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藏书纪事诗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31 分钟 · 5 / 34
集藏 · 四库别集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31 分钟 · 5 / 34
会员可开白话
语人未知,酱里投盐事终在。”
六四、许棐忱父
绕屋梅花映水红,秦溪如在画图中。
屋中图史谁同享,不是香山定长公。
《嘉兴府志隐逸传》:“海盐许棐,号梅屋,隐居秦溪。筑小庄于溪北,储书数千卷,丹黄不休。室中悬白、苏二象事之,植梅屋之四檐。著有《梅屋稿》、《献丑集》、《樵谈》、《春融小缀》。”
《曝书杂记》:“余先世居海盐之秦溪,宋嘉熙中许梅屋先生种梅结屋之所也。。梅屋《献丑集》刻入《百川学海》,有《梅屋书目序》,云,予贫,喜书,旧积千余卷,今倍之,未足也。肆有新刊,知无不市;人有奇编,见无不录。故环室皆书也。或曰,嗜书、好货,均为一贪。贪书而饥,不若贪货而饱;贪书而劳,不若贪货而逸。人生不百年,何自苦如此。答曰,今人予不知之,自古不义而富贵者,书中略可考也。竟何如哉?予少安于贫,壮乐于贫,老忘于贫,人不鄙夷予之贫,鬼不揶揄予之贫,书之赐也。如彼百年,何乐之有哉?”
六五、陈振孙伯玉 程棨仪甫
不见神仙白玉蟾,但求龙髓访吴炎。
随斋姓字非无考,周鼓秦斤订少詹。
《四库提要》:“《直斋书录解题》二十二卷,宋陈振孙撰。原本久佚,从《永乐大典》录出。”
《养新录》:“陈振孙,《宋史》无传。《癸辛杂识别集》载徐元杰暴亡,或以为史嵩之毒之。少司成陈振孙、察官江万里并有疏,遂将医官置狱。是振孙于淳祐四年官国子司业也。厉鹗《宋诗纪事》称:端平中,仕为浙西提举,改知嘉兴府。考《会稽续志》,浙东提举题名,有陈振孙,端平三年二月初六日,以朝散大夫知台州兼权。八月正除,十月二十六日到任。嘉熙元年五月改知嘉兴府。是振孙由浙东提举改知嘉兴府,非浙西也。今《四库全书总目》又引《癸辛杂识》陈周士一条,称,周士,直斋侍郎之长子。谓振孙始仕州郡,终官侍郎,不止浙西提举。予检汲古阁刊《癸辛杂识》,无此条,不知《总目》所据何本也。”又云:“此书有随斋批注,不著姓名。考元时有杨益字友直,洛阳人。官至抚州路总管,所著有《随斋诗集》,或即其人乎?”
《曝书杂记》:“直斋知嘉兴,《养新录》载之矣。兹读《书录解题》,求其平生事迹,盖尝分教鄞学,宰南城,倅莆田。”又云:“沈双湖吏部谓随斋为程棨。《书录解题》卷三《郑樵石鼓文考》批注,有先文简字,宋龙图阁学士吏部尚书新安程泰之大昌,谥文简,曾孙棨,字仪甫,号随斋。元时人。文简自歙迁湖,子孙贯安吉,与直斋同时同里。而批注所云,樵以秦斤秦权有囗(永山)殹两字,遂以石鼓为先秦物,先文简论而非之,其说具载《演繁露》。则随斋为棨,确然无疑矣。”证据凿凿,录于此以告读《书录解题》者。”
《齐东野语》:“直斋仕莆,传录夹漈郑氏、方氏、林氏、吴氏旧书至五万一千一百八十余卷。且仿《读书志》作解题,极其精详,近亦散失。”
