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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藏书纪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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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细书。孙侍御尝谓曰:‘君书颇不易读,遇风,纸辄四散,不可诠次,奈何!’”

《海昌备志》:“钱馥字广伯,号幔亭,世居路仲里,尝取濂溪诗意,自号绿窗,于是远近以绿窗布衣目之。自题所居曰‘小学盦’,年甫四十而殁,门人钱塘邵书稼为订遗稿。”

《拜经楼藏书题跋记》:“《啸堂集古录》,先君子跋云:‘丁升衢进士而借校,原本卒未见归也。逾年询诸丁君。乃从卢弓父学士求此本以还。予开卷视之,所补序跋及校字皆依予笔,而书则非予原本。盖升衢交道最广,嗜古尤癖。予之原来,展转传录,不知落谁氏之手矣。’”又:“《广韵》五卷,钱绿窗处士手校。”又:“《字鉴》二册,钱绿窗处士校本。先君子识后云:‘广伯生平精究小学,所校正《字鉴》及郭氏《汗简》,予昔尝从之借钞。今广伯既殁,遗书尽散,予偶见苕贾携示数种,皆手泽宛然,每一披对,不禁泫然。’”又:“《乐记逸篇》,丁小疋跋题:‘丙午二月记于岩寺镇之鸥先草阁。’”

三一九、孙星衍伯渊

沈湘为我谢澎咸,廉石归装稳布帆。

一榭五松相对峙,名山占尽积书岩。

阮文达《山东粮道孙君传》:“君讳星衍,字渊如,江苏阳湖人。父勋,河曲知县。君乾隆丁未一甲第二,赐进士及第。授编修,散馆改主事,官至山东督粮道。勤于著述,性好聚书,闻人家藏有善本,借钞无虚日。金石文字拓本、古鼎彝、书画,靡不考其源委。有《孙氏家藏书目内编》四卷、《外编》三卷。”

姚鼐《题渊如观察万卷归装图》诗:“自兴雕板易钞胥,市册虽多乱鲁鱼。君自石渠繙《七略》,复依官阁惜三余。世推列架皆精本,我愿连墙借读书。政恐衡山承召起,牙签三万又随车。”

陈宗彝《廉石居藏书记序》:“丙申二月,访阳湖孙公子竹囗(广来)于五松园,假归《廉石居藏书记》一卷,为其先渊如先生遗书也。先生官山东粮储时,有《平津馆鉴藏书籍记》四卷。此题廉石居,五松园额也。曩偕阳城张公子小余观冶城山馆,楼上藏书五楹,册首各有手书题记。今竹囗(广来)昆仲分藏虎丘一榭园、金陵五松祠,间有散佚。”

《前尘梦影录》:“庚申吴城陷后,越二年,虎丘山寺见一室,乱书堆积,搜之颇有善本,如《范文正事迹》只二十余页,字悉吴兴体,末有孙渊翁题跋,黄荛翁三跋。渊翁云:‘此等元大德、延祐本,直欲驾于宋刻寻常本之上。’纸坚白而极薄,墨色如漆。寺中一僧,目不识丁,余以贱价购之。书之首页皆有印记,知为一榭园中所庋。今则池馆楼台,鞠为茂草,非佛家所云坏劫欤!”昌炽案:《廉石居藏书记》,会稽章氏刊入《式训堂丛书》。《平津馆鉴藏书籍记》三卷、《续编》一卷、《补遗》一卷,李木斋同年刊于广陵。《祠堂书目》,先生自刊入《岱南阁丛书》。余见元本《颜氏家训》,有先生跋云:“过南阳湖舟覆,书数十簏俱沈湿。顾千里告予,何义门家藏书亦皆沈水,此有义门跋,盖两经水厄矣。”其藏印曰“东方廉使”、曰“东鲁观察使者”、曰“孙忠愍侯祠堂藏书”。

三二○、秦恩复敦夫 江藩子屏

宾客淮南比小山,玉台擩染到慈鬘。

空谈龙脯终挥斥,陆贾装空粤海还。

《先正事略》:“秦恩复字敦夫,一字澹生,江都人。乾隆丁未进士,官编修。读书好古,所居玉笥仙馆,蓄书万卷,丹铅不去手。校刊陶宏景《鬼谷子注》、卢重元《列子注》及《隶韵》诸书。”昌炽案:秦氏所刊,尚有李轨《扬子注》、《奉天录》、唐《骆宾王》、《李元宾》、《吕衡州》诸集,《享帚精舍词学丛书》。

