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藏书纪事诗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31 分钟 · 26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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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细书。孙侍御尝谓曰:‘君书颇不易读,遇风,纸辄四散,不可诠次,奈何!’”
《海昌备志》:“钱馥字广伯,号幔亭,世居路仲里,尝取濂溪诗意,自号绿窗,于是远近以绿窗布衣目之。自题所居曰‘小学盦’,年甫四十而殁,门人钱塘邵书稼为订遗稿。”
《拜经楼藏书题跋记》:“《啸堂集古录》,先君子跋云:‘丁升衢进士而借校,原本卒未见归也。逾年询诸丁君。乃从卢弓父学士求此本以还。予开卷视之,所补序跋及校字皆依予笔,而书则非予原本。盖升衢交道最广,嗜古尤癖。予之原来,展转传录,不知落谁氏之手矣。’”又:“《广韵》五卷,钱绿窗处士手校。”又:“《字鉴》二册,钱绿窗处士校本。先君子识后云:‘广伯生平精究小学,所校正《字鉴》及郭氏《汗简》,予昔尝从之借钞。今广伯既殁,遗书尽散,予偶见苕贾携示数种,皆手泽宛然,每一披对,不禁泫然。’”又:“《乐记逸篇》,丁小疋跋题:‘丙午二月记于岩寺镇之鸥先草阁。’”
三一九、孙星衍伯渊
沈湘为我谢澎咸,廉石归装稳布帆。
一榭五松相对峙,名山占尽积书岩。
阮文达《山东粮道孙君传》:“君讳星衍,字渊如,江苏阳湖人。父勋,河曲知县。君乾隆丁未一甲第二,赐进士及第。授编修,散馆改主事,官至山东督粮道。勤于著述,性好聚书,闻人家藏有善本,借钞无虚日。金石文字拓本、古鼎彝、书画,靡不考其源委。有《孙氏家藏书目内编》四卷、《外编》三卷。”
姚鼐《题渊如观察万卷归装图》诗:“自兴雕板易钞胥,市册虽多乱鲁鱼。君自石渠繙《七略》,复依官阁惜三余。世推列架皆精本,我愿连墙借读书。政恐衡山承召起,牙签三万又随车。”
陈宗彝《廉石居藏书记序》:“丙申二月,访阳湖孙公子竹囗(广来)于五松园,假归《廉石居藏书记》一卷,为其先渊如先生遗书也。先生官山东粮储时,有《平津馆鉴藏书籍记》四卷。此题廉石居,五松园额也。曩偕阳城张公子小余观冶城山馆,楼上藏书五楹,册首各有手书题记。今竹囗(广来)昆仲分藏虎丘一榭园、金陵五松祠,间有散佚。”
《前尘梦影录》:“庚申吴城陷后,越二年,虎丘山寺见一室,乱书堆积,搜之颇有善本,如《范文正事迹》只二十余页,字悉吴兴体,末有孙渊翁题跋,黄荛翁三跋。渊翁云:‘此等元大德、延祐本,直欲驾于宋刻寻常本之上。’纸坚白而极薄,墨色如漆。寺中一僧,目不识丁,余以贱价购之。书之首页皆有印记,知为一榭园中所庋。今则池馆楼台,鞠为茂草,非佛家所云坏劫欤!”昌炽案:《廉石居藏书记》,会稽章氏刊入《式训堂丛书》。《平津馆鉴藏书籍记》三卷、《续编》一卷、《补遗》一卷,李木斋同年刊于广陵。《祠堂书目》,先生自刊入《岱南阁丛书》。余见元本《颜氏家训》,有先生跋云:“过南阳湖舟覆,书数十簏俱沈湿。顾千里告予,何义门家藏书亦皆沈水,此有义门跋,盖两经水厄矣。”其藏印曰“东方廉使”、曰“东鲁观察使者”、曰“孙忠愍侯祠堂藏书”。