《书录解题》:“《九经字样》一卷,往宰南城,出谒,有持故纸鬻于道者,得此书。乃古京本,五代开运丙午所刻,遂为家藏书籍中之最古者。”又:“《庞氏家藏秘室方》,南城吴炎晦父录以见遗。”又:“《龙髓经》至《二十八禽星图》,以上七种杂相书,凡二十三种。又有拾遗,亦吴晦父所录。
又:“白玉蟾,葛其姓,福之闽清人。尝得罪亡命,盖奸妄流也。余宰南城,有寓公者,称其人云:近尝过此,识之否?余言不识,此辈何可使及吾门。李士宁、张怀素之徒,皆殷鉴也。是以君子恶异端。”
六六、贾似道 廖莹中 明严嵩
狎客平津惯吮痈,九经新造墨光浓。
冰山一样销天水,留得人间曲脚封。
《居易录》:“《研北杂志》云:韩侂胄阅古堂图书,皆出若水鉴定。此亦贾似道之廖莹中也。”
《志雅堂杂钞》:“廖莹中,号药洲,邵武人。登科为贾师宪之客。尝为太府丞,知某州。”
《癸辛杂识》:“贾师宪选十三朝国史、会要、诸杂说,如曾慥《类说》例,为百卷,名《悦生堂随抄》。板成,未及印,其书遂不传。其所援引多奇书。廖群玉诸书则始开景福华编,务载江上之功,事虽夸而文可采。江子远、李祥父诸公皆有跋。《九经》本最佳,凡以数十种比较、百余人校正而后成。以抚州草钞纸、油烟墨印造,其装池至以泥金为签。然或者惜其删落诸经注,反不若韩、柳文为精妙。又有《三礼节》、《左传节》、《诸史要略》,及建宁所开《文选》。其后又欲开手节《十三经注疏》、姚氏注《战国策》、注坡诗,皆未及入梓,而国事异矣。”又云:“贾师宪还越待罪,莹中从不舍。一夕,与贾公痛饮终夕,悲歌雨泣。归舍,命爱姬煎茶以进,自于笈中取冰脑服之而毙。”
《持静斋书目》:“《韩昌黎集》,宋廖莹中纪綵堂精刊本。相传刊书时用墨皆杂泥金香麝为之。此本为当时初印,纸宝墨光,醉心悦目。”
莫氏《宋元旧本书经眼录》:“明东雅堂翻刻世綵堂《韩文》一仍旧式而不著其所以来。今观此本每叶中缝下截,悉有世綵堂字,徐氏悉以东雅堂易之。纸墨精好,字体在欧、褚间,徐氏犹未能毕肖也。”
《天禄琳琅》:“《春秋经传集解》,世綵堂刊。《中兴艺文志》载《世綵堂集》三卷,称政和中,廖刚曾祖母与祖母享年高,皆及见五世孙。刚作堂名世綵以奉之,士大夫为作诗。”
吾子行《闲居录》:“贾师宪所藏书画,皆有古玉一字印。相传是‘封’字,又谓之‘缺角封’,乃‘长’字也。印大将及二寸,其篆法用李阳冰新意,盘屈成文,前无此体,当是唐时所造。”
张茂实《清秘藏》:“‘贤者而后乐此’,贾似道印。”
《式古堂书画考》:“杨少师《神仙起居帖》,标绫上有曲脚‘封’及‘悦生’胡卢印。盖似道柄国,御府珍秘,多归私家。”又:“《严氏书品册页目》:手钞宋元书籍二千六百十三本,没入大内。一应经史子集等书,计五千八百五十二部套,发各儒学贮收。一应道佛各经诀,计九百一十四部套,发各寺供诵。”
王世贞《朝野异闻录》:“籍没严嵩家宋板书籍六千八百五十三部。”
六七、俞琰玉吾 孙贞木立庵 杜琼用嘉
石磵先生善言易,直探月窟蹑天根。
古书充牣还传本,日短天寒老眼昏。
《七十二峰足征集》:“俞琰,字玉吾,家洞庭之西山。宝祐间,阮菊存、马性斋、王都中皆白首北面,称为石磵先生。”又:“俞仲温,字子玉,石磵之子。元时为平江路医学录。”又:“俞贞木,初名桢,以字行,号立庵,又称洞庭外史,石磵之孙。修身砥行,绩学能文。洪武中,仕乐昌、都昌二县丞以终。”
