孔昭为然;凡鲁廷诸臣日夕议发兵就食温郡者,其意皆为并吞计;但讳显言操戈,而姑借索饷为题目耳。何以明其然也?温州钱粮,通计起运、存留、加派,共一十六万四千九百有奇;处州钱粮,通计起运、存留、加派,共一十五万八千一百有奇;其额数之相去无几也。目前处州斗米价止一钱以内、温州斗米价至五钱以外,丰稔既己悬绝。处饷涓滴不到江上,温饷已派四万协济方国安,裒益亦复失平。然止有议加兵于温者,绝无议加兵于处者,其故何也?处州见为孔昭所据,鲁廷诸臣以为此鲁之处州也,忮心可以不生;若温州,则臣等为陛下守之,鲁廷诸臣以为此非鲁之温州也,即捐饷额之半以予之,而彼犹欲尽取版图而后甘心焉。故我无自强之策,则捐饷之寡、捐饷之多,均之无救于温州之危也。

自强之策,莫如进取。进取之着,莫如用水师。迩陛下命海上诸将治舟备器、募兵裹粮,亦既有成绪矣。宜乘南风正迅,扬帆北上;舳舻相接,直捣苏、嵩。若过六月而不到苏、嵩,虽有船、有器、有兵、有粮,无所用之。今苏、嵩二郡义旅迭兴,望我舟师如旱望雨;声势一联,勇气百倍,恢复江南,直旦暮间事。我师既遶出浙之背后,其势足以包浙;浙中邪谋,自当消寝。是于逆虏必战以胜之,而于浙人直不战以屈之而已。伏祈采纳督发施行。

二年五月三十日具题。

粮尽援绝危疆不保泣陈失事缘由仰请圣明处分疏

虏犯东瓯,臣请援之疏凡七上,究竟援兵不至;温州府城,遂于本月十二日陷矣。先是,虏至盘石,温民鉴绍兴屠戮之惨,皆讳言固守。本月初三日,百姓千余拥臣署而呼曰:『愿为百万生灵计』!臣泣,谕之曰:『若等欲降虏耶?国家豢养若等几三百年,一旦反面事虏,亦复何忍!必欲降虏,幸先杀我』!百姓各涕泣,散去。臣分委道、府、厅、县各官,坐守七门;臣不分昼夜,骑马遍历巡察,目不交睫。然百姓畏虏心胜,登陴协守者寥寥。及水将林泰来进战被杀、陆将黄应运被擒,民心惶惧益甚;而距郡城六十里——地名永嘉场,有项允师者,竟于初五日剃头渡江降虏。允师本轻薄子,贪富贵,先通刘孔昭图取温州;及孔昭败,允师谬与之绝。嗣上因林梦龙之荐,有旨召用;臣谓是足以戢其不轨之心矣。不意见虏势张,遂决裂至此。允师素结纳盐徒,至是尽率其船只迎虏,虏渡江之计遂定。又有郡居逆绅王钦瑞,亦于初十日出城至海滨迎虏。十一日,虏骑数千由永嘉场登岸。臣于是晚遍驰七门,约束官兵;并招民兵登城,民兵多私自遁下。臣夜半叩绅臣周应期、王瑞柟之门,哭谓之曰:『当共晓谕士民,固守桑梓』!二臣哭,对臣曰:『人心已死,非口舌所能挽回也』。十二日黎明,臣传令坚闭七门。巳时,虏以铁骑二千薄城下,城内逆党遽开门迎入。臣约镇臣贺君尧,各率家丁巷战。臣腰、臂各中一矢,家丁杀伤殆尽,势已不支;乃入江就靖海营舟师,与贺君尧共议后图。

伏念臣所处之地,三面受敌;所遭之时,一载奇荒。御田仰、马汉之兵于西,而虏旋乘其东;防虏之攻于外,而奸逆复坏其内。风鹤之惊沓至,催科之法难施。寺臣王瑞柟设处事例三千金,仅征解二千;科臣利瓦伊樾设处事例二千金,仅征解一千四百金。衢抚臣刘中藻奉命赍二千金入温赈饥,臣移书求其便宜移给兵饷,复书见许而尚未解到。温区兵欠给六月分粮,靖海营兵欠给七月分粮;兵以粮尽而无斗心,民以援绝而无守志。求封疆之无沦陷,其可得乎!合东瓯之官吏、绅衿、兵民,必无一人谓臣有不尽之心;然业已失事至此,安敢自谓有可原之罪!谨席藁以待皇上斧钺;一面招集义兵,相机恢复。

贼之用兵,飘风骤雨,由平阳可抵福宁州,由泰顺可抵寿宁县。伏乞严敕兵将及早扼险毖防,臣不胜战栗待命之至!

