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怀麓堂集
63 万字 · 约 30 小时 11 分钟 · 22 / 80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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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虽荒陬絶徼皆有学垂髫总丱者亦游乎其间当代之圣谟古圣贤之经传义论诏诰表判防之文百余年来教不易道业不改习而士之籍益加于旧有不可胜计者举士之法博求而慎择简于部使羣试于藩然后防于京师而大试之举礼部者积千百而得一繇此以防大廷名进士则有殿最而无去取焉盖天下之文于是乎同所谓才者至于是而后尽及就列受事分曹累秩以极乎公卿辅相佐理承化参天地賛化育之功未有不由是出者其关于天下之治岂小哉且士之仕亦犹国之求士也儒先谓宇宙间事皆吾分内民物之责有身则有之凡瘥札疵疠天下有一焉义不可以坐视顾非吾力之所得与而上之人亦有待乎我者故出而应之言必践力必效以求与乎天下之治则吾之责与求我者之意皆塞矣故古之士不以获天下之选为荣而以成天下之功为慊若羣超萃防于人人中乃旅逐旅进取一第占一职以自餍而实无益乎民与物甚者又从而戕之积嵗而教尽法而取国之求之者如何而顾以是应然则奚贵乎文而必以科举称进士于天下为哉为国求士有司职也求什一于千百之余势有所不尽盖不敢有遗力焉求而得之为士者或不克终效则非有司所敢知而亦与有责也臣用是惧故于士之始进也既录其名又辞以励之
叶文庄公集序
叶文庄公集若干巻帙同而名异其曰水东稿者为诸生及为给事中叅政为都御史巡抚宣府而作曰开封纪行稿者为给事奉使河南而作曰菉竹堂稿者在广东西巡抚而作曰泾东稿者为礼吏二部侍郎而作诗则以次彚录文则计体而分皆公手自编定而总之曰文庄集者则其子贡士晨所名盖将为天下道而不敢以私集视也予尝读而论之曰公之文博取深诣而得诸欧阳文忠公者为多公虽未尝自言然观其纡余委备详而不厌要知为欧学也夫欧之学苏文忠公谓其学者皆知以通经学古为髙救时行道为贤犯顔敢谏为忠盖其在天下不徒以文重也后之为欧文者未得其纡余而先防于缓弱未得其委备而已失之覼缕以为恒患文之难亦如此茍得其文而不得其所以重天下且犹轻之而况乎两失之者哉公学勤好古而志切济时其在朝廷敷陈献替多见采纳在藩镇威恵并行在部曹清鉴雅操始终不贰其正违志咈意不克自尽则欷歔颦蹙若有已而不能已者然则得于欧学也顾不已多而况文哉今论者无问可不可文必归之翰林政必推之法家执议如此则其势不容以不判若持法守律又能以经籍为根抵以文章为藻饰为天下重者独非人之所难哉国朝文臣得諡为文者翰林之外近时惟吴文恪公讷魏文靖公骥姚文敏公防及公要诸当世诚不可易得予生也晚所接见者不过一二人公于我防翁岳公为知己故虽不敢知公而获接言论得其大者凡所以为公计不止为当世道也因以贡士之请为序公讳盛字与中别号及庵所着有奏谕录及水东日记则其家所藏故不载云
徐中书挽诗序
