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四库别集

泉翁大全集

164 万字 · 约 78 小时 19 分钟 · 119 / 210

会员可开白话

庭草不除,张子闻驴鸣,程子观鸡雏,白沙先师曰:『领取乾坤生物意,[扶]留生耳木犀花』,皆此意。」

鄙见宇宙如彼其无穷,事物之理孰非吾分?学者须知吾之所以后宇宙而不朽者何事?必如此乃有益。

答曰:「当深玩程明道『仁者浑然与天地万物为一体』与吾心性图,自可见。」

鄙见谓人生理会身心!其本体既明,则天地万物皆在我,虽不求与圣贤合,而自无不合矣。若本体未明,虽终日开卷,只是检阅故纸耳。盖先生所谓循行数墨之戒切矣。庆虽不敏,敢不吃紧。呜呼!庆之感于先生者深矣。

答曰:「吾只戒人循行数墨,非禁人读书。若禁人读书,则所谓『学于古训』、『好古敏求』与『假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及『韦编三绝』者,何故?盖圣人之书,只是唤醒良知,开发聪明,涵养本原。到成德后,行事皆当理耳。不可偏废,其要只在勿忘勿助之间。近有作广德州尊经阁记甚明。」

鄙见天地万物止是此理,若此理自家体贴出来,多少洒落。窃意孔子所谓「乐以忘忧」,孟子所谓「手舞足蹈」,不过是物而已。故凡吾儒必以孔孟为准的,彼自暴自弃,方且视之为狂、为迂、为不可必到,正不必与校,而亦不暇校也。三十年来,精神全在问疑上努力,先生以为如何?」

答曰:「此段认得此理甚好。今已跳身出辞章记诵之窠,自此这一著当努力拌了一生,死而后已。邵康节诗云:『施为要似千钧弩,磨砺当如百炼金。』」

鄙见古人为死囚求生,此意甚美。若使天下无冤民,则天下和矣;天下和,则天下治矣。然往往有含冤而死者,岂不伤天地自然之和?庆常备员臬司,每恨不能留意是事,虽自谓不敢容私,然拘于成案,而因遂避嫌,不复与申辨者实多矣。今日以为必有至诚恻怛通乎神明,使天下无冤民,亦圣君贤相致中和之大端耳。夜偶梦见数囚,身荷重械,若赂愚求脱之状,而愚乃仰天誓呼以拒,俄而寤焉,亦录之以请先生。如何?

答曰:「当时真见得民之受冤,即如疾痛在身,挺身力争。如濂溪所谓『杀人媚人,吾不为者』,可也。今悔之何及?用刑岂可以遗悔耶?」

鄙见谓人之识见浅深,德业小大,自有一定之次序而不可躐等者,然亦不容躐等也。孟子所谓「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吁!非有德者,孰能与于斯?是亦庆之偶见,而未敢自以为然。义理无穷,他日尚有俟于专席之问。

答曰:「义理无穷,不可自是,自是者自画也,自画者自弃也。吾契兴言及此,吾无忧矣。」

鄙见谓天下有二能,天地能生圣人,圣人能体天地。是故圣人、天地非有二也。程子所谓「圣人者天地之用」可见矣。夫其始也,以中和生;其既生也,则致中和。所谓全而生之,全而归之者与!学者合而观焉,然后可以读西铭矣。

答曰:「吾中庸测亦正如此,更取读之。」

鄙见谓人生千能百巧,不如一诚,故诚者圣功之本。此先师白沙所谓「天下未有不本于自然而精光射来世者也。」大哉!诚乎!自然其至矣。庆愚人,何足以知之!然平生所得乎师友父兄者止此耳。

