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四库别集

泉翁大全集

164 万字 · 约 78 小时 19 分钟 · 65 / 210

会员可开白话

速亲作旨曰:初十日夜丑时,今思十日之夜,四鼓已合,曰十一日子时,令礼部改正。」臣等得此两报,不胜惊怛,相顾失色,莫知所为。悲泣呜咽,不能已已。除各服素服於本衙办事外,伏念昔者主器久虚,皇嗣初诞,天下臣民悬望於十年之余,始遂其一旦之愿,人人若自得所,物物若自遂生。岂期甫及经时,遽此变问,大命可赎,人万其身。唯天命之修短自有定数,而元良之成立必有其时。仰惟皇上德为圣人,必获子孙之保;功加百姓,宜延支本之昌。此事理之必然者,诚不虑矣。然天性之爱既根於心,而圣衷之戚自切於怀。所赖至人达观,洞明夫始终之故;至礼不过,超脱於情爱之钟。故能知命而不忧,节情以全礼。保养天和,多祈胤庆,为宗社无疆之计。以上体圣母之心,下副臣民之望,固无俟乎□□□□矣。缘臣等之愚,各抱忧惶,靡宁寝处,职守留□□□魏阙,无任激切奉慰之悃。为此具本,专差□□□□赍捧,谨具奏闻。

问安疏

南京礼部等衙门尚书等官臣湛若水等谨奏,奏为问安事。臣等伏睹邸报,仰知圣母章圣慈仁皇太后五月初间,稍有违和,已渐平复。臣等下情无任喜惧交并。仰惟皇上孝心纯笃,爱敬天至,必如文王行不能正履,武王不脱冠带而养。晨昏侍侧,汤药惟劳。臣等不胜其瞻恋之切。固知仁孝格天,已臻勿药,然圣心既经勤养之余,而圣体不无过劳之虑。伏望皇上推圣心所以爱圣母之念,知圣母所以爱皇上之同,兴居节劳,务安圣体,以安圣母之心,则慈孝兼至,而上下交欢,天人协庆,以永宗社亿万年无疆之休,以慰天下臣民之望。臣等不胜惓惓祈仰之至。为此具本,专差办事官田世隆赍捧,谨具奏闻。嘉靖十三年五月十四日

火灾待罪奏

南京兵部等衙门臣某等谨奏,为非常灾变事。臣等於本年六月十三日申刻,忽见火烟起於南京皇城内太庙之后,各恐惧慌忙,徒步奔入。比臣等至太庙大门之外,望见太庙寝殿已毁,延及太庙前殿,火势迅如风雷。臣等相率叩头号吁,冀上天反风,大雨灭熄前火。一面亲率火夫人等极力营救,缘火势炽盛且急,须臾太庙前殿并两庑俱毁,叩天无门。臣等仰惟皇上率祖敬天,无所不至,宜有感格,所以有此非常灾变者,乃臣等奉职无状所致。除各痛加省惩待罪外,缘系非常灾变事理,谨具本专差办事官梁凤赍捧,谨具奏闻。甲午六月十六日

火灾自劾疏

南京礼部尚书臣湛若水谨奏,为自劾不职,乞赐罢黜,以应灾变事。迩者南京太庙被火,其变非常,而我祖宗神灵之所栖,百六七十年之所遗,一旦尽为煨烬。臣切痛心,夙夜靡宁。仰惟圣明仁孝格天,无所不至,其有此变,咎在臣下。而臣所职在掌邦礼,治神人,和上下。治而和之,是故乖气不生而灾害不作。今莫大灾害忽然骤至,是臣治和之休未效,神人上下之职未修也。乞敕吏部将臣罢归田里,以应灾变,以惩不职。臣不胜恐惧祈命之至。为此具本,顺差办事官孙芳赍捧,谨具奏闻,伏候敕旨。甲午七月初三日

