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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诚斋集

79 万字 · 约 37 小时 51 分钟 · 63 / 101

会员可开白话

天下及其既治人君以天下而乐一身大臣成其君之治可也与其君之治不可也与则乐乐则怠矣姚宋之相明皇同于成开元之治也而论者以璟为过于崇何也盖璟以其治与天下崇以其治与其君与天下以治之福君亦享其福与其君以治之功君必丧其功彼宋璟者其刚有可惮其正无可喜将致其君于终身不乐之地者也致其君于不乐乃所以致其君于不忧欤史臣曰宋璟刚正过姚崇亲君子而疎小人人君之心也亲小人而疎君子非人君之心也君子之过也君子之事君不使之乐必使之忧不欲其喜必欲其惮不待小人间之君已病之矣非君子之过乎是不然君子之心必有所不爱而后能有所爱其所爱者君之治也故使之忧不使之乐其所不爱者身之疎也故欲其惮不欲其喜非不使之乐也无乐于初有乐于终有忧之名无忧之实兹其所以有乐于君欤非不使之喜也吾得其喜君得其乱吾得其惮君得其治兹其所以无爱于身欤天下之治乱君子所恤也吾身之亲疎君子遑恤哉呜呼以治与天下而不以治与其君此宋璟之刚正所以过姚崇欤姚崇何人也中兴之贤相也宋璟何人也亦中兴之贤相也成开元之治致中兴之功二公可同也一则权谲一则刚正二公不可同也吾尝观乎姚矣明皇之猎因猎以进皮冠之招无是举也太庙之坏以为偶然夷伯之震无是説也捕蝗之后不曰脩徳蝝生之书无是法也姚之权谲一至此哉吾尝观乎宋矣中使之召不交一言孟子之所以逺王驩也幸臣之饮正色而起盖寛饶之所以忤许伯也无逸之图戒以淫乱周公之所以警成王也宋之刚正一至此哉当是时明皇之见姚也吾意其一言必和焉一政必美焉姚之为人温乎其可喜也明皇之见宋也吾意其一言必规焉一政必刺焉宋之为人凛乎其可惮也见姚而喜明皇以开元之治为极治明皇其不乐乎见宋而惮明皇以开元之治为未治明皇其不忧乎姚宋则皆贤也开元则诚治也明皇乐于开元之功天下不见其祸明皇忧于开元之功天下不见其福不胜其忧明皇于是乎一而逐韩休再而逐九龄不胜其乐明皇于是乎一而相林甫再而相国忠天下之事至此然后知宋璟之可惮乃深可喜欤然则不以治之功与其君真爱君之厚者也大抵天下犹一家也君臣犹父子也昔者秦皇帝有二子焉其长则扶苏也其季则胡亥也扶苏好諌秦皇帝憎焉胡亥不谏秦皇帝昵焉扶苏不在外秦皇帝无一日之乐胡亥不在侧秦皇帝亦无一日之乐扶苏逺矣胡亥近矣秦皇帝之不乐一变而为乐矣秦皇帝之不乐则变而为乐也秦皇帝之秦亦变而为汉也秦皇帝不思扶苏而明皇思九龄唐之所以未亡欤论者欲观唐之君臣观秦之父子则得之矣谨论