答曰:「人之为学,希贤、希圣、希天只是一个诚。诚者,自然也。天本自然,自然二字,白沙先师发出,最于学者为有力。」

泉翁大全集卷之七十六

金陵答问

门人邵阳陈大章校刊

良知之说,隆闻师言,固洞然无疑矣。但恐阳明先生所谓致良知者,致之一字即孟子所谓扩充之意,而学者语之不莹,遂觉欠此意耳。

良知之说出于孟子,夫复何疑?致字须兼学、问、思、辩、笃行之功,则所知无过不及而皆天理之知矣,天理之知则良矣。所谓达之天下者,达此者也。其与扩充四端章之意同,扩充者扩充乎此者也。若无学、问、思、辩功夫,则所知弗或过,则或不及。如杨氏之知为我,墨氏之知兼爱,皆知也。致其知,必至无父无君而为害之大者,又安得良?中庸言「聪明圣知」,知也,而必曰「达天德」。

向见二程书,上蔡先生问明道先生鬼神之说,先生曰:「我向你道有,贤却向我要;向你道无,你如何信得及?」此说毕意是如何?又见文公集,门人有问先生,以为祭祀用告文,恐祖先不识字,如何令他感格得?先生曰:「公如何问得这等诧异?且道公知得不知得?」下面注云:「意谓子孙知得,则祖先亦自知得。」此意是否?

宇宙内屈伸变化只此一气,气之伸者曰神,气之屈者曰鬼,皆与道为体者也。故曰合鬼与神,教之至也。学者要在察见此实体而以养之于己,则鬼神之情状可识矣。今说亦不济事。程、朱之云,盖以幽明始终一理,要有便有,要无便无,有无皆在我耳。孔子之告子路亦如此。

今天下州郡之吏有有其职而无其人者,幕职掌故之官是也。有徒具员而实无职,阴阳、医学、僧道之官是也。僧道无庸言矣,阴阳以授时、正历、望氛祲、察灾祥,医以疗疡病、救夭札,固非无职。而今之为医者,犹知诵习三世之书以为业,则其职犹有可言者。独阴阳一官,则其所读之书,所习之业,自荐绅大夫以上且不知其故,而况其下者乎!无怪乎员具而无职,而且衣食于他役以为职也。若夫州郡幕职,则其立法之意,固欲检摄一州一郡之文案,使时省而考成焉,而今之文案,自朝廷大兴革、大建白以下,部下之省,省下之郡若县,其长一过目,即庋合供雀鼠啮耳。又否,则供吏人盗以饰承尘与绮疏帙册费耳。即使十年之后,长吏虽欲覆故牍、阅往事,如捕风影,胡可得哉?此其弊非独不得其人之患,而厌于长吏,夺于他务,固难望其职之举也。隆尝谓僧道之官,其有与无等耳。若阴阳、医学,苟责成于其省之提学宪臣,使素教而预养之。若医则以黄帝、秦越人内、难诸经及本草、方脉、河间、仲景之书;阴阳则以汉、晋天文志、郭璞葬经、星历、地志、卜筮诸书,与夫农桑种植先后之宜;使各占一经而肄习之。每三年一考,试其成,三考无失,县升之州,州升之府,府升之部,试其业精而有成劳者,差择之为三等。上焉者补钦天监、太医院之吏,中焉者以补州县阴阳、医官,下焉者则复其身,使待次于县,以俟再举而群试焉。则国家犹藉其用,比之员具而实无职者,固不同矣。若有幕职,则隆之意,以为其职虽若冗长,而考成稽故,使无废失,亦自与史事相关,亦须择其人稍有文学、知大体者,使为之长。每朝家行下文字,或其省若州郡之讼牒文案,但有关系足为劝戒者,文书到日,实时撮其节要登载于册,(扁)[扃]钥而府藏之。每三年给由,则誊录一通(甲)[申]之部,部阅其实,行以诛赏,且藏之以俟实录者考焉。至于六部诸司之幕职皆然。则吏人虽盗文书为奸欺,固弗可得已,而况于三考备述于史事,亦有助耶!此隆之见然耳,不知以为如何?

