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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文忠集(宋欧阳修)

86 万字 · 约 41 小时 11 分钟 · 81 / 109

会员可开白话

中书虽欲不奉行犹须再三论列方可囬圣意岂有韩琦一言上即从之略无难色以此知上意不主也问者又曰然则称皇称后是哀桓之事中书以为非而不奉行者也而吕诲表乃【一作又】云致主之谋不耻哀桓之乱制者何谓也答曰此所以为厚诬也且称亲置园寝及称皇考皆是汉宣光武事吕诲等指以为哀桓之乱制乃是指鹿为马尔以此见其诬罔何所不至也据汉书师丹上防云定陶恭皇諡号既已前定义不可复改据此则恭王称皇乃师丹许以为是者故云不可复改尔昨国家于濮王固自不议称皇就使称皇亦是师丹所许者也问者曰若此则师丹当时与汉争论何事答曰董宏欲去定陶国号而止称恭皇及欲立庙京师尔此二事是师丹所争也葢恭皇之号常系于定陶则自是于诸侯国称皇尔与汉不相干也若止称恭皇而不系以国则有进干汉统之渐又立庙京师则乱汉宗庙此师丹不得不争也昨濮王既不称皇而立庙止在濮园事无差僣而吕诲等动以师丹自比不知朝廷有何过举诲等果争论何事也问者曰诲等所论者称亲也称亲果是乎答曰称亲是矣此乃汉宣故事也谨按宣帝之父曰史皇孙初丞相蔡义议称亲諡曰悼裁置奉邑而已其后魏相始改亲称皇考而立庙京师至哀帝时议毁汉庙不合礼经者于是毁悼皇考庙在京师者是时丞相平晏等百余人议曰亲諡曰悼裁置奉邑皆应经义由是言之立庙京师则当毁称亲置奉邑则自合经义也所谓应经义者即仪礼云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是也亲者父母之称也问者曰京师庙既毁而又毁奉明园者何也答曰汉制宗室诸侯王皆有园悼皇考自合置园初名奉明园置奉邑三百家可矣其后增为一千六百家而改奉明园为县则僣天子之制矣故议毁之也今国家追崇濮王其礼数三而已称亲一也置园二也立庙三也称亲则汉儒所谓应经义者也置园则汉宗室诸侯王之制也立庙则一品家庙之制也如汉诸王庙当在本国今濮国【一有为字】虚名无立庙处故即园而立庙尔其依经合义可以为万世法也问者曰汉儒既以称亲为应经义又以两统二父为非【一有礼字】者何谓也岂其议自相矛楯乎答曰两议皆是不相矛楯也其初称亲而置邑也止在下国与汉朝不相干故不违经义也及其后立庙于京师与汉祖宗并立至元帝时议毁亲尽之庙时昭帝既以亲未尽不毁悼皇考亦以亲未尽不毁是则悼皇考与汉祖宗并为世数此为【一作谓字】两统二父也元帝既上承昭宣而又承悼皇考为世所谓违离祖统者其议皆是也使悼皇考庙在奉明园而不与汉朝宗庙相干岂有两统二父之説乎问者曰父有二乎答曰何止二也父之别有五母之别有八皆见于经与礼而父之别曰父也所生父也所后父也同居继父也不同居继父也不同居继父者父死而母再适人子从而暂寓其家后去而异居矣犹以暂寓其家之恩终身谓其人为父而所生父者天性之亲也反不得谓之父是可谓不知轻重者也问者曰父母之名果不可改乎对曰能深嫉为后者尊其父母莫如魏明帝也明帝之诏曰有谓考为皇称妣为后者大臣共诛之然则称皇与后是其所禁而考妣之名虽明帝不能易也明帝之不能易是不可改也问者曰所生所后父之名徒见