李晟以忠义感人论

论曰君子不能回天下之势而能回天下之心心之所回势之所随也天下不幸小人在朝知逆天下之心以顺其君不知离天下之心以去其君天下之心已去于其下而小人之宠犹不去于其上天下之势至此虽使君子为之若之何而为之哉泾原之变天下共疾卢杞之为也李晟欲以孤军而复王室其势亦难矣晟不求于势而求于心盖天下之势可以定不可以倾一倾则难定天下之心易以散亦易以收一收则不散晟以一己忠义之心感天下忠义之心天下之心既回天下之势自定史臣曰李晟以忠义感人人之言曰与死人同病者其病不可医与危国同势者其势不可为医无愚良也其能医者非医之能也必不可死之病也君子无巧拙也其能有为者非君子之能也必不可危之国也嗟夫此庸人之论也非君子之论也庸人之论以天而废人者也君子之论以人而辅天者也能医不死之病庸医亦能之何取乎良医哉能存不危之国庸人亦能之何取乎君子哉惟天下必死之人足以试良医之技惟天下至危之国足以试君子之能夫良医所以能生必死之人君子所以能存至危之国亦必有説矣人之命虽系乎天实系乎人之气国之命虽系乎天实系乎人之心良医者有药以回死者之气是以能生必死之人也君子者有道以回国人之心是以能存至危之国也李晟之存唐也以忠义感人心此其回死之药欤徳宗初不病也唐室初不危也建中之政天下相贺徳宗何病焉虽未能以天下取河北亦未闻以河北而制天下唐室何危焉卢杞一进杀真卿沮怀光士心去矣间架有征陌钱有征民心去矣战者未返戍者复行军心去矣且夫天下之权托于人主也人主之权托于谁哉一曰士二曰民三曰军今也徳宗之托于天下也是三人者其心皆去矣泾原之役奉天之役兴元之役不在于朱泚作难之日也识者知之久矣当是时也以我之寡当贼之众众寡不敌也以我之弱当贼之强强弱不敌也怀光吾大将也则叛于内三镇强藩也则应于外唐室之危何如哉李晟以一己之忠义回天下之心以天下之忠义回天下之势以寡为众以弱为强以孤军复京师医必死之病而存至危之国天也亦人也呜呼无强国有强人有人而有国者吾闻之矣无人而有国者吾未之闻也唐至于徳宗大盗再起天下再定有人焉故也安史之乱李郭以忠义而相勉遂能回天下之心泾卒之乱李晟以忠义感人陆防以训辞感人亦能回天下之心唐之人心其去者再小人离之也其收者再君子回之也大哉人心乎大哉回人心之人乎与其既去而回之孰与未去而留之吾故因李晟之事而备论之有天下者可以戒矣谨论

儒者已试之效如何论

论曰道不难于用而难于信盖道也者用则为帝王之业不用则为儒者之业故夫儒道也者可以不用不可以小用世主之求近功者见儒之不可以小用则以儒为不适于有用也既不信其道乌能用其道乎君子将欲言儒者之可用不必言其可用也盍以古人已试之效而信之乎唐虞三代已试之于一时者也夫子已试之于万世者也试之一时而其用不可掩试之万世而其用不可易然则世主观之可以少信矣能信则能用矣用与不用儒者不计也而信与不信其闗人之得失岂小哉班固志艺文之书于儒家者流所以言其效也请遂言之天下之理贵生于有功贱生于无功此儒者之所以不如百家之説也呜呼孰知夫不如百家之説此其所以为儒者欤百家者曰欲富而富欲强而强问其期则曰朝行之夕见之何其有功欤儒家者曰欲帝而帝欲王而王问其期则曰必世也百年也何其无功欤自百家之有功也而儒始贱矣自儒者之无功也而儒始愈贱矣儒非无功也无近功也儒非可贱也世主贱之也一言出于儒则诽之以为大也一事出于儒则笑之以为迂也大与迂相遭而贱与贵不相敌此儒者之所以不如百家之説也呜呼孰知不如百家之説此其所以为儒者欤尧舜三代与吾夫子盖尝以身试儒者之道矣太和之治何从而来哉元圣素王之业何从而致哉儒道之为也是道也用之则治不用则乱乱而用之则复治天下之有君臣父子也仁义礼乐也谁之力也天下有之故天下忘之也一日而无君臣父子也无仁义礼乐也天下何如哉然则儒者已试之效可观也已秦人盖尝以身试百家之説矣富则富矣君富于上民贫于下犹不富也强则强矣有强于威无强于徳犹不强也得地而失民取人之国而人亦取其国然则百家已试之效可观也已世主观之儒者有功乎百家有功乎儒者可贱乎百家可贱乎能移其所以信百家之心以为信儒者之心则儒者之可用与不可用决矣世主信则用之不信则已之儒者忘言焉可也班固之论儒者言其道之最髙此适所以滋世主之疑也人不吾髙而吾自髙焉谁其信之至其厯陈唐虞商周与仲尼已试之效赖有此尔虽然言之可信者易言之必信者难昔贾生盖尝言儒者之与百家已试之效矣其言于文帝曰今或言礼义之不如刑罚人主胡不引商周秦事以观之乎生之言不为缓矣而文帝若无闻也有黄老以病其心生之言何从而入哉因班固之言感生之言吾故曰言之可信者易言之必信者难谨论