南京太庙火灾礼仪疏

南京礼部等衙门尚书等官湛若水等谨题,为南京太庙礼仪事。近者南京太庙被火,伏闻於内列祖神主一时亦被延毁,号吁莫及。臣等除已会同南京各衙门堂上官具奏待罪外,窃惟列祖神灵陟降在天,皇上亲承宗庙之祀,对越歆享,仁孝诚敬,为已至矣。南京既有太庙,又有奉先殿,其奉先殿每日及朔望进膳,列祖神灵,固有所依。但南京太庙神主,系是祖宗百七十年以来奉安已久,今一旦遭此灾变,恐无以慰皇上孝思瞻切之情。臣等待罪礼官,仰体至孝,必须补造列祖神主,以为神灵之依;必须重建南京太庙,以为奉安之所。然又工程非岁时可就,香火非日月可缺。似此数端,臣等实窃究心,未知所宜。伏乞圣明敕下礼部议处奏请,或先钦制告文,特遣大臣前到南京祭告列祖神灵,或权将南京太庙原日朝夕香火,暂并於奉先殿,用少伸皇上纯孝之诚,惟复别有裁处。缘此礼制出於朝廷,皆非臣等所敢轻议,伏惟圣明裁处。缘系南京太庙礼仪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办事官孟陵赍捧,谨题请旨。

进祖陵颂疏

南京礼部尚书湛若水谨奏,为进祖陵颂文,以扬功德,以昭圣治事。臣惟自古帝王之兴,统绪之远,必上有所本,下有所承。是故代有文学道艺之臣,以述其祖功宗德美,敷张鸿休,以为世轨;播之音乐,荐之清庙明堂,传之子孙,化之国俗,以保无疆之大业焉。此商周盛时,二雅三颂所由继作也。三代而降,无论嬴秦,汉、唐以下,或霸或夷,或以寖弱,德不肖天,无大雅之道,故其文词杂乱而无章,不足以述至德,昭格皇天,是宜其业之不能大以远也。惟我皇明,四祖树德,太祖收功。不由尺土而起,非如尧自唐侯,周自后稷之比。直与大舜起於侧微,玄德升闻,乃命以位,同一道也。盖其不由势立,不假人荐,超然迈迹,正中庸所谓「夫焉有所倚」,而一根於道德之懿,如树之根乾枝叶花实,以渐而盛,苟非世德积累,何以致然?一百七十年来,我皇上又培养而光大之,以新天下之耳目,永万年之休声。其时称扬德美者,文臣宗工皆已优为之,而道述祖功宗德,垂诏后世,上绍雅颂之音,以追配唐、虞三代之盛,则或未之遑及焉。臣以菲材,蒙累朝作养收用,既由翰苑,不治民事,得以肆力文学,窥五帝之渊微,究三王之大道,亦或少有愚者之一得焉。幸因奉命祭告祖陵事毕,仰睹泗州之形势,俯考中都之文献,谨撰祖陵颂十章,一曰皇统,二曰皇德,三曰皇懿,四曰皇熙,五曰皇仁,六曰皇迹,七曰皇基,八曰皇瑞,九曰皇业,十曰皇化。又首之以序,以申作述之意。谨用缮写装潢,因祭告,毕进复命本,顺差办事官陈荣禄赍捧,谨具奏闻。嘉靖十四年九月 日进。奉圣旨:「览奏,具见忠意。颂留看。礼部知道。」

引年疏

南京礼部尚书臣湛若水谨奏,为乞恩引年致仕事。臣尝有感於宋儒尹焞之言曰:「伤哉!事君之晚也。」盖尹焞之叹,叹老而宜休,非敢忘於事君也。臣区区犬马之情亦若是矣。臣自少孤身,父母爱惜,就学最迟。年十六而后入乡校,二十二而后入府庠,二十七而举於乡。一至礼部,即以母陈侍养无人,不能离去左右,不赴会试者一十三年。既四十矣,感於母言,起赴春闱。乙丑,见录於有司。伏蒙孝庙举翰林庶吉士,读书中秘者二年有余。蒙武庙钦授本院编修,供职者七年有余。后以母故,禄不得及养,因忧病自废者八年。恭遇圣明登极,下诏旁求。有司过举,复有共惟帝臣之愿,钦蒙取复原职。二年秩满,升侍读,一年升南京国子监祭酒,三年升南京吏部右侍郎,一年有余,钦蒙取改礼部,寻转左,五年而升今职。此臣所以事君之晚,而重感恩於皇上也。今臣供职於此,惴惴焉惟恐不逮,且二年有余矣,年及七十矣。臣闻之,礼:七十曰老。而传又曰:「大夫七十而致仕。」又谨按大明会典内一款载大明令:「凡内外文武官员年七十者,听令致仕。」夫用舍之宜,进退之礼,揆之古今,莫不同然。岂不以七十者,精力必衰;大夫者,职事之重。精力衰则不足以任大事,故当传致其事,以任贤能,惧?官废事也。而臣蒲柳之质,比前视听日渐以衰,齿发日渐以改,智虑日渐以短浅。诚恐强勉在位,不无?官废事,上负皇上之恩,而累日月之明,其得罪愈大矣。臣诚不胜恐惧心如蒙。伏乞圣慈,敕下吏部,容臣以礼引年致仕,退居山野,歌咏太平。则臣退之日,犹进之年也。为此具本,专令家人湛科赍捧,谨具奏闻,伏候敕旨。嘉靖十四年十一月 日进。奉圣旨:「卿虽年七十,精力未衰,宜照旧用心供职,所辞不准。吏部知道。」

