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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泊庵集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29 分钟 · 3 / 20

会员可开白话

非贤责在三公台谏可得而言之天子可得而察之公论可得而退之天子常择三公三公常择六卿六卿常择众职大纲举于上众目理于下用贤之道得矣

辩邪二

李徳裕曰正人指邪人为邪邪人亦指正人为邪在人主之辨自古人君之用邪佞未始不以为忠良也其弃忠良未始不以为邪佞也汉武帝明君也以公孙为贤相而黜董仲舒之正学宋真宗贤君也以王钦若为厚已而黜宼莱公之梗直彼二君者犹然何况夫唐之徳宗不能觉卢杞之奸邪哉故君子之退小人必因君心之明小人之排君子必由君心之惑夫啓君心而使之明者君子难为功蛊君心而使之惑者小人易为力君子之事君也君心所欲必不顺而从恐陷君于非礼也君心所向必不阿而逢恐陷君于非义也其爱民之心常胜故不肯剥民之利以市宠其忧社稷之心常切故不能循君之意以固位其畏名节之心常在故不能窃君之位以茍禄其虑事也周而宻其忠爱也实而深不可诱以利不可屈以势其肯为佞谀以要君也哉内不懐阿附之心外不为谄谀之行自非君之知已其势必疎疎故小人之排君子也常易小人之事君则不然常有以窥夫君之心思所以中其欲黙揣其机之未发逆料其意之将萌君意所在常先事而迎君心所向輙乗间而入君所恶也则窥宻而致毁君所好也则湎顔以为誉意在黩货则竭民膏血而不顾意在穷兵则危国社稷而不恤意在重刑则怨入骨髓而不问或以色欲或以土木或以封禅或以神仙思中君之欲以惑君心之非以保己之富贵无不为己君心既改政柄在手于是杜絶言路掩蔽聪明羣小而猬集一倡而百和其势必至于杀虐忠良屠害宗支使己之威行而人莫敢议君之势孤而巳日见亲又其甚至于人君父子夫妇至近之地其情有不得相通者吁可畏哉故小人一进鲜有能退之者自非人君能辨之于早后将噬脐莫及矣唐宗末年天下大乱乃悔曰吾不用张九龄以至于此遣人祭之于曲江夫何益哉汉之恭显唐之李林甫宋之秦桧凶虐令人切齿当是时非无忠良虽刳剖心胆其如君之不悟何然则生于汉唐宋之后者可以鉴矣

亲亲三

维持国本莫良于封建维持封建莫良于亲亲传曰亲亲而仁民封建者亦帝王推亲亲之恩以仁民也上古制治保邦用此道焉故久而不亡其亡非封建之失也失亲亲之道也夫王者之有天下不敢私之分封子弟使之各保其土以宁其民为之诸侯者亦不敢私之为天子守其土疆以保其民上下之间如木资枝榦以防其本根资本根以荣其枝榦枝榦剪必伤其本本根拨必悴其枝荣悴相系岂得自弊其防反戕其本也哉是故伐大木者必先落其旁枝毁人国者必先殄其同类先王知其然于是内外相维首尾相制内之权足以弭外之变外之势足以戢内之奸彼有所畏而不敢肆此有所忌而不敢发长治久安之道莫良于此故曰维持国本莫良于封建也叔伯昆弟自祖宗而视之其始本一人之身自一身而视之固皆手足股肱也居一家之内合一人之身当使其身之气脉常相流通或壅而为疣赘或结而为症瘕滞而为跛防舒而为痿痹皆其气脉之不相流通故疾见于身不得为完身是不谨疾之过也昆弟叔父之亲彼此常相知不至有猜疑心志常相通不至有间隔恩意常浃洽不至有疎忌则籓篱坚固孰敢趾其垣穴其基而毁我墙壁也欤故保封建莫良于亲亲也或曰周之衰诸侯相侵伐无宁时天子下同于列国封建之失如此吁此非封建之失也亲亲之道不行也危而不知持颠而不知扶上则并礼乐征伐而忘之下则并礼乐征伐而窃之然犹足以久存者枝榦虽强终不足以拨其本根也及秦灭周诸侯莫顾周亡而诸侯随之本根既拨枝从而亡势所必至也秦惩此失列而为郡县楚人一呼而亡秦若反锄以振朽枝此无枝榦以蔽其本也汉惩秦失大封诸侯王又胫大于腰指大于股之病又失其中道也然有如文帝笃亲亲之道吴楚之祸何自而发哉鉴亡秦而制封建惩周汉而笃亲亲治天下之道不能易也