此论责成幕职、阴阳、医官之职事,甚当。周官所以制小史、幕人、星人、卜人、医人、疗人,匪惟具官,乃惟其俱职耳。然必先之以大史、大士、大卜之属而次及焉。则其称职不称职,又胥系其在上者之智瘝也。其在上者之智之瘝,又在其君其相之仁哲之知所择焉耳。此等事俟有关睢、麟趾时一齐皆举耳。今预讲定,以俟公等他日之用,未可卒辩也。

隆近提督武学,阅孙、吴诸书中间战陈攻守之法、奇正分合之变,与夫所谓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卑而骄之、乱而扰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等语,大抵亦是兵家道理宜尔。今且有虎豹蛇虺伤人,而人之所以攻之,使其不得纵逸以反噬人者,若圈槛虎落机矢之类,固当无所不用其极,是何也?是真知虎之可恶而杀之也。然则其为机矢圈槛也,岂云诈?而其杀之而寝处其皮也,岂曰不仁乎?圣人之所谓兵,想亦如是。夫以仁伐不仁,征以正人之不正,岂曰姑为之而姑试之,使其得逭于天诛,而或反至于噬人乎?圣人所谓兵决不如此。惟其不度可否,而概以是施之于私怒杀人,如所谓争地争城,杀人盈野者,则其所为,正所谓诡道耳,而孙、吴之流亦自视以为诡道。盖其操术则同,而其用心则有异耳。不然,则宋襄、陈余之徒皆可以为王道,而圣人之所谓兵者荒矣。故孙、吴谓兵为诡道,我则以为正道;孙、吴谓用兵必以诈乃胜,我则谓用兵必以诚乃胜耳。盖其心诚于恶恶,以除天下之害,故凡所以纵横百变以为之备者,其为谋不同;而其主于恶恶,以除天下之害者,其心则一而已矣。鄙见如此,不知何如?

圣人用兵只在人心,观受有臣亿万,惟亿万心;吾有臣三千,惟一心,卒以此胜如林之旅;及孟子修孝弟忠信,可制挺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汤武顺乎天而应乎人,故杀民而民不怨,毒天下而天下从之,东征西怨,南征北怨,此岂孙吴之谋所能及?而宋襄、陈余之所谓为仁义者,非汤、武之仁义也。

戊(午)[子]岁,师考满来京,隆谒于东城旅舍。师问曰:「一向有何工夫?」隆曰:「也不曾作得工夫,只是去岁与唐枢、余胤绪相处,得见二业合一训,似若粗有闻见,觉得而今意思与往时自别。盖往时习惯疏懒,一旦骤当多事,意甚厌苦;后蒙教来,始知为学工夫必须就在这里用力,以求至当,方是著实学问。自此意绪稍安,觉得不但二业合一,天下之事以是心求之,皆是为学。」师曰:「晓得这意思便是了,虽处夷狄患难,以是心处之,何处非学?何往不乐?」此说是否?

二业合一训,盖明心事合一之指,而立大中至正之矩也。学者煞要理会,于此理会得透,则一了百了,何事非学?何往非乐?学者病痛全在三截两截,读书时自读书,静坐时自静坐,酬应事变时又自酬应事变,憧憧往来,终无向进之理。能由此收拾得成片段,则动亦定、静亦定,而吾心广大高明之体日以复矣。至虚而至实,至近而至神,何洒落如之!

师论及某人一向偃蹇落落,今来乃一岁两迁,可见人之通塞自有时,皆命为之,不必介意。若康节晓得数学,心自得安;常人未能若此,能委之于命,心亦可安。此说是否?

通塞屈信之理,在天地人物尽然,一成于数,天亦不能易。若见得大意,心即定,心定则命在我立矣,何假于数而后定!假数而定,是定犹在数也。

师尝谓:「贵省向学之士最多,而贵郡士子更好。」某尝见这般人,未尝不如见弟兄骨肉,但更得在上者同此意思,大家戮力,何患正学不明。此意如何?