改南京吏部尚书谢恩疏

南京吏部尚书臣湛若水谨奏,为谢圣恩以自励职事事。臣守南京礼部尚书,兢兢业业,垂及三年。於嘉靖十五年六月二十六日准吏部咨,该本部等衙门会推,题奉圣旨:「湛若水改南京吏部尚书。」臣仰命自天,俯惭无地,即於本月二十八日到任讫。伏念臣学识疏庸,早忝翰林,历供奉於三圣,遭逢盛世,徒持文墨,叨禄位乎九卿。旧任礼卿,治神人,和上下,犹惧旷官;今迁冢宰,统百官,均四海,讵能胜任?盖南京为国家根本之地,而吏部系南京表率之先,在古昔以为天子之相,而周官亦谓天官之卿。虽北部南司,事权若有不同;然循名责实,义理均为无异。人情罔问乎迩遐,天威不违於咫尺。臣又惟冢宰既有天官之号,亦必有如天之心,夫然后名实相称,而德业可成。臣敢不仰承圣德,体天无私之心,以协恭北部。事君以人之职,益励素心,不违天则,好恶无作,臧否不偏,以效涓涘之报,以免?旷之诛。除已望阙叩头谢恩外,臣不胜感戴激切之至。缘系谢圣恩以自励职事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办事官张梧赍捧,谨具奏闻。

庆贺皇太子生疏

南京吏部尚书臣湛若水谨奏为庆贺事。臣三年考满,给由在途,得阅邸报,伏睹圣谕,敕下礼部:「嘉靖十五年十月初六日,皇第二子生。」臣不胜欢忭,不胜踊跃。臣去年奉命祭告於祖陵,便道祷於茅山,愚悃获遂其愿矣。臣不胜欢忭,不胜踊跃,非但臣愚为然也。圣谕一下,士大夫相与庆於朝,商旅相与庆於路,氓庶相与庆於野,百工相与庆於肆,皆欣欣焉有喜色,举手加额而相贺曰:「吾等自今子子孙孙亿万年,惟圣子神孙之庇,永赖无穷之休矣。」夫四民莫不同庆,四海莫不讴歌,四方莫不同心,普天之下莫不同然者,伏以天高地厚,运至德於无疆;前作后承,永徽猷於不息。惟万邦以元良而贞,故三代为有道之长。仰惟皇上道光群圣,德超百王;仁育万民,义正庶物。制礼作乐而神人协和,率祖敬天而仁孝具备。大化洽乎薄海,至诚格於皇天。是宜上以绍列圣显显之洪谟,下以昌千嗣绳绳之令德也。惟兹大时在孟,元律告成,前星耀天,麟趾兆地。当二仪交泰之时,适五行生成之候。笃生皇嗣,滋致天休。国本允端,圣心丕悦。重华协於列帝,继明照於四方。见於郊,见於庙,惟天神实永有依归;作之君,作之师,乃亿兆敬获其可愿。是以士夫商旅,氓庶百工,交相庆贺,不能自已,而臣所以不胜其欢忭踊跃之至也。伏惟哲命惟初生自贻,圣功在蒙养以正。钦有帅,记有成,亶胥淑於祗见之日;乐修内,礼修外,自怿成於稚长之龄。德与年登,位由德重,此臣所以又不胜其欢忭祝颂之至也。臣行在途,逢兹大庆,不得随两京贺班之末,诚不胜其欢忭踊跃之悃。除已吉服望阙五拜三叩头,少申庆蹈讫,为此具本,专差家人湛泰来赍捧,谨具称贺以闻。十一月二十日

