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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念庵文集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4 分钟 · 14 / 40

会员可开白话

聚兵峙粮以冀寇之不我侵比于无备者逺矣彼寇犹与我相持非所谓儆戒无虞也善为治者保无虞善寡欲者保无欲无欲者吾心之真体天下无以尚之者也辨乎此而顺以存之虚以养之譬之于民畊田凿井养生送死以各遂其有生之乐如是四境之内皆吾之赤子弧矢之利皆所以自守也谁为寇我所谓天下归仁虽有萌动焉者寡矣夫是之谓寡欲率是寡欲者以施之身是躬行也推是寡欲者以加之民是美政也夫是之谓圣学生有悟于此而愧未之能行君有其具得其端在致其精而已矣敢述以请若谓心无无欲之体而以理欲交杂为疑则至善终不可得而止也若谓保无欲者颇难为功此则存乎其人不可得而执一论也矧君孳孳然问于不肖有不晓然于是者乎深山寡侣足音跫然辄有喜心况此学芜昧久矣他日窥测稍真而君之造诣日粹使生动色于足音则斯巻也未必非左劵也

书萧天宠巻

泰和萧子天宠在门十年近而潭青原云津之防逺而芝城象山江都之游无弗得从四方君子切劘之训婣友交游问难之详无弗得闻婚丧劝相繁琐之节田庐盈缩弃置之宜无弗得与予之弗能无天宠犹天宠不欲与予相失也天宠始读儒书即治明法科在官未几倐出代遂得入铨司待次逾期矣犹不往一日问故天宠面有慙色俯首对曰隆佑幼孤惧无以自立求为明法稍别于庸人不知其不足为也入夫子之门而后知吾之大吾方愧悔不暇又何往焉且纵往得官不过効奔走甘哃喝忍贱辱以资升斗耳世之必不相容与力之必不为知之审其孰与二三子者从夫子之后徜徉长林大谷之中讽诵夙昔所闻以反之身求少自得以报夫子不愈于伈伈伣伣者哉应之曰子以明法非道耶亦为明法者非道耶抑亦视明法者为非道耶圣人之治世也上下相维小大相济府史之视六官百执事特劳者耳必其简而佚者乃得为道将委吏乗田无圣人耶且其人固皆道艺之选今之明法责在弗选非其人之罪也而之所谓庸人者何似非指小用其心者耶此无系于位之上下小大也知吾心之大矣能反之身则宇宙之维持岂不胜夫山林之观躬行之宻实岂不过于谈论之雅庶府之出纳民物之利害岂不广于室家之务儒者之业主于用世而不闻吾与道林论大学者语耶天宠津津色稍解逾年北行别予石莲洞中曰今与夫子相失矣不知几嵗年矣夫子忍无言乎应之曰而知用其心无以庸人之小者杂乎其间其职之冗也则犹助吾同江之役也其职之简也则犹共吾石莲之居也又何言乎天宠闻之色惨然顾洞徘徊久乃去

书周子仁巻

今之学者只有切已收敛务行实事以敦本质一切乞言请益诸件诸皆削除庶几有补于世教盖凡内不足然后有所借于外此诚伪之辨也周子仁往来三至莲洞而兹来却索言以别予禁弗与临行若迫谩书夜坐诗以应俾能静坐收敛将来必以此纸为赘矣而况容喙耶