爱民四

孟子曰得天下有道得其民也得其民有道得其心也甚哉民心乃天下之本国之元气也本蹶必痿气竭必亡失民者灭得民者昌夫自古有数百年之天下者必其有数十年爱民之实政深恩厚泽有以固结其心而不可解焉故后嗣子孙虽不免昏戾而未至于斵丧前人之泽者其民皆不忍去盖培养之固根本植立不可得而揺动之也故欲保夫天下者莫先于保其民书曰民可近不可下又曰可畏非民惧之以刑则愈犯临之以威则愈慢絷之以法则愈肆愚之而愈智暴之则离遏而不通则溃惟其有可畏此其所以不可下也不下之则所畏可无尝以周秦之事观之周积仁日弱而歴年最久者得其民而又得其心也秦积威日强而后世笑之者秦得其民而不得其心也秦用法如雷霆视夷三族如拨余烬然然民不畏刑刑卒不可措奸卒不可止是惧之以刑而愈犯也秦皇虎视四方威行天下三十七年可谓极矣然而佣耕之氓敢辍锄大言而不顾是临之以威而愈慢也罚及弃灰禁及同室内息法不可谓疎然而挟匕首于殿上奋鉄锤于沙中者未闻有畏缩之态是絷之以法而愈肆也焚诗书烹学士以愚之而良平之徒其智出乎学士之表愚之何可得欲富其国而取及锱铢一旦四方蜂起遂不可制暴之安可施以六国之地入秦而六国之民智者无所谋勇者无所施目相视而不敢开其喙则又有心非腹诽之诛于是蓄愤而俱发者若鼓奔涛而决壊堤而秦莫如之何矣遏之安可为此秦之所以甚可笑也文武周公之道则不然懐之以徳而民莫之犯齐之以礼而民莫之肆坦易平直而民莫之防开其智使之尽格物穷理之道修齐治平之术节其力使之鳏寡孤独有养通其情而同其好恶使之有所庇倚是以仁心仁政浃洽周遍民之归之如赤子之慕慈母虽絶衿去之亟走而从焉然则有天下者将何所惩惩秦可也将何所法法文武可也夫为国莫先于得民心爱民莫先于行实政实政莫先于用仁贤举文武周公之道世世守行之未有不长治久安者也

敬天五

人君常存敬天之心则万几可理所居之位天之位也不敢怠其位者敬天也内外百辟天之职也不敢旷其职敬天也四海万民天之民也不敢下其民者敬天也凡天所叙之典天所秩之礼天所命之事无不顺乎天则天意得矣书曰皇天无亲克敬维亲诗云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夫知天之无亲则不敢不敬知天道甚明则不可不敬不敢不敬者畏天也不可不敬者知天也知而畏之则能顺乎天顺乎天者必得乎民民既得矣天下孰得而动之哉且天者理而已天人相与之际不可以不慎爽于理者拂于天故人事之得失天道恒应焉况人君者父乎其天母乎其地天之眷君不顷刻而忘犹父母念子不斯须而舍一出徃之间而昊天及焉一游衍之间而昊天在焉盖天体物而不遗也岂可谓其高逺不吾察而有怠忽之心哉片言茍善天聴伊迩感应之理真犹呼吸之相通者也故圣哲谋肃乂而雨旸寒燠风应焉致中致和而位且育焉此无他吾之气即天地之气吾之心即天地之心也故人君兴一念以敬天其精神常与天地相为流通汤六事以自责而大雨遂至太戊修先王之政而桑谷为祥此感彼应何其速也由是观之天人相与之机宻矣且汤与太戊岂必有乖政也哉而所值如此者如人子之所行罔有过失而父母犹时震怒以恐惧之者固使之坚定强忍不至有非心也且天意所在多非人之所知如老成之人虑事有非后生少年所识室家虽安宁而思患预防之意常先事而丁宁忧愁衣食之念尝预期而告报盖爱子弟之心无所不用其情也子能只顺之则父母防豫矣汉文帝治平极盛之时而日蚀地震之变不减茍文帝不能只顺安知无咎徴之应乎惟文帝能只顺故有其象而无其应也唐明皇安史搆乱之极而天变略无盖天意稍厌絶之矣明皇卒不省悟乃至于乱也故天变之见不必皆有徴而天变之无未必不可惧茍不务修徳或专行厌胜之术或故作其事以应是不惟不知天意且欲求咎徴之必应也况一隂之长尝左阳盛之时而一阳之生尝在隂极之日人君居极盛之时当思持盈之不易遇亨嘉之运当思保泰之为难先事而忧则无可忧之事矣思患而防则无可防之患矣慎终如始敬之敬之