三二○、秦恩复敦夫 江藩子屏
宾客淮南比小山,玉台擩染到慈鬘。
空谈龙脯终挥斥,陆贾装空粤海还。
《先正事略》:“秦恩复字敦夫,一字澹生,江都人。乾隆丁未进士,官编修。读书好古,所居玉笥仙馆,蓄书万卷,丹铅不去手。校刊陶宏景《鬼谷子注》、卢重元《列子注》及《隶韵》诸书。”昌炽案:秦氏所刊,尚有李轨《扬子注》、《奉天录》、唐《骆宾王》、《李元宾》、《吕衡州》诸集,《享帚精舍词学丛书》。
顾广圻《石研斋书目序》:“广圻今年获识敦夫先生,入石研斋观所藏秘笈,并示以新编《书目》上下二卷,寻览既周,叹其体制之善也。盖由宋以降,板刻众矣,同是一书,用校异本,无弗夐若径庭者。每见藏书家目录,经某书史某书云云,而某书之何本漫尔不可别识。今先生此目,创为一格,各以入录之本详注于下。即使读者于开卷间目憭心通,而据以考信,遂不啻烛照数计。于是知先生深究录略,得其变通,随事立例,惟精惟当也。”又《江都秦太史姬人端木氏墓志铭》:“公名之曰守柔,字之曰慈鬘。玉台或列奇书,金屋每张宝绘。才经擩染,即若肄娴。”
江潘《石研斋书目序》:“敦夫太史,乐志铅黄,栖神典籍,蓄书数万卷,日夕检校,一字之误,必求善本是正。窃怪近日士大夫藏书以多为贵,不论坊刻恶钞,皆束以金绳,管以玉轴,终身不寓目焉。夫欲读书,所以蓄书,蓄而不读,虽珍若骊珠,何异空谈龙肉哉!若太史之兀兀穷年,盖亦鲜矣!又云:“藩昔年聚书与庆史相埒。乾隆乙亥、丙子间,频遭丧荒,以之易米,书仓一空。自我得之,自我失之,夫复何恨?然师丹未老,强半遗忘,所弃秘笈,至有不能举其名者,惜未编目录以志之也。”
吴嵩梁《香苏山馆集》:“江子屏藏善本书甚多,岁歉持用易米,念之心恻。自记以文,属为赋诗:藏书八万卷,读书三十年。躬耕无一亩,卖文无一钱。吾侪抱书死亦得,忍令儒林少颜色!高堂况有垂白亲,负米穷途感晨夕。元钞宋椠连签厨,全家不饱惟自娱。一朝割爱换升斗,十年感旧增唏嘘。”
阮文达《高密遗书序》:“甘泉江郑堂子屏,喜庆初入京师,予荐馆王韩城相家,终落魄归。饥驱至岭南,余延纂《广东通志》,书成归扬州。子屏随手挥霍,虽有陆贾装无益也。其师余仲林,为惠松崖先生之弟子,曾馆子屏家。”
三二一、张祥云鞠园
廉吏可为夫可为,槃缨请室等湘累。
鼓琴谁拆芳馨寄,三复于湖次仲诗。
《士礼居藏书题跋记》:“《舆地广记》,余借抱冲残宋本二十一卷,校勘于聚珍板上,今已归庐江张太守矣。太守名祥云,号鞠园,以养亲乞归,闽晋江人也。丁卯过吴,曾见之,今闻以事下狱瘐死矣。壬申记。”昌炽案:张祥云,泉州府晋江县人,乾隆五十二年丁未科进士三甲四十六名,见《国学题名记》。
凌廷堪《题张鞠园太守扬子饱帆图》:“饱帆曾记过中泠,今日于湖见使星。大抵伟人多好士,由来循吏必通经。相逢虽晚头犹墨,礼数都忘眼倍青。笑我携琴归自鼓,还从流水寄芳馨。”自注:“时权芜湖道。”昌炽案:太守藏书甚富,今多归同里蒋氏心矩斋。
三二二、阮文达元
一留湖上一江湄,鹫岭藏书许共窥。
欲到建安真洞府,选楼高处有又碑。
《先正事略》:“仪征相国名元,姓阮氏,字伯元,号云台,乾隆五十四年进士。子常生,官清河道,前座;福,平凉知府;祜,举人,官知府。”昌炽案:祜字叔锡。