乞归田疏

奏为乞恩放归田里,以终余年,以完臣节一有「以全治体」一句。事。臣生而暗弱,长而颛蒙,徒以樗栎之材,不适於用;鹿豕之性,不谐於众。孝庙朝礼闱报罢,而不复就试者十三年。武庙朝忧居养病,自引退处者凡八年。臣性退让,素昧进取,一作「臣性不能与人争进,又不能与物争辩,徒以虚名致忌,独立无群。」曾屡次随例自陈,未蒙圣慈俞允。续以引年求退,亦蒙温旨容留。此外虽怀知止,常兴逊位之素心;而贪恋明时,不忍为大化之弃物。是以隐忍逡巡,未敢陈渎。延至考满赴京,一睹天颜,然后图之未晚。该部奏以七十以上,例不引复,仍蒙钦依著臣复职。是圣明虽不以樗栎之材见弃,而臣愚终以鹿豕之性寡谐,进退维谷,莫知自裁。今者适有人言,闻之惊惕。在臣反己,诚意未孚,以致尤悔,而生徒自起书屋,累及何辞!此乃臣因事求退之时也。一作「昔宋臣程颐有言:『得一事为名,可以自罢。』此正臣因事退罢之时也。」仰惟圣明廓乎天地之量,何所不容!昭乎日月之明,何微不烛!全其始将以善其终,全臣节所以为君仁。伏乞特敕吏部,将臣罢归田里,以终残喘,则臣未死之年,皆歌咏太平之日也。臣不胜激切之至!不胜荣幸之至!为此具本亲赍,谨具奏闻,伏候敕旨。嘉靖十六年丁酉四月初八日。

泉翁大全卷之三十八

门人新安洪垣校刊

章疏

途中谢恩疏

奏为谢天恩以悔罪过事。臣於本年三月十二日,甫以考满到部,伏蒙圣慈,著臣复职。随以人言辞避,再蒙圣明,不允乞休。臣惶恐无地,感激无地,即已谢恩辞朝,出京复任。臣行在途,始则皇皇然如赤子之恋慈母,中则岌岌然如大罪人之待诛戮,终则亹亹然如负大咎而获更新,惩创而不能已。臣於五月十一日行次济宁州,恭阅邸报,该吏部题覆言官论臣学术心事之详,生徒误臣之故,伏蒙圣旨:「湛若水已有旨了。书院不奉明旨,私自创建,本当治罪,且都不究。著有司即便改毁,以后但有私创的,巡按御史指实参奏。近来阳倡道学,阴怀邪僻之人,照前旨通行严加禁约,不许踵袭,以坏士习。」钦此。仰荷圣明更生再造,莫大之恩,宜竭臣愚虀粉涓涘无穷之报。兹盖伏遇日月贞明而容光之必照,故邪正者莫逃其形;乾坤大化而涵育以无涯,故荣苏者各得其所。窃惟老马先路,弊席恋恩,敢忘主上之仁;生当衔环,死犹结草,自誓始终之志。各人私创书院改毁,深惬臣初止不听之心,诸处从学生徒禁止,亦称臣昔辞不能之悃。免兹负累,如病释身,皆仰洪恩无尽,省咎无尽。臣自今以往,惟公事之余,厉若乾乾以夕惕;於谢徒之外,惴焉业业以夙兴。自反自修,不收少渝於先后;不尤不怨,尚期无愧於天人。行途将具疏以再辞,逮闻兹报,上感圣恩之浩荡,下赖公论之昭明,而暂息乎初心。虽知迟暮之不堪,绝无他望;仰受新泽之流,且忝时月之俸,以用昭乎至德。虽然,臣之退休知无日矣。臣是以吞声感泣於仁圣含弘之余,而敢披肝沥血於天威咫尺之下。臣诚无任感谢之至,臣诚不胜悔过之至。为此具本,专差家人湛科赍捧,谨具奏闻。丁酉五月二十四日