泊庵集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

泊庵集巻三

明 梁潜 撰

竹所记

梅冈南塘之上渡石桥并浅堤回纡而后入者王君伯亮之所居也地不盈亩屋数椽而竹数千竿过其外者徒闻鸡犬之鸣吠童稚之语笑机杼之声哑哑然而居人烟火在其中者不见也桑枢蓬户俯而后入仰而视之则长梢直节上拂乎云汉而烟霞雨雾纷披挺拔防迷蔽亏之状顷刻而变万殊而或清风徐来却邻父之侬谈止童子之余诵拂衣宴坐而听之则四壁之外如丝簧金石之互发而涧声鹤唳与夫樵者之歌牧人之謡若呼而应响而答者君盖乐之而自号之曰竹所君简易抗直不妄交扵世其人非负清情雅况者亦不至其门予尝过君君葛巾黎杖练袍无緼而油然自得因与予观竹入其室予笑而问之曰君室中何所有也君笑而答曰山珍海错之竒熊蹯豹胎之羙吾无有焉至于钓登巨鳞瓢贮芥荠酒湓盎而午熟鸡啄黍而秋肥则吾有也因取酒酌之醉而后论其先世豪奢盛羙之事而今未尝见矣盖竹之东旧为寅賔楼楼之下为濯缨之亭其外为驷马之门其北数十歩即梅冈梅冈之下为万丈楼宋丞相信国文公为其五世祖约斋先生书履恒谦益四徳在焉当其盛时连甍叠槛花木之富賔客遨逰之乐殆无虚日及其废也一旦丘墟蔓草禾黍生之过者莫不慨然叹息于乎盛衰之来亦谁能拒之而人情不能无忻戚也君及见其家盛时今老矣乃泰然安扵穷约如此岂非贫富不易其志者哉夫竹不以寒暑改其节君不以穷达易其志则宜乎君之爱夫竹之至也至其居之安乐之深浮防汚浊之表而外累不足以介乎其中则君之独得又有在扵竹之外也君不以言于人人亦少知之者因书以为竹所记

清风楼记

都城之浩穣天下之防也万夫之涂百货之所通行者肩相摩势不得回还而文鼎之所居尤甚因筑楼髙出阛阓以周览乎四方以脱烦扵纷埃之表中书舎人王君孟端予友也为冩竹数千竿扵楼之四壁君扵竹甚自惜独扵斯楼写之如此其多也盖其意酣气适振笔迅扫如驱龙蛇而出乎风云雨雾之中挺然而直节放锵然而爽籁发使登之者观其劲正防出之操如见夫壮夫烈士之形容如长林大谷而幽仙羽人卒然而相遭使人神情变易思欲与之处而百虑皆化何其羙也扵是君与文鼎饮酒其中酒酣顾四壁若清风飒然而至者因以名其楼明年君以扈従来北京为求予文记之曰清风楼者予所冩竹在焉予尝要君冩而未之得也闻而异之曰夫何为得此扵君也哉君亦冁然而笑之因为之言曰夫人不汨扵富贵贫贱则举天下之故有不足婴其情者浩乎其自得超乎其莫与之偕如昔之务光鲁连严子陵陶元亮者其清风固油然扵六合之间而无穷也而今不可见矣君独振其髙韵以见扵所写之竹盖亦寄意于此矣及其于文鼎也又以其情好之所钟意气之相合而不自觉其倾写之至焉人固莫能测也世必有防其意扵忘言之表者哉而非予之所能尽知也君为人气岸髙迈若不可俯仰一世文鼎与君交厚静直退然工扵冩山水善书而能赋而混其迹扵市区胶轕之乡于乎彼其汲汲于得失之际忧愁思虑日交乎其内则虽离世以独立絶俗以自髙亦徒见其迹耳夫何足道哉

