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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陵川集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13 分钟 · 14 / 35

会员可开白话

道而圣人相与为传而谨之也尧传之舜曰允执厥中中者何心之全体也允执则不放矣舜传之禹曰道心曰人心道心则其理人心则其欲也禹传之汤曰无间此心则混然而一也汤传之文武周公曰建中以吾心之中建于吾民也文武周公传之孔子曰纯纯则一而不二其心无物欲之杂也曰皇极自太极而为君极皆心之用也曰礼乐心之品节则谓之礼心之中和则谓之乐也孔子传之曾顔曰仁言本心之全徳也曰一贯一心而贯万事也曾子传之子思曰忠恕忠所以尽夫心恕所以行夫心也子思传之孟子曰中庸中者心之体庸者心之用也至孟子而着其所传曰浩然气言心之广大无限量也曰不动心言动而得其理则本然之静也前圣后圣一心相传若合符节所以为道徳为六经为万世立教为生民立极至于今而人之类不至为草木鸟兽至于今而知有父子君臣长幼上下是非邪正善可为恶不可为直可行枉不可行是为霸是为王是为中国是为夷貊是为君子是为小人昭昭然不可欺则万世一心也故不为今之虚无而自弃不为今之诞幻而自诬不为今之差谬而杀天下后世则吾之心明白正大如白日之正中犹夫昔日帝尧之所传则吾亦一太极有亘万世而不死者苟溺于虚无惑于诞幻心术之差流毒缔祸虽幸而生吾见其为行尸矣

情也者性之所发本然之实理也其所以至于流而不返者非情之罪欲胜之也葢有性则有气有情则有欲气胜性则恶欲胜情则伪上智下愚所以不移贤不肖所以别也故情之生也发于本然之实而去夫人为之伪恻隠羞恶是非辞让其理则根于性为仁为义为礼为智其端则着于心喜怒哀乐好恶其发见则具于情可喜而喜可怒而怒可哀而哀可乐而乐至于好恶皆当其可而发则动而不括无非其实得时中之道恻隠羞恶是非辞让之端不妄仁义礼智之徳全则能制夫欲而复于性统夫气而安于心如喜而溢美怒而迁怒哀之也而至于伤乐之也而至于滛善者恶之恶者好之忿懥恐惧忧患好乐皆不得其正忍而至于不仁悖而至于不义傲狠而至于无礼昧没而至于无智则不能制夫欲失则逾闲放僻邪侈一入于伪亡本心之徳昩本然之实则不能复夫性为下愚为凶人与草木鸟兽并而絶夫人道所以必加修治断絶之功而用夫省责推致之力也修致既切功力既至则欲节而后情定情定而后心存心存而后性复性复则人之道尽人而尽夫人之道则可以谓之人矣故曰情也者性之所发其至于流而不返者非情之罪欲胜之也仲尼曰形而上谓之道形而下谓之器又曰下学而上达夫性形而上者也情形而下者也性为命之地情为心之地故学问之道始于下而终于上始于近而终于逺始于无所知而终于无所不知所以尽夫心尽夫心所以尽夫性也是以君子用力于日用之间慥慥于躬行之地非礼勿视非礼勿聴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即洒扫应对进退以尽夫性与天道则一伪不容无非实理也后世虚空诞妄之学行务乎上而不务乎下务乎伪而不务乎实谈天説道见性识心斩然而絶念块然而无为而不及情其所谓性与心者则安在哉可谓不情之学也造化之情着于天地天地之情着于万物人之情则参造化而通万物能尽人之情则能尽物之情能尽物之情则可以见天地之情矣是下学上达之道自流徂源之事名教有用之学也

