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藏书纪事诗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31 分钟 · 3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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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贺铸方回。”《宋史艺文志》:“曾旼等《尚书义》三十卷。”《困学纪闻》:“曾旼字彦和,为《书解》。朱文公、吕成公皆取之。”《馆阁书目》“《书讲义》,博士曾肢等解。”盖误以旼为肢。
三六、王莘乐道 子銍性之 孙廉清仲信 明清仲言
对书双泪落青衫,不忍重开旧日缄。
宰相家儿尝一脔,清贫太守不胜馋。
《直斋书录解题》:“《雪溪集》八卷,汝阴王銍性之撰。国初《周易》博士昭素之后也。其父莘乐道,尝从欧公学,为曾纡婿。尝撰《七朝国史》,绍兴初,诏给札奏御,会秦氏柄国,中止,书竟不传。其子明清,著《挥麈录》。”昌炽案:性之之父,今《直斋书录解题》刻本作萃。考叶石林《避暑录话》有王莘乐道,即其人也。“伊尹耕于有莘之野,而乐尧舜之道”。其字乐道,当以作莘为正。萃字形近致误。又:“《挥麈录》三卷、《后录》十一卷、《第三录》三卷、《余话》一卷,朝请大夫汝阴王明清仲言撰。”
《老学庵笔记》:“王性之记问赅洽,尤长于国朝故事。对客指画诵说,动数百千言,退而质之,无一语缪。予自少至老,惟见一人。方大驾南渡,典章一切,扫荡无遗。方是时,性之近在二百里内。非独博记可询,其藏书数百箧,无所不备,尽护致剡山,当路藐然不问也。”又:“王性之既卒,秦熺方恃其父,气焰薰灼。手书移郡,将欲取其所藏书,且许以官。其长子仲信,名廉清,苦学有守,号泣拒之曰:愿守此书以死,不愿官也。郡将以祸福诱胁,皆不听。熺亦不能夺而止。”
《挥麈后录》:“先祖早岁登科,游宦四方,留心典籍,经营收拾,所藏书逮数万卷,皆手自校雠,贮之于乡里,汝阴士大夫多从而借传。元符末,坐党籍谪官湖外,乃于安陆卜筑,为久居计,辇置其半于新居。建炎初,寇盗蜂起,惟德安以邑令陈规元则帅众坚守,秋毫无犯。事闻,擢守本郡。先祖之遗书留空宅中,悉为元则载之而去。后十年,元则来守顺昌,亦保城无虞。先祖汝阴旧藏书犹存,又为元则所掩有。二处之书,悉归陈氏,先祖每以太息,然无理从而索之。先人南渡后,所至穷力钞录,亦有书几万卷。明清忧患之初,年幼力弱。秦伯阳遣浙漕吴彦猷渡江,攘取大半。丁卯岁,秦桧之擅国,言者论会稽士大夫家藏野史,以谤时政。初未知为李泰发家设也。是时,明清从舅氏曾宏甫守京口,老母惧焉,凡前人所记本朝典故,与夫先人所述史稿杂记之类,悉付之回禄。每一思之,痛心疾首,后来明清多寓浙西妇家,煨烬之余,所存不多。诸侄辈不能谨守,又为亲戚盗去,或他人久假不归,今遗书十不一存。每一归展省,旧箧不忍复启,但流涕而已。”
三七、叶梦得少蕴
长夏消磨在六经,门生庄诵倚囊听。
奇礓森列平泉第,一燎仓皇付六丁。
《宋史叶梦得传》:“梦得字少蕴,吴县人,清臣之孙。绍圣四年进士。高宗朝,除尚书右丞、江东安抚使,知建康府行宫留守。居吴兴弁山,自号石林居士。”
