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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逊志斋集

42 万字 · 约 19 小时 49 分钟 · 30 / 53

会员可开白话

履则忧彼皆不足于已也故望于外物也重内茍足时千金之宝视之如泥涂文绣车马陈于其庭而目不少顾岂以得失厚薄动其心哉爵禄之崇卑国之所以荣辱士士不可以此荣辱其身也而使士亦以此为喜戚则士之所贵者鲜矣故有以自适则生死一致也贵贱祸福一视也无以自适则饱馁寒燠皆可以变色而怨快况大者乎传称孔子摄鲁相而喜此好事者之浮谈大圣人之于天下不以物而喜戚得位而道获行天也道不得施天也得与不得皆归之天何以喜戚为哉如以得为喜则将以失为忧此好名嗜利者之为非无固必之道也吾固知非孔子事也世之以士名者莫不曰学孔子至考其行合于孔子者无防孔子之道岂徒言哉知而不信信而不行者众也临海李宗鲁年二十余竒杰有伟志入太学贫不能自给人不见其有困容予知其有富贵器也久矣去年释布衣拜监察御史其容如在太学时今朝廷欲试之于外俾主洲廪粟其言貎与为御史时无异今之人有得杯而自庆者有失一钱而移怒于妻子者彼非不欲强饰其情内无足恃虽欲伪为而不能也布衣之于御史御史之于主粟吏其得失亦逺矣宗鲁皆不为之少变岂非果有所恃之君子乎宗鲁虽不慕富贵吾知富贵不宗鲁舎也凡人可以富贵而不可以贫贱者不足为君子外物之临岂足荣辱宗鲁哉人茍以其外者贱宗鲁非君子之徒也

赠黄叔旸之遵化主簿任序

金华黄叔旸以元名儒文献公之从曽孙受学于今太史公为弟子由齐王府伴读拜监察御史为良法官旣而出为北平遵化县主簿人或谓叔旸生长名胄有美才都要任固宜今出而为斯职地逺且界边大雪烈风薄冬凌春黄沙日夜飘击街巷咫尺不可辨其气苦寒其民被狐貉氊裘以居其俗刚愎不可以儒治而叔旸自南之北服食与其水土乖固不便况簿居令丞下势卑尤难为莫不为叔旸忧余曰此虽爱叔旸而云非知叔旸者也夫君子异于众人者几何处华显防肥马从徒众而享厚禄能安之而不忧者虽众人皆然何以见君子至于事有所难处地有所难居势有所难为而能不动于心思不形于顔面坦然以为乐者此惟君子能之众人则不能矣君子之所乐者道所安者义道在是也义在是也虽置之于中国之外措之于编氓之列犹欣欣而不变况有禄食为王官乎夫仕固有崇卑顾为之何如耳为之诚不以道虽公卿犹无位也为之诚以道虽抱闗之贱犹传于后世况有人民社稷之寄者乎自斯民之生其达乎位者亦众矣然至今不泯灭者岂皆达者乎亦人之自为有以致之耳以叔旸之才其所视以为重轻者宜如何而奚以是为戚哉于是论者然余言请以为叔旸赠

赠金谿呉仲实序

道本于人心非幽深逺不可知也而人鲜知之邪说惑之耳古之为邪说者其言异其术异其名亦异其心亦自以为异于圣人之道故其说易攻而民之智者不之信后世之为邪说者其言与术皆异至于问其名则自以为儒问其所宗则以为得圣人之传故智与愚者皆溺焉圣人之道载于经可知矣未尝使人求道于博文约礼之外圣人没明道者莫过于子思孟子而二子之所言近而身逺而天下要其原则本之天命语其事则愚夫愚妇皆可知之亦未尝为窈邈之说使人不可致诘也后世邪说者则曰文不必博也礼不必约也道之妙不可以言传也呜呼是果道邪以圣人之智睿七十子之伟杰其过于人亦逺矣然而必学于诗书礼乐六艺之文至于终身而不厌彼邪说者则曰六经不必学也必求于吾心俟其顿明忽悟而后可呜呼是果何道耶且经之作何为也圣人思已之身不能常存以淑来世故载其所言所行者使人取法焉耳今人必谓无所用乎经而可以为圣贤则邪说者果胜于圣人也耶弃书语絶念虑锢其耳目而不任而侥幸于一旦之悟者此西域之异说愚其身而不可用于世之术也而学之谬自附于圣人而曰圣人之道固如是不特诬其身而又诬后之学者何其甚惑耶自斯道之不明其欲惑斯民者亦众矣然墨者不讳其名为墨杨者不讳其名为杨申韩老佛之徒各不讳称其名故放言而驱之则人随以定其为害可息也天下之大害莫甚于名是而实非异端其实而圣贤其名此士所以从之者众也然非彼之过也从之者愚也今有人焉弃稻黍而噉橡栗虽无识者亦知其为愚矣弃孔子子思孟子而不师而求异端之似者师之孰谓其智耶金溪呉君仲实儒者也学孔子子思孟子之道而不变于流俗者也其为学甚富其为文辞甚达是皆彼之所弃者而呉君独尽心焉余慕其善为学也其自京师将归故论邪说之害以赠之俾告其乡人呜呼斯道之不明久矣谓余言为然者其有志于道者乎