顾广圻《石研斋书目序》:“广圻今年获识敦夫先生,入石研斋观所藏秘笈,并示以新编《书目》上下二卷,寻览既周,叹其体制之善也。盖由宋以降,板刻众矣,同是一书,用校异本,无弗夐若径庭者。每见藏书家目录,经某书史某书云云,而某书之何本漫尔不可别识。今先生此目,创为一格,各以入录之本详注于下。即使读者于开卷间目憭心通,而据以考信,遂不啻烛照数计。于是知先生深究录略,得其变通,随事立例,惟精惟当也。”又《江都秦太史姬人端木氏墓志铭》:“公名之曰守柔,字之曰慈鬘。玉台或列奇书,金屋每张宝绘。才经擩染,即若肄娴。”

江潘《石研斋书目序》:“敦夫太史,乐志铅黄,栖神典籍,蓄书数万卷,日夕检校,一字之误,必求善本是正。窃怪近日士大夫藏书以多为贵,不论坊刻恶钞,皆束以金绳,管以玉轴,终身不寓目焉。夫欲读书,所以蓄书,蓄而不读,虽珍若骊珠,何异空谈龙肉哉!若太史之兀兀穷年,盖亦鲜矣!又云:“藩昔年聚书与庆史相埒。乾隆乙亥、丙子间,频遭丧荒,以之易米,书仓一空。自我得之,自我失之,夫复何恨?然师丹未老,强半遗忘,所弃秘笈,至有不能举其名者,惜未编目录以志之也。”

吴嵩梁《香苏山馆集》:“江子屏藏善本书甚多,岁歉持用易米,念之心恻。自记以文,属为赋诗:藏书八万卷,读书三十年。躬耕无一亩,卖文无一钱。吾侪抱书死亦得,忍令儒林少颜色!高堂况有垂白亲,负米穷途感晨夕。元钞宋椠连签厨,全家不饱惟自娱。一朝割爱换升斗,十年感旧增唏嘘。”

阮文达《高密遗书序》:“甘泉江郑堂子屏,喜庆初入京师,予荐馆王韩城相家,终落魄归。饥驱至岭南,余延纂《广东通志》,书成归扬州。子屏随手挥霍,虽有陆贾装无益也。其师余仲林,为惠松崖先生之弟子,曾馆子屏家。”

三二一、张祥云鞠园

廉吏可为夫可为,槃缨请室等湘累。

鼓琴谁拆芳馨寄,三复于湖次仲诗。

《士礼居藏书题跋记》:“《舆地广记》,余借抱冲残宋本二十一卷,校勘于聚珍板上,今已归庐江张太守矣。太守名祥云,号鞠园,以养亲乞归,闽晋江人也。丁卯过吴,曾见之,今闻以事下狱瘐死矣。壬申记。”昌炽案:张祥云,泉州府晋江县人,乾隆五十二年丁未科进士三甲四十六名,见《国学题名记》。

凌廷堪《题张鞠园太守扬子饱帆图》:“饱帆曾记过中泠,今日于湖见使星。大抵伟人多好士,由来循吏必通经。相逢虽晚头犹墨,礼数都忘眼倍青。笑我携琴归自鼓,还从流水寄芳馨。”自注:“时权芜湖道。”昌炽案:太守藏书甚富,今多归同里蒋氏心矩斋。

三二二、阮文达元

一留湖上一江湄,鹫岭藏书许共窥。

欲到建安真洞府,选楼高处有又碑。

《先正事略》:“仪征相国名元,姓阮氏,字伯元,号云台,乾隆五十四年进士。子常生,官清河道,前座;福,平凉知府;祜,举人,官知府。”昌炽案:祜字叔锡。

文达《灵隐书藏记》:“嘉庆十四年,杭州刻朱文正公、翁覃溪先生、法时帆先生诸集。覃溪寓书于紫阳院长石琢堂曰:‘《复初斋集》为我置一部于灵隐。’元与诸君子议曰:‘史迁之书,藏之名山,副在京师;白少傅分藏其集于东林诸寺;孙洙得《古文苑》于佛龛,皆因宽闲远僻之地可传久也。今盍使凡愿以其所著、所刊、所写、所藏之书藏灵隐者,皆裒之,其为藏也大矣!’乃于大悲佛阁后造木橱,以唐人‘鹫岭郁岧峣”诗字编为号,送灵隐寺,玉峰、偶然二僧簿录管钥之。”又《焦山书藏记》:“嘉庆十八年春,元转漕于扬子江口,焦山诗僧借庵、巨超,翠屏洲诗人王柳村豫,来瓜洲舟次。论诗之暇及藏书事,遂议于焦山亦立书藏,以《瘗鹤铭》‘相此胎禽’七十四字编号,属借庵簿录管钥,一如灵隐。”