文帝曷不用颇牧论

论曰贤者不能使人知而能使人思知与不知贤者初莫之计思与不思有国者竟莫之悟二者常巧于相违而不喜于相遭是可叹也汉文帝闻説者之论而思颇牧之贤谓文帝之思为未善不可也然当颇牧之时或以间而摈或以防而殒孰知其诬孰知其贤哉其生也莫知其往也始思思颇牧而天下无颇牧矣使其复有颇牧其能知颇牧乎浅于知而深于思薄今而厚古岂特一颇牧而已哉扬雄曰文帝曷不用颇牧贤者不求不用亦不求必用吾之所挟不用则泽其身用则泽其国谓贤者求不用贤者有是心乎然其挟在我其用不在我不在我而我求之又从而必之自古圣贤君子未有或是之能也颇牧之在赵也颇牧不负赵而赵实负颇牧负与不负颇牧何心焉可悼者赵之社稷而已矣生灵而已矣使颇不以赵括代牧不以郭开死韩魏不侵匈奴不侵非颇牧之功也二子迟一日而去赵则赵之国迟一日而为秦此谁之功乎虽然二子之功不求其君之不负也求其略知焉而不得也知且不知也而况于思乎汉文帝之思二子亦可为二子贺矣使二子而有知亦少慰矣然天下之事至于思其人而不获其用君子谓之无益汉文之不思二子二子之病不加多汉文之思二子汉文之病不加少且匈奴之冦日迫而帝也乃欲起颇牧于九原不徒匈奴闻之为之一笑而已使颇牧闻之有不笑者耶汉文之于魏尚犹赵之于颇牧也舎今颇牧而思古颇牧善谋国者然乎哉帝能思颇牧吾亦能思魏尚也愿以帝思颇牧之心为帝知魏尚之心帝其许之乎冯唐谓帝有颇牧亦不能用其意则然矣其气无乃犹未平其辞无乃犹未婉乎气平则辞自婉辞婉则君自悟吾于冯唐之论犹有憾焉且帝尝谓李广曰使广在髙帝时万戸侯岂足道哉士患不遇主广之受知于帝尚可诿曰不遇主耶遇主而又云云若尔是髙帝不生广终不用也有李广则舎之于今焉无颇牧则思之于古焉冯唐谓帝虽有颇牧不能用帝则怒唐也怒冯唐之言帝不悔李广之论帝其忘之乎帝不忘之帝当悔之矣悔于广则不怒于唐矣不怒于唐而悔于广则颇牧二子者思之可也不思亦可也谨论