送平元亮赵士贤归省序【考郭士渊集当作牟元亮】

文所以明道也文不足以明道犹不文也三代以上斯道明故其文简三代以降道晦而不章人各以意求之故其文繁呉之人论舟可一言而喻胡羗之人终日谈而不得其状知与否之异也圣人之言如书易春秋之所载孔氏弟子之所述片辞可以善其身而治天下岂好为畧哉无所用繁也荘周荀卿之著书其辞浩浩乎若无穷于道邈乎未有闻非工于言而拙于道也求道而不得从而以言穷之虽欲简而不可致耳然其文犹未也自夫不狥道而狥人不求合于古而求合于今者始相如开其源崔蔡畅其支魏氏迄乎唐初助其澜者盈天下天下之言文者谀乎人而已矣宜乎时而已矣何有于道哉唐之中世昌黎氏尝一反之而道不足以逮文宋之盛时程氏尝欲拯之而文不足以胜道欧氏苏氏学韩氏者也故其文昌朱氏张氏师程氏者也故其道醇合二者而有之庶几不愧于古乎而天下未见其人也呜呼今之学者欲复古之文难矣古之道不过誉于人不浮费于辞今则不然誉不过则人以为慢辞不洽则人以为吝位尊则形于言势卑则怒于色懐之出戸则裂而弃之矣古之道论是与非也必当贤之与否也必严其辨不自弃其身不茍从乎时今之人不然深谋则以为刺讥正言则以为击排志乎道则訾以为迂慕乎圣贤则谤以为诞师以是为讳而不讲弟子以是为嫌而不为嗟乎今之君子何由而复古之文乎古之文也质今之文惟恐其不华也古之文也正今之文惟恐其不阿也古之人所学者道今之人以道为不必知也当今之世非豪杰之才恶能捄之乎匪遗乎今不足以追古匪弗愿乎人不足以明道匪有得乎道吾未见其能文也同郡牟君元亮赵君士贤太学之能文者也国家将望之以复古之文吾喜古道之见于今也于其归省故与之论文

送吏部员外郎龚彦佐序

士惟不以富贵动其心然后可处富贵而成事功彼惑于利达者未得之则觊且慕旣得之则夸且肆此其识趣之陋乌能有所树立于世哉夫禄之以天下而系马千驷常人思以其身易之而不可得而伊尹不屑一顾视焉彼圣人者其心之所存卓然髙出万物之表而物不得以凂之其于天下之事也何有后之君子未尝无才也卒之不若古之豪杰立德宏而成功大者其所见者浅而为富贵所也使其心有以自乐而不为外物所移何有难行之事乎予少行天下求自重之士与之游而不可得昔年反乎乡见龚君彦佐其言确然其貎肃然其自视甚重而不肯少屈于人心固竒之及今十余年复至京师而彦佐为吏部员外郎视其德如乡闾时不翕翕以趋势不琐琐以狥利淡乎自守而不阿而名公卿皆才其所为予官翰林与彦佐居相隣而班相迩宜可以往来而彦佐非有故不至公事之暇闭门读书其被服饮食以俭为本人不知其受下大夫之禄也于乎此可以富贵动其心者哉今年春彦佐居官及三载例得还乡省坟墓与之友者请文以相其行世以仕而归故乡为荣人能言之若夫彦佐之志可与成功名而其进未已此则人之所未及知而予乐为乡邦道之也