再乞归田疏

奏为乞恩休致,放归田里,以全晚节事。窃念臣岭海鄙人,草茅贱士。生十六年,始知从举子之学,而小有旁通。三十年,乃知学先王之道,而未有自得。四十年,举进士,选翰林於孝庙、武庙之朝。五十六年,伏蒙皇上起废之召。臣时闻明诏而兴起,竭愚诚以赞襄,编摩圣学格物诸书□,屡献纳乎睿览。敷陈天德王道等疏,期上协乎,渊衷。黾勉三十有四年,惭无片长寸补。行年七十有三岁,时已漏尽(钟)[钟]鸣,许国之心虽不渝,而桑榆之景忽已逼。报主之念方益切,而廉退之节宜自矜。盖臣之愚所为迟迟惓惓者,感国恩、恋圣德之至也,岂伊区区长往之为?然古之圣固有皇皇汲汲,畏天命悲人穷之深者,犹遭栖栖为佞之诮。大抵知止不殆,过福生灾,既无感人镇物之操,自有鬼责人非之虑。此臣所不得已息机於明时,非甘心自弃於大化也。况臣旧有痰火,不时举发,发则欲绝。故视臣之身,虽似无病,病则必危。爰是感狐死首丘之义,岂敢为归山枕石之高!伏乞圣慈,特敕吏部察臣年衰,听臣辞避,放臣归休,庶使臣得以静延残喘,坐了微缘,死且不朽。则凡臣未尽之年,全归之善,皆我皇上圣仁之赐也。缘系乞恩休致,放归田里,以全晚节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令家人某赍捧,谨具奏闻,伏候敕旨。