马端临《经籍考》引叶氏《过庭录》曰:“公卿藏书家,惟宋宣献择之甚精,止二万许卷,而校雠详密。吾家旧所藏,仅与宋氏等,而宋氏好书,人所未见者,吾不能尽得也。自六经、诸史与诸子之善者,通有三千余卷,读之固不可限以数。以二十年计之,日读一卷,亦可以再周。其余一读足矣。惟六经不可一日去手。吾自登科后,每以五月以后,天气渐暑,不能泛及他书,即日专诵六经一卷,至中秋时毕,谓之夏课。守之甚坚。宣和后,始稍废,岁亦必一周也。”
《避暑录话》:“余家藏旧书三万余卷,丧乱以来,所亡几半。山居狭隘,余地置书无几,雨漏鼠啮,日复蠹败。今岁出暴之,阅两旬才毕。其间往往多余手钞,览之如隔世事。因日取所喜观者数十轴,命门生等从旁读之,不觉至日昃。”
《挥麈录》:“靖康俶扰,中秘所藏与士大夫家者悉为乌有。南渡后,惟叶少蕴少年贵盛,平生好收书,逾十万卷。置之霅川弁山,建书楼以处之,极为华焕。丁卯年,其宅与书俱荡一燎。”
《直斋书录解题》:“《石林集》一百卷,叶梦得撰。其居在弁山下,奇石森列,藏书数万卷。既殁,守者不谨,屋与书俱烬于火。”
三八、李庄简光
燕雀君臣正议和,具从瘴海事编摩。
可怜坠简沧桑后,赢得人间滋泪多。
《四库提要》:“《读易详说》十卷,宋李光撰,光字泰发,上虞人。崇宁五年进士。官至参知政事。谥庄简。光为刘安世门人,学有师法。以论和议忤秦桧,谪岭南。自号读易老人,尝作胡铨《易解序》曰:‘昔迁贬之士,率多怨怼感愤。邦衡流落瘴乡,而玩意三画,可谓困而不失其所亨,非闻道者能之乎?’虽为铨作,实则自明其著述之旨也。”
《挥麈录》:“吉少蕴书逾十万卷,丁卯年,俱荡一燎。李泰发家旧有万余卷,亦以是岁火。岂厄会自有时邪?”
《至正直记》:“予至上虞,闻李庄简公光无书不读,蓄书数万卷。子孙不肖,且粗率鄙俗,不能保守,散于乡里之豪民家矣。读其家训,不觉为之痛心也。”
三九、魏衍昌世
平生不识新经义,众势时风岂所趋。
煮饼烧葱谁约我,写书今日破工夫。
陈师道《朝奉郎魏君墓志铭》:“君讳囗(王寿),字仁卿,其先自魏徙彭城。有子曰衍。君产万金,委群弟不问。人有难之者,君不答,召衍而指其书曰:‘读此不患贫矣。’”又《招黄、魏二生》诗:“魏诗黄笔今未有,顾我独得神所钟。径须相就踏泥潦,已办煮饼烧油葱。”
《却扫编》:“陈无己诗,惟魏衍所编二十卷最善。衍字昌世,彭城人,无己高弟也。自以不能为王氏学,不事举业。家贫甚,未尝以为戚,惟以经籍自娱。名所居之处曰曲肱轩,自号曲肱居士。政和间,余兄弟从其学,时年五十余,见异书,犹手自钞写。故其家虽贫,而藏亦数千卷。”
四十、蔡致君
叩扉欲访庞居士,月夜扁舟过鹿门。
良纸善工我自乐,俨然身到小桃源。
苏过《夷门蔡氏藏书自序》:“比游京师,有为余言,吾里有蔡致君,隐居以求志,好古而博雅,闭门读书,不交当世公卿,类有道者也。余矍然异之。一日,造其门,见其子,从容请交焉。其子为余言:‘吾世大梁人,业为儒。吾祖、吾父皆不事科举,不乐仕宦,独喜收古今之书。空四壁,捐千金以购之,常若饥渴然。尽求善工良纸,手校而积藏之,凡五十年,经史百家、《离骚》、《风》、《雅》,儒墨道德,阴阳、卜筮、技术之书,莫不兼收而并取,今二万卷矣。且吾父有德不耀,常畏人知,弃冠冕而遗世久矣。必不能从子游。’