韩崇《为妙诠和尚题焦山曝书图诗序》:“仪征阮相国,立书藏于焦山,妙诠收掌晒凉,三十余年,不懈益勤,属几谷和尚绘《曝书图》,同人题咏焉。”诗云:“焦仙高隐处,云海荡心目。中有积书岩,瑶函谨编录。山僧善收掌,不使尘手触。春秋佳日多,时向晴曦曝。浩浩海风来,芸香吹满屋。左右青琅玕,翠阴覆玉轴。绘图索题句,展阅散古馥。何日寄禅关,十年快披读。”

李黼平《小琅嬛仙馆图诗》:“司空博物冠古今,闻自建安游洞府。奇书天与特寓言,三十辆车人所睹。羽陵嵩少自世间,宛委况自君家山。但然松节缚麻炬,是身到处皆琅嬛。”

文达《南宋淳熙贵池尤氏本文选序》:“元昔但得元张伯颜、明晋府诸本,即以为秘册,嘉庆丁卯,始从昭文吴氏易得南宋尤延之本,为无上古册矣。元家居扬州旧城文楼巷,即隋曹宪故里,李崇贤所由传《文选》学者也。元既构文选楼于家庙旁,继得此册藏之楼中,别为校勘记以遗学者。”又《题家藏延熹华岳庙碑》诗:“我今快得四明本,玉轴绨囊示尊显。丰全范钱三百年,入我楼中伴《文选》。”昌炽案:余所见宋刻《金石录》,文达藏本,有印曰“癸巳”、曰“节性斋”、曰“文选楼”、曰“石墨书楼”、曰“雷塘盦主”、曰“亮功锡祜”、曰“体仁阁大学士”、曰“隋文选楼之印”、曰“泰华双碑之馆”、曰“五云多处是三台”、曰“家住扬州文选楼隋曹宪故里”。其内府校书,一印曰“臣元奉敕审释内府金石文字”,又一方印,其文曰“扬州阮伯元氏藏书处”、曰“琅嬛仙馆藏金石处”、曰“积古斋藏研处”、曰“谱研斋著书处”、曰“揅经室”。又有“阙里阮孔经楼”、“孔子七十三代长孙女”诸印,则文达继配衍圣公女孔夫人也。夫人著有《唐宋旧楼稿》,世号“经楼夫人”。又有“静春居士”、“阮刘书之”二书,文达集中屡有示书之诗,当是其侍姬也。

三二三、袁廷梼又恺 贝墉简香

山阳笛韵不胜酸,红蕙飘零骨未寒。

话到青箱灵鬼哭,只留佳婿比韦宽。

《湖海楼传》:“袁廷梼字又恺,号绶阶,吴县人,监生。”

《同治苏州府志》:“廷梼更名廷寿,六岁而孤,生母韩教之成立。家有竹伯楼,韩所居也。”

王昶《渔隐小圃记》:“袁子又恺渔隐小圃,先为王冈龄居,名江村山斋。又恺之兄,冈龄女夫也,故是圃归袁氏,又恺拓而新之,入门贞节堂三楹,后为竹伯楼,盖奉母韩太夫人,而竹伯所以况其节也。”

钱大昕《五研楼记》:“袁子又恺,向居金昌亭畔,题其读书之室曰‘三研斋’。三研皆其先世所贻,一为介隐先生物,一为谢湖草堂研,则尚之先生物,一为列岫楼研,则永之先生物也。丁巳岁,青浦王侍郎以所藏清容居士研赠又恺,钱塘奚铁生为作《归研图》。未几,又得谷虚先生廉石研,并前所藏而五。是夏,又恺移归枫桥旧居,谋藏书之所,惟兹楼宜,乃奉先世手泽及古今载籍,收藏惟谨,名其楼曰‘五研’。暇日坐楼中,甲乙校雠,丹黄不去手。”