三乞归田疏

奏为陈情乞恩致仕,以全晚节事。臣尝闻之,进贤能退不肖者,明主之大道。进以礼,退以义者,人臣之大节。大臣与新进之士同礼而异义。同礼也,故其进必以正;异义也,故其退必以时。窃惟[臣]之义,前有不忍遽退而犹迟迟以退者三,今有所宜必退而不可以不退者三。何谓前有不忍遽退而迟迟以退者乎?前此亲友或有谓臣者曰:「用舍行藏,孔、孟家法。今子虽居大位,食厚禄,然当可为之时,而不遂一有所为焉,则子何不早自退去乎?」臣应之曰:「乌得为此背君之言?且今之时与孔、孟之时不同。孔孟之时,在列国,犹且皇皇汲汲,畏天悲人,其去父母,犹曰『迟迟吾行』。今天下一统,亿兆一君,去则背君无义,是犹去父母而将入於夷狄矣。况我圣明登极以来,一以人言,而起臣废,复翰林院编修经筵讲官,再升臣为本院侍读,三升臣为南京国子监祭酒,四升臣为南京吏部右侍郎,五转臣为礼部右侍郎,六升臣为本部左侍郎,七升臣为南京礼部尚书,八升臣为今职,九不准臣引年致仕,十则臣考满,例七十不引复矣,犹蒙圣恩著臣复职,十一不准臣以人言乞休,其可谓舍臣而不用臣乎?」此臣所以前有不忍遽退而犹迟迟者,一也。前此或有谓臣者曰:「子在孝庙武庙两朝,曾十有九年家食,若将终身焉矣。今何为濡滞不去?是贪位慕禄也,是乾泽也。」臣应之曰:「彼一时,此一时也。此千载一时也。」臣自少(谓)[读]书史见有英明特出之君,则恨不生於其时,而与辅成其治。今幸伏遇圣明乾刚独断,雷厉风行,兴礼作乐,厘正千古之谬,超越百代之王。诚大有为之君,不世出之圣。孔子曰:「如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宋儒程颐言於哲宗曰:「若问如何措置三年有成,臣即陈三年有成之事。若问如何措置期月而已可,臣即陈期月之事。」斯理也,臣尝憾宋朝不能一问而采行焉。今幸天纵圣明,足以优为之,而一时贤相足以辅成之,臣犹幸望其清光而助其下风焉。此臣所以前有不遽退而犹迟迟者二也。臣又闻之,古有为知己死者,诚见天下知己之难,故不靳一死。况於君父至尊至亲者乎!臣尝进圣学格物通一百卷矣,则蒙圣旨:「览所编集,足见用心。书留览。」钦此。又尝进天德王道疏矣,则蒙圣旨:「览奏足见纯正有本之学。朕知了。」钦此。又尝进古小学测九卷,其间首言辅养太子之道矣,则蒙圣旨:「览所进小学,具见忠爱,书留览。礼部知道。」钦此。又中外恭传圣德不弃遗乎旧臣,顾问屡下及乎疏远,是臣之孤立,无所因援,亦与受照於日月之明,而仰荷乎天地之德,尤宜感恩而思报,异於寻常万万者也。诸葛亮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诚有感於知遇也。臣虽已老,不堪鞭策,然其未死之心,亦若此而已矣。此臣所以前有不忍遽退而犹迟迟者三也。何谓今有所宜必退而不可以不退者乎?夫人情之好恶在於异同,人事之祸福原於好恶。昔人有言:「道学二字,宋朝人假以击去善类者也。」顾臣何人,敢冒此名?圣明何朝,可起此事?盖缘臣自少言语拙讷,则有似乎寡默;不善戏谑,则有类於矜庄,遂蒙妄加以道学之名,而放达之士或疾之如雠。臣非不知触时忌讳则凶则穷,追逐时好则吉则通也,盖臣之禀性,大有不能然者,及臣为祭酒,不肯随时,但以收班拨历,循秩升官,则为推祖宗监规而发明之,名曰圣谟衍。以教人学周公、仲尼之道,如圣祖垂训诸生云者。臣不肯随俗学,将仁义礼智等名言,止以供作文字,则曰:「从古圣贤名言,皆教人随处体认天理功夫也。」则欲监生讲明而见於体行,不过日用常道而已矣。臣悲为俗学者教人以举业,非祖宗以道德成贤之意,而谈圣学者又专教人德业,而弃祖宗以举业兴贤之法。臣则兼教之,以德业举业合一进修,其书名曰二业合一训,即古先王德行道艺之遗意焉,使所养即所用。凡若此者,类非窈冥难知之说也,及臣升任南京右侍郎,则旧日生徒犹来就问。臣性又不能拒人,则有类於自立门户,而道学之名,好为人师之名,遂不可辞。唐韩愈所谓众且妄推之者如此,臣之本意,实非敢冒此名也。臣升南京礼部尚书,至则署於门曰:「绝口不言底事,闭门深谢诸生。」盖避此忌讳也。缘臣之性质,既不能和光同尘,臣之德薄,又不能早自韬晦,以招尤谤。古言三人成虎,三报投杵,臣窃惧焉。此臣今所以宜必退,而不可以不退者一也。语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臣蒙圣明知遇,黾勉十有六年,殊无分寸之劳,可裨圣治。扪心反己,尸位素餐,死有余愧。此臣今所以宜必退而不可以不退者二也。古之壮而仕,老而休,礼也。今臣七十有二矣。蒲柳无复茂之质,老马非识路之材,又素有痰疾,往往复发,发而且剧,剧则欲绝而复乎?今狐狸之微,尚知首丘;古之高人,必思归山(之)枕石而死。臣非敢以高人自比,然亦每以狐死自念。兴言及此,自弃明时,不胜呜咽。此臣今所以宜必退而不可以不退者三也。伏乞圣明以天地生成之德,普日月照临之明,洞见群隐,轸念孤踪,以臣所陈前三者,察臣平昔惓惓[不]忍自弃之情;以臣所陈后三者,察臣今所以[宜]必退[区区]不得自已之情,特敕吏部,令臣致仕,放归[田里,歌]颂皇休。臣实不胜感慨之至!不胜恐惧之至!缘系陈情乞恩致仕,以全晚节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家人某赍捧,谨具奏闻,伏候敕旨。

谢钦赐圣制疏

南京吏部等衙门尚书等官臣湛若水等谨奏,为谢恩事。嘉靖十七年十二月十四日,准南京礼部咨,准礼部咨,差进士符验赍到圣制思子歌颁赐臣等,各拜领一道讫。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泉翁大全集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