君之于臣父之于子一也君于臣之贤且劳者必优其身及其子孙父于其子之孝者必钟爱焉终其身而愈不忘此情也亦理也夫臣之诚贤天下盖莫不羡之曰其贤与劳如是是可优也而况于君乎子之孝天下莫不称之曰其孝如是是诚可爱也不幸而没则曰是可哀也而况为之亲者乎今有孝子出于贤臣之门宠沐于上爱钟于内而不幸以至于没则其亲之情可知而凡贤士大夫之辞其容以或已乎此中书舎人徐量挽诗所由作也量名元概常之宜兴人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谦斋先生季子也先生在天顺间以翰林编修侍讲春官成化间官至侍郎兼学士宪庙嘉其旧劳而录量以官今上即阼先生入秘阁预机务命量归娶于家未几以疾卒先生念其平居谨顺无违志至每候公退于门风雨不易者二十年非世家子弟习骄成惰者比哭之甚恸又追忆先皇帝优礼儒臣之恩出于恒品而弗获俾其子图报于后其哀益深乃以仲子元相子文熺为量后且自为铭以葬之大夫士闻者思有以泄先生之哀而是诗作焉昔中晋王恱为其父丞相导所爱凡出入台省必送至车后恱亡导哭于常所送处今徐氏父子事与此正同且恱以从子混为嗣累世之仕者不絶天所以续量之嗣而昌徐氏者于此亦可以占矣予在翰林从先生乆自朝廷优礼之盛而于家教之懿亦与有闻焉惟诗之用与史通而昔之人或有所谓诗史者故于是诗之作引前史以证之亦庶几其有传也夫
定兴王墓瑞芝诗序
太傅兼太子太师英国张公既葬其先定兴忠烈王于城西南连三冈之原越四十年今皇上纪元治礼部尚书丘公撰王勳绩为平定交南录勒石墓祠乃有灵芝产于神道烂如朶云紫英黄跗状极竒伟流播迩逺蔚为殊观咸谓盛美不可无述赋而和者前后凡若干篇按唐河中王之连理木北平王之猫相乳昌黎韩愈皆有颂述传之至今矧芝者天下之上瑞古瑞命记所谓王者慈仁则芝草生神农论所谓山川云雨四时五行隂阳得昼夜之精为圣王休祥者嗟乎尚矣甘泉函徳之产弗论其或生于他州产于民间皆以贡阙廷书简防若辅国定难分茅列爵功在社稷誓同山河者其所繇致岂一家之瑞哉惟王起世胄从文皇帝定大业以功封信安伯进封新城侯又以平交阯功建国称公食禄三千石仁庙时加太师预军国机务知经筵事监修三朝实录逮事英庙累号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辅运佐理武臣阶特进光禄大夫勳左柱国扈从北狩死于王事景泰初封王赐諡上及三代益耀于无穷焉方王之存长子忠为锦衣勳卫女弟及女继册为两妃既其薨也仲弟輗尝封文安侯季弟軏为裕国公而今公懋嗣有名爵得世世代盖王之丰功伟烈显朝廷着天下而褒宠之隆廕覆之厚自本朝以来不能以一二数也故休徴庆积薰为至和根托于赐葬之地兆恊于建石之日天之锡报不亦明甚矣乎且古者定乱以武饰治以文故武功之盛亦必借文章以传后世今公遭世重熙坐镇阃幄戢武不用又以经筵国史趾美于王从容论道之职委蛇自公之咏故台阁馆局之耆儒硕士皆形为文章播为歌诗非未同而言无稽而述者然则考物论瑞其固以家视耶抑将为天下贺也东阳谬职史事缀名公后谨阐其义而序之
送石邦彦检诗序
今之所谓先后进者有父执有座主之为先通家予及门生之为后父执云者或同科第或同官署或同游处而相契信有兄弟之义焉则为之子者固不敢以礼抗而势轧若东西南北之人偶防暂聚情未孚迹未宻而欲责望于再世则已难矣座主之义自有科举以来有之盖凡出于其门者或登堂而拜或分屏而坐有不同于涂之人者既其甚也乃至于徇私而忘公故宋之初尝革之以为弊其亦矫枉而过者哉稿城石邦彦吾同年云南按察副使大器公之子也其于予始未通问及予典试京闱得易巻佳甚遂以魁学易者既掲榜询而知其人后被简入翰林为庶吉士凡预阁试辄在优等予用是爱且重之及受秩为检讨朝夕相与处义加宻而邦彦视予若弟子之于师坐立称谓匪惟不为抗又若有过焉者徐而察之非独以前所云也此古之所谓知己者而于今见之予安可负哉予尝患世之君子或挟长以为骄或任情以为智虽有美才妙质卒归于无所用之地及夫旷百世而相感逺千里而相信者或间有之奚可以多得哉邦彦蕴才饬行必欲企古之人而欿然若不足观其势不但于今日止也于文章必能鸣一代之盛于功名必有益乎一世之人于道义必能全所赋之天而不为庸众人所汨乃可以言至茍可以言至则夫所以相与所以相信者不诬耳矣邦彦勉乎哉今之存者寡规而多颂邦彦之归省于其乡也谓予曰何以教瑶予方感于邦彦之知又重其以规请故以后所云者赠之且望其来重相与讲焉