余怅然自失,悠然而返。予惟古之逸民,未尝以一艺自名于世。虽不求人知而人自知,以其所践履者绝乎流俗故也。庞德公隐于鹿门,妻子躬耕。或疑其不仕,以为何以遗子孙也,庞公曰:‘我遗子孙以安,不为无所遗也。’今居士口不谈世之爵禄,身不问家之有无,所付子孙者,独书耳。庞公之意,殆无以过此。居士之子敏而文,学日富,人不知其所以然者。抑所谓不见异人必得异书,中郎为有子矣。余将负笈而请观焉,乃持其《总目》三卷,为叙而归之。庶几附托于斯,与藏书者终始。”
四一、赵明诚德父 李清照易安
不成部帙但平平,漆室灯昏百感生。
安得归来堂上坐,放怀一笑茗瓯倾。
《癸巳类稿易安居士事辑》:“易安居士李清照,宋济南人。父格非,母王状元拱辰孙女,皆工文章。居历城西南之柳絮泉上。易安幼有才藻,元符二年,年十八,适太学生诸城赵明诚。”
易安居士《金石录后序》:“《金石录》三十卷,赵侯德父所著书也。余建中辛巳,始归赵氏,侯年二十一,在太学。后连守两郡,竭其俸入以事铅椠。每获一书,即同共勘校,整集签题。得书画彝鼎,亦摩玩舒卷,指摘疵病,夜尽一烛为率。故能纸札精致,字画完整,冠诸收书家。余性偶强记,每饭罢,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叶第几行,以中否角胜负,为饮茶先后。中即举杯大笑,至茶倾覆怀中,反不得饮而起。甘心老是乡矣!故虽处忧患困穷,而志不屈。
收书既成,归来堂起书库大橱,簿甲乙,置书册。如要讲读,即请钥上簿关出,卷帙或少损污,必惩责揩完涂改,不复向时之坦夷也。是欲求适意而反取憀慄。余性不耐,始谋食去重肉,衣去重采,首无明珠翡翠之饰,室无涂金刺绣之具。遇书史百家字不刓阙、本不讹谬者,辄市之,储作副本。自来家传《周易》、《左氏传》,故两家者流,文字最备。
至靖康丙午岁,侯守淄川。闻金人犯京师。四顾茫然,盈箱溢箧,且恋恋,且怅怅,知其必不为己物矣。建炎丁未春三月,奔太夫人丧南来。既长物不能尽载,乃先去书之重大印本者,又去画之多幅者,又去古器之无款识者。后又去书之监本者,画之平常者,器之重大者。凡屡减去,尚载书十五车。至东海,连舻渡淮,又渡江,至建康。青州故第,尚锁书册什物,用屋十馀间,期明年春再具舟载之。十二月,金人陷青州,凡所谓十馀屋者,已皆为煨烬矣。
建炎己酉夏五月,被旨知湖州,赴召,病痁不起,时犹有书二万卷,又金石刻二千卷,器皿茵褥,可待百客,他长物称是。余又大病,仅存喘息,念侯有妹婿任兵部侍郎,从卫在洪州,遂遣二故吏,先部送行李往投之。冬十二月,金人陷洪州,遂尽委弃。所谓连舻渡江之书,又散为云烟矣。独馀少轻小卷轴、书帖,写本李、杜、韩、柳集,《世说》,《盐铁论》,汉唐石刻副本数十轴,三代鼎鼐十数事,南唐写本书数箧,偶病中把玩,搬在卧内者,岿然独存。
绍兴壬子,将家中所有寄剡。官军收叛卒,取去,闻尽入故李将军家。所谓岿然独存者,无虑十去五六矣。惟有书、画、砚、墨可五七簏,更不忍置他所,常在卧榻下,手自开阖。在会稽,卜居土民钟氏舍,忽一夕,穴壁负五簏去。余悲恸不已,重立赏收赎。后二日,邻人钟复皓出十八轴求赏,故知其盗不远矣。万计求之,其余遂牢不可出。今知尽为吴说运使贱价得之。所谓岿然独存者,乃十去其七八。所有一二残零不成部帙书册,三数种平平书帖,犹复爱惜如护头目,何愚也邪!绍兴二年玄黓岁壮月朔甲寅,易安室李清照题。”