《汉学师承记》:“袁上舍寿阶,明六俊之后。五研楼蓄书万卷,皆宋椠、元刻,秘笈精钞。又得洞庭山徐尚书健庵留植于金氏听涛阁下之红蕙,种之阶前,名其室曰‘红蕙山房’。四方名流,莫不拿舟过访。寿阶性好读书,不治生产,坐是中落,奔走江浙间。死年四十有七。”

《听秋声馆词话》:“袁绶阶性吝,一介不轻与。闻龙雨樵谪戍,袁湘湄典质所有,集二百金以赠,咋舌曰:‘是独不畏寒饿!’乃身殁未久,子若孙弗克负荷,田庐斥卖殆尽。元和顾涧蘋过其故居,感赋《月下笛》云:‘试问楼中身前,肯信破家如此?’又云:‘魂归白昼常闻哭,想只恋青箱未死。’”昌炽案:绶阶子为荛圃婿。荛翁《此山诗集》得诸五研楼,赋二绝志感云:“漫说收藏五研楼,人亡人得亦堪忧。而今楼在人何在?手触遗编涕泗流。”“白堤萧瑟起悲风,又见枫鱼老去同。从此城西踪迹少,仅存水月一衰翁。”山阳笛韵,可为呜咽者已。

《红蕙山房吟稿题贝婿简香味书图》:“嗜好由天性,读书岂厌多。一编可陶养,千卷恣研摩。余兴搜金石,闲情托咏歌。酸咸与世别,莫讶笑殊科。”昌炽案:贝名墉,字既勤,有千墨盦,著录甚富。《同治苏州府志》:“墉亦好藏书,好金石书画,略与廷梼相似,发嗜古不事生产贫其家。”《持静斋书目》:《续疑年录》四卷,贝氏友汉居钞本,有“磵香居士”、“平江贝氏文苑”诸印。

三二四、顾之逵抱冲

废殿城南列女图,先秦礼服古尊壶。

阿和阿道皆无恙,但少籯金与斛珠。

顾广圻《抚本礼记郑注考异序》:“从兄抱冲,名之逵,元和廪贡生。殁于丁巳春,年四十五。”昌炽案:抱冲先生,乾隆四十一年谢宗师科试入元和县学,见《三邑诸生谱》。

黄丕烈《芦浦笔记跋》:“过学山堂,见亡友顾抱冲手阅汪文盛本《汉书》,著笔不多,想未经卒业之本。流落坊间,忽过余眼,倍增怀旧之思矣。抱冲之殁,其二子皆髫龄,今皆成人。”昌炽案:涧薲《跋高注战国策》有云:“留示阿和、阿道。”即其二子小名也。昌炽案:荛翁《跋和靖诗》:“抱冲殁于四月。”与涧薲之言不同,当以涧薲为正。其藏书处曰“小读书堆”。

焦循《四哀诗》:“顾之逵,吴中诸生,乙卯遇于秦淮,明年至其书室,得睹藏书。时校刊《列女传》,值君病死。死数月,书方成。”诗云:“抱冲奕奕,目光照人,鹤作形气,书为性真。我识君屋,背城面津,丹铅纵横,诵读不辍。诵读不辍,今辍且绝。将旅吴阊,我欲迂行。”

瞿中溶《挽顾抱冲茂才》诗:“嗟嗟顾君好读书,百万牙签皆玉轴。宋刊元印与明钞,插架堆床娱心目。一握书论一斛珠,购来手自三薰沐。黄金散尽为收书,秘本时时出老屋。”又云:“令弟风流吧阿兄,遗书谨守藏书塾。遍乞名公作传铭,《一瓻》和泪重编录。”自注:“抱冲著有《一瓻录》。”

三二五、黄丕烈绍甫

得书图共祭书诗,但见咸宜绝妙词。

翁不死时书不死,似魔似佞又如痴。

《同治苏州府志》:“黄丕烈字绍武,乾隆戊申举人。喜藏书。购得宋刻百余种。学士顾莼颜其室曰‘百宋一廛’。”

