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篁墩文集
87 万字 · 约 41 小时 29 分钟 · 3 / 111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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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子专以笃实自得之事警之
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
中行是无过不及中道上行的人狂狷是过与不及的人狂者志极髙而行不掩如说得十分只行得五七分狷者知未及而守有余如晓得一分只管守定这一分孔子叹说不得中道而行的人来教他若是可教以进于道者其惟狂狷之人乎
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
进取是进而有为于善不为是不作非礼之事孔子说狂者虽是行不掩言他却有进而为之之志狷者虽是知不及守他却断无非礼之为若因其志节激厉裁抑他皆可以进于中道不似那小亷曲谨的人只管怕事虽不为恶亦不足与为善这等人便教他也无益故孔子有取于狂狷者如此
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和是无乖戾之心同是有阿比的意思孔子说君子的心术公正专一尚义凡与人相交必同寅协恭无乖戾之心然事当持正处又不能不与人辩论故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的心术私邪专一尚利凡与人相交便巧言令色有阿比之意然到不得利处必至于争竞故曰小人同而不和圣人发明君子小人情状如此葢欲人以君子自勉以小人为戒
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
善人是资质良善的人即是就戎是兵孔子说善人为政必教人以孝弟忠信之行务农讲武之法至于七年之久人都知道亲其上死其长方可使他就兵戎之事
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
以是用孔子又说为人上者须先教导下人使他知道亲上死长之义及行阵击刺之法然后使他征战可责其成功若用平日不曽教习的人使他征战是自弃其民于死地必有败亡之祸古者寓兵于农看圣人这两段说话兵岂可以轻用
宪问第十四
这是论语第十四篇先儒以为孔门弟子原宪所记故摘篇首宪问二字名篇
宪问耻
宪即是原宪耻是羞耻原宪一日问孔子如何是可耻之事
子曰邦有道榖邦无道榖耻也
糓是做官的俸禄孔子告他说人若遇国家有道之时人君修徳言聴计行却不能建白有为于时只管吃俸禄遇国家无道之时人君不修徳言不听计不行却不能引退独善其身也只管吃俸禄这等尸位素餐都是可耻的事
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仁矣
这也是原宪问克是好胜伐是自矜怨是忿恨欲是贪欲仁是本心之徳原宪问孔子说人的病痛有四等或好求胜于人常忌人髙是他或自矜夸其能常恐人不知他或有不平处不肯安命只管怨天尤人或有不足处不肯守分只要贪图茍得这四等事都能制之使不得行可以为仁乎
子曰可以为难矣仁则吾不知也
孔子告他说克伐怨欲这四者制之不行但可以为难能之事若谓之仁则非我所知也盖仁则天理浑然自无四者之累若但制而不行则是病根还在岂可便谓之仁
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
危是髙峻逊是卑顺孔子说君子遇国家有道之时当髙峻其言髙峻其行不可委靡这等非是矫激盖守道不阿理当如此若遇国家无道之时君子所行不可改变也当髙峻只是所言则有时卑下谦恭而不敢尽这等非是阿谀盖保身避祸理当如此人君治天下使人皆不敢尽言则蔽塞言路天下何由得治子
路问成人
成人犹言全人子路问孔子说如何可以为全人
子曰若臧武仲之知公绰之不欲卞庄子之勇冉求之艺文之以礼乐亦可以为成人矣
臧武仲公绰卞庄子都是鲁大夫文是文饰孔子说人若有臧武仲的明知足以穷理孟公绰的亷洁足以养心卞庄子的勇决足以力行冉求的材艺足以泛应既兼了四子之长又加文饰节之以礼使中正而无偏倚和之以乐使和乐而无驳杂这等材全徳备亦可以为全人矣谓之亦可者仅可之词是还未到全人至极处盖就子路所可及者而语之若论全人至极处非圣人不足以当此