文达《灵隐书藏记》:“嘉庆十四年,杭州刻朱文正公、翁覃溪先生、法时帆先生诸集。覃溪寓书于紫阳院长石琢堂曰:‘《复初斋集》为我置一部于灵隐。’元与诸君子议曰:‘史迁之书,藏之名山,副在京师;白少傅分藏其集于东林诸寺;孙洙得《古文苑》于佛龛,皆因宽闲远僻之地可传久也。今盍使凡愿以其所著、所刊、所写、所藏之书藏灵隐者,皆裒之,其为藏也大矣!’乃于大悲佛阁后造木橱,以唐人‘鹫岭郁岧峣”诗字编为号,送灵隐寺,玉峰、偶然二僧簿录管钥之。”又《焦山书藏记》:“嘉庆十八年春,元转漕于扬子江口,焦山诗僧借庵、巨超,翠屏洲诗人王柳村豫,来瓜洲舟次。论诗之暇及藏书事,遂议于焦山亦立书藏,以《瘗鹤铭》‘相此胎禽’七十四字编号,属借庵簿录管钥,一如灵隐。”
韩崇《为妙诠和尚题焦山曝书图诗序》:“仪征阮相国,立书藏于焦山,妙诠收掌晒凉,三十余年,不懈益勤,属几谷和尚绘《曝书图》,同人题咏焉。”诗云:“焦仙高隐处,云海荡心目。中有积书岩,瑶函谨编录。山僧善收掌,不使尘手触。春秋佳日多,时向晴曦曝。浩浩海风来,芸香吹满屋。左右青琅玕,翠阴覆玉轴。绘图索题句,展阅散古馥。何日寄禅关,十年快披读。”
李黼平《小琅嬛仙馆图诗》:“司空博物冠古今,闻自建安游洞府。奇书天与特寓言,三十辆车人所睹。羽陵嵩少自世间,宛委况自君家山。但然松节缚麻炬,是身到处皆琅嬛。”
文达《南宋淳熙贵池尤氏本文选序》:“元昔但得元张伯颜、明晋府诸本,即以为秘册,嘉庆丁卯,始从昭文吴氏易得南宋尤延之本,为无上古册矣。元家居扬州旧城文楼巷,即隋曹宪故里,李崇贤所由传《文选》学者也。元既构文选楼于家庙旁,继得此册藏之楼中,别为校勘记以遗学者。”又《题家藏延熹华岳庙碑》诗:“我今快得四明本,玉轴绨囊示尊显。丰全范钱三百年,入我楼中伴《文选》。”昌炽案:余所见宋刻《金石录》,文达藏本,有印曰“癸巳”、曰“节性斋”、曰“文选楼”、曰“石墨书楼”、曰“雷塘盦主”、曰“亮功锡祜”、曰“体仁阁大学士”、曰“隋文选楼之印”、曰“泰华双碑之馆”、曰“五云多处是三台”、曰“家住扬州文选楼隋曹宪故里”。其内府校书,一印曰“臣元奉敕审释内府金石文字”,又一方印,其文曰“扬州阮伯元氏藏书处”、曰“琅嬛仙馆藏金石处”、曰“积古斋藏研处”、曰“谱研斋著书处”、曰“揅经室”。又有“阙里阮孔经楼”、“孔子七十三代长孙女”诸印,则文达继配衍圣公女孔夫人也。夫人著有《唐宋旧楼稿》,世号“经楼夫人”。又有“静春居士”、“阮刘书之”二书,文达集中屡有示书之诗,当是其侍姬也。
三二三、袁廷梼又恺 贝墉简香
山阳笛韵不胜酸,红蕙飘零骨未寒。
话到青箱灵鬼哭,只留佳婿比韦宽。
《湖海楼传》:“袁廷梼字又恺,号绶阶,吴县人,监生。”
《同治苏州府志》:“廷梼更名廷寿,六岁而孤,生母韩教之成立。家有竹伯楼,韩所居也。”
王昶《渔隐小圃记》:“袁子又恺渔隐小圃,先为王冈龄居,名江村山斋。又恺之兄,冈龄女夫也,故是圃归袁氏,又恺拓而新之,入门贞节堂三楹,后为竹伯楼,盖奉母韩太夫人,而竹伯所以况其节也。”