王芑孙《黄荛圃陶陶室记》:“同年黄荛圃,得虞山毛氏藏北宋本《陶诗》,继又得南宋本汤氏注《陶诗》,不胜喜,名其居曰‘陶陶室’。饮余酒,属余为记,余未及为也。后二年,又得南宋本施顾两家注《东坡和陶诗》,于是复饮荛圃家,而卒为之记曰:‘今天下好宋版书,未有如荛圃者也。荛圃非惟好之,实能读之。于其版本之后先,篇第之多寡,音训之异同,字画之增损,及其授受源流,繙摹本末,下至行幅之疏密广狭,装缀之精粗敝好,莫不心营目识,条分缕析。积晦明风雨之勤,夺饮食男女之欲,以沉冥其中,荛圃亦时自笑也,故尝自号“佞宋主人”云。今者托趣于陶陶,非独喜其宋本之不一而足也,盖荛圃宜为县而不为,略似陶公,其力耕校书,又大致仿佛,故因以自寓焉。然陶公处衰季,求官于贵族,濡足焉而后去之。荛圃遭逢盛际,以高材久次,随辈获选,不由求请,顾且洒然脱屣,归卧不出,斯其遇远胜陶公。又陶公读书不求甚解,荛圃则实事求是,搜亡剔隐,一言一句,鉴别古人所未到,时以笔诸书而广其副,嘉惠方来。荛圃读书之专且博,亦非陶公所及也。然则荛辅之命其室,与虞伯生诸贤之命其室者,取义不同,而荛圃之趣远矣。荛圃年未老,宋板之书,麋至未已,家虽不丰,力能致酒。春秋佳日,招其二三同好,盘桓乎是室,胪列宋元,校量完阀,厘正舛错,标举湮沈,当其得意,流为篇什。以视陶公当日所谓款然良对者,未知同耶异也。余生平读书,第取有字,不能如荛圃之精求好写,今兹腕晚隳学,无复可言。然荛圃既托趣乎陶陶矣,诚欲賡由房之唱而极舞咏之情,其能舍余哉!为记之如此。’”

沈士元《祭书图说》:“黄君绍甫,家多藏书,自嘉庆辛酉至辛未,岁常祭书于读未见书斋,后颇止。丙子除夕,又祭于士礼居,前后皆为之图。夫祭之为典,巨且博矣。世传唐贾岛于岁终举一年所得诗祭之,未闻有祭书者,祭之自绍甫始。”

顾广圻《士礼居祭书诗》:“归家倏忽岁将除,折简频邀共祭书。君作主人真不忝,我称同志幸非虚。仪文底用矜能创,故事还应永率初。更愿齐刊刊舍奠,每陪酹酒与羞蔬。”又《复翁诗》一首卅六韵:“复翁复生书不死,远信初闻杂惊喜。归来见面为我泣,益信于翁是知己。翁言病中前后事,卌日昏昏卧床第。薄寒中人疑魅祟,季咸奔走烦祷祀。温凉补泻错投药,坐觉增剧乏良己,频危者再再尤甚,竟比焦原托垂趾。亲戚相与兴谤讪,谓翁致此别有以。虚空有物曰造物,其所深忌在书史。满家每诧希世珍,一一均堪颠跋使。更苏勿药神助之,此论纷纷罔少止。特劳然否就我讯,据床走笔付双鲤。我闻斯言细忖度,辨说盖失其当矣。死生有命语则云,与书曷啻风马似。前岁某甲委盛年,一丁不识至痴佁。昨岁某乙化奄忽,终身宁离菟园里。翁独安稳出风波,巨海崩腾屹山峙。苦翁者医愈翁命,唯翁自审彻终始。况乎翁之不合尽,为书功臣最足恃。古人地下倘有灵,慧命攸寄宜降祉。方今学子多鄙夫,但向缃缣求利市。卜兆从却偻句僭,銛锥钻破俗物李。牛头马脯工借题,强韵那惜识者耻。翁读未见根性命,消融名利同渣滓。须知超迈流俗外,只此相岐千万里。抱残守阙硕果存,殆可剥九一爻拟。阳无绝本三圣义,莫断书中真种子。果尔黄钟律乍调,见天地心霍然起。嗟我夙昔发奢愿,抉真抑伪思料理。哀伤吾道多榛芜,谁解垦辟施覃耜。遂乃忧心愠群小,几欲见杀累切齿。未填沟壑尚假年,奚必河清寿难俟。从来万事命也欤,庸鬼庸人等妄耳。作诗赠翁翁听取,曩我称翁作奇士。今者弗死岂偶焉,放佚群编待统纪。翁能传书书传翁,千秋不朽靡涯涘。复哉复哉无恙耶,肯任百年驹隙驶?”