送卢尚毅序

昔予在乡邑邑士卢君友直以孝友著称予每过之见其子尚毅方十五六貌质端厚操笔书大字有法市野子弟从其游者满堂尚毅坐其中训饬之莫不帖帖畏服心窃识而竒焉后数年选为县博士弟子员予宦学蜀秦间继而闻其以才领乡荐入太学由太学生以事例出为幕官去年天下大比尚毅就山东乡闱试在高等今年羣士大防于礼部尚毅预亚榜得为常德教授将行以赠言为请嗟乎自予识尚毅至今二十年予日衰且病念昔少壮时意气丰盈开口论天下事若无难为者见古人所为少不惬意辄抉擿觝排今年四十有四囘视曩日若二人然日黙黙省已所遗阙惟恐所为或愧于天俯仰班行中上不能致主上下无以润泽斯民复顾恋未能一旦引去以休于田里每自讼不暇而何以为尚毅赠哉况尚毅自童稚时已为人师今年逾三十治经为文皆不在人后以是而师大郡其不难而易也章章矣而予何以为告虽然古人所谓师云者非止治经为文而已也盖有道德之宪政事之传其本乎正身以率之而不在法制防约之浅也是以师之所教弟子之所学皆非后世所及今尚毅之父以孝友闻而尚毅质重不华其为学必有异乎世俗之学者俾他日湖湘之间闻有师道可称者安知非吾尚毅也夫

赠刘君序

天下之吏卑者众而难为惟其众也故仕者自意虽有善绩终不足以取旌显于世由是多毁蔑亷隅与俗相媮汨上下惟其难为故人无自固之心惟侥幸兾得盈嵗月即弃去不省是以庶职多不脩闗市之官卑而尤众者也其不脩为尤甚此虽势使之然吾意亦谓有志者寡故耳君子之仕乌有崇卑难易哉食其禄则思尽其心上之知否固不暇计茍祈人知而为善则为善者少矣有志者弗为也观乎居大位者不足见人之志在下位者不废其职惟有志者能之庐陵刘君思忠以儒被选择征闗市于兰溪三年恒赋不损于初而民称其亷行旅称其惠士大夫颂其能闻其去皆惜之非有志其能然乎先王之为治使有位者皆务脩其职非能督之使不敢懈也惩劝之道明焉耳若刘君之为先王之所宜劝者也今上方以治功望于下乌知异于先王之时哉余将于刘君之行徴之

奉教送宣慰使杨铿还播州诗序

上帝以我大明能慎徳抚民付畀万方禹益之所纪汉唐之所治弥天际海防不来臣播州宣慰使臣杨铿当中夏甫定即来附属春秋奉方物贡献京师训教兵民供徭输税俗淳盗息比于内郡使介行旅交称其能洪武二十七年春入觐蜀都王嘉其忠于天朝也燕劳宠锡礼秩加等厥既辞有教曰铿甚忠知臣职长史宜合儒臣赋诗以送之且命臣序之臣乃言曰地无逺迩人无中外惟克履道斯为贤能永受福禄惟忠惟孝皆上帝所赋福善祸滛实命之常环国之境其地十百于播州以雄长一方者世不乏人而播之杨氏独繇唐季逮今六百年祖孙相传靡有失坠岂甲兵险阻果足以自全耶盖以能继忠孝奉臣顺而受福于天人也世有负固自骄以取颠陨者视臣铿之贤为何如是宜见宠嘉于贤王以华杨氏之子孙岂特传一时而已哉臣铿还其宣圣朝及贤王德意以告诸部族俾勿怠则臣铿之忠可歌者滋大矣然则诸君子之诗殆其权舆乎臣铿字广成别号庸斋好学知义理其先出于宋赠太师业世以忠勇称其守臣节盖有所自云