钱大昕《五研楼记》:“袁子又恺,向居金昌亭畔,题其读书之室曰‘三研斋’。三研皆其先世所贻,一为介隐先生物,一为谢湖草堂研,则尚之先生物,一为列岫楼研,则永之先生物也。丁巳岁,青浦王侍郎以所藏清容居士研赠又恺,钱塘奚铁生为作《归研图》。未几,又得谷虚先生廉石研,并前所藏而五。是夏,又恺移归枫桥旧居,谋藏书之所,惟兹楼宜,乃奉先世手泽及古今载籍,收藏惟谨,名其楼曰‘五研’。暇日坐楼中,甲乙校雠,丹黄不去手。”
《汉学师承记》:“袁上舍寿阶,明六俊之后。五研楼蓄书万卷,皆宋椠、元刻,秘笈精钞。又得洞庭山徐尚书健庵留植于金氏听涛阁下之红蕙,种之阶前,名其室曰‘红蕙山房’。四方名流,莫不拿舟过访。寿阶性好读书,不治生产,坐是中落,奔走江浙间。死年四十有七。”
《听秋声馆词话》:“袁绶阶性吝,一介不轻与。闻龙雨樵谪戍,袁湘湄典质所有,集二百金以赠,咋舌曰:‘是独不畏寒饿!’乃身殁未久,子若孙弗克负荷,田庐斥卖殆尽。元和顾涧蘋过其故居,感赋《月下笛》云:‘试问楼中身前,肯信破家如此?’又云:‘魂归白昼常闻哭,想只恋青箱未死。’”昌炽案:绶阶子为荛圃婿。荛翁《此山诗集》得诸五研楼,赋二绝志感云:“漫说收藏五研楼,人亡人得亦堪忧。而今楼在人何在?手触遗编涕泗流。”“白堤萧瑟起悲风,又见枫鱼老去同。从此城西踪迹少,仅存水月一衰翁。”山阳笛韵,可为呜咽者已。
《红蕙山房吟稿题贝婿简香味书图》:“嗜好由天性,读书岂厌多。一编可陶养,千卷恣研摩。余兴搜金石,闲情托咏歌。酸咸与世别,莫讶笑殊科。”昌炽案:贝名墉,字既勤,有千墨盦,著录甚富。《同治苏州府志》:“墉亦好藏书,好金石书画,略与廷梼相似,发嗜古不事生产贫其家。”《持静斋书目》:《续疑年录》四卷,贝氏友汉居钞本,有“磵香居士”、“平江贝氏文苑”诸印。
三二四、顾之逵抱冲
废殿城南列女图,先秦礼服古尊壶。
阿和阿道皆无恙,但少籯金与斛珠。
顾广圻《抚本礼记郑注考异序》:“从兄抱冲,名之逵,元和廪贡生。殁于丁巳春,年四十五。”昌炽案:抱冲先生,乾隆四十一年谢宗师科试入元和县学,见《三邑诸生谱》。
黄丕烈《芦浦笔记跋》:“过学山堂,见亡友顾抱冲手阅汪文盛本《汉书》,著笔不多,想未经卒业之本。流落坊间,忽过余眼,倍增怀旧之思矣。抱冲之殁,其二子皆髫龄,今皆成人。”昌炽案:涧薲《跋高注战国策》有云:“留示阿和、阿道。”即其二子小名也。昌炽案:荛翁《跋和靖诗》:“抱冲殁于四月。”与涧薲之言不同,当以涧薲为正。其藏书处曰“小读书堆”。
焦循《四哀诗》:“顾之逵,吴中诸生,乙卯遇于秦淮,明年至其书室,得睹藏书。时校刊《列女传》,值君病死。死数月,书方成。”诗云:“抱冲奕奕,目光照人,鹤作形气,书为性真。我识君屋,背城面津,丹铅纵横,诵读不辍。诵读不辍,今辍且绝。将旅吴阊,我欲迂行。”
瞿中溶《挽顾抱冲茂才》诗:“嗟嗟顾君好读书,百万牙签皆玉轴。宋刊元印与明钞,插架堆床娱心目。一握书论一斛珠,购来手自三薰沐。黄金散尽为收书,秘本时时出老屋。”又云:“令弟风流吧阿兄,遗书谨守藏书塾。遍乞名公作传铭,《一瓻》和泪重编录。”自注:“抱冲著有《一瓻录》。”
三二五、黄丕烈绍甫
得书图共祭书诗,但见咸宜绝妙词。
翁不死时书不死,似魔似佞又如痴。
《同治苏州府志》:“黄丕烈字绍武,乾隆戊申举人。喜藏书。购得宋刻百余种。学士顾莼颜其室曰‘百宋一廛’。”