瞿中溶《古泉山馆集题黄荛夫祭书第二图》:“《祭书图》作后先论,妙绘同逢道子孙。叹我风尘沦落久,奇书空向箧中存。”注云:“前图吴竹虚作,此图吴枚庵作。”“浪仙嘉话古来无,周墨黄书接步趋。我有痴情同是癖,也思补画祭钱图。烟云聚散本无常,只合流传在四方。但得主人真好古,校雠刊布似黄郎。”注云:“时荛夫藏书已多转归他姓。”又《嘉平廿又三日黄荛圃移居悬桥巷出新诗与图见示因题》四首:“祀灶囱囱逼岁除,有人于此赋移居。披图莫认村夫子,曾读人间未见书。旧治东偏古寺西,平江一棹接葑溪。满船载去书千卷,入室先教插架齐。一徙枫桥一县桥,良朋从此路迢遥。丁宁倘有奇书获,共赏还来折简招。滞我吴阊廿载多,身如幕燕不成窠。练祁久有归耕愿,无计称家唤奈何。”昌炽案:乾、嘉以来藏书家,当以先生为一大宗。当时顾千里为作《百宋一廛赋》,近潘文勤师刻《士礼居藏书题跋记》六卷,及门江建霞太史又刻《续录》二卷,访百宋遗闻者,此其渊薮矣。先生得一奇书,往往绘图征诗,有《得书图》、《续得书图》、《再续得书图》,今皆散逸。其名之可考者,曰《襄阳月夜图》,得宋刻《孟浩然诗》作也;曰《三径就荒图》,得蒋篁厅所藏《三榭诗》作也;曰《蜗庐松竹图》,得《北山小集》作也。余所见《玄机诗思图》,为得《咸宜女郎诗》而作;其所辑《所见古书录》亦无传,惟自序两言云:“编残简断,市希骏骨之来;墨敝纸渝,窥诩豹斑之见。”见《元统元年进士题名录跋》。

先生自号荛圃,或题荛夫,亦曰老荛,乙丑病瘳,自署复翁,亦曰复初氏,亦曰复见心翁,陈拙安为镌“一阳更生”印,又号廿止醒人,五十后号知非子,晚年又自号抱守老人。《席上辅谈跋》:“时六十一岁。”自署“秋清逸叟”。其藏书之印曰“百宋一廛”、曰“读未见书斋”、曰“陶陶室”。其藏词曲之所曰“学山海居”,又间有署“红椒山馆”、“学耕堂”者,不能枚举也。

又按:“廿止醒人”,初不得其意,既见《士礼居题跋续录》内《老学庵笔记》两跋,皆自署“廿止醒人”,后又系一跋云:“廿止醒人之自号,盖余取渊明诗意。渊明诗《止酒》一章廿句,句有‘廿止’字,止酒则醒矣。余自甲寅丁外艰,乙卯遭火灾,遂至日蹙一日。二十年来梦,梦今醒矣,殆将自止矣。渊明诗本有‘廿止’字,而今适当廿年,非前定耶?乙亥端阳前四日。”

三二六、张燮子和 孙蓉镜芙川 姚畹真

与花同好月同明,修到又芙有几生。

薰沐为书题佛号,生生世世出秦阬。

《苏州府志》:“张应曾字若谷,昭文人。蒲江知县。子燮,字子和。乾隆癸丑进士,历官宁绍台兵备道,以词章名世。”

《士礼居藏书题跋记》:“《永嘉四灵诗》,昭文同年张子和藏书也。余与子和相得,以彼此藏书故。犹忆癸丑,同上春官,邸寓各近琉璃厂,每于暇日即遍游书肆,恣览古籍,一时有‘两书淫’之目。”又《题明秀集》诗:“琉璃厂里两书淫,荛友荛翁是素心。我羡小琅嬛福地,子孙世守到于今。道光四年甲申,荛翁为芙川世讲书于百宋一廛。”昌炽案:小琅嬛福地,张氏藏书处。张氏藏书处。芙川名蓉镜,燮之孙,娶姚氏名畹真,号芙初女史,亦精鉴别,故其夫妇藏书印曰“双芙阁”。余见宋刊《后村诗集》残本,有芙初诗云:“墨林万卷劫灰余,古本流传此绝希。八十诗翁高格调,《伊川击壤》想依稀。泼茗薰香绣嬾拈,芸编珍重展瑶签。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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