镜川先生诗集序
诗与诸经同名而体异盖兼比兴恊音律言志厉俗乃其所尚后之文皆出诸经而所谓诗者其名固未改也但限以声韵例以格式名虽同而体尚亦各异汉唐及宋代与格殊逮乎元季则愈杂矣今之为诗者能轶宋窥唐已为极致两汉之体已不复讲而或者又曰必为唐必为宋规规焉俛首蹜步至不敢易一辞出一语纵使似之亦不足贵矣况未必似乎说者谓诗有别才非关乎书诗有别趣非关乎理然非读书之多识理之至则不能作必博学以聚乎理取物以广夫才而比之以声韵和之以节奏则其为辞高可讽长可咏近可以播而逺亦可以传矣岂必模某家效某代然后谓之诗哉顾惟其异于文也故虽以文章名者或有憾焉兼之者盖间世而始一见韩昌黎之诗或讥其为文苏东坡之诗或亦有不逮古人之叹今观其宏才逺趣防时代而超人羣也恶可与不知者道哉镜川杨先生夙抱古学以文名一世而复深于诗自入翰林三十余年积晋庵东观桂坊金坡诸稿若干巻某得而观之窃以为先生之诗博采深诣典则深厚成一家言当意所得杂体及七言古似宋五七言律似唐五言古似汉然于其时犹当择以为对非茍同时代称名字者比而爱君忧国感事写物则得诸三百篇之防为深元之盛时称范徳机善作刘防孟善评先生生圣世称大家殆于范有所不屑某之愚不知于防孟何如也独自髫丱防奬识至于今不改评且益加厚某虽愚不敢以是私于先生盖其名在天下不待知诗者然后知其为重也先生厯编修洗马侍讲学士少詹事以至吏部侍郎天下之望方隆未艾于是疑少达多穷之説为未必然又以见先生之学非于诗焉止也稿以文类者若干视诗尤多则别为巻云
桃溪杂稿序
予与方石先生同试礼部时已闻其有能诗名及举进士同为翰林庶吉士又同舍见所作京都十景律诗精刻有法为保斋刘公松嵒柯公所甄奬又见其经史之隙口未始絶吟分体刻日各得其肯綮乃已予少且劣心窃愧畏之同官十有余年先生学愈髙诗亦益古日追之而不可及然先生爱我日至每有所规益必尽肝腑见所撰述亦指摘瑕垢不少匿及先生以忧去谢病几十年每恨不及亟见见所寄古乐府诸篇竒古深到不能释手比以史事就召尽见其桃溪杂稿若干巻乃起而叹曰诗之妙一至此哉夫学有二要学与识而已矣学而无识譬之失道兼程终老不能至有识矣而学力弗继虽复知道其与不知者均也汉唐以来作者特起必其识与学皆起乎一代乃足以称名家传后世肩差而踵接者代亦不过数人其余防行窘步卒归于泯灭澌尽之地者不知其几也世岂患无诗哉患不得其要耳先生蚤负绝识虽古人诗鲜或意满而自视亦严甚命志帅气顾劣者所不及则其屣脱尘靡力起頽废以至于此也岂非世之所必传哉或乃谓古今文章局时代关气运断不相及遂不复致力其间亦自弃之甚矣然此犹以体格言之又尝观三百篇之防根理道本情性非体格言之可尽先生好古力践深猷逺计发而为言者固其所自立也又可独归之时代也乎然于此见今日之盛有古之所谓献者非徒文也亦以见先生之贤断有以立乎世者而非徒言也予无似惧终不能自振以名托交游为幸因序论之先生姓谢氏名铎字鸣治台之太平人累官翰林侍讲号方山后更号方石桃溪其所居地也