于礼文而今世未尝用也今公卿士大夫至于庶人之家养子为后者皆以【一有其字】所生父为伯叔久矣一旦欲用古礼而违世异俗其能使众论不諠乎答曰礼之废失久矣始于闾阎鄙俚之人不知义礼者壊之而士族之家因相习见遂以成风然国家之典礼则具存也今士大夫峩冠束带立于朝廷号为儒学之臣为天子议礼乃欲不遵祖宗之典礼【谓开宝通礼五服年月等书】而徇闾阎鄙俚之弊事此非臣某之所敢知也使臣以此得罪臣固无慙而不悔也况所谓以养子所生为伯叔父者今但行于私家尔有司之议礼议律则未尝不遵典礼也方礼官议以濮王为皇伯也是时王子融卒初故相王曾之无子也以其兄子融之子绎为后及子融之死也礼官议绎服所生父齐衰朞而心丧三年夫以子融为所生父是典礼也以濮王为伯是闾阎之所称也两议并发于一时而为臣下议则用典礼为天子议则用闾阎其任情颠倒有如此而人莫与之辨也问者曰或谓所生父之名出于丧服记止可为议服而言其他不可称也果若是乎答曰律言所养父杀其所生父聴其子告者又岂因议服而言乎问者曰礼有明文【一作礼存父名】而世不用者何也答曰圣人以立后为公不畏人知故不讳不讳则其子必有所生父母也小人不知义礼以养子为私畏人知之故讳其自有父母欲一心以为我生之子故唯恐讳之不宻也尝试论之曰【一本无此五字】古之不幸无子而以其同宗之子为后者圣人许之着之礼经而不讳也而后世闾阎鄙俚之人则讳之讳之则不胜其欺与伪也故其苟偷窃取婴孩襁褓之子讳其父母而自欺以以为我生之子曰不如此则不得其一志尽爱于我而其心必二也而为其子者亦自讳其所生而絶其天性之亲反视以为叔伯父以此欺其九族而乱其人鬼亲踈之序凡物生而有知未有不爱其父母者使是子也能忍【一有而字】真絶其天性欤曾禽兽之不若也使其不忍而外阳絶之是大伪也夫闾阎鄙俚之人之【一作其】虑于事者亦已深矣然而苟窃欺伪不可以为法者小人之事也惟圣人则不然以为人道莫大于继絶此万世之通制而天下之至公也何必讳哉所谓子者未有不由父母而生者也故为人后者必有所生之父此理之自然也其简易明白不苟不窃不欺不伪可以为通制而公行者圣人之法也又以为为人后者所承重故加其服以斩而所生之亲恩有屈于义故降其服以朞服可降父母之名不可讳故着于经曰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自三代以来有天下国家者莫不用之问者曰以濮王称亲则于仁宗之意如何答曰大哉仁宗皇帝之至圣至明也知立后为公不畏人知而不讳也故明诏天下曰是濮安懿王之子也然则濮安懿王者为所生父可知矣此仁宗先告于天下矣所谓简易明白不苟不窃不欺不伪者圣人之法也问者曰议者以为恭爱之心分施于彼则不得専一于此也【此两制议称皇伯议状之文也】如是则恭爱可专施于一而不分施于二也使上之待濮王也既不施恭又不施爱是以行路之人待其所生也不亦过乎答曰行路之人遇其乡闾之长者与有徳者则必竦然有肃恭之容遇其交游故旧久不相见者则必忻然有驩爱之语今遇其所生而既不施恭又不施爱是不如行路之人也忍为斯言者谁乎君子之为言也度可行于已然后可责于人今斯人也偶不为人后耳使其自度为人后而能以不恭不爱待其父母则能忍而为此言也问者曰为人后而不絶其所生之恩者施于臣民可矣施于国家而有宗庙社稷之重则将干乎正统奈何答曰濮园之称亲立庙今二嵗矣而与宗庙朝廷了不相闗也其于正统有何所干乎于此足以见言者之诬罔也复何疑乎