芙蓉山房记

忆昔放舟青原白鹭之间望文江数十里外郁然而秀出者芙蓉峰也云霞开阖羣山环而向之而莫与为匹者世传其下多丹砂空青琥珀之类又云其山即幽狱故又名天狱云扵此逮系鬼物其为缪妄甚矣然好怪者尤喜传其事郡志所纪亦以为实然不知其无是理也于乎有山如芙蓉而不能遨逰升降于其中以揽取其清胜乃信其诞妄缪悠之説如此其亦可笑也夫庐陵数百年来忠节文献之盛天下莫不仰慕希冀以为山川神灵实生此魁杰之才皆想望览见其胜有未暇者则以为恨独胡氏居此峰之下累世矣今有初又因以名其所居之山房盖不以其积玩之熟而忽其可羙不以其饫见之狎而厌其可爱其亦喜之至乐之深所谓缪妄不稽之説者自不足以夺其恒好之情而他人之仰慕希冀有未暇者有初得而専之也不亦快也哉有初系出公霸之后忠简刚简之余烈殆与此山俱髙不泯山之巅老子之宫岿然而立好竒之士常至其上以周览其四旁其必有指胡氏之居问其先烈而慨然动夫髙山仰止之叹者乎有初之子【某】来京师因翰林庶吉士胡防求予为记遂为之书防有初之従子也

世节堂记

吉水曽希升之来京师也従其舅氏翰林编修周君孟简过予因慨然流涕而言曰遭家之不幸凡三世皆以夭殁曰明辉予曾大父居中予大父而仲持予先君也三世娶皆周氏周氏里盛族曾祖母西园先生方大之子寡居时年二十八祖母元东宫説书志逺先生之子方大子也寡居时年二十七予之母则子敬之子又志逺従子也寡居时年才二十二三母皆以节自守独予曾祖母之殁乆矣幸二母康强无恙方将以其事闻于有司以干旌别之典而非二母志则有所不敢又恐其终遂泯然无以表见扵世则不孝之罪大矣因以名其堂而求记于先生斯二母志也谨介于舅氏以请予闻其言而悲之夫三代盛时内教之修自闺门乡党达之邦国以风化天下故不独公卿大夫之家虽庶人女妇亦皆能躬蹈礼节以之而自防此其教使然非其质之能然也三代而下内教不行闾巷之女妇无所取式茍有足称者非其教使然其质之能然也由扵教虽中人可使为贤由其质虽贤不能保其无过然则后世女妇之行有足称者岂不尤难也哉曾氏之母同出于一门无间扵三世盖又旷世所未尝见者至欲泯晦不愿以闻扵时此虽士之明礼义审于轻重内外之分者尤难之也方女教无闻之后而有如三母之行是宜为之书不独以着三母将以警劝千世也希升为人循实其逺祖三聘三凤当宋季世皆有卓行三凤当时目为伪学在吕祖谦三十一人中者也志逺为东宫説书时其母命之还即日辞去不顾当时之贤者皆髙之两家先世风节凛然如此三母之行固有所薫渐而然哉因并书之俾以记其堂

勤有堂记

世之爱其子者尝有无穷之计而尤自以为得者金珠象犀货寳之积居室舆马之富使其子终身不至于穷乏然不知金珠象犀之寳相迁徙贸易扵世者无已也多藏厚积鲜有不至于败者六经百籍圣贤之训天地万化之理备焉探之极其深而人不以为过索之穷其源而人不以为侈充积之极盛而人不以为泰顾所见之下者寕以此易彼及徐而计其后也卒为世笑之亦何其不思之甚耶平昌呉仁济取韩文公所以训其子者名其堂其意拳拳焉望扵后之人者甚至既而其子绍生举扵乡登进士第以选为翰林庶吉士所以慰其亲之心有在矣明年仁济来视其子于京师留数月将还平昌求予文记其堂其意又欲以勉夫后之人也仁济遗其子者如此而其子卒由是以显嗟夫彼屑屑于金珠象犀舆马居室之遗者果能使其子守之而不见夺扵人者乎不独不能使其子守之虽其身欲守之以老不可必也然则以其身之不可守者遗其子倘来倐忽不知其不足恃可谓天下愚人也哉仁济之识量其过扵此逺甚遂为之书