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见利思义见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为成人矣
曰字还是孔子说授命谓不爱其生把命与人的意思久要是旧约孔子又说今时所谓全人者何必务要兼四子之长又要文之以礼乐只是遇见财之来便思量合于义不合于义不肯茍取遇见君父有危难便舍了身命去救不肯偷生若与朋友有旧约不肯忘了平生所许的言语务要践言有这等忠厚之实虽其材知礼乐有所未备也可以为全人之次这又因子路之所能者而告之
蘧伯玉使人于孔子
蘧伯玉是卫大夫孔子居卫国时尝在他家住后回鲁故伯玉使人来问候孔子
孔子与之坐而问焉曰夫子何为
这之字指使者与之坐是敬其主以及其使夫子指蘧伯玉孔子见伯玉使者来与他同坐问他说蘧伯玉每日在家何所作为
对曰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
寡是少无心失理曰过使者对孔子说我蘧夫子每日别无所为但欲行事少免于过失而犹未能如此而已
使者出子曰使乎使乎
使者既出去了孔子见他说的言语虽自谦下越见他主人的好处故再言使乎以重美之言此人真得为使之体考之蘧伯玉是卫之贤臣同时又有个弥子瑕是卫之佞臣孔子到卫国不在弥子瑕家住只在蘧伯玉家住此可见君子以类相从后之人君欲知逺臣近臣之贤否只看他所主之家亦可见矣
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位是职位孔子说大凢人居其位则当任其事若居山林的人无有职位不可预谋朝廷事若居士之职不可预谋大夫之事若妄有干预便是不安分了圣人戒人守己要当如此
曽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
这一句本是周易艮卦象辞曽子尝称之位是身所处之地大凡君子所思之事不出其所居之位如为君当思量尽君道为臣当思量尽臣道为子当思量孝父母为弟当思量敬兄长素贫贱当思量所以处贫贱素患难当思量所以处患难这便是思不出其位若为君却思要下侵臣职为臣却思要上揽威权为人子不思孝其亲而思孝他人之亲为人弟不思敬其兄而思敬他人之兄素贫贱不能守分却思要茍图富贵素患难不能顺命却思要侥幸茍免这便是思出其位了
子曰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
耻是不敢尽之意过是欲有余之词孔子说君子之人要言行相顾出言最易君子常耻其言之昜放所以本行得十分且只把七分来说这便是耻其言力行最难君子常恐其行之不逮所以说着七分却勇往行过十分去这便是过其行盖言行是君子立身之要圣贤拳拳戒勉学者无非欲其谨言行而不可相违的意思
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志士是有志之士仁人是成徳之人害是伤壊的意思孔子说有志之士成徳之人他遇见理上当死岂肯侥幸求茍活于世以伤壊了本心之全徳只看当死而死见得分明时便不爱杀身以成全一个心徳而已盖死生是常事当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心便是仁所以为臣子者遇君父有难便当尽忠于君父为人上者遇社稷有难便当委身于社稷若忍耻偷生不如死之为安故曰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子曰臧文仲其窃位者与知柳下惠之贤而不与立也
臧文仲桞下惠都是鲁国人窃位言其才不称位有愧于心如盗得而阴据之也孔子说鲁大夫臧文仲他为政于鲁虽居大夫之位其心有愧恰似偷盗职位的一般盖因他明知桞下惠是个有徳的贤人不肯举荐他并立于鲁国之朝这等蔽贤便是他窃位实事孔子讥之所以深警后世为人臣者当以荐贤为务蔽贤为戒
子曰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逺怨矣
躬自厚是责己之厚怨是怨恶孔子说人若遇着自家有过失时便痛自咎责不肯轻恕遇着人有过失时便去规正却不肯责之太严这等厚于责己则身益修薄于责人则人昜从所以人自然不怨恶他故曰则逺怨矣
子曰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如之何是人遇有事思量说这事当如何处置又说如之何是再思量说这事当如何处置末如之何是无可奈何孔子说人若遇着有事时当要熟思审处若不说如之何如之何便是不能熟思而审处之必然率意妄行这等人虽我也无奈他何盖率意妄行之人不顾是非利害虽圣人与居也不能救正他故孔子深致其叹如此
子曰羣居终日言不及义好行小慧难矣哉
