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抑庵文集
81 万字 · 约 38 小时 43 分钟 · 57 / 102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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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君子欲其道之行于人必先有以善其身身不违道然后人有所法盖为之有本末而施之有次第圣贤之所以为教者如此敬伯为教官有成绩其亦知善其身以淑诸人者也今之祁阳祁阳于永为属邑元次山周濓溪胡安国邹道乡辈之所尝涖也濓溪之道实接孔孟之传其余数君子亦皆圣贤之徒也盛德伟行高风直节百世之下犹使人起敬起慕况永之人亲被其化哉父兄之所教诏子弟之所传闻也习矣夫教人者莫切于耳目之所习则言易入教易从敬伯之所以为训宜无舎是也则将有感发兴起以进其道者其效当有盛于前者矣于乎此亦其人之欲也予既重敬伯之恬于进而又欲其笃于教也故为序其诗而不辞
卢道清挽诗序
东阳卢道清既没三十年其孙睿为进士在北京惧其德之不彰也求翰林修撰曾鹤龄为之传士大夫因睿而知道清者咸赋诗哀惜之睿又因鹤龄而求予序盖道清孝友人也早失父而事其叔如父抚二弟极有恩二弟既长且娶求分财道清多推与之叔老有二女不能嫁道清出资装嫁之暨叔父死丧尤尽礼其内外属有迫于吏议无资以自脱者道清皆为出重赀释之而卒不责偿如此者凡数人其为万石长民贫有不能输税者道清皆为代输尝得遗珠一囊辄求其人还之至遇防年每出谷以赈贫者其亷厚又如此所谓一乡之善士其善行必有以盖于一乡若道清者岂非其人欤夫世之人多矣盖有疾恶于其生而欣快于其死又将传播于后而累及其子孙者以其无善行故也安望其能哀惜哉今道清之死既易世矣士大夫犹哀惜之而形于言岂牵于私爱也哉盖好善恶恶出于天性然也道清虽不仕而卒有孙居官食防盖骎骎乎通显矣安知他日不防国恩之褒宠也乎此又可见为善者之有后也予故着其行以为诗序使读之者有所考征而知诸公之不徒作也
萧则善挽诗序
予泰和石冈萧氏有隐君子曰则善先生以惇厚信让重一乡一乡之人尊其德化其善皆称之曰三溪先生方先生之没十余年予年亦十七八矣乡之鸿儒硕师凋谢已尽思得质厚之君子而亲之庻几有益乎已而不可得于是闻先生之风而兴慕焉其后与先生之孙省身同学于邑庠又得先生所为石冈十景诗而读之而知其学问之懿其兴慕加焉呜呼世之所以风淳俗厚者岂独长民者之责哉盖其乡之善人君子有以化导之也彼其孝于亲敬于长慈爱于其幼而忠信于乡之人言之有实行之有常后生小子得于耳目闻见之深相薰而为善此风俗之所以淳厚也鲁多君子故子贱得以成其才然则善人君子之有益于乡之人岂细哉此予所以重有慕于先生也孔子曰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君子者斯可矣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恒者斯可矣若先生者非吾乡之善人君子欤思之而不可见则予之形于言岂得已也哉省身与予同举进士今累官至河南右布政使欲先生之德之传之逺也故求左春坊大学士曾公子棨表其墓京师士大夫由是而慕先生者皆为诗以致其哀惜之意予盖素慕而不得见者今亦老矣而心尤不忘也故遂为之序云
送欧阳进士序