陆心源《元椠周易集说跋》:“《上经》后跋曰:‘嗣男仲温命儿桢缮写。谨锓于读易楼。’《彖传》后跋略同,惟改为‘命儿桢、植’。玉吾无子,以仲温为嗣。桢、植为玉吾孙,皆有书名。擩染家学,手书上板,故能精美好此也。”
《楹书隅录》:“宋本《诚斋易传》,朱叔英跋称出俞石磵家。石磵生平邃于《易》学,所著《周易集说》诸书,皆覃精研思,积数十年而始成。此本或即其手迹耶?俞生宋宝祐初。入元,征授温州学录,不赴,隐居吴之南园。老屋数椽,古书金石,充牣其中。传四世皆读书修行,号南园俞氏云。”
《四库提要》:“《丙子学易编》,李心传撰。元初俞琰所钞。琰有跋,曰:此书系借闻德坊周家书肆所鬻者。天寒日短,老眼昏花,并日而钞其可取者云云。盖所存不及十之一矣。”
《天禄琳琅续编》:“《童溪王先生易传》,有‘石磵书隐’、‘俞贞木’、‘立庵图书’三印。”
《列朝诗传》:“国初南原俞氏、笠泽虞氏、庐山陈氏,书籍金石之富,甲于海内。景、天以后,俊民秀才,汲古多藏,杜东原其尤也。”又云:“杜渊孝琼,字用嘉,吴县人。从陈继先生学,博综古今,自号鹿冠道人。晚而徙家东园,得朱长文乐圃,家焉。学者称东原先生。戴鹿皮冠,持方竹杖,出游朋旧,逍遥移日,怡怡如也。卒年七十有八,门人赵同鲁私谥曰渊孝先生。”
六八、周密公谨
高氏牟氏三李氏,乡里齐斋与月河。
同为书田留种子,不教稊稗害嘉禾。
《杭州府志》:“周密字公谨,宝祐间为义乌令。入元不仕,自号泗水潜夫。”
《蓉塘诗话》:“周密晚年寓居钱塘癸辛街。作《癸辛杂志》、《浩然斋视听钞》。”昌炽案:密所著又有《齐东野语》、《志雅堂杂钞》、《去烟过眼录》,皆行于世。
《齐东野语》:“世间万物,未有聚而不散者,而书为甚。吾乡石林叶氏,藏书多至十万卷。其后齐斋倪氏、月河莫氏、竹斋沈氏、程氏、贺氏各不下数万余卷,亦皆散失无遗。近如秀嵓、东窗、凤山、三李、高氏、牟氏,皆蜀人,号为史家,所藏僻书尤多,今亦无余矣。吾家三世积累,先君子尤酷嗜,至鬻负郭之田以供笔札之用。冥搜极讨,不惮劳费,凡有书四万二千余卷,及三代以来金石之刻一千五百余种。庋置书种、志雅二堂,日事校雠,居然籝金之富。余小子遭时多故,不善保藏,一旦扫地。因考今昔,有感斯文,为之流涕。”
又:“山谷云:‘四民皆坐世业,士大夫子弟能知忠、信、孝、友,斯可矣。然不可令读书种子断绝。有才气者出,便当名世矣。’练兼善尝对书太息曰:‘吾老矣,非求闻者,姑下后世种子耳。’余家有书种堂,盖兼取二公之说云。”
卷二
六九、东丹王倍
海上小山压大山,大山力比小山孱。
穹庐未可藏书卷,望海堂中誓不还。
《辽史》:“东丹王倍,小字图欲,太祖长子也。幼聪敏好学。太祖破渤海大諲譔,改其国曰‘东丹’,以倍为人皇王主之,建元甘露。后让位德光。德光既立,见疑,以东平为南京,徙倍居之,置卫士,阴伺动静。唐明宗闻之,使人跨海持书密招倍,倍立木海岸,刻诗曰:‘小山压大山,大山全无力,羞见故乡人,从此投外国。’携高美人载书浮海而去。唐明宗赐姓东丹,名慕华,复赐姓李,名赞华。倍初市书至万卷,藏于医巫闾绝顶之‘望海堂’。通阴阳,知音律,工辽、汉文章,尝译《阴符经》。善画本国人物。”
谢启昆诗:“建国东平恨徙居,数峰拳石压穹庐。大册无力乘桴去,望海堂中万卷书。”