欲天下人人皆同归于善,此吾性分之愿也,特于湖省有感发耳。

有人论地之外皆海者,师曰:「海之外亦地,地之外,大气举之;若云地之外皆水,水之外即天者,非是。」此说是否?

吾未知天地,吾知吾身耳,请试反观吾身。吾身一小天地也,水犹血也,血在皮肤里,则水亦在里,不必求诸天地也。学贵切问而近思。

昨见师语及唐子镇论李福达事,师问是唐子镇本司事否?世隆答以「非」,师默然。莫不以子镇此举仍未差否?

古者谏必有官,然士庶人皆得言之。大抵语默亦有时与位,故曰默足以容,自是语默之道不可加一些意思。

瓶儿王不知何许人,尝假宿于武昌王指挥家,天暖则就室中宿,稍凉冷则移就檐屋下,至冬时块卧风雪中,其卧处周遭皆无雪,每旦挈一瓶丐酒于市,比晚则取酒竟饮,或以其余倾于所挂吕真人画像口中,至竟瓶中酒,不见有沾湿,人皆异之,因号瓶儿王。一日于观音岩下投水洗浴,起复下者,凡二十四次,遂坐逝,遗言令焚其尸。将就火,视其发顶中有黄纸书偈语云:「赤膊臭肉团,奔波数十年,一朝心放下,吾命岂由天。了了了了,真个了了。空中粉碎,白云蓬岛。五十余年,辞世朗然。拨开天地,呵呵一场大笑,今日忽然归去。」后有人自他处来者云:「于是日见瓶儿王,寄声王指挥」,人始信其为尸解云。王指挥乃汉阳朱子宜道长之母舅,子宜时摄广西道事,予在观政,话此事甚悉,其事亦在成化初年,朱之母犹亲见之。朱名衣,号晴川,正德辛巳进士,有文学,善谈论,以议大礼去官,其言不诬。不知此事是如何?

子所不知者,吾亦不知;吾所知者,子亦知之。子且须识其知者,其所不知者,圣人亦有所不知焉。故仲尼不语怪与神,而孔门贵切问而近思。

古人于行刑之际,所以必三覆五奏者,盖寓慎刑之意,恐有无辜而死者也。今京师罪囚,既经法司详审,又经朝堂引审,又经三覆五奏,情真罪当,无可疑者。临刑之际,又准于鼓下称冤,御史押囚于市曹,至暮夜尚不敢决,必俟鼓状尽绝,得上有不必覆奏旨意,方敢行刑,至是已中夜矣。囚有亲戚投鼓状者皆免行刑,其处决者皆无鼓状者也。朱子宜言每年囚人四五十,止决得十余人,奸猾之徒知其如此,虽会审情真,无复怖畏,往往只觅一人下一鼓状,又得苟活,年复一年,终得老死狱中,免身首横分之患,是岂古人惩恶之意?又闻先年亦有于暮夜临刑之际,买嘱刽子手以丐者引决以抵换者;又有囚人惧死,夜深寒冷,防卫懈弛,自投于沟厕者,如此岂古人肆诸市朝之意?虽知其如此,然不敢论奏者,恐伤朝廷恻怛之意,然惩一人而千万人惧,其恻怛不既多乎?丁亥岁,同年周光载黄门疏论此弊后,至霜降决囚,覆奏三上,内批刑二十一人,一时鼓状皆不见理,盖惩往年之弊故也。当时仍疑其太快,今法却令囚家先期进鼓状,至押赴市曹时即不许奏扰,此似稳当,不知以为如何?