书刘静之巻

同年见川刘君携其子静之造予庐令执弟子礼且求有以教之因语静之曰而年十八举乡试莫不荣其利达矣而翁命而禀学之意何居乎人之举乡试者莫不荣其行且仕矣亦知仕者固有万世之业否乎昔者圣贤之视天下咸若手足骨肉之亲而凡天下之与吾交实钧疾痛疴痒之爱盖出于不忍人之本心怵惕恻隠随感自然非有所强而加之也志茍得行矣一邑一郡即蒙其泽幸而大行明明徳于天下天下之人日迁善而不自知未尝施其劳也志不得行修其身以淑人孝弟忠信举世且仪型之不幸而极于拂逆困否若匡之围涪之放有言不信穷之灾矣然后独善其身无敢他与然夫子在陈犹念吾党小子曰归欤归欤至于卒老于行顾曰我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盖必如是而后天地始有所赖以遂生成之徳而不至于大乱此圣贤之道之大所以异于老佛二氏者以其通天下为一身不以一身自私故也彼自食其力安匹夫之贫各守所长全曲士之节非不善也而不可以及逺自孔孟以后千余年是道或隠或见若有待乎其人呜呼兹非万世之业哉故自念虑事为必致其精而不止于考文字譬良工之善利器自饮食男女必防其肆而不止于临财利譬行旅之保斧资程课试之文犹古者之羔雉修辞以厚诚端严谨之操犹处子之髧缨表志以示信欲有为于天下必先求备于吾身爱惜吾身将收大效于天下此学者所有事也信及此者措父母遗体于古人不之信者坠造化灵气于腐秽此道明则天地变化草木蕃此道晦人各自私斯民无所于归命吾尝以语同志而自反不肖甚惭于斯言静之为改斋王公外孙其善源有自又自幼不出而翁之庭无异见杂习挠其中闻斯言能慨然否今赴南宫将尽友天下士其知持此辨品类否白沙先生与友人云诸君急于入试区区迂濶之论恐难骤聼然又不敢浅视诸君而谓吾言之无益而不言也呜乎静之无以予之不肖遂负而翁命学之意哉

书王龙溪巻

王龙溪君有丈夫子三人长曰应祯字以允成言成禋而祯于周也次曰应祥字以允和言和气能致祥也又次曰应吉字以允修言修之吉者君子也君之望其子也可谓至矣壬戌之冬至吉水访予松原将别曰何以诲吾子于是道三子性行甚悉且留一巻索书俾识不忘予尝诲吾子而有惧矣每诲子以道也辄思曰吾之诲子如此吾果有诸身否乎则又惕然嘿然不能竟其语今告三子何以哉忆壬辰嵗与君处君是时孳孳然神不外驰惟道之求泛观海内未见与君并者遂托以身不之疑今三十年君益自信以为无所事为学于孔孟之教不啻若凂已者而惟老荘之是据然则君之诲三子岂可量哉为之踟蹰久之君之言曰允成和厚而牵于情牵情者近柔矣允和断而长于才多才者近刚矣允修介守而志于古闯闯乎以之上进其可语也愚惟君之处家必有道以为诸子法身能确可以起柔身能忘欲可以用刚身能以圣为则可以考千古而不谬审如是即无望于三子三子者其能已诸夫身教者上言教者下徴人之言又其下矣君试思之谓之何如

书胡正甫册

泰和胡子正甫之在山也与王子有训欧子文朝为莫逆既自常徳佥宪擢四川防议奉母南归将独身以往则约有训文朝聚松原证所学至则与居莲洞尽出所长相正将别复聚松原共求为久要者是时正甫见松原志晤有收敛静定语稍有难色予曰予之收敛静定非外事物酬应也自身验之愈收敛愈周徧稍不静定即作用不切盖直信此路时时可用盖实说也正甫唯之已而正甫曰志晤中今人乍见孺子入井心即尧舜心必指无三念者言之未可尽废言也予曰丁谓尧舜有是心而不起三念者兢业为之也但言心体而不言工夫将工夫何在乎正甫嘿然盖言有未尽也未几正甫将如蜀有训文朝与王子信卿持一册愿书之以益正甫予惟正甫所见甚至与论宋学则首明道而疑濂溪论良知则谓学者过自信而轻外物居今之世求此语无闻此语信之不疑尤不易也有训思所以益何哉亦曰正甫所言者见也非尽实也自朝至暮不漫不执无一刻之间时时觌体相对是谓之实知有余而行不足尝若有歉于中而丝毫未尽是谓之见见与实非实用力者不能辨在余皆所不免然非正甫莫可语进也于是即所言书之以赠正甫正甫自蜀归尚以实修者尽言之