《志雅堂杂钞》:“王介石有东丹王赞华所画《番部行程图》。道君题云:‘世所谓东丹王者也。所画绝妙,与王子庆《西域图》相伯仲。’”昌炽案:元耶律楚材,东丹王之八世孙,著《湛然居士集》。其子铸著《双谿醉隐集》。漠北世家,专精文学,鲜有能过之者,未始非医巫闾万卷之贻谋也。王为五季时人,但《辽史》有传,断代仍宜从辽,次于宋后。
七十、元好问裕之
女几三潭忆避兵,遗簪败履不胜情。
金源文献空山在,野史亭前夜哭声。
郝经《遗山先生墓铭》:“先生以金源氏有天下,曲章法度,几及汉唐。《国史》、《实录》在顺天万户张公府,愿为撰述。乃为《中州集》百余卷,又为《金源君臣言行录》。往来四方,采摭遗逸,有所得,辄以寸纸细字亲为纪录,至百余万言。捆束委积,塞屋数楹,名之曰‘野史亭’。先生讳好问,字裕之,太原定襄人。登兴定五年进士。天兴初,入翰林,知制诰。金亡,不仕而卒。”
刘静修诗:“百年图籍有萧相,一代英雄惟蔡公。策书纷纷少颜色,空山夜哭遗山翁。”自注:“汴亡,张蔡公以《金实录》归遗山,尝就公誊录。”
遗山《故物谱》:“予家所藏书,宋元祐以前物也。贞祐丙子之兵,藏书壁闲,得存。兵退,予将奉先夫人南渡河,举而付之太原亲旧家。自余杂书及先人手写《春秋》、三史、《庄子》、《文选》之等,尚千余册,并画百轴,载二鹿车自随。是岁,寓居三乡。其十月,北兵破潼关,避于女几之三潭。比下山,则焚荡之余,盖无几矣。往在乡里,常侍诸父及两兄燕谈,每及家所有书,则必枚举而问之。如曰某书买于某处所,传之何人,藏之者几何年,则欣然志之。今虽散亡,其缀缉装褙、签题印识、犹梦寐见之。或曰:物之阅人多矣!世之人玩于物、而反为物所玩,贪多务取、巧偷豪夺、遗簪败履、恻然兴怀者皆是也。李文饶志平泉草木,有‘后世毁一树一石,非吾子孙’之语;欧阳公至以庸愚处之。予以为不然。三代鼎钟,其初出于圣人之制,不曰永用享,则曰子子孙孙永宝用,岂圣人超然远览,而不能忘情于一物邪?盖自庄周、列御寇之说盛,诞者遂以天地为逆旅,形骸为外物,虽圣哲之能事、有不满一笑者,况外物之外者乎?丙申八月二十有二日,洛州元氏。太原房某引。”
七一、赵文敏孟頫 李维柱本石
开卷须眉一笑同,道人旧住水晶宫。
宝书转展归天上,空自伤心到牧翁。
《式古堂书画考》:“元赵孟頫,字子昂,号松雪,又号鸥波、水晶宫道人。宋司户参军,入元,官至翰林学士承旨,赠魏国公,谥文敏。”
《七颂堂识小录》:“宋板书所见多矣,然未有逾《前汉书》者。于中州见一本,出王元美家,前有赵文敏小像,陆师道亦写元美小像于次帙,标签文衡山八分书。”
《天禄琳琅》:“《汉书》,宋刻本。王世贞跋云:‘余平生所购宋本,班、范二书,尤为诸本之冠。桑皮纸,白洁如玉,四旁宽广,字大者如钱,有欧、柳笔法,细书丝发肤致,墨色精纯。前有赵吴兴小像。’”又:“钱受之跋:‘赵文敏家藏前后汉书,太仓王司寇得之吳中陆太宰家,余以千金从徽人赎出,藏弆二十余年,今年鬻之於四明謝象三。床头黃金尽,生平第一殺風景事也。此书去我之日,殊难为怀,李后主去国,听教坊杂曲,挥泪对宮娥,一段淒涼景色,約略相似。’又云:‘吾家藏书尽为六丁下取,此书却在人間,武林坦公司馬携以见示。 呜呼!佛言昔年奇物,经历年岁,忽然复睹,记忆宛然,皆是藏识变现。良非虚语。’又云:‘京山李維柱,字本石,本宁先生之弟也,尝语余,若得趙文敏家《汉书》,每日焚香礼拜,死则当以殉葬。 余深愧其言。’”昌炽案:“文敏《汉书》今归天府,以上诸跋,藏弆源流,厘然可考,故详录之。”又:“元本《大广益会玉篇》,赵孟頫藏本。有‘水晶宫道人’印。孟頫以湖州四面皆水,自号水晶宫道人。解缙《春雨集》云:文敏早年喜画梅,印以水晶宫图书。浙中有玛瑙寺,或戏以为对,遂不用。”