四二、黄伯思长睿
静几明窗善校雠,古书曾见太清楼。
赫蹄留得鸡林纸,两面文从牒背求。
李钢《左朝奉郎行秘书省秘书郎赠左朝请郎黄公墓志铭》:“公讳伯思,字长睿父,姓黄氏,邵武人。天资警敏,自幼学至强仕,手未尝释卷。所至虽假室暂寓,必求明窗静几,图史满前,欣然处其间。上自六经,下至诸子百家,历代兵氏之书,无不精诣。亦好道家言,自号云林子,别字霄宾。男二人,长诏,次囗(讠乃)。”
《四库提要》:“《东观余论》三卷,宋黄伯思撰。”
楼钥《跋东观余论》:“欧阳公《集古录》、赵德甫《金石录》,考订甚工,然犹未免差误。惟云林之书为尽善。”又云:“以云林之美才,又仕于洛,多见故家名帖。及居馆阁,尽见太清楼所藏异书。尝自言曰:考校往古事迹,先须熟读强记,遇事加之精审,决无疏略。”
《东观余论跋章草鸡林纸卷后》:“政和丁酉岁五月二十一日,于丹阳城南第暴旧书,得此鸡林小纸,已为人以郑卫辞书盈轴矣。纸背尚可作字,因以索靖体书章草《急就》一卷,藏于家,庶几颜文忠牒背书稿旧事云。”
张萱《疑耀》:“长睿得鸡林小纸一卷,书章草《急就》,余尝疑之。幸获校秘阁书籍,每见宋板书多以官府文牒翻其背以印行,如治平《类篇》一部四十卷,皆元符二年及崇宁五年公私文牒笺启之故纸也。其纸极坚厚,背面光泽如一,故可两用。若今之纸不能也。”
四三、董逌彦远
辕固口授无章句,人间安得齐诗故。
但看坐上快征瓜,便识广川九经库。
《困学纪闻》:“董彦远《除正字谢启》,叙字学涉猎该洽。”阎注:“彦远名逌,东平人。即撰《广川书跋》十卷、《画跋》六卷者。”翁元圻注:“王明清《玉照新志》载宋齐愈狱牍,称司业董逌在坐,则靖康末官司业也。丁特起《孤臣泣血录》记其受张邦昌伪命,则人品殊可议。”
《直斋书录解题》:“《广川藏书志》二十六卷,徽猷阁待制董逌彦远撰。以其家藏书,考其本末而为之。论说及于诸子而止。”又:“《广川家训》三十卷,中书舍人董弅令升述其父逌之学。”又:“《广川诗故》四十卷,董逌撰。其说兼取三家,谓《齐诗》尚存,《韩诗》虽缺,犹可参考。案:逌《藏书志》有《齐诗》六卷。逌自言隋唐已亡,不知今所传何所从来。或疑后世依托为之,然则安得便以为《齐诗》尚存也。”又:“班固《艺文志》论阴阳家者流出于羲和之官,所载二十一家之书,皆不存。隋唐以来,子部遂阙阴阳一家。至董逌《藏书志》,始以星占五行书为阴阳类。”昌炽案:《广川藏书志》已佚,惟赖陈氏书得以考见崖略云。
《挥麈前录》:“蔡居安食瓜,令坐上征瓜事,坐客不敢尽言,居安所征为优。校书郎董彦远连征数事,皆所未闻。识者谓彦远必不能久于内,后数日果补外。”
四四、方渐
书簏随身度岭遥,万梅花送一封轺。
寒灯不照重衾卧,依旧鸡鸣警早朝。
《澹生堂藏书约》:“方渐知梅州,所至以书自随。积至数千卷,皆手自窜定。就寝不解衣,林光朝质之,答曰:‘解衣拥衾,会有所检讨,则怀安就寝矣。’增四壁为阁,以藏其书,榜曰富文。”
昌炽案:渐与林光朝同时。光朝,孝宗隆兴元年进士及第,年已五十。又尝从尹焞学,则亦靖康、绍兴间人也。
四五、东平朱氏
袖里零丁已十年,家山回首黍离边。
异时倘遂冬郎愿,喜见香奁第一篇。