小慧是私智孔子说人若与众人居处尽一日之间所说的言语都不及些义理所行的事务都只是些私智这等便放僻邪侈之心都长起来行险侥幸之机都惯熟了要去入徳而免于患害岂不难哉
子曰众恶之必察焉众好之必察焉
恶是憎恶好是喜好孔子说人于好恶上不可轻昜如有一个人众人都憎恶他便不可与众同恶恐这人是个特立独行的人必须审察他着实有可恶处然后恶之如有一个人众人都喜好他便不可与众同好恐这人是个同流合污的人必须审察他着实有可好处然后好之如此则好恶皆得其正矣
子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
过是无心失理之谓孔子说人非生知不能无过过而能改便可入于善若只因循不改则此过遂成不可谓之无心了故曰是谓过矣
子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
思是思虑益是长益孔子说我曽尽一日不去吃饭也曽终一夜不得安寝这等劳心焦思以求此道然徒费精神终无所长益不如勉强学问乃有自得之效孔子言此非以思为无益以思而不学则无益耳
子曰君子谋道不谋食耕也馁在其中矣学也禄在其中矣君子忧道不忧贫
谋是图谋馁是饥馁孔子说君子人所图谋者在乎道不在乎食葢道是理之体诸身而在内的故君子常用心于此食是禄之得于官而在外的故君子不用心于此君子虽不用心去谋食然自有得禄之理如农夫耕田本为谋食或遇水旱田禾不収则不期饥馁饥馁自在其中君子为学本为谋道若学业既成为上所用则不期禄食禄食自在其中虽是如此然君子之所以为学其心却只忧不得乎道初非以为忧贫之故方去为学以求禄也
子曰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也小人不可大受而可小知也
知是我知之受是彼所受孔子说观人之法如君子为人于小事或有未能所以小处不足以知他然其材徳足以任重却能当大事故曰可大受小人为人虽气量浅狭当不得大事然于小事却也有一长可取故可以小处知他为人君者能以此观人于君子取其大而不论其小节于小人取其小而不付以大事则用之各当其才事无不治而天下安矣
孔子曰求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
周任是古之良史陈是布列是位相是无目的人必有个人赞相他故谓之相孔子呼冉有之名说古时有良史周任他尝说人臣事君当陈布己之才力方可就其职位若己之才力不能称其职位便当止而不仕不可贪恋葢人君有赖于臣下辅相辟如无目之人行动都靠赞相的人若是遇着危险处不夹持他行遇着颠踣时不扶起他来这等却何用那赞相之人正似国家有事将要危险颠踣而臣下不能左右匡辅以济其危拯其颠这等也何用那辅相大臣孔子此言盖深责冉有季路既不能谏止季氏又不能奉身而退
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
孔子说天下有道之时礼乐征伐之权都出于天子臣下不敢专擅故政不在大夫
天下有道则庻人不议
天下有道之时朝廷之上无有失政则庻人百姓自然无有非议盖其心悦诚服不是箝其口使不敢言此章圣人通论天下之势为人君者所当致意
孔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
孔子说与朋友相交有益于己的有三等有损于己的也有三等
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
正直之人心无回护若与他为友遇着有过便言语规谏谅实之人见理分明持守坚固若与他为友便以诚相与不肯阿从多闻之人学问该博若与他为友便能开发己之聪明多识前言往行这三等人都是有益于己的
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
便辟之人举止习熟足恭若与他为友但习于威仪而不直善柔之人每事阿顺和同若与他为友便工于媚悦而不谅便佞之人巧辨给捷若与他为友便习于口语而无见闻之实这三等人都是有损于己的夫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徳者而其损益如此不可不谨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
畏是畏惮孔子说君子之人心中常有三件畏惮的事
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天命是天所赋之正理大人是有徳有位的大人圣人之言是简册所载圣人的言语孔子说君子人知天赋正理于人顺之则吉逆之则凶便自然戒谨恐惧不敢少有一毫背逆之事大人能全尽得这天理君子于大人便自然尊礼敬重不敢少有一毫轻慢之心圣人言语是天理之所寓君子于圣人的言语便自然庄诵佩服不敢少有一毫违背之失此三畏乃君子修身成己之要务