送楼君士连谒选入京序

贵玉之国多防好鳯之国多鶠名之所在伪之所趋也然良工不以多防而訾玉君子不以多鶠而嘲鳯务识其真而已玉与鳯何异耶今天下尚儒四方之以儒名者骈错阙下诵先王之道立隽功于当世者不为少矣其中真名而伪行者亦岂无之哉或者见其然谓儒为不足用殆未之察耳其不足用者岂皆儒也耶疑斯说者曷不于楼君士连观之楼君金华太史公之门人诵先王之道有年矣其文辞行术粹然不汚公尝口称之向者出而应有司之选主宣宁仁寿两县簿皆以忧去官虽未究其设施而其及民者盖累见矣使稍崇其阶大其职岂不足以成功名哉于其除服而出也吾知其有所遇也夫士患无真材不患不遇有材矣虽不得位弗失令名无材而居尊位多见其无益也古之儒者岂徒诵说浮文云尔哉将以行其所知也圣人之道具乎六经四子之书皆可行也茍举而措之天下可不劳而治况其小者乎自夫道之不明邪说布乎域中所遵而守者皆法家之言乌在其为儒道也以彼为世守之具则谓儒为不足用固无足怪者世之鄙儒因其言亦曰吾之道止云云耳非世所缓急也由是圣人之大经坠地虽幸逢斯世有振之之渐然其壊烂已久非一朝夕可理固有志者之所隐惜也吾之此言不于楼君发其将何从而发乎楼君幸以道自处见儒衣冠者则告之曰天子方以儒图治各务道愼勿为防为鶠以累玉与鳯哉

送解元振先生还庐陵序

于道诚有所得而养之纯守之笃则不为外物之所移习俗之所变彼摇夺于利欲渐渎于污卑者皆无得于道而然也斯道行乎天地而具乎人心人莫能违之而不能知之或能知之而不能得之是以而居瞽而蹈终其身而不能尽其性之所有加之以富贵则骄处之以贫贱则屈习之以机巧则迁天之全以与之者至于丧失拆裂而无遗是不亦可悲也哉然非其人之过也生也非其乡学也非其师莫或啓之而戕之者众无惑乎其不能有得也庐陵自宋盛时为文献郡名人硕儒之有得于斯道者后先相望解氏为郡大族异时尝有闻于天下元振先生少为其家良子弟受业诸父濯磨讲切以求孔子孟子之所传既而若有得焉涵焉而益深持焉而益完遂温然为君子江湘之间多知其名洪武癸酉四川藩臣发币徴校士子之文贤王方笃志圣学稽古礼士因蒙召对赐坐从容谘访元振坦夷愿谅言不致饰而陈义无隐其自守坚确不可变迁王甚嘉奨及其告归特赐以诗而以朴直称之复教羣臣咸赋诗以送之今世学古之士艺能才术如元振者虽不多见然不可谓果无其人也至其言行循乎道取舎去就不溺于俗求如元振者其可多致乎是以读王之诗而不能自己于言既以明元振之学过世之人抑以见贤王以道取人非盛德不能也

送周宗传省亲序

吾台在宋时为东南文献郡于时至宰辅者六七人列侍从典方州者以数十计亦盛矣哉官爵之盛不足深道吾独慕其时道德文学之美形诸事业着于简册皆崇伟光大非后世可及岂其时人才素贤乎亦上之人有以化之也曩时文献无遗陋不振者七十余年豪杰之士生乎其间者亦众矣而终有愧于昔心窃痛之以为盛衰之理常相仍而行庶几将复宋时之盛乎及今天子立十余年而吾郡之士稍稍可观或出而治民或显于朝廷其所为辄出他人右固已占其兆矣及来太学与其士游问学士之秀而人辄推吾台余获求而徧交之其文辞纯美而材质秀朗者果吾台人也余于是益为乡邦喜今年上择诸生之尤者四十有二人赐袭衣持束帛归省其亲他或连数郡无一人而台之在行者三人焉周君其一也上臣庶徧四海守土之吏理兵之将以万计而币帛之赐及其亲者数十儒生独先防之岂端为诸君哉所以耀天下之观听使为儒者知所劝耳是今之行虽穷塞絶漠之夫犹当兴起为学况吾台文献故邦乎况躬承其赐者乎又况若宗传之贤者乎宗传归而告吾长者语吾朋友凡生吾台者皆当为台自重守官职则先德化后刑罚居田里则崇孝悌厉亷耻以为细民先宗传亦尚考论道徳文章之绪益充其所为使他日朝廷讲人才之美必先吾台道风俗之淳亦必首吾台而吾台果复宋时之盛吾深望宗传之行也不然非惟负上之恩亦非吾所望于台之人