张应实《清秘藏》论书画印识云:“‘赵’字方圆二印、‘大雅’印、‘天水赵氏’印,并赵孟頫。”
陈继儒《读书十六观》:“赵子昂书跋云:聚书藏书,良非易事。善观书者,澄神端虑,静几焚香,勿卷脑,勿折角,忽以爪侵字,勿以唾揭幅,勿以作枕,勿在作枕,勿以夹刺,随损随修,随开随掩。后之得吾书者,并奉赠此法。”
《曝书杂识》:“汲古影写许棐《梅屋诗稿》第四卷后,有朱文方印,云赵文敏书。卷末云:吾家业儒,辛勤置书。以遗子孙,其志何如?后人不读,将至于鬻,颓其家声,不如禽犊。若归他姓,当念斯言。取非其有,无宁舍旃。凡五十六字。”
七二、庄肃恭叔
博进新赏十万缗,隋珠为烛蜡为薪。
江南空有求书诏,故纸原难换告身。
《松江府志》:“庄肃字恭叔,号蓼塘,居青龙镇。仕宋为秘书小史。宋亡弃官,浪迹海上。性嗜书,聚至八万卷,手钞经史子集,下至稗官小说,靡所不具。《书目》以甲乙分十门。至正间,修宋、辽、金史,诏示遗书,危素购于其家,得五百卷。”
《辍耕录》:“蓼塘既没,子孙不知爱惜,或为虫鼠蚀啮,或为邻识盗窃,或供饮博之需,或应糊覆之用,编帙散乱,所存无几。至正六年,诏求遗书,有以书献者予一官。江南藏书多者止三家,庄其一也。继命危素学士特来选取。其家恐兵遁图谶干禁,悉付祝融。其孙群玉,收拾烬余,觊领恩泽,宿留日久,仍布衣而归。书之不幸如此。”
《五茸志逸》:“元文宗时经筵,语及唐聂夷中诗,询其有文集否?诸学士以未闻对,或言庄氏富藏书,特旨访其家,果有聂集,上之,敕授教授。”
杨瑀《山居新语》:“上海县士人庄蓼塘者,藏书至七万卷,其子欲售之,买者积年无有,好事者可见其鲜。”
七三、张雯子昭
呜咽江头变徵声,铜山倾处洛钟鸣。
赵家已是无完土,楼上遗民拥百城。
郑元祐《张子昭墓志》:“张雯字子昭,其先浚仪人,祖父世居吴。雯少嗜学。时宋社已屋三十八稔矣,故老遗黎,犹有存者,子昭从其人问宋遗事,得其什一。喜游钱塘山川城邑,徘徊踯躅,感叹不能已。兼通声律,家临市衢,构楼蓄书,自经传子史,下逮稗官百家,无不备,日繙阅研究。年六十四,卒于至正十六年十一月。子田,次子里,孙男一,名肯。”昌炽案:以至正十六年上推子昭之生,尚在宋咸淳之季,应次庄肃之后。
《杭州府志》:“雯南渡居钱塘,精律吕,每众坐,闻乐辄俯首嚬蹙,曰:吾其不免乎?子田,字耘己,亦工文词。田子肯,字继孟,一字寄梦,从宋濂学。”
昌炽案:《苏州府志》雯亦有传,艺文类《书画记补遗》、《继潜录》、《墨记》皆雯撰。观郑元祐所撰志,雯实吴人,特尝寓于钱塘耳。又案:《天禄琳琅》:“《说文解字》有‘子昭’印,据《嘉兴府志》以为盛懋,字子昭,非是。亦雯所藏也。”
《铁琴铜剑楼书目》:“《简斋外集》,卷首有‘张子昭印’,朱记。”
七四、袁易通甫
荒江寒雪钓潜蛟,一叶烟波不系袍。
载得笔床茶灶去,篝灯怪牒写元包。
黄潜《静春先生墓志铭》:“君讳易,字通甫,曾大父璡,筑室长洲之蛟龙浦。君不乐仕进,所居西偏为堂曰‘静春’,左江右湖,禽鱼飞泳于烟波莽苍间。堂中有书万卷,悉君所校定。客至,辄敛卷与纵饮剧谈,留连竟日。”