书王有训扇

中庸曰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斯言也合内外该动静兼巨细贯终始而一之者也言其收敛谓之存养言其辨别谓之省察言其决择谓之克治省察者言其明克治者言其决决则愈明而后存养之功纯内不失已外不失人动亦定静亦定小大无敢慢始终条理可以希圣矣有训勉之

书门人扇【二条】

戒慎不睹恐惧不闻此孔门用功口诀也白沙先生曰戒慎恐惧所以防存之而非以为害也此为矜持太拘迫者言乃捄病之药无病则此药不应遽拈平生不就自身切处用功而为多言所转垂老无成正当为戒白沙先生诗云千休千处得一念一生持于千休之中而持一念正出万死于一生者也今言休而不提一念便涉茫荡必不能休言念而未能千休便涉支离亦非真念茍不知念则亦无所谓能休者能念不期休而自休矣

书胡正甫扇【二条】

区区初及第谒见吴之荘渠魏先生先生曰达夫有志必不以一第为荣嘿坐终日絶口不言利达事私心为之悚然此生虽未敢汲汲于名位以负知己今回视之此身承当此言煞不容易盖不荣进取即忘名位忘名位即忘世界能忘世界始是千古真正英雄始作得千古真正事业炫才能技艺以规时好视此路盖背驰也不知吾正甫自谓如何

始闻正甫进士报喜甚意正甫耿耿欲有为得此阶级将来可展布若夫世俗所竞皆在身家起念区区不以此自待亦不以此待正甫正甫亦不以此自待也然在身家起念真为世道与不为世道此却即正甫亦未易辨吾见谈学者矣往往借口于道理而诚心实意各有所在他人如见肺肝而终身不悟何哉正甫其免夫

书万曰忠扇【二条】

寂然不动者诚也言藏于无也感而遂通者神也言发于有也动而未形有无之间者几也言有而未尝有也三言皆状心也常有而不使其杂于有是谓研几真能不杂于有则常幽常微而感应之妙是知几之神谓几为一念之始者何足以知此

能以天地万物为体则我大不以天下万物为累则我贵夫以天地万物为体者与物为体本无体也于无体之中而大用流行发而未尝发也静坐而清适执事而安肃处家而和婉皆谓之发而不可执以为体常寂常虚可巻可舒全体廓如

示王有训

呜呼知无不足之理则凡不尽分者皆吾安于肆欲而不知竭才者也吾人日用之间戒慎稍纵即言动作止之微皆违天常而贼人道可不惧与可不省与王生有训求书警语宜事于此

悟言

或有问曰昔也吾有会于圣贤之言视其言也若为豫设而无庸择也则又有惑焉若曰胡为言不尽若是而使予孳孳矣乎已而意解失其所以然则又以为凡其有言未尝不予防而自滋惑也若是者何哉应之曰奚独于言云尔也医之为方也凉苦温辛敛发补泄无一不备而不限人以一剂圗之于方隅也夷险行直遐迩委僻无一不载而不示人以一涂何则药以愈病非可逆料问道适途视力之所至病去道通昔所言者非赘则妄无复用之矣学者于圣贤之言亦犹是也谓可弃欤或有以中人之所蔽谓可择欤或不可以周吾之所求即其言之未尽也吾心得焉则是吾后圣贤而足之言也其已尽也吾心惑焉则是圣贤先吾而诳之言也故子贡之惧不言固不可公都之疑好辩亦不可杨子之折淆乱尤不可彼有所待焉者也求之自有之中得之未发之先而遇于相忘之后当其忘也不知其言之在我耶在彼耶可谓似矣是故未至是而揣者谓之亿至是而执者谓之见亿与见免者其鲜乎异端者见之谓也故圣贤之言广大弗遗变动不居惟其不居非积至而悟不可得而据异端之言専而可守径而易入惟其易入故人咸乐而趋之偏门速効一隅小技亦犹是也彼沾沾为知硁硁为行炎炎为言者亦有所会矣其谓子何哉子慎无多问

日札【二条】

在复古书院当大众中忽省吾人当自立身放在天地间公共地步一毫私已着不得方是立志只为平日有惯习处软熟滑浏易于因仍今当一切斩然只是不容放过时时刻刻须此物出头作主更无纤微旧习在身方是工夫方是立命此意须常提醒不尔又只一时意气兴废也