防和欧阳氏与宋文忠公同出吉州刺史琮之后代有显人入国朝以来为尤盛防者皆有忠厚乐善之称仕者皆有文学才行之美盖他族罕能及也予少时常得拜三峯先生与俊民观民信翁三长者皆衣冠伟然言动不妄其忠厚乐善盖所谓一乡之望者也而益都丞允坚涞水县学教官允清国子助教允贤礼部主事允俊与今云南按察副使允和益都之侄广沄助教之子广哲皆以科第发身文学才行表然著称缙绅间欧阳氏之多贤如此君子盖有以知其世泽之未艾也今年春广洙又举进士中甲科朝廷欲大其才而用之使归其乡加学焉于是士君子益为欧阳氏荣之而予于广洙则窃有愿也盖科第者君子之所由进而非其所以显也君子岂以一第自足哉以一第自足者常人之情非君子之道也君子之道本于修身施之事亲敬兄推而至于致君泽民而后已焉故由科第而进者所以行是道也而君子亦以行道期之其道行则贵显于当时取重于后世而于科目有耀矣其可忽哉广洙归其乡而益进于是道他日出而用焉无愧于科目无负于国家无忝于祖宗世德之隆斯善矣予与欧阳氏有世好而岂可以常人待广洙哉故为赠言如此亦广洙之志也欤
抑庵文后集巻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抑庵文后集巻十七 明 王直 撰序
万安仓前周氏族谱序
仓前周氏万安故家也其地在今县治北仓之废置不详自何时周氏居此亦不详自何代今其家有唐天寳中买田劵官司印识载仓前周氏买者姓名由是观之则周氏世泽之长可知歴岁既久谱牒亡失至今刑部主事铎凡几世尊祖敬宗之心盖未甞忘也铎之曽祖同甞念本源之盛子孙之众谱不可不作乃搜阅遗文得其可知者而録之以为谱其用心勤矣盖在宋时有讳祯者甞从濂溪先生防而闻明善诚身之要故其教于家以忠信仁义为本后有子实号朴庵朴庵三子昻甫荣甫南甫昻甫一子景山景山之孙尚桓以赀产雄乡里荣甫三子景月景炎景舜景月之子宁寿爱陵陂山水之胜徙居之荣甫曽孙尚益博学多闻仕元至道州同知南甫一子曰景徳景徳五子仁寿荣寿均寿春寿同寿即同也同三子尚义尚礼尚信尚义甞为万石长有善及人人徳之亦徙居陵陂而陵陂益盛尚礼子存与四嵗而孤母李才二十四后五月遗腹又生子存忠李誓死不嫁抚育二孤皆有立尚信端厚诚笃铎之祖也生铎父存敏存敏三嵗而孤母陈守节抚育之长为娶温氏生子藻一嵗而温卒陈为祖母自鞠之存敏继室以刘氏未几而存敏卒卒之后三月铎始生刘有疾陈又鞠之铎方七龄刘亦卒陈已年六十六矣而家益落辛勤以育二孤稍长则教之书而惓惓欲其成其心之厚于仁如此铎今取进士官刑部有名于时周氏之衰而盛久而不替虽其族之贤者有所树立要亦妇徳之美有以维持之也景山曽孙存敬景徳曽孙存善慨谱牒之无述欲取同所録而増修之未果至是子与谦及存忠次子秉章又加考订而属铎成之铎编辑成书详其可知而阙其不可知欲以传信也将锓诸梓求予为之序夫故家大族之所以能久者必其祖宗有立于前而子孙克继于后也周氏之传久矣惜旧谱不存无以取徴然自天寳以后八百余年民事之迁易不常其中勃然而赫奕俄然而消歇者何可胜数而周氏犹不失前时之望谓非积善之致其可邪昔范宣子谓其世禄之长自陶唐以至于晋可谓盛矣鲁叔孙穆子乃谓在于立徳立功立言则可以不朽岂非是三者又所以为世禄之本欤周氏之子孙尚鉴于兹则此谱之传不亦光逺有耀哉
送鲍进士序