杨载《静春堂诗集序》:“通甫有宅在郡城东南二十里蛟泽之滨。蛟泽当吴淞江之下,其水甚深。”
陆文圭《跋袁静春诗》:“具区甫里之间,近世有隐君子焉。结茅囗亭,出苍莽之墟,樵村渔舍,混为一区。城市之迹疏而麋鹿之性驯,嗜欲之机浅而鸥鸟之情亲,所交皆畸人逸士。西邻北里,诗简往来,清江白月,举樽相属,优游不仕者四十余年。”
《四库提要》“《静春堂集》四卷,元袁易撰。易居吴淞具区之间,筑堂曰‘静春’,聚书万卷。或棹舟载笔床茶灶古器,游于江湖。赵孟頫尝为画《卧雪图》,称易与龚囗(王肃)、郭麟孙为吴中三君子。”
七五、袁文清桷
祠禄难言领洞霄,一枝避迹等鹪鹩。
欲知梅磵藏书窖,甬上南湖学士桥。
《四库提要》:“《延祐四明志》十七卷,元袁桷撰。桷字伯长,庆元人,宋知枢密院事韶之曾孙,少为丽泽书院山长,以荐,改翰林国史院检阅官,累迁侍讲学士。卒赠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谥文清。所著《易说》、《春秋说》,世久无传。惟《清容居士集》及此《志》尚存。”
《至正直记》:“袁伯长学士,承祖父之业,广蓄书卷,国朝以来,甲于浙东,伯长没后,子孙不肖,尽为仆幹窃去,转卖他人,或为婢妾所毁者过半。”
全祖望《湖语》:“渊然清容,丕振剡源,遗老之帜,而牙签之于王氏,亦复并峙。彼津逮者,盖未易以猝诣。”自注:“南湖藏书,前王后袁。”又:《胡梅磵藏书窖记》:“南湖学士桥,清容之故居也。其东轩有石窖焉,予过而叹曰:此梅磵藏书之所也。宋亡,遗老避地来庆元者多,先生馆袁氏,注《通鉴》成编,而己丑寇作,以书藏窖中得免。”
七六、吴郡陆君 陆友友仁
家世何嫌卖布翁,图书研北自玲珑。
豹胎熊掌兼珍味,岂独蚳蜗荐水虫。
黄潜《陆氏藏书目录序》:“吴郡陆君,居囗(门睘)囗(门贵)中,四壁之外,辄与贾区直,君殊不以为溷。一榻萧然,环以古今书,凡若干卷。自经史传记,下至权谋、数术、《氾胜》、《虞初》,旁行般若百家众技之文,栉比而鳞次。入其室,如登群玉之府而探蓬莱道家之名山,忘其为居之隘也。君既第其篇帙,部分类别,为之《目录》,以全日览者,且属予使序之。夫稻粱稷黍,鱼肉果蔬,人所资以为生养之具,不可一日缺者也。得之足以饱,而不足以极天下之味。言珍异之味,至豹胎、猩唇、封熊之蹯,可以为美也,而非可常致以给朝夕之须。彼水草小虫,蜩范蚳蜗,野果之实,人所易致而必皆知好其味也。世盖有嗜书若嗜饮食者,顾所嗜之不同,而有不可得兼耳。君其兼而取之者耶。老子曰五味令人口爽。好奇之士苟游于君而获其所嗜焉,染指而出足矣。尚无以秦人之炙,易吾之炙也哉。”
《古夫于亭杂录》:“大名门人成文昭,字周卜,寄陆务观《南唐书》宋椠本也,凡十五卷,与今刻十八卷编次小异。前有‘陆友私印’、‘陆友仁印’、‘燕处超然’印。”昌炽案:陆友即撰《墨史》及《研北杂志》者。《四库提要》称:“友字友仁,亦字宅之,平江人。”徐显《稗传》载友仁生市廛囗(门睘)囗(门贵)间,父以市布为业,独能异其所好,攻苦于学,博极群物,自号研北生,著《研史》、《墨史》、《印史》、《杞菊轩稿》。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