触之不怒则惊之不惧投之不好则失之不忧斯须之刚终身之防也坚者守瑕者攻

艮斋赘答

艮之彖曰内外敌应不相与也不相与言不相入也内与外不相入非内自固密者不能止其所乃固密也止其所之所非言可及人之身至近而不可见不易动不容执者惟背为然取象于背使人反求必如是而后无所入者可几矣是故内无所欲外无所合不向道理生知解不逐作用増安排独往独来随其所在不出其位非定性之君子乌足以语此戴君伯常书来曰吾少也学于龙山楚望台以为生已矣安能如古人执陛楯自效以不辱先君子之教乎其后攀附辇毂以来犹以楚望名吾斋惧忘也比数十年宿卫周庐得列下士思为臣止敬之义朝夕惴惴焉其尚敢有他望则又以艮名吾斋以庶几知止不殆其亦可以无咎矣乎往见双江聂公称其门有善问者每谈周易诸书即劄记其所言以传意者其即伯常乎如是则艮之义盖习闻之奚俟余言而凡言之所不可及者虽思索推求无益也如是则又奚独于公乎使公能言其形似而伯常又即劄记之以传是辅与颊舌之象非背之象也姑寓问之

示杨生【二条】

杨生某来自宜春问学于余而多文墨之好谓之曰此余之夙证也当少年时精神无所收拾逐物移好今衰矣一艺无所成名始知悔焉即使艺有成于吾衰何补哉夫玩物丧志自养徳言之养身在其中矣神不两用物不两大吾与若皆病身也而方逐逐可无惧哉中庸曰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言圣学全功也不睹不闻心之体戒惧以存之此心常止而物莫能乱率性之道出矣止者中也道出而和达焉天地万物莫之违圣矣乎然戒惧未尝已也今言良知者多忽致知之功而轻于作用岂未之思乎

闲书

年少精力絶盛足以有为却为血气奔腾东驰西骛未能降伏得下及更歴之久百念渐灰方有收拾之计而志虑衰頽日月促迫有不及之叹夫复何益后之友朋宜以余为戒也人生有知不能无欲欲不得其道始流于恶然自古贤圣未有不由嗜好淡泊用度简省而能有成者濂溪摄洪州时偶病危众视其箧中无一长物无欲之学固如此今欲师贤圣而又杂以世俗之见岂容两得哉

书壁【五条】

能以天地万物为体则我大不以天地万物为累则我贵处其贵用其大万物以赖是曰三才

祝年莫如惜时爱身莫如务学故知道者不以事役形不以形役心其视顷刻也亦若万古

惠廸必吉是谓降祥从逆必防是谓降殃一念之正和风庆云一念之邪迅雷风烈祥与殃也孰甚

欲威下先反身欲保族先尽伦情不可径恩不可狎无居赢利无昵私好则家治矣

嗜欲无穷时命有限妄得者侈过厚藏者蓄忧惟知施则富不溢惟知俭则贫不屈

示后生【二条】

人年少气锐于进莫不思有所仿效向往故辨别路头为第一要路头一错先入之言为主终身不得出脱其俗好浅薄容易逐声势为进退稍不觉察赚入其中结裹只成俗态殊可鄙厌谨交游择见闻是辨路头实事路头既定人品从此悬絶

衣服饮食之闲虽日用小节目却闗系心术不细好驰骋便落俗见务朴实便近天常食色固是至性然不可无检制故曰节性惟日其迈节是不敢任情自遂之谓天性在人犹金出矿不经火煅炼终不成器使用不得至性亦然故节啬一着乃煅炼之助到得不生贪着即心体泰然焉往不利

寐言【十四条】

天髙地下日东月西山起有原水归有委春近必雷秋近必风自然之体也兹伏羲之圗乎非也自震而离而兊而干阳之浸也自巽而坎而艮而坤阴之浸也其在阴阳动静之交乎观日以亥子观月以晦朔观嵗以冬至先天不可圗也圗其一阴一阳者观之周子于太极也亦若是