送太学赵孝先从军诗序

临海赵君孝先为国子生其父老矣当为兵京师孝先奋曰吾不代父谁当为父言者即告祭酒以愿代状未许则言于礼部事闻诏可之释其父遣归孝先得命喜不自胜如疾甚遇药如积雨获见日月如羁旅亡聊而获禄位也即变服以行爱孝先者曰孝先诚爱父矣然何不自重也有才如孝先蓄德践行如孝先有声名如孝先旦夕当为美官官于朝而以情请上未必不许也而何急自代为哉为世惜才者曰国家地尽四海执干戈职战守者如林而少者岂一兵乎而使孝先为之也夫以孝先行能用之诚当其所长于民必有补益课其绩效孰为寡多乌可狥一夫之私愿而失良士哉孝先之友方希直闻之曰爱孝先者非知孝先者也为世惜才者安知国家之深惜乎以已视人则已重而人轻重者宜先轻者宜后也以亲视身则身轻而亲重茍为荣辱计而忘大义纵得大位何能一朝安中人且不忍为况孝先卓卓良士乎圣天子天运神断以成大业其所举措不易而审亦明矣岂不知孝先也岂不知兵之用薄得士之效大也辟之天然将欲暑之必先寒之将欲成之必先难之昭昭生于太隂隆隆隐于至防安知抑之非扬舎之非用乎安知万金之非轻秋毫之非重乎且士之所学以善俗化民为本孝先一举而使天下士莫不自濯磨奋发知亲之不可遗禄位之不可茍由是而子则为孝由是而臣则为忠有益于人纪岂不甚大其于为人岂不甚可贵乎于是言者谢曰非圣天子之仁不足以遂孝先之志非孝先之知学不能处其身以道信乎士不可不学也乃相率为诗以美之而余书其说以序之

送危泰生序

临海危生孟旸代其父输作以死其弟国子生泰生请传于太史公敛其首归泰生之友郭君士渊谓余曰泰生悲其兄之不幸且不得志而归子何以释之乎余曰人处乎世父子相聚乎一堂之内朝夕焉以问其饱饥寒暑跪拜献荐以致其欢忻而解其悲戚优游顺美以养其生此民之幸者以方乎孟旸遭罹患苦以死固为不幸也然今人之得此者亦有矣而杂然而生寂然而死求其获书于乡胥闾史者且不能致况列于史官今孟旸独有得乎此矣不谓之不幸然则泰生勿以深悲也且士之志上者在道德次者在勲业下者在利禄勲业非位髙不足为则世之仕者特利禄耳使泰生即得之不足为喜今舎此而去也诵圣贤之言以求性命之防防徧览古今之变以观其得失成败之原推之于躬行以从事于古人道德之学其志之得者不亦侈乎而可以琐琐之失为戚耶儒者之于患茍非自致之则安乎命而已孟旸之死命也泰生之不遇亦命也命出乎天天其由人乎哉泰生之父贤而有文章其必识此矣郭君曰子之言非特可以慰泰生且可慰其兄非特可以慰其兄且可以解其父之忧而告其乡人遂书以为赠

送凌君入太学序

为士之患常在乎自处太浅而望乎上过深圣贤之道至大矣其全可以治天下变风俗而其绪余犹足以守一官化一乡非止小材曲艺而已也故古之君子学之终身而不敢以为成材周于用而不敢以为能今之士不然所习者未脱乎剽窃诵说之间而充焉以为足所能者不过乎室家隣里之近而肆然以为髙圣贤观之何其浅乎上之爵禄所以待贤者固古君子之所辞让而不肯居者也今之士则以为分之宜得处卑则觊乎崇仕外则希乎内怨讦而悲戚势取而力求其望乎上非过深乎上之所以劳于育才而病于少功也然亦有故焉鄙生于所求贪生于所用求之尽其道则鄙者可化矣用之当其才则贪者可消矣今之成均育才之地也欲得才之美者而用之舎二者奚先乎士惟有慕道德之志然后可以当大任有轻贵富之心然后可以成大功是岂庸人所能及哉浦江凌允恭哓然有志操以郡诸生选入成均别予欲求予言允恭之才已为州里所推予无以赞也然予恐其以所至者为足而过望于上也故有以赠之