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
狎是狎慢侮是玩侮孔子说无徳的小人不知天命是所赋之正理其心冥顽而无所忌不知天命当畏则于有徳有位的大人必狎慢之而无尊严之心于圣人的言语必玩侮之而无佩服之意盖小人不务修身成已故全然不知畏惮如此圣人言此所以警人当以君子为法以小人为戒
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
孔子说人之气质不同而性本善若气质生得清明纯粹于凡义理不待习学自然知道都了然于胸中这是上一等人所谓圣人也
学而知之者次也
若气质虽生得清明纯粹犹有些未到处于凡义理必待习学而知也了然于胸中这是次一等人所谓大贤也
困而学之又其次也
困是有所不通若气质生得昏浊偏驳于凡义理上多窒塞不通却能发愤为学以求其通也能进于知之之地这又是次一等人所谓贤人也
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
若气质生得十分昏浊偏驳却又自暴自弃不肯发愤为学终于懵然无所知识此则凡民之下愚者圣人说人大约有此四等若以人主论之上一等是尧舜次一等是汤武又次一等是太甲成王最下一等是桀纣此可见君子学之为贵学则可以为圣为贤不学则安于下愚而已此圣人勉人务学之意
邦君之妻君称之曰夫人
邦君是列国诸侯妻是齐言与夫齐体夫是扶言能扶成君徳列国诸侯之妻诸侯自家称呼他谓之夫人
夫人自称曰小童
小是幼小童是童稚夫人自称于诸侯之前曰小童自家谦词如幼小之童稚也
邦人称之曰君夫人
诸侯国中臣民称呼诸侯之妻曰君夫人妻必从夫故系之君也
称诸异邦曰寡小君
异邦是他国寡是寡徳本国人对他国人称其诸侯夫人谦词曰寡小君诸侯为国君故夫人为小君
异邦人称之亦曰君夫人
他国人称其邦君之妻也谓之君夫人此章或古语或圣人常言今不可考然大意谓夫妇人伦之始若嫡妾不明则伦理乖缪身不修家不齐何以治人故正其名分如此
篁墩文集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
篁墩文集巻三
(明)程敏政 撰
○青宫直讲
尚书
王庸作书以诰曰以台正于四方台恐徳弗类兹故弗言
庸是用台是我弗类是不相似史臣记髙宗因羣臣谏他不言用是作书以告羣臣叙他不言之故说以我为君表正四方四方人都看我所行任大责重我常恐君徳不能勾与前人相似以此上不敢轻易发言
恭黙思道梦帝赉予良弼其代予言
赉是赐与良弼是贤相史臣又记髙宗说我尝恭敬渊黙以思量治天下的道理一日睡梦中梦见上帝赐与我一个贤相将要替我发言髙宗梦傅说以后世观之恰似无此事然至诚可以动天地感鬼神髙宗求贤图治之心纯一不二与天无间故夣寐之间果得贤相葢天人感通之理有如此者非偶然也
乃审厥象俾以形旁求于天下说筑傅岩之野惟肖
审是仔细想度的意思象是象貌旁求是遣人去四面寻访筑是居住傅岩是地名肖是似史臣说髙宗既夣见上帝赐与他个贤相于是仔细度那夣中所见的象貌使画工画了遣人以图形去天下四面寻访他寻到虞虢之间傅岩的去处有一人名说与夣中所见的象貌相似
爰立作相王置诸其左右
髙宗既得了傅说与他说话见他果是圣人于是就立他为宰相又毎日召在左右常常亲近他资以为学既立为相又在左右葢使之位冢宰兼师保的职事髙宗得非常之才即授以非常之位不惟相之而又师之髙宗亦可谓非常之主矣
启乃心沃朕心
启是开启乃指傅说沃是以水灌溉的意思史臣记髙宗命傅说说成君徳必先要格君心格心之道非可外求惟开启汝之心而无所隠用以灌溉我之心使我如土壌之焦受时雨之润方才厌饫
若药弗瞑眩厥疾弗瘳若跣弗视地厥足用伤
瞑眩是药性烈瘳是病愈跣是跣足髙宗又命傅说说我若有失徳处汝当苦口相諌如那药性不烈则人之病一时难愈我若有妄行处汝当极力扶持如那跣足行的不去看地则其足必至伤蹶
惟暨乃僚罔不同心以匡乃辟俾率先王廸我髙后以康兆民
匡是正救率是依循乃辟是髙宗自谓髙后指成汤髙宗又命傅说说汝当与百僚公同一心以正救我使我依着商先哲王的君徳赶上髙后成汤的治迹以安天下的百姓髙宗虽专任傅说为相然必望与百僚同心匡辅诚以君徳进退系羣臣贤否若君子少小人多则傅说虽贤亦无以独成正君之功髙宗命相之词真可以为万世法
王若曰呜呼羣后惟先王建邦启土
羣后是众诸侯先王是后稷武王追尊之故称先王下面太王王季文王也都是追尊之词史臣记武王嗟叹告众诸侯说惟我周家先王后稷在唐虞时有教民稼穑的大功始受封建为诸侯开国于有邰之地
公刘克笃前烈
公刘是后稷曽孙笃是厚自后稷传到曽孙公刘又能培养笃厚以继前王后稷的功业
至于太王肇基王迹