自内如外谓之往往主发生由震而干是也自外返内谓之来来主归复由巽而坤是也数往者顺顺其后天乎和来者逆逆其先天乎故曰易有太极太极者逆也生两仪则顺矣逆顺相感而化行故月从逆为朔呜呼是道也其微乎

月借日光信也阳禀阴育其精乎舎是天地无所施其功阳全阴半语隠矣宋儒黒丸之喻又何亿也象之以兔犹坎之中阳兔本卯神所谓借之日者也又曰顾兔象其顾而孕也又曰兔者吐也吐生光也易曰日月相推而明生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莫不见之莫或知之先天之为逆也曷徴之吾徴之身目不逐境而内观耳不逐声而反聴心絶物诱而忘智口忘言诠而守嘿自外来感者我无驰也其可以大生广生矣乎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夫子遗之子思

人之生也无姓无字无序无位无室无货无器无用蒙蒙然未尝歉也而真我存长而字之又长而行軰之进退之又长而聚积给遗之我始纷纷然亦随而寄之矣是故詈其字则咈然嗔荣其进则冁然喜增其聚积给遗则充然得诸我出而真我亡故守真我者可以捐名誉薄爵位一贫富齐生死而从诸我者失一物可以易亲疎忿一言可以决性命

人日营营与外物交以我应之未始见其非我也久而见化于物故舍事无心舍物无身蹔尔瞑目徬徨无垠有如处于寂寞之乡旷莽之野不与物对我乃卓然是所谓对治也病去药除何损于用世以不能去家室离乡井为重迁不知斯人假宿丐食终其身而未之归也悲夫

天地之间万生万死天地不为欣戚以其在天地未尝有增未尝有损也生死不増损于我我何欣戚故圣人寘之

丽吾形者是物非我扰吾思者是事非我释吾累者是理非我敛吾散者是学非我置理学不讲离事物不为我将何在知我在者古今不能限智愚不能别髙之不为显卑之不为污故常泰然无惧

毁誉能拂人之情桎梏能残人之形吾有至富至贵者人莫之能辱莫之能荣然亦莫之能明夫惟不明圣人不得已而自鸣

世人喜伪粉黛易貌绮缀更形丹垩移室髹采辨器示之以真莫不厌之有言吾身本伪别有真我者存孰不以为怪

人但知恶外物而不知絶内驰但求解外胶而不求融内见吾茍不欲物多奚缘物不相縁于吾何病未能者知吾所止无彼此形视所萌触非来去相随知立化不复因循是谓摄物归我我大物忘盖求聚于散其聚必専炼有入无诸有不作

摄物归我者无物非我牵我徇物者无我非物无物非我者物化我也处纷杂而精不揺无我非物者我化物也屏幽寂而神不静知化物者不易反则化物者不易离也是故往反者生死之机离合者圣愚之辨

人有然于识荡然于守者何如吾试观之虽其识不其虚虽荡其守不荡其朴见大人则厌然故百姓日用不知而可以与能圣人不为病

室秽则洁之身垢则澡之杂念厐心俗好熏心甘言诱心尤物贼心未有为之濯拭者何也故识变而后障碍除识泯而后混沌合

垂虹岩説静

敬所王君访予石莲洞中与坐垂虹岩论学焉因请所得君曰吾有见于不息之真体矣夫天地之化生日月之运行不能外是体也而况于人乎吾观于暮春万物熙熙以繁以滋而莫知为之其殆庶几乎明道得之名为识仁识仁者识此不息者也吾时而言吾时而嘿吾时而作止进退无所庸力也其有主之者乎予首肯曰然言虽殊其防一也不息其功而已矣君问予曰闻公归静为说有诸曰有之请问静何归予曰君可闻者吾之言也所从出此言者君不得而闻也虽然岂惟君不得闻吾亦不得而闻之兹非至静为之主乎然而必云归静者何也今之言者必与言驰驰则离其主矣离其主则逐乎所引之物其如吾虽言矣而静何有所从出者存于其中受命如响如是而言如是而嘿言与嘿殊而吾未尝有二主也斯静矣从而推之作与止殊进与退殊常与变殊昼与夜殊而吾未尝有二主也斯静矣斯可以言归矣故曰君子思不出其位至静而无思者思之位也如是而思思则得之矣又曰戒慎其所不睹恐惧其所不闻不睹不闻静也戒惧不欲驰而离也又曰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知止所以归静也驰而离焉不可谓之止故归静言乎其功也而谓任心之流行以为功者吾尝用其言而未有得是以守其陋而不知变非敢倡说以人也君释然曰始吾闻归静之说也固亦疑之今而后知即吾所谓不息者而非以对待之静言之也君将行请曰何以益我予曰不息其功而已矣君于是悚然期以来年课其绩