送金文举归省序

共里闬聨姻戚而相恤者常人之所能勉居异郡生异族而知相拯者惟君子能之自为孩提而识其靣见吾父兄与之交游来往吾情与之熟也一旦遇患难不忍而恤之则何难之有生而未之识也长而不与之交也自非志意之相同道术之相感乌能相恤而不厌哉今天子聚天下之才于太学而教之四方之人无所不有而吾宁海惟郭士渊在焉士渊素弱多病一苍头侍其行亦老矣去年士渊疾作且数月殆甚既而其苍头亦病饘粥几无所仰其同舎防稽金文举朝夕坐其侧问其饥饱安否烹药进食时其所欲而奉承之或半夜渴求水即持汲器以往或欲起不能行则扶掖而顺其所如及士渊之愈无难色今年余访士渊于京师士渊为酒饮我文举为之具殽蔬持觞起劝客坐士渊下如事其兄然余属目视良久以问士渊士渊以告曰吾与文举素无平生欢而文举视我如至亲我无以报今文举将归省其亲愿子有以赠之余于是知文举之为君子也古之君子视四海如其戸限观四海之民皆若同气之亲老者父事之幼者抚之而不见其为他人故居乎乡则乡受其惠居乎位则泽被乎民而推之及乎庶类咸得遂其性彼诚知本而然也后世人不知本视其亲戚且有乖背之心况同类者乎是以侥幸得位则坚持其私以行酷虐之政而生民之困久矣文举方以材为时所称禄位之隆其所宜有也余所望者在乎知本耳视其于士渊若此则于民宁有不能加爱者乎且无位而为善则事难而效寡有位而为善则势易而功多文举于其难者且为之矣况于易者乎其功名之成也可必矣余重士渊请故于其行道其已能者告其父兄使知文举之贤而以余所闻者告文举俾益进乎大者也

送梁宏省亲还广东序

木不必皆产于泰华求其足用而已玉不必皆出于荆蓝惟其可宝而已材能之士何必皆齐鲁韩魏之国哉茍能任之四海之内无不可用者不善任使虽邻里之人犹且相猜乌足为治乎昔尝称南士轻剽不可当大事此北人自私之论三代圣人非不欲用南士也限于封域不能有其地虽欲用而不可致尔春秋寓周之法不鄙季札孔子论学文不鄙子游使孔子居乎位其将不用南士乎亦将用其才也汉之时有徐穉节行髙当世三国魏晋以后士之可称者多南方之人唐之时与魏徴齐名者曰陆贽为宰相有行义者曰张九龄贽呉人九龄南粤人也宋之盛世有杜祁公衍范文正公仲淹皆居呉越间其后立功名有文学者率多江淮以南之士孰谓不足用哉世之取法以为程准者莫过于孔子而孔子未尝鄙南士言治道之盛者莫过于汉唐宋而未尝不用南士然则论者果何所本哉其不足信亦明矣今国家知其然凡任人命官惟以材而太学之生海内之人无所不有已可以矫论者之而自私之人犹窃窃相訾不置何其甚惑耶夫天之所以授人使为贤愚不肖者一而已何有南北之殊国家尽有宇内视四海皆其阃阈何尝有所偏厚而云云者譬之羣儿相詈于慈母之前是可笑其无识也然南士亦有过焉诚使能自治其身如古人立乎朝则着忠谠之声处乎大位则政脩而事治论者之喙将自息矣何以空言为乎太学梁君南粤人也入学二年其师材之其友敬之其将归觐其亲其乡之人防由道来言吾故以南士之说赠之

赠卢信道序

吾乡之士多秀而有文比三百载间其俗凡三变在宋中世相髙以文辞逮乾道淳熈后闻大贤君子之风而恱之重道德尚名节褎衣危巾讲论性命言行必本乎礼义闾巷之间弦诵之声相接至于元以功利诱天下众驩趋之而习于浮夸负才气者以豪放为通尚富侈者以骄佚自纵而宋之旧俗防矣大明御宇内今三十年屡诏诰四方刬削元之遗吾意士俗当复如宋时之美乎宦学于外久不与乡人接未之见也今年临海卢信道由乡贡进士奉诏阅兵籍于山南予获与之语其气薫然以和其容翼然以恭叩其议论出入乎诗书沉涵乎礼文又皆粹然以正一何其善自变也人不知学则已为学不以宋之君子为师而欲达诸古犹靣山而趋而欲适乎海也干淳之学莫盛于朱子博文以致其知主敬以笃其行而审于义理之辨此岂特朱子为然哉自孔子以来固然矣然则师宋之君子固学孔子者所宜为也为士者莫不曰学孔子至考其术业乃与孔子背驰岂足为善变哉予少有志于学于宋之故俗每有槩于心焉悼流俗之失而喜信道之得之也故因其归俾告于乡人使知学孔子必自宋之君子始以复宋之故俗非予之私言也盖亦圣明诰教之意也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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