文忠集卷一百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文忠集卷一百二十二

宋 欧阳修 撰

中书请议濮王典礼奏状

韩琦等状奏伏以出于天性之谓亲縁于人情之谓礼虽以义制事因时适宜而亲必主于恩礼不忘其本此古今不易之常道也伏惟皇帝陛下奋干之健乘离之明拥天地神灵之休荷宗庙社稷之重即位以来仁施泽浃九族既睦万国交欢而濮安懿王徳盛位隆宜有尊礼陛下受命先帝躬承圣统顾以大义后其私恩慎之重之事不轻发臣等忝备宰弼实闻国论谓当考古酌礼因宜称情使有以隆恩而广爱庶几上以彰孝治下以厚民风臣等伏请【一本臣等四字却作愿字】下有司议濮安懿王及谯国太夫人王氏襄国太夫人韩氏仙游县君任氏合行典礼详处其当以时施行

两制礼官议状

臣等谨案仪礼丧服为人后者传曰何以三年也受重者必以尊服服之为所后者之祖父母妻妻之父母昆弟昆弟之子若子若子者言皆如亲子也又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传曰何以期也不贰斩也何以不贰斩也持重于大宗者降其小宗也又为人后者为其昆弟传曰何以大功也为人后者降其昆弟也以此观之为人后者为之子不敢复顾私亲圣人制礼尊无二上若恭爱之心分施于彼则不得专一于此故也是以秦汉以来帝王有自旁支入承大统者或推尊父母以为帝后皆见非当时取讥后世臣等不敢引以为圣朝法况前代入继者多宫车晏驾之后援立之防或出母后或出臣下非如仁宗皇帝年龄未衰深惟宗庙之重祗承天地之意于宗室众多之中简拔圣明授以大业陛下亲为先帝之子然后继体承祧光有天下濮安懿王虽于陛下有天性之亲顾复之恩然陛下所以负扆端冕富有四海子子孙孙万世相承者皆先帝之徳也臣等愚浅不达古今窃以为今日所以崇奉濮安懿王典礼宜一凖先朝封赠期亲尊属故事髙官大国极其尊荣谯国太夫人襄国太夫人仙游县君亦改封大国太夫人考之古今实为宜称

中书进呈劄子

准内降翰林学士王珪等奏崇奉濮安懿王典礼宜一准先朝封赠朝亲尊属故事髙官大国极其尊荣谯国太夫人襄国太夫人仙逰县君亦改封大国太夫人考之古今实为宜称者伏详王珪等所奏未见详定濮安懿王当称何亲名与不名欲乞再下王珪等详定闻奏

两制礼官再议称皇伯状

臣等叅详真宗大中祥符八年楚王元佐以皇兄诏书不名仁宗即位泾王元俨以皇叔賛拜不名天圣五年加诏书不名此国朝崇奉尊属故事今濮安懿王于仁宗皇帝其属为兄于皇帝合称皇伯而不名谨具状闻奏伏勑防

中书请集官再议进呈劄子

准内降翰林学士王珪等状称臣等叅详真宗大中祥符八年楚王元佐以皇兄诏书不名仁宗即位泾王元俨以皇叔賛拜不名天圣五年加诏书不名此国朝崇奉尊属故事今濮安懿王于仁宗皇帝其属为兄于皇帝合称皇伯而不名者臣等谨按仪礼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及按今文与五服年月勑并云为人后者为其所后父斩衰三年为人后者为其父母齐衰期即出继之子于所继所生皆称父母又汉宣帝光武皆称其父为皇考今来王珪等议称皇伯于典礼未见明有引据伏请下尚书省集三省御史防官定议闻奏

奏慈寿宫劄子

二十三日中使韩和赍到皇太后实封劄子一封付中书为尚书省集议濮王典礼事中书检勘自皇帝登极后应皇亲尊属并各追封加赠惟有濮王并夫人为是皇帝本生父母合下有司检寻典礼并前代故事遂具奏请寻奉圣防过谅闇别取防近自皇帝释服从吉遂再奏乞下两制以上及太常礼院详定寻据王珪等奏称崇奉濮安懿王典礼宜一准先朝封赠期亲尊属故事髙官大国极其尊荣中书为未见议定合称何亲再下详议续据王珪等议称皇伯中书检详仪礼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及今文与五服年月勑并云为人后者为所后父斩衰三年系义服为人后者为其父母齐衰期系正服即出继之子于所继所生皆称父母是古今礼律明文其王珪等议称皇伯即前代并无典故须今奏乞下尚书省集官再议只是令议合称呼何亲所有合行尊崇典礼未曾议及今来忽防皇太后降出指挥臣等窃恐是间谍之人故要惑圣聴离间两宫将前代已行典礼隠而不言但进呈皇伯无稽之説欲挠公议臣等各是先朝旧臣若于仁宗承继大统有碍事体岂敢妄为自取众人之罪况今来已奉皇帝手诏令权罢集议臣等若不具述前后理道虑皇太后不知始末兼外廷凡百公【一作博】议若皇太后却欲亲见两府并百官理防窃恐有亏圣徳兼臣等限以朝廷规制亦必不敢对见谨具奏闻谨奏