答复古问

嘉靖壬寅余访东廓先生于复古书院自是丙午庚戌凡三至至则邑之诸乡先生咸在门人弟子从而列坐者又若干人相与问难必数日乃能去间有问复古之说于余者余答之曰字义有之十口为古古之为言传述之久也夫心之精微不可以嘿授也不得不托之于言言之流布不可以逺致也不得不笔之于书自书之所载与口之所授固有间矣自其形之于言与其不能自言者又有间矣六经者圣人以其心之精微授人者也始而为训诂久而为传注又久而发为议论敷为辞章果皆不谬于圣人否欤是故六经古矣人之传述六经者未必其皆古也为之奈何复古之六经而已古之六经何也不于其传述而于圣人之心之精微是也圣人逺矣心之精微不可得而求矣复之奈何复吾心之精微不异于圣人之心之精微斯可矣吾尝睹宋儒手笔为之寳爱为之顾惜若不能释手非以其书也念其年嵗之久不易见也矧曰阙里之履周室之鼎乎今吾之心非独吾一人然也宋儒如是孔子如是自文武至于尧舜羲皇以上如是即谓之天地之先亦可也不亦久乎夫以一物始于天地之先其传至于今日其当寳爱顾惜宜如何耶甘于弃失而不求其复者则又何也阳明夫子所谓良知固指其心之精微言之于先生者也去其世不数十年非若十口传述之久也学于先生者或失则深或失则易或惟其言而不知其所以言求其实反之吾心所以不异于夫子者乃不数数则又且奈何哉夫相去不数十年而传述之谬正自不免乃欲求不异羲皇以来圣人之心吾惧其难也夫形之言者尚不可得又欲因言以求圣人之心之精微一无所谬至于天地之先其为尤难又可知也畏其难而沮者无论矣不和其难自以为圣人之言如是如是闯闯然而不知复不亦反古之道哉问者目瞿余亦神悚

读双江公致知议畧质语

第八条此龙溪极误人处亦自误处生盖已尝之毒不可不破口说明自来圣贤论学未曾有不犯做手一言未有学而不由做者尝思孔门之学已于大传开示明白至其教人只随至攧掇便是如论语吃工夫无过告顔冉者言克己不离视聼言动言敬恕不离出门使民施人在家在邦非是教之只在视聼各处做工夫縁已与敬恕无可形容着口不得故须指其时与事以示之未尝避讳涉于事事物物与在外也至教弟子亦只在谨信爱众亲仁论君子好学只在敏事慎言其他门人随问随答若色难若言讱之类皆是实指其事提醒人未尝处处説寂何也欲其即实事以求之俟其自得所谓语不能显者也故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其立教之防固若此是时惟老荘始有妙论与孔门便分两宗后世分内分外分心分事自宋以来便觉与孔门稍不类岂非佛氏入中国谈空说妙后之儒者因之辨析遂有许多形容微妙语哉故区区之愚亦愿长者于致知格物诸解释处更乞浑融令与论语教防相似即龙溪更不得肆其口舌而其失亦自易见否则不独无以服其心亦恐落禅之讥隠然四起使长者苦心卒未得即达也如何

松原志晤

余与龙溪兄别于楚中垂今九年九年书札往复大段余以専提良知不拈学问为学者忧龙溪亦虑余専守枯静不达当机顺应之妙屡期面晤究竟斯义壬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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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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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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