太王是公刘九世孙古公亶父肇是始自公刘传至于太王能行仁政因避狄人之乱自邠徙居于岐邠人感慕从之者如归市葢太王始得民心以基立兴王之迹
王季其勤王家
王季是太王子王季又能勤劳于国家政事不敢自怠自逸
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勲诞膺天命以抚方夏
文王是武王父故称文考诞是大膺是受方夏即是天下武王又说传至于我文考文王能成就前人的功勲大受上天之命以抚安三分有二之天下葢武王歴陈先世积功累仁谕告诸侯以见伐商之事皆天命人心所归非得已也
今商王受无道暴殄天物害虐烝民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
受是纣名烝民是百姓逋逃是有罪在逃的人萃是聚武王誓师说如今商王纣全无君道天生物类以资人用纣则暴恣殄絶全不知道爱惜百姓是邦本纣则酷害戕虐全不知道抚养四方有罪在逃之人本当用刑明正其罪纣反与他做主都隐留在京都这等様人如潜鱼聚于深渊如走兽聚于林薮一般岂不乱政壊事
予小子既获仁人敢祇承上帝以遏乱略华夏蛮貊罔不率俾
予小子是武王自称仁人是太公周公召公之徒略是谋率是从武王又说我小子既得了太公周公召公这等仁贤之臣故不敢不敬顺昊天上帝之命去伐纣以遏絶其壊乱天下之谋所以内则华夏中国外则蛮貊四夷无不率从于我周家夫以纣无道又好与羣小共处武王有道又能用贤圣之士此商所以亡周所以兴也
恭天成命肆予东征绥厥士女惟其士女篚厥玄黄昭我周王
成命是黜商之定命其士女是说商民篚是筐篚竹器史臣记武王说敬奉上天黜商之定命故我以西伯率诸侯东征于商以安商之民商之民怨纣之恶喜周之来都以筐篚竹器盛着玄色黄色的币帛相迎说以明我周王有天地之徳
天休震动用附我大邑周
大邑周如言大周国葢人心所在即天命所在今商之民所以喜周之来者葢上天美意鼓舞振动商民之心是以商民归附于我大国周家如此
甲子昧爽受率其旅若林会于牧野罔有敌于我师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血流漂杵
昧爽是天将明未明之时旅是军旅牧野是地名北是奔北杵是兵器之类史臣记武王说甲子之日天将明未明之时商纣率领他的军旅十分众多如树林一般与武王会于牧野之地商纣的军旅虽多无一个肯向前与武王之兵对敌但见纣前面的军徒皆倒回兵戈反攻他后面自家的人奔北蹂践自相屠戮人血如水之流虽兵器之类弃在地下的也漂得起来葢纣无道积怨于人故人都离心离徳一旦至此
一戎衣天下大定
戎衣是兵甲武王伐纣只是要救民于涂炭故一披兵甲不待血刄天下自然都安定了
乃反商政政由旧
乃是继事之词武王既得天下便汲汲改纣所行暴虐之政凡事只依商家先王所行寛仁之政葢创业之君知所先务如此
释箕子囚
箕是国名子是封爵箕子以诸侯为纣太师因纣无道尽忠谏争为纣所囚武王既诛纣即释放了箕子待以宾礼
封比干墓
比干是人名为纣少师因纣无道也尽忠諌争为纣所杀武王既诛纣即封表比干的坟墓以劝忠义
式商容闾
式是车前横木有所敬则俯而慿之闾是族居里门商容本商之贤人纣不能用武王既诛纣过商容之门不肯坐车起身来慿着车中横木待过了商容之门才坐以示加敬之意
散鹿台之财
纣尝暴敛百姓的财物都聚在鹿台去处武王既诛纣还都分散与百姓
发巨桥之粟
纣尝横征百姓的米粮都积在巨桥去处武王既诛纣就都发将出去赈济饥民
大赉于四海而万姓悦服
赉是施予武王除残去暴显忠遂良赈穷周乏这等大恩泽施于天下所以天下无一人不心悦诚服要他做主史臣备记于此以见人君当以纣为戒以武王为法
洪范
洪是大范是法这一篇本号洛书出于大禹圣人其后箕子又推衍増益而成以其所言乃人君治天下之大法故取洪范二字名篇
惟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
十有三祀是十有三年商谓之祀周谓之年访是就而问之史臣记武王十有三年访道于箕子不称周家年号却称商家年号以见箕子不肯臣事于周只为天下后世大计故传道于武王不称箕子朝王却称王访箕子以见武王能遂箕子之志不敢待以臣礼只为天下后世大计故求道于箕子
王乃言曰呜呼箕子惟天阴隲下民相恊厥居我不知其彛伦攸叙
乃言是难词重其问也阴是黙隲是定相是辅相协是保合彛是常伦是理即天人之常理武王叹息呼箕子而不名请问说上天于冥冥之中黙有以安定下民与之气以成形赋之理以为性辅相保合其居止使无一不得其所为人君的代天子民须要晓得天人之常理其阴隲相协所以然处是如何次第使明而不紊庶可以承上天惠民的意思今我任君师之责不知此常理之所以叙者何如也按十有三祀即武王伐纣之年诸事未遑首先释箕子之囚以师礼事之其知君道如此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