文景务在养民论

论曰必有所不为而后有所力为天下之事将求夫有功则无恤其有劳将病其有劳则无耻其无功二者要难兼也文景之治将有所取不得不有所舎将有所重不得不有所轻是故敌之未柔也国之未强也名之未荣也皆有所不问盖吾方以涵养天下为事一夫之扰一物之病皆足以累吾涵养之全而又遑他事哉班固曰文景务在养民治天下之法二曰静曰动人君出治之法一曰专专则有守有守则无慕无慕则有成羿而慕王良则丧其射伯牙而慕髙渐离之筑则丧其琴技固不可以两能能固不可以两精也尧舜治天下以静者也汤武治天下以动者也成康治天下以静者也宣王治天下以动者也由静而治焉治而专焉是以有垂衣措刑之治由动而治焉治而专焉是以有创业中兴之治曰动曰静虽圣人不能兼举而杂用也择其所当务而吾执之以为专务始之以择继之以不疑终之以不改夫是之谓専务文景之务独在于养民盖以古之静者而自处矣而于天下之功名何务焉平城之仇可报也文景不报也嫚书之悖可耻也文景不耻也火通甘泉之警可忿也文景不忿也文景非能忘情也彼固有所不暇也曷为不暇也文景之所务有不在此也使天下之民安何必报东门之役使天下之民富何必纪燕然之功使天下之民仁且寿何必数入陈之俘得匈奴之辎重孰与吾太仓之腐得单于之朝孰与吾黎民之醇天马蒲萄之利未足以易吾之桑麻满埜也龙荒大漠之取未足以易吾之烟火万里也方文景择此务而固执之智者必忿于心勇者必忿于色矣未几则相与乐之已而忘之矣天下忘文景之仁而文景不忘天下之民文景之不忘専于仁者也天下之忘文景安于仁者也故夫粟帛之赐文景之小惠也征赋之减文景之亷徳也刑罚之几措文景之寛政也非文景养民之务也文景不以有功者易其有劳者是真文景之务也欤千金之家其所以起者动也其所以守者非动也静也其祖父之披荆棘犯霜露不为则不可也夫岂乐于此乎哉子孙守之不知其祖父之初不乐乎动也狂夫悚之褊夫激之以为无动于身则无强于家或鬬焉或讼焉家则强矣无乃适所以为弱乎哉孝武是也孝武以为文景之怯也矫而振之唐防之狂李陵之褊而文景之生产作业始摇矣末年之事使文景见之其心不伤乎哉汤武周宣之动不得已焉者也孝武承文景富庶之全盛而必欲动焉其亦有不得已者耶故治天下之法可喜者动也可笑者静也孝武可喜者也文景可笑者也可笑而可安者也谨论

太宗励精思治论

论曰明主之勤于治其勤不可见而其成不可御盖可见者以勤为勤也不可见者以思为勤也以勤为勤者事常出于勤之外以思为勤者事不遁于思之中纳天下之治于一思出一思之治于天下治之功未具而治之计已具矣太宗之勉励精勤以治天下非费其勤也费其思也思以计乎治治以应乎思故其勤不可见也而其成不可御也勤于思而不勤于迹又何见焉出于心而成于治又谁御焉崔植得其説故曰太宗励精思治天下之治亦难矣勤则不成不勤则成可为长太息也且夫量书者即成汤之昩爽也传食者即文王之日昃也然与汤文同其勤不与汤文同其治何其勤而不成欤师广成者即梁人之斋戒也游岩廊者即晋人之髙简也然与梁晋同其不勤不与梁晋同其不治何其不勤而成欤盖有众人之勤有帝王之勤众人之勤勤以勤也帝王之勤勤以思也以帝王而为众人之勤秦隋以之以帝王而为帝王之勤黄帝尧舜以之太宗之励精不用于是而用于思其以不勤为勤者欤其不以勤为勤而以思为勤者欤田业之法府兵之法租调之法此治之器也非治也米斗三钱之治外户不闭之治蛮夷宿卫之治此治之象也非勤也兼行将相之事亲伐夷狄之事日教卫兵之事此勤之目也非纲也太宗励精之纲其在于一思乎太宗何思也其事事而思乎有所及必有所不及其物物而思乎有所甚密必有所甚疎盖太宗求治之初有劝以刑名者有劝以仁义者太宗之所以忧而思也有言创业之难者有言守成之难者太宗之所以忧而思也当是之时太宗之励精不疲于身不瘁于色朝廷不知天下不知太宗自知之耳何也其思隐于心其勤冺于迹故也葢天下之至劳莫劳于念虑而莫逸于宵旰太宗不疲于身而心已疲不瘁于色而心已瘁勤而思焉思而决焉天下见其治于已决之后不见其勤于未决之先孰知太宗疲其心以置天下于至安忧其心以纳天下于至乐哉然则太宗之勤其以不勤为勤者欤其不以勤为勤而以思为勤者欤嗟夫天下之事有潜之至幽而发之至著者其惟此心乎淮淝之冦方炽而谢安之游宴方酣宦寺之权方横而元载之嬉笑方和孰知游宴之忧甚于蹙頞嬉笑之惨甚于按劒者乎故夫真忧者不忧真怒者不怒真勤者不勤彼夙寤晨兴以为勤者勤则勤矣真则未也太宗之励精不在勤而在思其真勤欤勤可知也思不可知也知且不知也又可见乎哉太宗之勤于一思当时之臣未必知也崔植何从而知之哉何从而言之哉诗不云乎心之忧矣曷维其已太宗有焉又不云乎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崔植有焉谨论