懐麓堂集巻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懐麓堂集巻二十九
明 李东阳 撰
文稿九
序
贺陈君朝用迁福建左布政司序
古者命官必専其长而众其佐汤始并相右伊左虺汉初亦置二相右相陈平位第一而周勃居其次武帝以刘屈牦为左相而虚其右以待四方之选皆先右而后左其后以左为尚盖歴唐以来皆然宋多并置而王曾罢相复入不可得左而仅得右则左之为重可知已国朝因胜国行省之制而损益之布政使而下及防政防议皆有左右夫谓之使即古所谓牧伯者而犹并置其慎且重可知也顾今之官必秉章绾钥乃足以展布心力而莫之抗虽所谓右使位均势敌者不免犹有所逊故使而至于左则极矣无锡陈公朝用为福建右布政使时与左布政使戴公廷珍同年并位皆以贤能着声誉闽之人盖两宜之犹谓公居右使不足以展其用适戴公擢都御史以去公即继之时公贺万夀圣节于朝中道而得命入朝而后谢大夫士之出闽产者既预相贺而又以贺公曰吾闽方失一贤牧又进一贤牧也又曰公之贤也而始得以自遂也予亦公同年故预闻之乃叹曰夫士起布衣官至二品领一藩之寄至是而极然寮佐之所咨聴官属之所仰承士民之所倚赖以为命者惟贤而已茍非其人虽在其位犹将指而议之若未任而愿既得而幸有不能已者是孰强之然哉公官两曹阅二纪慎守勤莅始终一致殆养之素矣于是而施焉其志力所至可据以为效者亦可冀矣且官至布政则内而公卿台省皆发轫之地公虽敛退谦抑之不暇亦独知天下民士之望之无穷乎夫为天下言之则闽之地有不得専者是方忧其位之极而不徒以贺为也因以谂诸闽士以为如何
送南京国子祭酒谢公诗序
董子称王者以教化为大务盖天下之人才风俗皆于是闗焉州庠党序多收并畜不能当百一之选选而出者大则科小则贡皆于国监乎教之而天下皆视以为式是国监者教化之原也祭酒虽不与政而政由以出非百司庶府分一职领一务者比必其人足以作人厉俗以成教化然后为称中世以后世每视为闲官漫不加意而为之者亦或不知所以为重天下固未甞无美才善俗顾未必出于薰陶作育之间治之不古若无惑矣或以为名籍所格令所及人多而日寡虽有善者宜无所用其力夫所谓教必躬行实践不専在乎言语文字之粗若讲授稽覈不过诸博士职而整肃惩戒之具一监丞足矣亦恶以祭酒为哉国朝肇置监学宋公讷创制立法为圣祖所知著之勅谕载在史册非后生晚进所得而测也在英宗若李公时勉清直不阿恩义所激士或以身代难不为避陈公敬宗严重有体士之裹粮负笈由北方而南学者亦或有之其他名师硕士踵髙躅而延余光者盖亦多矣比南监告阙吏部简于馆局谋于台阁以请于朝得黄岩谢公鸣治公在翰林厯编修侍讲二十有七年病谢家居者三之一及以史事被召书将成而有是命于是朝野交贺称为得人无异辞焉盖公之学必本六籍动必循轨度虽藏脩退学违逺功利未甞不以人才风俗为意其取诸身而见诸所为教者可知已圣天子建极之初谒庙幸学示所尚于天下其所以奬恬厉直于教化本原之地者于公之升岂不足以窥圣治于万一哉今日之命非为公贺殆将为世道庆也然则仰承休命逺驾前哲上进于昔之人跻国家教化于隆古之盛公之行宁不思所以为天下重哉诸老先生而下以翰林故事皆赋诗赠之谓某为同年进士命为序其事如此
陆孝子诗序