古人慎择刑官,虞廷皋陶为士,吕刑明清公听,哲人惟刑。故刑不失罪,犹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故刑即决断可也。今之刑官未必其人,法虽详审引审、三覆五奏,特行故事如儿戏然。盖非皋陶明清哲人矣,刑安得当?经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圣人好生之德自是如此。

国家纠仪之制,人臣有失仪者,则鸿胪寺或侍班御史奏某人失仪,合当拏问。上云:「著锦衣卫拏了。」则卫士二人遂于上前褫其冠巾捽发后,押至桥边,则又益二人持其肩脊押至午门外,以大铁索絷之,囚首跪于门外候旨下,至午后方得旨。或当时上云:「著锦衣卫拿送法司问。」则卫士捽出,不必候旨。此虽祖宗旧规,然殿庭之间衣冠俨如,而偶因微失,使人折辱如此,不惟上渎朝廷,而君臣之情亦似太隔绝矣。隆以为除奸恶大故外,其失仪等项只可使之自去其冠服,以归罪于有司,然后上命从而释之,则君臣之情岂不两得?而朝家之礼可比于三代矣。尝见户部主事王尚志差回复命,令吏人捧敕在东边宗蓬下俟候,后午门既开,尚志从群队门外朝见毕,遂从西掖门入缴敕。此吏人为卫士所拦,又午门正开,不得送敕过,尚志遂空手入见,为鸿胪寺官所纠。上命锦衣卫拿了,顷刻之间,?头网巾皆为卫士所捽破。又见一考满知县参见,上已御,奉天门、中门俱开了,各项谢恩朝见皆已入班,而此人后至,疾走入班,亦为鸿胪官所纠。上令锦衣卫拿送法司问,一时之间,卫士捽其发后,纱帽、网巾皆落地,满朝士夫见之,鲜不股栗。可见人臣朝见,一应冠带、鞋袜皆须谨饬,而复命之际,凡制敕题本应须亲捧,朝见、拜伏、致词、叩头、辞项,皆须一一记于笏板,方得不误。而祖宗四时朝仪如此其严,莫亦是自来如此?或是正统、天顺时不同否?拏者

祖宗之法,犯者人臣之罪,固不得而轻议也。

大礼一事,当时可且从上意未为过,盖是时上方向意文学,而一时宰相台谏不能固君心,端天下之本,往往掇拾琐碎,互相诋谤,使上意益厌苦之。至伏阙一事,?然叫诉,有哭泣者,似非人臣事君之礼。宋人所谓党锢之祸乃吾党自激成者,真可以为世戒也。此说是否?

此臣下[之罪],所当自责,程子之言是也。

往时阳明先生在辰州府龙兴寺讲学,时世隆与吴伯诗、张明卿、董道夫、汤伯循、董粹夫、李秀夫、刘易仲、田叔中俱时相从,每讲坐至夜分。一夕讲及好色者,众咸曰:「吴伯诗、张明卿恐难免此。」先生曰:「若一向这里过来,忽然悔悟,亦自决烈;若不曾经过,不能谨守,一旦陷入里面,往往多不能出头。尝见前辈有一二人,平时素称不饮酒、不好色,后来致仕家居,偶入妓者家饮酒,遂至倾家资与之,至老无所悔。此亦是不曾经过,不能谨守之故也。以此知人于此须是大段能决烈谨守,乃可免此耳。」此莫不亦只是戒人不能慎终之意,非必欲其经历此事以为学也。此意是否?

阳明之意恐人轻易说了,及过此事又打不过。然学亦不须经历后乃知,但能见得天理时则外事皆轻,久则病根自拔去。若不如此,虽强制之,终是克伐怨欲不行,有时而发矣,乌能斩断病根乎!

晋庵老先生言:「强盗招称未获同伴人姓名,虽要将见在各人一一隔别研审,令其供说未获人姓名、住址、乡贯、状貌、年岁、月日、赃仗多寡数目,一一相合,方与写入招内,不然则宁阙而不写,盖恐妄招有仇人及攀良人有势力者,以自求出脱故也。」此说如何?

非特审盗为然,凡听狱之要,皆当于其辞之差而密察之,辞非情实,终必有差,故古人以明清察单辞,以中听两辞。曰明清、曰中,言听狱者必其权度精切,无私曲、无偏倚,则自得其情状,而无情者不得尽其辞矣,又安有求幸免、逮良民之患?