隆武二年七月十四日具题;八月初六日,奉圣旨:『卢若腾,已有旨了,着速图复温自赎。该部知道』。

上永历皇帝疏

原任提督军务兼理粮饷巡抚温、处、台、宁兵部尚书加一级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卢若腾谨奏:为主恩莫酬,臣罪难逭;敬沥血诚,还祈圣鉴事。

窃惟逆奴煽毒,为前此史册所未经见;以皇上之忧勤惕厉、文武诸臣之呕心戮力而未奏恢复之效者,胡运未终,天心未转也。今其时矣,虏酋暴殒,群孽相戕;中原豪杰,投袂竞起。皇上命将出师、分道进发,则箪壶筐篚,立睹见休之迎;而庙貌钟簴,聿新再造之庆矣。

臣自永历元年举义,从臣乡诸臣之后,历今十有五载,了无寸功;而得与诸臣蒙皇上一视同仁,温纶屡锡,扪心自责,愧恧奚堪!十三年夏,勋臣周金汤、监臣刘之清至闽,臣奉特敕劝勉延平王臣成功率师入粤;其时延平王业先进兵浙中、旋入长江,复瓜镇、围金陵,虽未克而还,亦可称今日仅见之举矣。至十四年五月初十日,虏悉精锐窥岛,遂被我师斩获虏官兵一千六百余员名。自虏躏闽以来,无此大衄;斯延平王昭然之绩也。此后臣乡情形与其机宜,臣未敢悬度臆陈,以渎宸听。大都臣才庸识滞、性戆术疏,非惟不能轰轰而建拨乱之勋,亦复不能碌碌以成因人之事;所黾勉自尽以仰对我皇上者,惟此硁硁不变之节而已。臣举义后,所上章疏达御览者仅三之一。十三年春,具疏附兵部郎中臣黄事忠;十四年春,具疏附勋臣周金汤:皆中道见执于虏。惟愿皇上略臣疏远之迹,而鉴其恋主之诚;臣筋力未惫,道路稍通,即间关赴阙,以就斧钺。

至于臣官衔,自隆武二年夏,已加兵部尚书;即永历二年十一日,皇上在端州赐臣特敕,亦是正枢臣之衔。近所奉特敕,乃「联络八闽义旅兵部右侍郎衔」。主忧臣辱之日,臣岂敢觊优异为荣;但前后不符,不知为原案遗失莫考、抑臣罪褫夺?宜加谨详陈,以请圣裁;臣不胜惶悚待命之至。

为此,具本附原奉使太仆丞臣潘默赍捧奏闻。

永历十五年四月十五日具奏。

露布

代延平王嗣子告谕将士

代延平王嗣子告谕将士

祸乱相仍,乾坤崩坼。惟我先王竭忠贞以报国、殚劳瘁以诘戎。水断陆剿、毡裘寒胆;南征北讨,玈矢濯灵。欲收外府之厚资,爰辟东都之新宇。□□舟航瓦解,沃野耒耜云兴;不匮转输,立期光复。岂意根基甫定,中道弃捐;本府泣血椎心,哀痛莫赎!自维薄劣,曷克缵承;叨赖文武之推戴效忱,重以母夫人之谆切属望,是用勉肩先绪,虔答舆情。幸桑梓之末荫,睠东方而行部。叛将黄昭,显肆不轨;颜行初逆,顷刻就歼:固先王之灵爽可凭,亦将士之忠诚不惑。本府以优异示激劝之典,以包荒安反侧之心。招徕土番,咸受戎索;抚绥流寓,胥庆乐郊。

既无东顾之忧,遂振西归之旅。念沿海疆土,费先王之缔造经营;矧岛上遗黎,沐累朝之生聚教训。属满虏方眈眈相视,讵吾人可泄泄不前!所愿共励壮猷,大舒朝气。一切政令有未便于地方者,并许士民指陈详确,本府不难翻积橐之穴,以补亡羊之牢。或有奇谋异勇、雌伏未扬者,既望各举所知,兼许自陈求试;如果怀抱不虚,自当破格拔擢。兵以严为纪、以和为律,期于与民相卫;其有不加训练、攫掠公行者,杀无赦!民以农为本、以商为佐,期于各安生理;其有包藏祸心、外勾内叛者,杀无赦!饷以正为式、以杂为权,期于悉充实用;其有指一科十、侵渔肥囊者,杀无赦!以上休养急着,即是恢复长图;必诸文武持之有初有终,而后本府成其实心实政。

相须远大,不禁叮咛。如或玩违,刑法具在,体之毋忘!

傅象晋小传

傅象晋小传

傅象晋,字用锡;吾同之鹭门人,都宪近山先生五世冢孙也。大父明经,讳骥千;父茂才,讳向魁。世精儒业,为邑望族翘楚。

象晋生而早慧,四岁就外传,教之诗赋,辄成诵;数日再问,不遗一字。年十二,随大父司训福唐,邑侯章有四公一见器之;试之再三,愈奇之,曰:『此天上石麟也,不日当为海内名士』。于是声誉籍甚,一时绅士无不愿与交驩者。及归,赠言满箧。性孝友,内外无间言;敦重恬和,里人咸敬爱之。读书史至忠孝节侠之事,辄慷慨歔欷,不能自止。

甲申、乙酉两遭国变,勃然有恢复之志。遂遍观孙、吴兵法及天文气数诸书,手自抄录。又学击剑,精弓矢。丙戌秋,虏入闽中,令士民剃发;象晋曰:『吾头可断,发不可薙也』!是冬,余座师熊雨殷先生奉鲁王自浙航海入闽,驻师鹭门;象晋同其尊人四出联络义旅,得从监国,诰誓保发,例赐贡生。明年秋,鲁王移书三山,象晋尊人,以大行衔奉敕入粤,联络余友欧良图等。自丙戌起义抗虏,顾家徒四壁,不能多养战士,乃率所部入武安之珪山,与诸义士合营;象晋与之偕行。及闻余出曷山起义,良图、象晋遂俱来共事;余视之如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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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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