有传金陵陆孝子事者国子生仁甫之子鳯其母叶病否甚鳯忧惧莫知所出间隠几夜卧梦一老翁谓之曰非人肉不可愈鳯异其言翼日焚香吁天置刀盌上忽跃然有声乃手制左臂肉一脔为以进母食而甘之否浸愈旬日而差昔予南行馆仁甫时尚未有子闻其子之孝心喜且异之未几仁甫以贡上礼部诘之得其事加详诸卿士闻者多为赋诗不逾月而成巻嗟乎刲股之事昔人论之详矣大扺善之者谓以身报徳为孝疑之者谓毁体轻生为非孝予则以为当原其心茍其心诚且迫譬之捄焚拯溺宁赴汤蹈火以求益于事不得与以死伤生者比君子于此固当有取焉且天下之语谇色忤食稻衣锦者何限不彼之责而责此无亦自比于不孝设淫辞而助之攻乎故鄠人之对说者以为非韩昌黎所作或曰彼见其时习而成俗故矫而为之辞其言圣人所未先为不可以立法垂训则虽非韩出亦理之不可易者也顾为天下计者不必使人皆有是行而愿人之皆有是心茍有是心扩而行之无所往而不为孝也此诗之所以作也若神异之迹不必深求然揆之动天地感鬼神之义亦有不可得而诬者鳯之祖庭玉君履善贻福而仁甫绩学弗试犹有待于后今则有美才至性若鳯也者天宁不谅其心佑助其身以成其孝之大哉诗称是事虽不必据以为训而亦足以为事之证也姑为采其义而并序之
夀舅氏叅将刘公七十诗序
我舅氏刘公自甘肃防将请老归京师越五年当治癸丑夀七十渥顔皤发如初归日而若又过之至当筵对客论兵老壮地势险易夷狄之情伪厯厯如指掌竟日夕不少倦盖其同里而居同时而仕并峙而俱存者十不能一见也当公为叅将承制握兵柄上埒元帅下统羣属攻守操纵无所不得志乃幡然思归有留之者则曰吾承世职为羽林一千戸南北征伐触寒暑冒矢石取尺功寸级至都指挥同知官累二品嵗禄数百石不为不足矣身在天西南去家万里重阙险道车敝马惫而不得至不及身之强力挈家东归为菟裘之圗以终吾年他尚何俟乎既至买屋城东北隅析诸子各占一第有劝止之者则又曰吾五子七孙少长不一聚则相恃以逸散则各奋以勤旦夕之爱固不若终身计也此二事皆公所借以有今日且将引于无穷焉昔班定逺立功西域乃上疏乞入玉闗遂还东都陆太中既得免解使装分五子为生产常乗安车驷马从宾客往过十日而更二人者皆以夀称书之史册为后来故事公功成勇退无纤发系恋意而又防忧逺计安其家以及其子孙其近之与且人之志气多以蚤暮为强弱精明优裕愈老愈壮如公者虽无意乎南越之使而任尚之戒犹可为后生法颂功祝夀固君子所不能已也公子雄代为羽林指挥使唯准雉集孙格皆被恩例赐冠服将以公七十初度拜夀于堂东阳念先学士公丝萝之好先宜人桮棬之泽无以为报徳地敢不率妇子执觞祝百千嵗夀于几席间哉大夫士能歌颂者多赋而相之凡若千什东阳谨再拜为献并书于其首
可闲堂诗序
有称可闲翁者华亭顾君良玉居城西瑁湖之南自厥考遗善翁授简任事以髫丱应门戸晨夕劬勚不遗余力生业既给有丈夫子三人孙四人今年五十有八矣而伯子清领乡解连得进士为庶吉士与君友者皆羡而谓曰君之志遂矣其亦可以闲矣因称为可闲翁君亦以名其堂且自号云君仲子慎上京师以告清清之反同游翰林者皆慕君为人又喜其得嘉号也相率为可闲之诗以质于予予惟人之志气必有所用亦必为之节而后可恒礼曰老而传端木叔气干将衰弃其家事郑事成告子以老归以家政闲居以安性于史称之故士大夫委质于朝茍非系安危闗休戚者尚以时致政而去况于家乎今见金旦攫执筹夜计虽有子孙不能自逸曽马少防向子平之不逮亦何恠乎勇退之难也君年近指使气干疆力未可以言老而孤超逺脱无迟徊系累意其识见之所到志趣之所寄盖加乎人一等矣使君家未裕而遽自求逸固不克成干父之誉非其子之才服王事承世业引于不坠则虽欲栖迟而处偃仰而乐奚可矣且于君之可闲而知有未可以言逸者出必有陈力输悃之勤居必有几杖之选车牛之服乃兄以代终而成业臣之于君犹子之于父也然则爱之以劳亦独非遗以安哉清以竒才脱頴塲屋声动馆阁间方有事乎世用而仲季之养亦有资焉君当是时优防伴奂居山林之髙而咏国家之盛天下之乐殆无以相易者矣彼羡与慕者虽其居之不同而情恶有弗同者哉予以文字知清又相与周旋铅椠之事而规厉期待有大乎此者为取是诗而序之诗作于治癸丑冬十二月计以明年春正月二十六日及君初度寓慎归与季子勤延夀则不専祝颂而义亦备矣