温公作烘虱诗,觉得便自与荆公用心不同。荆公谓:「逃藏败絮尚欲索,埋没沉灰谁复课?熏心得祸尔莫悔,烂额收功吾可贺。犹残众虮恨未除,自许宁能久安卧。」充此意也,是以杀物为功,而非圣人哀矜勿喜之意。若温[公]心则不然,其言谓:「初虽快意终自咎,致尔歼夷非尔过,吾家箧笥本自贫,况复为人苦慵惰。体生鳞甲未能浴,衣不离身成脆破。朽缯败絮为渊薮,如粟如麻寖肥大。虚肠不免须侵人,肯学夷齐甘死饿?醯酸螭聚理固然,尔辈披攘我当坐,但以努力自洁清,群虱皆当远逋播。」这便有正本清源,自咎自责,多少仁厚意思在。虽均为烘虱,而意思仁暴迥然不同。故虽薄物细故,言语文字游戏,亦可以占知其人。尝见吴东湖先生勘事蛮中,乘小官舫深入永保地方,凡矢溺之类皆不于江中,必舣舟上岸寻僻静处自掘坑,矢溺其中,仍用土覆盖之。至于虮虱扪得,亦但弃之于地,不忍掐死,此莫不亦是温公之意否?或云:「此老信外教之言如此。」恐不是。

以上烘虱诗见二公用心之不同,后来二公作人祸福亦如此。言语之道,诚之不可揜夫。明道先生放蝎颂云:「杀之非仁,放之非义。」亦此意。东湖放虱于地,且莫论其是信外教之意与否,亦是一点仁心。

大凡各衙门事体不拘重大轻小,曾经前辈斟酌者,必自有说,不可骤议兴革。隆初入兵部时,见衙门题奏查处会同馆陈朽铺陈给散五城贫丐,意甚喜之。后见卢伯纪与隆言:「女直进贡,夷人一时至千人,至无铺陈给散。虽勉强借给,亦皆恶烂之物,不及前给与贫丐者之尚可用。然贫丐者得此亦自无用,只与市人易饼啖耳。」以此知前辈堆积此物,不为无谓。李文靖于中外所陈利害,一切报罢,亦殊有见。然女直进贡,夷人一时容令一千,居京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恐于事体非便。隆谓宜与议处,敕令沿边守[臣]为之节制,每岁凡入贡几次,一次凡若乾人放入[贡]若同国者及与相邻之国同来,亦必俟先次入贡者[回]还交代方放。其称探信等项夷人,亦多假此[利于货买]剽掠,亦止令其在关外与译事人等传话答之,不许入关。如此似觉稳当。

前论最是,后论节次夷人入贡之期,处置得亦是。吾昔[贰礼卿,知各边入贡,亦必有期有数,但]守臣见其来[求迫切,不能]守定,辄为题请,及[求取器物]亦然。此渐不[可长]。亦有夷人进贡,在境内数年不出者,五[胡]金元[之祸]亦起于渐耳。不严不纵,在守边大臣酌处之尔。仁以[柔]之,义以制之,以羁縻之,是处之之方也。[据康熙二十年本补字]

石坡先生为东广参藩时,其长子概已举进士,次子槊并其二婿曹元礼、黎时雍皆已领乡荐。庚午乡试,先生二子渠、臬皆可中,先生独遣臬入试。梅田先生会先生于安庆,问其故。先生曰:「二子去皆可中,但人家不宜大盛,故遣臬行,留渠在后科,亦未为晚。」未几,臬与先生之婿孙从一皆领荐,渠亦领癸酉乡荐。辛巳渠、臬皆登进士归,概以谏南游捶死,槊亦病死,止得渠、臬在。臬与予同官刑曹,谨愿清苦,有文学,敦行谊,后改御史云。前辈所云若是,是他亦有见否?

损益盈虚,天道之常,故前辈往往有恶处其盛者。

运河搭船入京,率计主出一人挽船。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泉翁大全集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