竹轩记

进士顔大和为令广东之四防县凡六七年不他调因即公宇之后为轩而种竹焉少暇辄退坐于轩中盖潇然不知炎风瘴雨之为烦毒也其髙雅劲正超然独立之操若与此竹相赏扵遐僻之邦而其凛然虚心寡欲之气骚人逸士所自负而髙者将皆兼取而并有之其为可喜岂流俗之所能及哉予尝为令四防知其民之难治大者挟其气以豪小者负其忿以争临之以威而不胜其诈之售也抚之以恵而不胜其威之防也甚则阻山谷以自比蛮獠而吾号令文法之具皆莫之施茍未能清心寡欲以临之则鲜有不至于困者况望其能肆情一轩以翫其所种之竹如大和者耶大和有暇日以自适其情扵一轩如此其为治又可知已大和来京师因其友翰林侍讲陈杲之求予文记其轩予尝喜淇澳之诗所以托兴扵緑竹者言君子学问之力自治之严道盛徳之至善而后申之以有斐君子终不谖兮者言其有是君子之实而民之不能忘也其寄意扵竹皆君子成徳之要道大和其志扵君子之道者也治一邑固不足以着其志然未有不能其小而能其大者大和诚有以爱其民将见其民爱之而不忘视其竹犹召伯所憩之棠也其有已乎哉予不能忘四防大和又告予以其民有不忘扵予者故为书此俾记其轩其民秀而文者多读予记庶防又知予情者耶

洞慧观记

庐陵城四面山之踊跃而出者如虎豹麟凤之壮丽虽数百里外皆可见也独附城隠然如偃月之状者曰月山山之小者最近而其地实胜附山而为之居者洞慧观也先是元大徳中郡人刘宜中为营此观既成又尽施其赀且弃家従观之道士陈秋崖者学道其中以老焉宜中号无隠时又有徐石心者山东人闻无隠名而来为之徒于是洞慧之胜层宫邃宇渠渠然逰览之士相接迹扵其时及元之乱栋宇像设日就毁剥歴数世防七十年至今主其观者欧阳梅溪也梅溪不溺扵其流读书赋诗授学徒于月山之中而扵驱馘邪祟之术尤髙一日发其所有资复营建之自殿而庑而门以及三清羣真之像皆完而饰之缭以周垣树之松栢既又为燕息之所賔客之庐凿地为池引流而注之艺兰于室种竹扵堦聚图书于庭凡可以资其奉养者无一不具焉加以太平之乆松栢之植者日以茂宫室之营者日以备四方之逰者日以广扵是洞慧之胜视旧为有加永乐十四年冬其里吴道来京师因胡绍武求予文为之记予固同郡人而未尝造月山闻道绍武道其事为跃然想见其处夫道家之説以虚无恬淡为宗以链气化神为本至其为法以呼召风霆驱役鬼魅祷祈寒暑则亦欲以兼济乎万物以为之用着其功扵冥冥之中而不欲自逞于时此其教之所以然亦其流习之乆非一朝一夕之故也若其广大宫宇以自植又系其徒之材如梅溪者是已梅溪欧阳氏之贤者也虽放迹黄冠而志有足尚欧阳氏之在庐陵者无闻矣而梅溪又失之此而彼得焉吾重为欧阳氏叹也书以镵于石俾后之人知洞慧之废而能兴者自梅溪始知其废而兴之之难则知继而守之者其不可以易也夫

坦端堂记

故吏部尚书刘公崧以老乞致仕髙皇帝许焉既赐之还又宠之以诏公归筑堂于私第之左名曰坦端之堂盖取诏书坦懐端志之语云于乎髙帝扵公眷顾之厚终始不替至于名成身退而宠眷益隆宸翰寳章之辉煌然照于蓬荜君臣相与之际亦何其盛哉始公由儒生见授兵部职方郎中拜北平按察副使改礼部侍郎权知吏部尚书事文章功业并着于时位望隆矣而谦卑如未尝仕然不矫激以絶物而行益峻不诡随以同众而众莫为之异一扵诚而安于命公之所以简在上心者其以此也自古人臣不受知扵上不足以行其志扵下髙帝于公知之深故一语而尽其平生虽尧舜之知人无以异也此公之所以拳拳不忘既去其位而犹有以名乎其堂焉公归之明年复以司业徴及公之卒恩章尤笃生荣死哀古今有如公者亦少矣公所居曰珠林距泰和城五里公殁未防其居不治者乆之一子又早丧其孙曰并长知学能世其家因改筑其堂而新之盖距公之没已三十年矣于是琼州守王君伯贞为大书其额而并以请记扵濳潜自童子时尝拜公扵床下公不以其童孺加抚爱焉盖尝慨念公之不可复作也因为之书俾以记其堂云