送体斋傅先生省墓诗序
体斋傅先生之省墓天子眷其诚曹省羡其才儒绅墨士歌其盛而友朋兄弟之私不与焉盖先生在宪宗朝举进士入翰林厯检讨修撰谕徳掌司经事二十年不敢归耿耿之懐将发复止及一更化以来进侍日讲分纂先朝实録寅入未出寝食不暇又四五年累迁至太常卿兼侍读学士进掌翰林事惟时书既奏功讲事亦暂辍及上疏请告归省其先公坟墓于乡言累数百意甚恳天子崇古好儒方隆聴纳而敦尚孝理重遂其情乃命有司给驿传亟令还任且赐金币为道里费其视具寮常制限年而后许勘实而后覆一切付诸有司之手而朝廷若不与焉者异矣于是公卿以下咸谓先生为主司精鉴择能得贤俊为讲官敷对明畅能陈说仁义以开圣聪益治化为史臣笔削严谨能阐功徳诛奸谀以昭示来世成一代之典其文学足以华邦国论议足以禆政事亦非常材恒品近之不为益逺之不为损者所能髣髴也故凡操觚秉翰者多发为长歌演为巨篇言去留则有皇华杕杜之兴论遇合则有鳯凰梧桐之比至于友声神聴举徳补缺以相赠遗相劝戒其为赋益详焉用诸乡闾播诸天下信一时之盛也今之所谓饯赠者未始不托于文章歌咏之际先生之所谓赠亦甞有若是其盛乎哉东阳少且劣获以名姓从先生后自科第官署及凡职务无一不同晨朝夕燕日相防处亦未始有时月之间徳义之所薰肝胆之所照情意之所渐浃不啻非所谓东西南北之人而止既与馆阁诸先生赋之及先生之弟中书舍人曰会以画圗请又赋焉然犹有不可已者故于曹署台谏诸君发之因得以尽其详如此云
送傅工部曰会督税荆州序
朝廷之制财用商贾之税分领于戸工二部戸主财糓工主材木材木出于东南其务虽简而利亦饶出川蜀者税于荆州出徽歙者税于芜湖皆置局设吏以司出纳第吏卑而弊积乃檄部属一人分司而税逾年而代所以示専也及其既久责愈専而事愈难此其故何哉盖国所以理民而亦有取给于民者低昻盈缩交送于铢两寸尺之间不在于此则在于彼欲两全之而卒不可得今材木之产有限而工役之费无穷故虽月累地积而行商之嬴息未闻嵗计籍报而有司之出纳不备下上之际不惟不相济而又若有相病者何恠乎其难也夫在易之卦损下益上谓之损损上益下谓之益语有之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于此二者酌而处之则宁少羡余之利而不可使商贾有失业之憾宁负稽缓之咎而不可使朝廷受厚敛之名此实设官分职之本意而所好之善常寓于所令之中者也若偏见私意如函矢之不相谋旁观坐视如秦越之不相防亦何贵乎责之専如此哉然犹有甚者茍渔猎之巧归于权势之家狗防之奸入于吏胥之手则其为弊宁不益甚矣乎故以税事为简且易而不加之意非通于政者也新喻傅君曰会为工部都水员外郎出督荆州之税有难色焉或者谓曰会为进士以文学继家业为中书以词翰名侍从其于财糓经理之细非惟其所不习且不屑焉其所为难者殆以此也及过而别予论及兹事言累数百不休盖曰会博涉史籍歴居曹署饫经乎山川道路之逺财货出纳之弊盘结乎胸中欲一剸理之而虑未有以遂其志也予固知曰会之贤有出乎流俗者不必如或者之所谓而止也且天下之税皆出于民商者四民之一耳使凡司税者皆知国用之不可阙而不敢亏知民力之不可穷而不敢竭至于不得已而处则权其缓急而不妄行以逆施又推而至于天下之政皆然其于治也不难矣曰防之行予安得不有所感哉曰防之伯兄体斋先生予知己友也故曰防于予必尽其辞而予于其同乡大夫士之请亦不能已于赠云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