称亲手诏

朕面奉皇太后慈防为议濮安懿王典礼久未施行已降手书付中书濮安懿王谯国太夫人王氏襄国太夫人韩氏仙游县君任氏令朕称亲仍尊濮安懿王为濮安懿皇王氏韩氏任氏并称后朕以方承大统惧徳不胜称亲之礼谨遵慈训追崇之典岂易克当且欲以茔为园增置吏卒守卫即园立庙俾王子孙主奉祠事皇太后谅兹诚恳即赐允从宜令中书门下依此施行

牓朝堂手诏

朕近奉皇太后慈防濮安懿王令朕称亲仍有追崇之命朕惟汉【一有史字】宣帝本生父称曰亲又諡曰悼裁置奉邑皆应经义既有典故遂遵慈训而不敢当追崇之典朕又以上承仁考宗庙社稷之重义不得兼奉其私亲故但即园立庙俾王子孙世袭濮国自主祭祀逺嫌有别葢欲为万世法岂皆权宜之举哉而防官吕诲等始者专执合称皇伯进【一作追】封大国之议朕以本生之亲改称皇伯厯考前世并无典据进【一作追】封大国则又礼无加爵之道向自罢议之后诲等奏促不已忿其未行乃引汉哀帝去恭皇定陶之号立庙京师干乱正统之事皆朝廷未尝议及者厯加诬诋自比师丹意欲摇动人情惑众聴以至封还告勑擅不赴防明缴留中之奏于中书录传讪上之文于都下暨手诏之出诲等则以称亲立庙皆为不当朕览诲等前防亦云生育之恩礼宜追厚俟祥禫既毕然后讲求典礼襃崇本亲今反以称亲为非前后之言自相抵牾继以尧俞等不顾义理更相唱和既挠权而恃众复归过以取名朕姑务含容屈于明宪止命各以本官补外尚虑搢绅之间士民之众不详本末但惑传闻欲释羣疑理宜申谕宜令中书门下俾御史防出牓朝堂及进奏院遍牒告示庶知朕意