王芑孙《黄荛圃陶陶室记》:“同年黄荛圃,得虞山毛氏藏北宋本《陶诗》,继又得南宋本汤氏注《陶诗》,不胜喜,名其居曰‘陶陶室’。饮余酒,属余为记,余未及为也。后二年,又得南宋本施顾两家注《东坡和陶诗》,于是复饮荛圃家,而卒为之记曰:‘今天下好宋版书,未有如荛圃者也。荛圃非惟好之,实能读之。于其版本之后先,篇第之多寡,音训之异同,字画之增损,及其授受源流,繙摹本末,下至行幅之疏密广狭,装缀之精粗敝好,莫不心营目识,条分缕析。积晦明风雨之勤,夺饮食男女之欲,以沉冥其中,荛圃亦时自笑也,故尝自号“佞宋主人”云。今者托趣于陶陶,非独喜其宋本之不一而足也,盖荛圃宜为县而不为,略似陶公,其力耕校书,又大致仿佛,故因以自寓焉。然陶公处衰季,求官于贵族,濡足焉而后去之。荛圃遭逢盛际,以高材久次,随辈获选,不由求请,顾且洒然脱屣,归卧不出,斯其遇远胜陶公。又陶公读书不求甚解,荛圃则实事求是,搜亡剔隐,一言一句,鉴别古人所未到,时以笔诸书而广其副,嘉惠方来。荛圃读书之专且博,亦非陶公所及也。然则荛辅之命其室,与虞伯生诸贤之命其室者,取义不同,而荛圃之趣远矣。荛圃年未老,宋板之书,麋至未已,家虽不丰,力能致酒。春秋佳日,招其二三同好,盘桓乎是室,胪列宋元,校量完阀,厘正舛错,标举湮沈,当其得意,流为篇什。以视陶公当日所谓款然良对者,未知同耶异也。余生平读书,第取有字,不能如荛圃之精求好写,今兹腕晚隳学,无复可言。然荛圃既托趣乎陶陶矣,诚欲賡由房之唱而极舞咏之情,其能舍余哉!为记之如此。’”
沈士元《祭书图说》:“黄君绍甫,家多藏书,自嘉庆辛酉至辛未,岁常祭书于读未见书斋,后颇止。丙子除夕,又祭于士礼居,前后皆为之图。夫祭之为典,巨且博矣。世传唐贾岛于岁终举一年所得诗祭之,未闻有祭书者,祭之自绍甫始。”
顾广圻《士礼居祭书诗》:“归家倏忽岁将除,折简频邀共祭书。君作主人真不忝,我称同志幸非虚。仪文底用矜能创,故事还应永率初。更愿齐刊刊舍奠,每陪酹酒与羞蔬。”又《复翁诗》一首卅六韵:“复翁复生书不死,远信初闻杂惊喜。归来见面为我泣,益信于翁是知己。翁言病中前后事,卌日昏昏卧床第。薄寒中人疑魅祟,季咸奔走烦祷祀。温凉补泻错投药,坐觉增剧乏良己,频危者再再尤甚,竟比焦原托垂趾。亲戚相与兴谤讪,谓翁致此别有以。虚空有物曰造物,其所深忌在书史。满家每诧希世珍,一一均堪颠跋使。更苏勿药神助之,此论纷纷罔少止。特劳然否就我讯,据床走笔付双鲤。我闻斯言细忖度,辨说盖失其当矣。死生有命语则云,与书曷啻风马似。前岁某甲委盛年,一丁不识至痴佁。昨岁某乙化奄忽,终身宁离菟园里。翁独安稳出风波,巨海崩腾屹山峙。苦翁者医愈翁命,唯翁自审彻终始。况乎翁之不合尽,为书功臣最足恃。古人地下倘有灵,慧命攸寄宜降祉。方今学子多鄙夫,但向缃缣求利市。卜兆从却偻句僭,銛锥钻破俗物李。牛头马脯工借题,强韵那惜识者耻。翁读未见根性命,消融名利同渣滓。须知超迈流俗外,只此相岐千万里。抱残守阙硕果存,殆可剥九一爻拟。阳无绝本三圣义,莫断书中真种子。果尔黄钟律乍调,见天地心霍然起。嗟我夙昔发奢愿,抉真抑伪思料理。哀伤吾道多榛芜,谁解垦辟施覃耜。遂乃忧心愠群小,几欲见杀累切齿。未填沟壑尚假年,奚必河清寿难俟。从来万事命也欤,庸鬼庸人等妄耳。作诗赠翁翁听取,曩我称翁作奇士。今者弗死岂偶焉,放佚群编待统纪。翁能传书书传翁,千秋不朽靡涯涘。复哉复哉无恙耶,肯任百年驹隙驶?”