周紫芝《朱氏藏书目序》:“文林郎朱君轩,世居大梁,其祖官东平,因徙居焉。虏人犯顺,东平陷殁,君方以事在江南,遂与其家不相闻,今既十年矣。一日,与仆言,为之出涕。且曰:吾家藏书万卷在东平,今所存惟书目。因出以示仆,皆其祖朝议君所藏。自《五经》、诸子、百氏之书,皆手校善本。其余异书小说,皆所未尝知名。秦汉以来,至于有唐,文人才士,类书家集,犹数千卷。呜呼!可谓富矣哉。君因俾余序而藏之。余诘其所以序之之意,曰:‘吾祖以善人称于乡里,子孙决不至于中绝。吾有季弟,离东平时睥十五,今有二十有五六岁矣。有幼子未能胜衣,而眉目伟秀,薿薿如成人。使其不死,今亦年可二十余。万有一吾书不为灰烬,犹幸其复存,他日可为吾家旧物。子其为我记之。’余闻其言,为之怆然,而告之曰:‘事有兴衰,物有成坏,此理之常,所不可逃者。今子家虽堕虏,而身犹能抱遗书之总目,念家世之勤劳,以幸朝廷克复境土,再有中原。尚能保其所藏,以不失中朝贤士大夫之家。则其志固亦可嘉矣。昔韩偓著《香奁》,昭宗之乱,散失不全,而韩囗(日韦)得其第一篇,偓自述以为可喜。他时使君得其全书,则其为嘉当何如哉。子姑俟之毋躁。’”昌炽案:朱轩之祖,名字无考,据轩所述,在靖康兵火以前,故与方渐同次南渡之前,汴京之末。
四六、吴与可权 吴秘 莆田李氏、刘氏
青盖传言入洛阳,文思缣帛变帷囊。
惟余海上无诸地,不共中原熸靖康。
《直斋书录解题》:“《吴氏书目》一卷,奉议郎漳浦吴与可权家藏。闽中不经兵火,故家文籍多完具。然地湿,苦蠹损。”又:“《藏六堂书目》一卷,莆田李氏云:唐江王之后,有家藏诰命。其藏书自承平时,今浸以散佚矣。”又:“《后魏国典》三十卷,唐太常少卿元行冲撰。从莆田刘氏借录。”
昌炽案:《少室山房笔丛》引郑渔仲曰:“《古文尚书音》,唐宋并无,今出漳州吴氏。又漳州《吴氏书目》算术一家有古书,皆四库三馆所无。又《师春》二卷,《甘氏星经》二卷,《汉官典仪》十卷,《京房易钞》一卷,今世所传,皆出吴氏。”据此,则吴氏藏书在夹漈之前矣。又按闽中地志载漳浦《吴氏藏书目录》四卷,与直斋所记一卷不同。又建安吴秘有《吴氏家藏书目》二卷。
四七、郑樵渔仲 林霆时隐
渔仲求书有八道,腐儒经济堪绝倒。
犹有人矜探宝珠,益以三说总一巧。
《宋史郑樵传》:“樵字渔仲,兴化军莆田人。好著书,自负不下刘向、扬雄。居夹漈山,谢绝人事。久之,乃游名册大川,搜奇访古。遇藏书家,必借读尽乃去。初为经旨、礼乐、文字、天文、地理、虫鱼草木、方书之学,皆有论辨。绍兴十九年上之,诏藏秘府。”又云:“同郡林霆,字时隐,擢政和进士第。博学深象数,与樵为金石交。聚书数千卷,皆自校雠,谓子孙曰:吾为汝曹获良产矣。”
《直斋书录解题》:“《群书会记》二十六卷,郑樵撰。大略记世间所有之书,非必其家皆有之也。”又:“《夹漈书目》一卷,《图书志》一卷,郑樵记其平生所自著之书。”又:“《夹漈家传》一卷所著书目附:莆田郑翁归述其父樵渔仲事。樵死时,翁归年八岁,安贫不竞。顷佐莆郡时犹识之。”
《澹生堂藏书约》:“郑渔仲论求书之道有八:一即类以求,二旁类以求,三因地以求,四因家以求,五曰求之公,六曰求之私,七因人以求,八因代以求。可谓典籍中之经济矣!余于八求之外,更有三说:如书有亡于汉者,汉人之引经多据之;亡于唐者,唐人之著述尚存之;亡于宋者,宋人之纂集多存之。即从其书各为录出。不但吉光片毛,自足珍重,所谓举马之一体,而马未常不立于前也,是亦一道也。又如一书之中,自宜分析,如《水经》一书,注乃侈于其经,后人但知郦道元之有注,而桑钦著经之名反隐矣。