文忠集卷一百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文忠集卷一百二十三

宋 欧阳修 撰

劄子一首【是嵗十月撰不曽进呈】

臣伏见朝廷议濮安懿王典礼两制礼官请称皇伯中书之议以为事体至大理宜慎重必合典故方可施行而皇伯之称考于经史皆无所据方欲下三省百官博访群议以求其当陛下屈意手诏中罢而众论纷然至今不已臣以为众论虽多其説不过有三其一曰宜称皇伯者是无稽之臆説也其二曰简宗庙致水灾者是厚诬天人之言也其三曰不当用汉宣哀为法以干乱统纪者是不广本末之论也臣请为陛下条列而辨之谨按仪礼丧服记曰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报者齐衰期也谓之降服以明服可降父母之名不可改也又按开元开寳礼国朝五服年月丧服令皆云为人后者为其所生父齐衰不杖期葢以恩莫重于所生故父母之名不可改义莫重于所继故宁抑而降其服此圣人所制之礼着之六经以为万世法者是中书之议所据依也若所谓称皇伯者考于六经无之方今国朝见行典礼及律令皆无之自三代之后秦汉以来诸帝由藩邸入继大统者亦皆无之可谓无稽之臆説矣夫仪礼者圣人六经之文开元礼者有唐三百年所用之礼开寳通礼者圣宋百年所用之礼五服年月及丧服令亦皆祖宗累朝所定方今天下共行之制今议者皆弃而不用直欲自用无稽之臆説此所以不可施行也其二曰简宗庙致水灾者臣伏以上天降灾皆主人事故自古圣王逢灾恐惧多求阙政而修之或自知过失而改悔之庶几以塞天谴然皆须人事已着于下则天谴为形于上今者濮王之议本因两制礼官违经弃礼用其无稽之臆説欲定皇伯之称中书疑其未可施行乃考古今典礼虽有明据亦未敢自信而自专方更求下外廷博议而陛下遽诏中罢欲使有司徐求典礼是则臣下慎重如此人君谦畏如此君臣不敢轻议妄举而天遽谴怒杀人害物此臣所谓厚诬天也议犹未决仍罢不议而便谓两统二父以致天灾者厚诬人也其三引汉宣哀之事者臣谨按汉书宣帝父曰悼皇考初称亲諡曰悼置奉邑寝园而已其后改亲称皇考而立庙京师皇考者亲之异名尔皆子称其父之名也汉儒初不以为非也自元帝以后贡禹韦成等始建毁庙之议数十年间毁立不一至哀帝时大司徒平晏等百四十七人奏议云亲諡曰悼裁置奉邑皆应经义是不非宣帝称史皇孙为亲也所谓应经义者即仪礼云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是也惟其立庙京师乱汉祖宗昭穆故晏等以为两统二父非礼宜毁也定陶恭王初但号共皇立庙本国师丹亦无所议至其后立庙京师欲去定陶不系以国有进干汉统之渐丹遂大非之故丹议云定陶恭皇諡号已前定议不得复改而但论立庙京师为不可尔然则称亲置园皆汉儒所许以为应经义者惟去其国号立庙京师则不可尔今言事者不究朝廷本议何事不寻汉臣所非者何事此臣故谓不原本末也中书之议本谓称皇伯无稽而礼经有不改父名之义方议名号犹未定故尊崇之礼皆未及议而言事者便引汉去定陶国号立庙京师之事厚诬朝廷以为干乱大统何其过论也夫去国号而立庙京师以乱祖宗昭穆此诚可非之事若果为此议宜乎指臣等为奸邪之臣而人主有过举之失矣其如陛下之意未尝及此而中书亦初无此议而言事者不原本末过引汉世可非之事以为説而外庭之臣又不审知朝廷本议如何但见言事者云云遂以为欲加非礼干乱统纪信为然矣是以众口一辞纷然不止而言事者欲必遂其皇伯无稽之説牵引天灾恐迫人主而中书守经执礼之议及指以为奸邪之言朝廷以言事之臣礼当优容不欲与之争辨而外庭羣论又不可家至而户晓是非之理不辨上下之情不通此所以呶呶而不止也夫为人后者既以所后为父矣而圣人又存其所生父名者非曲为之意也葢自有天地以来未有无父而生之子也既有父而生则不可讳其所生矣夫无子者得以宗子为后是礼之所许也然安得无父而生之子以为后乎此圣人所以不讳无子者立人之子以为后亦不讳为人后者有父而生葢不欺天不诬人也故为人后者承其宗之重任其子之事而不得复归于本宗其所生父母亦不得往与其事至于丧服降而抑之一切可以义断惟其父母之名不易者理不可易也易之则欺天而诬人矣子为父母服谓之正服出为人后者为本生父母齐衰期谓之降服又为所后父斩衰三年谓之义服今若以本生父为皇伯则濮安懿王为从祖父反为小功而濮王夫人是本生嫡母也及为义服自宗懿已下本生兄弟于礼虽降犹为大功是礼之齐衰期今反为小功礼之正服今反为义服上于濮王父也反服小功于宗懿等兄弟也反服大功此自古所以不称所生父为伯父叔父者称之则礼制乖违人伦错乱如此也伏惟陛下聪明睿圣理无不烛今众人之议如彼中书之议如此必将从众乎则众议不见其可欲违众乎则自古为国未有违众而能举事者臣愿陛下霈然下诏明告中外以皇伯无稽决不可称而今所欲定者正名号尔至于立庙京师干乱统纪之事皆非朝廷本议庶几羣疑可释若知如此而犹以为必称皇伯则虽孔孟复生不能复为之辨矣