予昔家居时则闻武昌有鲍先生者以春秋教授于瑞州予邑陈赏公延徃学焉甞从公延得鲍先生之所教盖扵夫王道之盛衰伯者之功罪诚有味其言也予心慕之其后鲍先生又典教贑州与吾郡遂家于安成而予乃窃第官京师不得见鲍先生而求益焉盖未尝不徃来于懐也如是者二十年矣今年春天子亲防士于廷鲍先生之子时溥乃以家学奉清问得赐进士出身予闻之滋为喜然恨不得一见而时溥乃辱顾予观其言谈举止盖称其为先生之子也时溥将归予同官安成李君时勉刑部主事王君行脩中书舍人彭君麟应求文赠之予谓时溥以明经取进士其道宜讲之精矣予不必言也然进士之荣于已与人之责望于进士者皆不可以不知试相与言焉夫自贡于乡防试于礼部赐对于大廷其荣幸至也及授以官则徃徃为郎官御史当藩臬之寄领郡邑之专其任用重也由是而上下皆俟之矣其言合乎道行中乎理则曰彼为进士宜如是有一不然者则指目而诮让之不贷也夫仕者岂独进士哉而上下致严也如此岂非享其名者人固当求其实耶是盖可惧也夫天下之理无穷而君子之学亦贵于不已持之以积久之功而益造乎广大精防之极则所以体于身与见于事者将无徃而不宜矣果孰得而诮让之哉此正天子期待之意也时溥归因其已至而加勉焉他日出而致用毋愧于家学毋负于朝廷则于进士为有耀矣故予之赠言如此归而以质于先生当亦以予言为然矣工乎诗者申以系之
李氏牧牛图序
牧牛图一幅京口张永所画刑部郎中李君文定所藏也牛渉者一卧者三顾其子若相语者一龁者二俯首而受跨者一喜而相嗅嗅而仰视者二大小凡一十头其色同其自适之性亦同牧有行而牵者有立牛背而渉者有荷笠而跨者有跨而吹笛者有借蓑弃笠相与愽戱者有笼禽者有据牛首而欲升其脊者凡八人其衣服不同而其悠然自得之趣盖无不同也甚矣哉其善画也夫当风日和煦之时而自放于山泽之间睹花卉之芬芳逐鱼鸟之翔泳人与畜皆乐也非万物各得其所之谓哉然从而思之凡为守令牧民者有不当如是乎因其所利而利之使自力于畎畆而保其妻子饥而食寒而衣出入作息顺其自然之节而无有戕害者焉则为之牧者亦各从容以嬉而相安于无事如此图之所画者岂不善哉奈何善牧者之不多见也李君之蓄此周其将玩物以适情也乎其亦兴念而至于此也乎若将玩物以适情也则世之所画竒物异卉可以娱悦耳目荡惑心志者尚多奚必此哉若其兴念而至此则他日典大藩守名郡民庶乎其有赖矣故予序其上而致予意焉
送李在脩序
国朝设进士之科以选天下之贤才所以臻道徳之隆成仁义之化自科兴以来吾郡多士之试于有司者非他郡之所能及自吾郡论之而泰和吉水又非他邑之所能先也今天子在位益重进士之选至是盖八举矣而在脩亦以明经中其科既荣且幸也又诏使归广其学以待用其荣幸加焉在脩之来京师主于编脩周功叙与予家对门故数得与在脩接于是将行而功叙徴言赠之予谓进士虽以文章发身非特赖文章以显也盖有司以文取之而亦观其实行焉孝弟忠信恭俭节义斯所谓行也行之不修而徒以文学自足者盖末矣予之举进士不幸而早得盖未甞不凛然于此也然尝思之吾郡之所以重于天下者以前之修此者众也欧阳文忠公杨忠襄公胡忠简公杨文节公与夫信国文公其孤忠大节雄文奥学皆天下后世之所仰慕而师法者是皆由科目以进也吾党小子幸生于是乡而玷科目之荣可不思继其万一者乎今去其居甚迩也考其时亦未逺也风声气烈之在于乡邦者足以感发而兴起予辈当皆勉于是而已矣此亦朝廷所以期待在脩辈之意也故因功叙之求而为赠言如此在脩其亦有以处我乎哉
龙仁安挽诗序
仁安予友也姓龙氏居县此甘溪少游乡校从萧子所先生受诗经既而以病去及予来乡校乃与其妻兄汤君如川游时见仁安于如川所又予家坟墓迩其居因数得过仁安家仁安意气轩豁襟度恬旷言论倾竭无隠情杯酒相对懽如也如是处者殆十年而予与如川皆举进士官京师仁安则徜徉里中有良田沃壤课僮奴致力其间客至则酾酒击鲜歌呼以为娱或登山临水赋诗吟笑傲然自足也予与如川闻之常有不可及之叹及如川卒予再以忧居家嵗时省墓复过仁安道旧故握手歔欷哀如川之不幸又幸予二人者久而存存而能复合也前年冬予起复将之京因辞墓过仁安仁安与其子乡贡进士粲邀予坐新居饮酒大醉而后别既去而思其髙情雅度常徃来不忘也今年粲防试礼部从而问其父之所处又未甞不羡其优游之日长而叹予奔走之易老也孰知粲去未几而仁安死矣仁安惠足以及物知足以应事才足以有为而潜深伏隩不及显于用粲方以其家学进将显矣而仁安乃不及见之岂非其命也夫朝之士大夫多如川故人而知仁安者相与哀惜而形于言粲类次以求予序夫士之隠处而卒者不少矣率多冺没而无闻盖以其人不足以感动于世而又无贤子孙之能彰显也今仁安才行有以使人哀悼之不已而粲之立身扬名以显其亲于后者盖未可量也则仁安可谓不朽矣予素厚仁安而重哀之则安得已于言哉故为序其诗使藏焉