又如《世说》,词旨本自简令,刘孝标注,援引精核,微言妙义,更自灿然,可与《世说》各为一种,以称快书。如此之类,析而为两,使并存于宇宙之间,是亦一道也。若夫世家所秘,省郡所藏,即同都共里尚难兼收,况粤有刻而吴未必知,蜀有本而越未能遍,如此者更多也。海内通行之书,大都此数十百种耳,倘一概求之,或以千里邮至,或以重值市归,乃开箧已有,有不意兴索然者乎?余谓梓行之书,其序往往载于各集。今以某集有序某书若干首,某书之序刻于何年,存于何地,采集诸公序刻之文,录为一目,自知某书可从某地求也,某书可向某氏索也。异本日集,重复无烦。斯真夜行之烛,而探宝之珠也,是又一道也。即此三端,可以触类。总之,一巧以用八求,故曰心思欲巧者,此也。”
四八、井度宪孟 晁公武子止 鲍慎由钦止
金宇文虚中叔通 宇文时中季蒙
第四坊迷养素园,沧洲鸡犬亦仙源。
井公未必无贤裔,息壤何缘竟食言。
《困学纪闻》:“考之《东京记》:‘宣德门前天街东第四昭德坊,晁文元公斋。致政后,辟小园,号养素翁。’”元圻注:“晁迥谥文元,著《昭德新编》二卷。”
《直斋书录解题》:“《昭德新编》,晁迥撰。昭德者,京师居第坊名也。晁氏子孙皆以为称。”又:“《昭德易诂训传》十八卷,敷文阁直学士清丰晁公武子止撰。晁氏居京师昭德坊,故号昭德。晁家冲之叔用,其父也。”又:“《晁氏读书志》二十撰,晁公武撰。”
袁本《读书志杜鹏举序》:“鹏举作邑峨下,望先生沧洲之居,鸡犬相闻,暇即问奇字于古松流水之间。”
《郡斋读书志自序》:“公武家自文元公来,以翰墨为业者七世,故家多书,至於是正之功,世无与让焉。然自中原无事时,已有火厄,及兵戈之後,尺素不存也。南阳公天资好书,自知兴元府至领四川转运使,常以俸之半传录。时巴、蜀独不被兵,人间多有异本,闻之未尝不力求,必得而後已。历二十馀年,所有甚富。既罢,载以舟,即庐山之下居焉。宿与公武厚。一日,贻书曰:‘某老且死,有平生所藏书,甚秘惜之。顾子孙稚弱,不自树立。若其心爱名,则为贵者所夺;若其心好利,则为富者所售;恐不能保也。今举以付子。他日其间有好学者,归焉。不然,则子自取之。’公武惕然从其命。书凡五十箧,合吾家旧藏,除其复重,得二万四千五百卷有奇。今三荣僻左少事,日夕躬以朱黄,雠校舛误。终篇,辄撮其大指论之。书则固自若也。倘遇其子孙之贤者,当如约。绍兴二十一年元日。”
《曝书杂记》:“衢本《读书志序》但称南阳公,不著其姓。陈氏《书录解题》谓南阳公未知何人。或云井度宪孟也。则所见《读书志》亦衢本也。袁本序文作南阳井公。赵氏希弁《后志序》明言井、晁二家。晁氏于《宋书》条下云:‘嘉祐中,以《宋》、《齐》、《梁》、《陈》、《魏》、《北齐》、《周书》诏馆职雠校,政和中毕,颁之学官。民间传者尚少。未几,遭靖康丙午之乱,中原沦陷,此书几亡。绍兴十四年,井宪孟为四川漕,始檄诸州学官求当日所颁本。时四川五十余州皆不被兵,书颇有在者。然往往亡阙不全,收合补缀,独少《后魏书》十许卷,最后得宇文季蒙家本,偶有所少者,于是七史遂全,因命眉山刊行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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