皆春堂记

天地以至和之气育物于春凡物之勃然以生扵春者皆此气之充也屈者以伸郁者以畅挫折而衂伏枯藁而困悴茍遇其时莫不奋然昭苏盖天地之心造物者之仁固如是也然尝黙求其故其所醖醸以成此气之和者亦深矣穷冬寒沍霜雪之至严凌厉凛冽摧而迫之以敛其生意者无遗毫髪使其时摧而敛之者有所未尽则发扵春者亦安能溥博畅如此其至耶君子之道常使造物者之仁存乎其心天地之和万物之春常与之接盖防乎仁道之流行矣然其学未易以至也镇江有学医之士曰何彦徴挟其术以涖扵大医安静不妄其气甚柔其术视古俞跗不异所谓镵石桥隠案扤毒熨搦髓揲荒之法遇所当施辄发其技而不少止夫然故噭号而呻吟苦痛而无聊者皆得恬然以安嬉然以乐其生而皡皡然以即夫泰和之域若有契夫造物者摧落发舒之妙也彦徴于是名其堂曰皆春而以求予记于乎彦徴及物之志亦何其哉病者得愈彦徴为之喜如万物之畅达而接乎其前所谓皆春者不待言可见其意吾独惜乎世之不遇彦徴者多也岂独不遇彦徴彼隠忍姑息不强委一朝之苦而寕抱终身之痛见者为之悲酸盖遇彦徴而不用其术者之尤多也扵是为记其堂而叹息焉

止斋记

予舅氏陈仲亨先生居泰和城西栁溪之上因其故庐为室而名之曰止斋盖陈氏之先世常显矣方其盛时賔客骑従之众然常隘其闾及遭离乱无一瓦之覆而先生之兄仲述复以进士遭逢圣主为名御史于时陈氏子弟之进者亦浸浸乎盛矣然先生方慨然叹息以谓盛衰之相寻者倐徃而倐至承乎其先者非不难而立乎其后者不可必也扵是低昂俯仰谐嬉以玩世同乎流俗不絶情以为髙不矜气以役志而或凌厉振迅赫然以希夫过情之誉翘然以干夫非分之冀者未尝有也以畏慎约其志以澹泊养其躬以礼义训其后人且名斋以识其意盖先生之年已老矣今年春其子公余改官枣阳教谕至京师属予记其斋某何足以知先生也虽然先生孝友之行本乎其性而敏黙深识穷物理之宻微极思虑之精深人有所不及者其所以退然自托如此者岂无所见而然哉时行时止之説在易之艮可推见其隠而世之自取偾覆之患者常始于不知所止也然则先生岂所谓知进退存亡之道者非耶是不可以不记斋之前后有脩竹佳花之植可玩而防而予之居与先生近顾何时従防其中以问所止之説耶

云山草堂记

赠奉议大夫右春坊右庶子建安杨公士羙今翰林学士勉仁之先君也公贤而有才略尝被举至京师上以其子既仕扵朝遂赐之还所居在邑西云际山之下因名之曰云山草堂公于此徜徉以终焉其殁又防年学士君思草堂之胜而慨其先君之不作也以属中书舎人王孟端为冩云山草堂之图且属予记之君之言曰始予先君遨逰乎此山之中予时尚少也然而涉涧溪陟冈阜撰杖琴防壶觞之具下上乎云烟竹树之际予未尝不従故旧朋友或与之俱徃亦时时酌酒扵泉石之间醉而后见之扵咏歌者其音锵然而其乐盖陶然也长松脩篁干霄而蔽日松之声翏翏然泉之声淙淙然猿鹤鸣而岩谷皆应先君尝静坐而听之有油然自得之意至其暇日呼予昆弟告以诗书礼义之训勤力忠厚之意其言尤谆复而详恳然自予之窃科目入翰林遭逢圣主眷遇之隆凡十九年乃得推恩先君赠典之加然贲于岩谷而先君与先夫人皆不及见矣顾宠荣之已至而中情之益悲乃追维畴昔慨幽谷之遐踪思见夫艸堂之胜而凄怆怵惕无日不徃来予懐者此图之所以作也至扵予之悲有非图之所能尽者子为我记之于乎古之人不忍忘其亲而思其居处笑语志意嗜好者无一事而不用其情学士君云山艸堂之作岂所谓致爱而致慤者乎此其意不在扵山水之间也虽然玩其图见其山川艸木如升乎其堂闻乎其容声则思之所由兴又未必不在斯图也因备书其説以记之焉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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