王家园王氏家谱序
距泰和县南四十里有地曰王家园王氏世居之以其族之盛也故因以名其地其先云自南富徙来然谱牒丧于兵燹不知其所以徙而予观南富之谱亦简畧失详不知其所以分然王氏之族所与连姻缔交者皆乡里大家则其盛自可见矣予初识友谅友谅之子逊为邑庠生聪敏而好学与今翰林修撰陈循徳遵最相好前辈君子皆以逺大期之及予举进士官京师意谓逊且继显矣而逊乃以事困卒不得志以死予深为王氏惜之及来北京又得与富峪卫百户汝霖游盖予连姻尹氏而汝霖尹氏壻也多才有行谊予是以重之汝霖乃奉其叔父有常命以家谱属予序予重汝霖不能辞夫所谓世族故家者非以其文献之足徴也乎文献不足则虽夏殷之盛其礼尤难言之此孔子所以致叹于杞宋也况下扵杞宋者乎是以世族故家不可无纪述也王氏之居此二百年其文献可知矣而汝霖又惓惓于谱牒岂非王氏之贤子孙乎予闻之古之君子保姓受氏而能不朽者乃在立徳立功立言而非诡欺薄恶之可能也诡欺薄恶之习胜而立徳立功立言之意泯则难乎其能继矣予与为同姓诚愿其为子孙皆笃于仁义勉于勲伐勤于文章以继承其先世之盛则王氏之福未艾矣故书以为王家园王氏家谱序
送郑同知之官序
郑君仲徽绍兴诸暨人始由国子生擢饶州通判能廉以律已勤以济事一州之人皆称之既满九年饶人请于有司愿得留郑君有司以法当陞却其请于是饶人皆失望而郑君遂陞懐庆府同知以去翰林修撰王君钰其同门友也求诸君子赋诗以送之又请予为序予未识郑君而王君为予诵其在饶事又言其庄重笃实有可称者诚如王君言则郑君固君子矣予何可爱一言夫通判同知所以佐太守者也于一府之事无所不当问然岂独治事哉化民成俗其本也庄重则足以矫其轻笃实则足以销其伪矫其轻则归于厚销其伪则至于诚既厚且诚则其本立矣事容有不治邪夫今天下之为府者盖多当其任者予不得而知也然尝观于古矣古之人有以笃厚化颖川惇厚治北海者颖川北海皆大治天下至今称贤焉盖诚信既孚则人知亲上乐义其效固应尔也然则为郡者岂轻躁残忍者之所能哉彼轻躁残忍虽若得志于一时然人之所以应之者亦茍且诞谩而已矣茍且诞谩之习胜则郡安能治事安能立哉宜古之传循吏者以仁信笃诚使人不欺为贵也郑君庄重笃实既试于饶而有其效矣今之懐庆其所以为治亦若此而已宜于彼有不宜于此耶予知懐庆之人防其惠必矣予重王君之言而嘉郑君之为人故为序以送之郑君其尚慎其终也哉
赠黄汝申归省序
汝申名翰华亭人以明经登永乐十年进士第为江西按察佥事满九年吏部以其绩最陞秩第四品需次留北京念其父母相去之久也乃谒告归省焉其友户科给事中姜士仪属予言以赠行昔仲山甫之徂齐也尹吉甫作诗送之褒述其已至而勉进之意寓焉孔子取而列之经今烝民之诗是也然则赠人以言者固当如是矣且汝申初上春官时予实与考天下士则固有斯文之契而又江西人庶乎为知汝申者则予之赠言其可辞乎汝申闿敏而有为强毅而能断其心之所存盖以摧恶佑善为务凛然名震当时凡其所临凶狡猾贼之徒望风震慑及其至也谈笑而取之皆不得以幸免至于巨奸宿蠧则必穷其窟穴蹷其根株而后已故为善者有所恃而立为恶者有所畏而改非诗所谓不茹柔吐刚者乎予尝闻之乡人长老言前乎汝申而能此者鲜矣及汝申之去也恶者肆善者浸无以自立大夫君子有不能已于思者以予庐陵观之则凡他郡可知也抑甞考之诗而知仲山甫之所以贤盖曰柔嘉维则谓柔而适乎中也柔而适乎中则固胜于刚而过乎中者矣又曰古训是式威仪是力谓其有是徳而又勤于学问笃于进修如此此其所以当大任也汝申之仕其效已着于江西今位既进则于当大任也有日矣其尚以诗人之所谓者而加之意焉何古人之不可及哉故为序如此以赠之使归寿其亲亦足以为亲荣而又勉进焉则所以荣其亲者又有大于此矣此予相厚之意也