瞿中溶《古泉山馆集题黄荛夫祭书第二图》:“《祭书图》作后先论,妙绘同逢道子孙。叹我风尘沦落久,奇书空向箧中存。”注云:“前图吴竹虚作,此图吴枚庵作。”“浪仙嘉话古来无,周墨黄书接步趋。我有痴情同是癖,也思补画祭钱图。烟云聚散本无常,只合流传在四方。但得主人真好古,校雠刊布似黄郎。”注云:“时荛夫藏书已多转归他姓。”又《嘉平廿又三日黄荛圃移居悬桥巷出新诗与图见示因题》四首:“祀灶囱囱逼岁除,有人于此赋移居。披图莫认村夫子,曾读人间未见书。旧治东偏古寺西,平江一棹接葑溪。满船载去书千卷,入室先教插架齐。一徙枫桥一县桥,良朋从此路迢遥。丁宁倘有奇书获,共赏还来折简招。滞我吴阊廿载多,身如幕燕不成窠。练祁久有归耕愿,无计称家唤奈何。”昌炽案:乾、嘉以来藏书家,当以先生为一大宗。当时顾千里为作《百宋一廛赋》,近潘文勤师刻《士礼居藏书题跋记》六卷,及门江建霞太史又刻《续录》二卷,访百宋遗闻者,此其渊薮矣。先生得一奇书,往往绘图征诗,有《得书图》、《续得书图》、《再续得书图》,今皆散逸。其名之可考者,曰《襄阳月夜图》,得宋刻《孟浩然诗》作也;曰《三径就荒图》,得蒋篁厅所藏《三榭诗》作也;曰《蜗庐松竹图》,得《北山小集》作也。余所见《玄机诗思图》,为得《咸宜女郎诗》而作;其所辑《所见古书录》亦无传,惟自序两言云:“编残简断,市希骏骨之来;墨敝纸渝,窥诩豹斑之见。”见《元统元年进士题名录跋》。
先生自号荛圃,或题荛夫,亦曰老荛,乙丑病瘳,自署复翁,亦曰复初氏,亦曰复见心翁,陈拙安为镌“一阳更生”印,又号廿止醒人,五十后号知非子,晚年又自号抱守老人。《席上辅谈跋》:“时六十一岁。”自署“秋清逸叟”。其藏书之印曰“百宋一廛”、曰“读未见书斋”、曰“陶陶室”。其藏词曲之所曰“学山海居”,又间有署“红椒山馆”、“学耕堂”者,不能枚举也。
又按:“廿止醒人”,初不得其意,既见《士礼居题跋续录》内《老学庵笔记》两跋,皆自署“廿止醒人”,后又系一跋云:“廿止醒人之自号,盖余取渊明诗意。渊明诗《止酒》一章廿句,句有‘廿止’字,止酒则醒矣。余自甲寅丁外艰,乙卯遭火灾,遂至日蹙一日。二十年来梦,梦今醒矣,殆将自止矣。渊明诗本有‘廿止’字,而今适当廿年,非前定耶?乙亥端阳前四日。”
三二六、张燮子和 孙蓉镜芙川 姚畹真
与花同好月同明,修到又芙有几生。
薰沐为书题佛号,生生世世出秦阬。
《苏州府志》:“张应曾字若谷,昭文人。蒲江知县。子燮,字子和。乾隆癸丑进士,历官宁绍台兵备道,以词章名世。”
《士礼居藏书题跋记》:“《永嘉四灵诗》,昭文同年张子和藏书也。余与子和相得,以彼此藏书故。犹忆癸丑,同上春官,邸寓各近琉璃厂,每于暇日即遍游书肆,恣览古籍,一时有‘两书淫’之目。”又《题明秀集》诗:“琉璃厂里两书淫,荛友荛翁是素心。我羡小琅嬛福地,子孙世守到于今。道光四年甲申,荛翁为芙川世讲书于百宋一廛。”昌炽案:小琅嬛福地,张氏藏书处。张氏藏书处。芙川名蓉镜,燮之孙,娶姚氏名畹真,号芙初女史,亦精鉴别,故其夫妇藏书印曰“双芙阁”。余见宋刊《后村诗集》残本,有芙初诗云:“墨林万卷劫灰余,古本流传此绝希。八十诗翁高格调,《伊川击壤》想依稀。泼茗薰香绣嬾拈,芸编珍重展瑶签。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