为后或问上

或问为人后者不絶其所生之亲可乎曰可矣古之人不絶也而降之何以知之曰于经见之何谓降而不絶曰降者所以不絶也若絶则不待降也所谓降而不絶者礼为人后者降其所生父母三年之服以为朞而不改其父母之名者是也问者曰今之议者以为为人后者必使视其所生若未尝生已者一以所后父为尊卑踈戚若于所后父为兄则以为伯父为弟则以为叔父如此则如之何余曰吾不知其何所稽也苟如其説没其父母之名而一以所后父为尊卑踈戚则宗从世数各随其逺近轻重自有服矣圣人何必特为制【一有为字】降服乎此余所谓若絶则不待降者也稽之圣人则不然昔者圣人之制礼也为人后者于其父母不以所后之父尊卑踈戚为别也直自于其父子之间为降杀尔亲不可降降者降其外物尔丧服是也其必降者示有所屈也以其承大宗之重尊祖而为之屈尔屈于此以伸于彼也生莫重于父母而为之屈者以见承大宗者亦重也所以勉为人后者知所承之重以专任人之事也此以义制者也父子之道天性也临之以大义有可以降其外物而本之于至仁则不可絶其天性絶人道而灭天理此不仁者之或不为也故圣人之于制服也为降三年以为朞而不没其父母之名以着于六经曰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以见服可降而父母之名不可没也此所谓降而不絶者以仁存也夫事有不能两得势有不能两遂为子于此则不得为子于彼矣此俚巷之人【一作人之】所共知也故其言曰为人后者为之子此一切之论非圣人之言也是汉儒之説也及【一作乃】众人之所能道也质诸礼则不然方子夏之传丧服也苟如众人一切之论则不待多言也直为一言曰为人后者为之子则自然视其父母絶若未尝生已者矣自然一以所后父为尊卑踈戚矣奈何彼子夏者独不然也其于传经也委曲而详言之曰视所后之某亲某亲则若子若子者若所后父之真子以自处而视其族亲一以所后父为尊卑踈戚也故曰为所后者之祖父母妻妻之父母昆弟昆弟之子若子犹嫌其未备也又曰为所后者之兄弟之子若子其言详矣独于其所生父母不然而别自为服曰为其父母报葢于其所生父母不使若为所后者之真子者以为遂若所后者之真子以自处则视其所生如未尝生已者矣其絶之不已甚乎此人情之所不忍者圣人亦所不为也今议者以其所生于所后为兄者遂以为伯父则是若所后者之真子以自处矣为伯父则自有服不得为齐衰期矣亦不得云为其父母报矣凡见于经而子夏之所区区分别者皆不取而又忍为人情之所不忍者吾不知其何所稽也此大义也不用礼经而用无稽之説可乎不可也问者曰古之人皆不絶其所生而今人何以不然曰是何言欤今之人亦皆然也而又有加于古焉今开宝礼及五服图乃国家之典礼也皆曰为人后者为其所生父母齐衰期服虽降矣必为正服者示父母之道在也为所后父斩衰三年服虽重矣必为义服者示以义制也而律令之文亦同五服者皆不改其父母之名质于礼经皆合无少异而五服之图又加以心丧三年以为三年者父母之丧也虽以为人后之故降其服于身犹使行其父母之丧于其心示于所生之恩不得絶于心也则今人之为礼比于古人又有加焉何谓今人之不然也

为后或问下

问者曰子不能絶其所生见于经见于通礼见于五服之图见于律见于令其文则明矣其所以不絶之意如之何曰圣人以人情而制礼者也问者曰事有不能两得势有不能两遂为子于此则不得为子于彼此岂非人情乎曰是众人之论也是不知仁义者也圣人之于人情也一本于仁义故能两得而两遂此所以异乎众人而为圣人也所以贵乎圣人而为众人法也父子之道正也所谓天性之至者仁之道也为人后者权也权而适宜者义之制也恩莫重于所生义莫重于所后仁与义二者常相为用而未尝相害也故人情莫厚于其亲抑而降其外物者迫于大义也降而不絶于其心者存乎至仁也抑而降则仁不害乎义降而不絶则义不害乎仁此圣人能以仁义而相为用也彼众人者不然也其为言曰不两得者是仁则不义义则不仁矣夫所谓仁义者果若是乎故曰不知仁义者众人也呜呼圣人之以人情而制礼也顺适其性而为之节文尔有所强焉不为也有所拂焉不为也况欲反而易之其可得乎今谓为人后者必絶其所生之爱岂止强其所难而拂其欲也是直欲反其天性而易之曰尔所厚者为我絶之易尔之厚于彼者一以厚于此是其可以强乎夫父母犹天地其大恩至爱无以加者以其生我也今苟以为人后之故一旦反视若未尝生我者其絶之固已甚矣使其真絶之欤是非人情也廹于义而【一有伪字】絶之欤则是仁义者教人为伪也是故圣人知其无一可也以为进承人之重而不害于仁退得伸其恩而不害于义又全其天性而使不防于为伪惟降而不絶则无一不可矣可谓曲尽矣夫惟仁义能曲尽人情而善养人之天性以济于人事无所不可也故知义可以为人后而不知仁不絶其亲者众人之偏见也知仁义相为用以曲尽人情而善养人之天性使不入于伪惟达于礼者可以得圣人之深意也问者曰为人后而有天下者不絶其所生则将干乎大统奈何曰降则不能干矣自汉以来为人后而有天下者尊其所生多矣何尝干于大统使汉宣哀不立庙【一有于字】京师以乱昭穆则其于大统亦何所干乎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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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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