赠卢太守省墓序
卢君字玉润临江新淦人始为文选郎中予与之相好其廉慎详敏非独予知而重之士大夫皆然也及予以忧去而复来卢君已陞为杭州知府益有誉于世士大夫皆以为卢君甞处铨曹之重已如此其于为郡盖宜其然矣今年以考绩来北京于例当得陞而以去坟墓之久也乃谒告归省焉其尝与同列之贤郑君文实毕君昌求予言以华其行夫天下之布政司十有四而浙为称首浙之大郡凡十而杭为第一盖民物之富庶莫如杭而事之繁剧亦莫有过于杭者予尝访夫昔之为治者矣盖慎于行者徃徃患夫事之不治事之不治则有以辱其身才足以趣办于一时者则又病夫行之不立行之不立则不徒为民患而辱身又甚焉是以其治之可数者不能多满九年而去者尤不数数见也以富庶之地有繁剧之政而罕遇夫才行之全者而治之则杭之民欲常如其志以自遂于仰事俯育之间可得哉卢君之治杭也先慎其行而尽心扵所当为盖以其为郎时所自处者而施之既不辱其身而事亦无不治则卢君之才行其贤于人逺矣是盖杭人之幸也昔者君子之仕也以其道而措之天下及其功成名立则人称颂之曰此邦家之光闾里之荣也卢君既为贤太守而归人固莫不以为荣而亲戚之欢庆祖宗之慰悦又可知矣乡人子弟将必有歆慕而兴起者然则卢君岂特为闾里之荣而已哉故为序其所以贤者如此以赠之不独以示其乡人使人人知所慕也
赠刘县丞赴任诗序
尚坦吉水南岭人世以儒名家在元世桂隠先生髙尚不仕而以文学徳行名于世一时贤士大夫如虞文靖公辈皆推重之国朝以来仲瑜先生为国子学録其文亦有名皆尚坦之从祖也尚坦之父子长洪武中以才举授荥阳知县甚有恩惠及民后卒于官民至于今思之其先世如此故尚坦能自重以恭慎自持以名节自励事有悖于礼义者尚坦不为也今年由国子生擢授桃源县丞人为尚坦卑之尚坦闻之曰官无卑惟以称为难况丞与有民社之寄果得贤令而佐之使其民皆安于畎畆以乐生送死庶几乎父母斯民之意则善矣吾方以修职为惧而敢有叹卑之心哉士君子皆喜其言以为尚坦必能尽其职以惠利其人皆作诗送之其友中书舍人胡防持以求予序予尝怪夫世之仕者多不乐为州县而喜为要官是岂有济物之志哉茍欲驰骋自便而已然所以自便者或反以自祸予数见之矣州县之职虽逺于朝廷而亲于民民者邦之本也虽事不免于劳费然吾抚之以仁行之以诚就夫事之中而为之择利焉使不至于大费与大劳而有以自养则民安而本固矣其所建立与夫驰骋自便者可同日语乎尚坦能安于为丞而思尽其心其真可尚哉循良之业予期于尚坦见矣尚坦勉之
赠吕主事序
仲贤名献丹徒人自太学生擢授户部主事当之南京太医何彦澂仲贤女兄之夫也与予最相爱求予言以赠之初仲贤来北京主于彦澂予数与相见其言谈举止皆循循守礼法予心重之盖其父某尝事太祖皇帝为光禄署正能谨于其职仲贤所以慎于言行非皆传于师盖其得于家者然也夫世之任职者惟其才而已矣不必皆仕者之子孙也然为仕者之子孙知其先人甞贵显矣则能自爱重其身而思所以不辱焉若是而职有不修者鲜矣故君子尤重之国家求贤任官以兴太平之治其立法制设禁防非一日矣为仕者防教养之深而膺爵禄之隆当何如用心哉敬恭朝夕尽其职之所当为而措其身于礼法之中斯可矣此固士之所宜务也不务乎此而欲荣且安可得耶今之南京其去此盖逺矣人之竢之者加察焉以逺故也顔子之甞饭曽子之杀人盖自古然矣然则恭敬以尽职礼法以饬身其可不加勉也哉仲贤之先人甞贵矣宜益自爱重而谨于所务则上有以报国下有以荣身而不愧于为士矣予素欲成人之美而重彦澂之请故序以赠之仲贤宜勿以为迂也