诚斋集巻九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诚斋集巻九十二

宋 杨万里 撰

庸言

庸言一

杨子曰七情代兴而异政故喜为怒君乐为哀臣未有发与时并来与日偕者或曰然则欲其发皆中节奚施而臻兹杨子曰圣人以一君君七臣众人以七臣臣一君

杨子曰古之君子道足以淑一身及其足以淑万世而不自知也后之君子言将以信万世及其不足以信一室而不自知也

杨子曰所乐存焉则陋巷在前而顔不见所乐不存焉则黄屋在上而尧不知

杨子曰君子恩及禽兽而周公必驱犀象圣人仁及草木而后稷必薅荼蓼

杨子曰仁者万事之元首正者万事之本榦

或问横渠子谓隂方凝矣而阳在内者不得出则奋击不服而为雷隂方聚矣而阳在外者不得入则周旋不舎而为风何谓也杨子曰伏一健于二顺之下健者安得不怒而为雷闭二健于一顺之外健者安得不环而为风易之有震巽也其知神之所为矣

或问濓溪子谓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何谓也杨子曰元伸而亨非诚之通乎利诎而贞非诚之复乎亨利用也元贞体也体用二也诚一而已

杨子曰以理従心不以心従理故危以动则民不与以心从口不以口从心故惧以语则民不应

杨子曰易之道损而不已必益升而不已必困吾未见处损而喜处升而惧者也

或问程子説易谓五君位也唯旅之六五独不取君义葢君无旅也信乎杨子曰出居于郑在干侯孙于越旅也幸蜀幸奉天亦旅也然则程子谓君无旅何也曰是固作易者与説易者之所讳曰非讳也不忍言也杨子曰性者生之良能心者性之良知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性也火之始然泉之始达心也故不尽其心不知其性

或问赵简子问于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莫之罪而墨对之以君臣无常位其然乎杨子曰诡哉言也君臣天下之大分犹天髙地下不可易也非有桀纣之恶汤武之圣则易之革圣人不作矣意如何人而敢奸之乎且简子之问安知其无季氏之志乎无季氏之志犹不可有此对也有季氏之志而对之以此可乎诗曰无教猱升木

杨子曰易者萧何之律令春秋者汉武之决事也易戒其所当然春秋断其所已然圣人之戒不可违圣人之断不可犯故六经惟易春秋相表里

杨子曰过乐则喜安喜则乐不平于气则怒不制其痛则哀

或问学者之言道或閟已于至幽而堕人于至茫何也杨子曰非强则妄诬所不能之谓强亿所不知之谓妄或问易之革曰汤武顺乎天然则文王违天乎杨子曰皆顺也或顺其命或顺其理

或问君子敬其独何谓独杨子曰作于其心之谓独或问我叩其两端而竭焉道有竭乎杨子曰觌之以宗庙之美而俎豆无象位之以百官之富而表着无列杨子曰君子不安其心之所不安小人安其心之所不安

杨子曰有此之谓理行此之谓道体此之谓德屡迁而不离乎此之谓中

或问夷齐两去其国夫子两许其仁何也杨子曰夷不去无父也齐不去无兄也

杨子曰文王制天命者也汤武制于天命者也

庸言二

或问横渠子云隂阳之精互藏其宅何谓也杨子曰水隂物也而至阳之精居其宫火阳物也而至隂之精隐其家

杨子曰仁者安其固然故不忧知者明其当然故不惑勇者信其必然故不惧

或问道也者潜之则怿诸心体之则淑诸身溥之则泽诸天地万物学者言不及此何也杨子曰道不在己言道病已己不在道言道媿道

杨子曰顔子之学故以新而化是以有若无忿以乐而消是以犯而不校

杨子曰伏羲尧舜禹汤文武圣之髙曽也周孔圣之祖父也顔子圣之宗子也孟子圣之别子也二程子宗子别子之宗子也

杨子曰礼者免刑之大闲刑者复礼之严师

杨子曰君子懐德故主乎善不主乎已小人懐土故安其旧不徙其新

或问庐而不藩藩而不墉藩且墉而不崇不厚不复庐其安乎彻藩墙以纳于菟褐夫不为也彻封建以纳猃狁而谓君子为之乎懵哉桞子之訾封建也启戎以宅华使疆不籓陲不墉荡荡焉通而莫御民到于今受其烈者必桞子之言夫杨子曰以藩墙为藩墙庐其安矣以于菟为藩墙庐其安乎