赠张知县归丹阳序
张君友龄予同郡友也其始为大理评事以端厚详慎举其官久之坐累谪居隆庆州士大夫皆惜之今天子即位之初下诏求贤左春坊大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曾公子棨即上章荐君授丹阳知县未几命下凡以贤举者必防六部都察院翰林近侍之臣严试而后官之其已授官者需其来则试焉而黜其不然者今年张君朝觐来京师吏部举前令试在优等将复归丹阳其素与厚者皆赠以诗而俾予序嗟夫张君其知所以严试之意乎夫上之爱民也深故择夫牧民者严严试之者慎之也士君子抱才具固将有以自显而亦耻混于众人今幸遇夫严慎之选此其酬知竭诚之秋也则所以施于民当何如其至邪民者邦之本本固则邦宁令所以养民而固邦本也夫民衣食足然后习于礼义而忠君亲上故虽或有劳费于民令必为之委曲区画择所以利之者使虽费且劳然犹足以自养而不至于甚病则善矣圣天子在位惓惓爱民虑夫部使者之病民也命六部罢不遣又已逋负停科买凡劳费于民者革去殆尽甚矣仁爱斯民也为令者深体而笃行之则民之受福也多矣张君素端厚详慎君子之道也端厚详慎兹又当严慎之选而奉行仁爱之施使民利其利而足于衣食民将鼓舞而歌颂之予与诸公尚倾耳以竢焉故因序其诗而相与道之
前贤墨迹序
直先考琼州公最好书得晋人书法临池挥洒竒逸絶尘于前贤墨迹尤极寳爱及壮游四方用意寻购于唐得欧阳率更书虞恭公碑内四十一字顔鲁公书东方生像賛小字百余又得遗教经十七行于宋得东坡先生书洞庭春色赋于元得赵松雪简帖五纸康里子山二纸皆珍藏之间遇知者则出玩焉其后以多故失之今所存者松雪子山各一纸而已永乐丙申先公以内艰起复来北京每言及之则屡叹以为不可复得洪熈元年乃取于家令苏州沈毅装潢成巻而先后失伦毅之能盖出同辈右而竟以此得官为锦衣卫镇抚欲令移置闻其颇自重因不复言乃序而归之家以遗子孙使知前人得之之难今所存者什二庶几能爱惜也东坡先生常言君子不可留意于物留意于物则若钟繇王僧防辈皆足以自祸此言是已然有之而不能存亦不可也尚慎惜之
赠曾佥宪诗序
复铉名鼎永丰故家永乐十年以礼经擢进士第太宗皇帝慎于刑罚诏诸进士皆理刑务体有虞钦恤之意于时天下无滥刑而诸进士亦以明慎得名于世久之凡赐进士出身者皆除按察司佥事复铉之陜西又改四川所至人称之在四川【缺】年以忧去官服除改广东将行其从兄子棨与予为同官俾赠一言夫以复铉之贤敭歴之久其于任职盖如王良造父驾轻车防骏马以骋于九轨之途不足以喻其快且易也而何待于愚者之言哉虽然愚者之虑反复而不已未必无一得也试相与言之夫按察司甚重矣非止于理刑也然人率以理刑视之予惑焉古之为贤守令者奉法循理以临民其化行其俗美则囹圄为之空由是论之为守令者果得其人则民皆迁善逺罪虽府县可使无讼况按察司乎然则为按察司者莫亟于察吏之贤否而进退之也今天下之为布政司十有四而皆有按察司以临之为府县庶僚累百十其贤者固有矣未必多于不贤者也中人之性可与为善可与为恶者相半焉茍劝惩黜陟之典行则中人皆勉而为贤不贤者惮而不敢肆其政平其教施民庶乎化矣不然则相观而流于恶虽有贤者一二人其所及有限无怪乎争讼之繁而事愈不治矣予故谓亟于察吏之贤否而进退之此愚之所得也复铉之广东广东之为府县者皆贤则复铉可以无事矣若犹有未贤则于劝惩黜陟之典似不可缓也以复铉之贤而徒矻矻于听讼之末以取快一时则愚之惑也滋甚矣予于复铉谊不薄故为赠言如此凡赋诗为赠者皆列于下方云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