杨子曰仕优则学丰其歉学优则仕散其积

或问田不井旷百世王泽其不下究欤欲王泽之下究其必自井田始矣百世之主非其智不足以及之惟其勇不足以行之葢仁于夺一夫之有而不仁于均万夫之无是以王泽不下究也杨子曰夺一夫之有以均万夫之无可也万夫未得其所无而一夫先讼其所有可乎或曰上均之下焉得而讼之曰下患无所讼乎秦之惨刻民不讼于秦而讼于汉新室之纷更民不讼于新室而讼于光武下患无所讼乎

杨子曰吕公未尝献淮鱼献淮鱼者妇也文公未甞献锦献锦者亦妇也不献甚于献也

杨子曰君子不器不以一能而盈诸身及其使人也器之不以众能而责诸人

杨子曰子谓公冶长可妻也虽在缧絏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子谓南容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以女女人而必曰富贵也异矣杨子曰不迁怒直也不贰过明也

杨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不以名掩实也察其所安不以迹掩心也

杨子曰用之则行舎之则藏用舎非圣贤之痛痒也人主观圣贤之行藏可以察其时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隐仕隠非君子之欣戚也人主观君子之隠显可以知其身

孔子曰古之学者为己杨子曰今之学者亦为己舎为学则无所不为己孔子曰今之学者为人杨子曰古之学者亦为人舎为学则无所不为人

杨子曰君子见其所不欲见亦有不见其所不欲见孔子阚阳货之亾是也君子敬其所不欲敬亦有不敬其所不欲敬孟子不与王驩言是也为阳货王驩者知怨其不见已而不怨其所以不见之由知怨其不与己言而不怨其不与己言之端惑矣

杨子曰人之一身冬立者其足寒此则隂矣及足与足相摩则寒者温不曰阳乎然则隂阳果二物哉

或问何谓精义入神杨子曰思精其宜则众理通何谓穷神知化杨子曰理尽其通则万变彻葢义者物之宜神者心之通化者事之变

杨子曰直于己之谓忠孚于物之谓信

或问恻隠之心仁之端也何谓恻何谓隠杨子曰恻言爱隠言痛也觉其痛之谓隠爱其痛之谓恻痛于彼恻于此而仁不可胜用矣

庸言三

或问知变化之道何谓变化杨子曰荣变而枯末离而本不离鬒变而素色改而质不改此变也鹰化为鸠见鸠不见鹰草化为萤见萤不见草此化也变者迹之迁化者神之逝

杨子曰中则正在其间正则中在其外

杨子曰国家之败其败者败之欤抑亦兴者败之欤家有范人有表范完而表端罔或亏侧矣唐太宗谓其子曰吾有济世之功是以縦欲而人不议然则败唐者太宗也而非髙宗也

杨子曰寂然不动感在其中矣感而遂通寂在其中矣杨子曰学以聚之无不受也问以辨之有不受也杨子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非赞天地也以天地责诸身也

杨子曰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身而不正可乎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学而不精可乎

杨子曰建官以利民有害民而得官用人以立国有误国而得用

杨子曰天下之才动则生静则息

杨子曰君子之于人以大善揜小恶不以大恶揜小善或问本朝諌臣之盛古未有也何如杨子曰非諌臣之盛也祖宗之圣也

或问天地未开辟如之何杨子曰古犹今也天地既开辟如之何曰古犹今也

杨子曰君子之于小人有容而无敌或曰何也曰不为小人不胜小人不胜小人不敌小人敌小人而胜焉是胜一小人得一小人矣

或问三代而下莫盛于西汉也本朝与西汉孰盛杨子曰西汉县令勇于敢杀本朝人主勇于不敢杀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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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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