道统天地万物之理气统天地万物之形道入于气则理入于形气也者所以用道造形成变化而行鬼神者也故天地万物在于屈信消长之间流峙融结之内为寒暑为昼夜为死生为覆载翕辟为壮穉荣瘁为晦明刚柔精聚而为物防散而为变贯四时阅千岁振古而不弊焉者也人禀是气以生而理无不具混涵于性而斡旋于心发挥于情而着见于事业体于仁用于义撙节于礼昭彻于智充塞于诚其力则为勇其才则为断其油然莫之能杂则为善浩然莫之能御则为大当于理则融然而喜悖于义则勃然而怒恻焉而内悲则为哀懽然而畅豫则为乐委曲于几微之间而圆转于变通之际覆冒于公普之地而挺特于正大之域其为体也则动容周旋而无不至其为声也则合比律吕而无不和其为容也则庄厉温恭而无不正其为色也则睟然见于面盎于背故能与天地同流而贯万物为一是气也自圣人而至于下愚其禀之也一也自赤子而至于耄期其用之也一也自生而至于死自死而至于生其本之也一也然其所以为圣所以为贤所以为君子为小人者存养之功至与不至也安然而运化不待存养而莫或伤之者圣也养而存之而莫使伤之则贤也暴而伤之至于消沮悖逆则下愚而小人也存养之道积于义理止于分位出处以时动容以中齐庄中正而有立寛裕温柔而有容发彊刚毅而有执振于馁散之中收于流荡之际重警省以作志气去虚骄以除客气防嗜欲以安血气畅冲和以宣滞气致恬淡以充道气去絶人欲之私一以天理之公则虽小人而可以为君子虽下愚而可以为圣自局脊索尽之中可以至于刚大矣呜呼天之赋予者甚大而人往往自为小之气所以载道而人往往自为壊之天地两间无有限量则孰不当高视濶步而浩然莫之违也或者乃至于无所容俯仰惭怍手足莫措皇恐战汗虽或为鸱张诞妄猖狂恣肆其中则枵然而莫之有一旦临小利害则屈丧俱尽皆人也而独若是独不知其所自耶

理之统体则谓之道道之功用则谓之徳徳之充全则谓之仁故仁也者道徳之要所以尽性存心焉者也其大原则出于天天之体曰干而干之徳有四曰元曰亨曰利曰贞元者万物之所资始而各一其性其中则亨利贞具焉而各一其元故为善之长生物之本其于气也则为春其于徳也则为仁人禀是徳以生其理则具于性其用则蕴于心其端则为恻隠其情则为爱利其体则为公普其所宜曰义其品节之分曰礼其真是之知曰智其充实不妄曰信无非本然之全也在夫充之而已运防变化万物纷错天地之间莫不得其所者天之所充也动容周旋中礼合道天下之人莫不得其所者人之所充也天而充之则人与万物皆得其仁人而充之则亦天之仁也其或不能而至于不充者有害之者也天之仁而莫大也而或害之则本然之差不齐之气也日月之晦食寒暑之舛谬风霆雨雹之陵暴草木鸟兽之夭折则于天之仁有未既尽焉然非天之罪也天之仁而犹或未既尽况于人乎人之不仁也嗜欲之私生质之气其害之也有甚焉其至于不充咸其自取也夫理者天之公也欲者人之私也一理之不当一事之不仁也夫妇之道不尽则夫妇为不仁父子之道不尽则父子为不仁君臣之道不尽则君臣为不仁至于酬酢万变经理万事宰制万物私欲一萌则于其理莫能尽惛惑欺妄放僻邪侈忍鸷残贼作于其心则戕性毁已见诸事业则病人害物至于穷极则毒天下祸四海滋蔓于后世而伤天地之仁噫天之有戾气而害于仁也小人之有欲而害仁也若是之酷也是之谓人胜于天惟克巳制欲庶几乎复而充之也仲尼賛易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又曰显诸仁藏诸用则仁也者配三极而为用如是之至也于其授七十子之徒则各因其材而笃之与孝与忠与智与勇与仁之一事而不与仁之全于顔子则仅与其三月不违于尧舜则曰博施济众其犹病诸何若是其重且难也葢人之与仁其受之也无不全充其所受则虽天地圣人有时而不能是以难也其传诸顔氏子也曰克已复礼为仁则教之以学问之道曰一日克已复礼天下归仁则勉之以功用之归而犹未既尽与不一而足呜呼以仲尼之为教顔子之为学而犹若是又矧其下乎如是则仁不可为也仁者人所固有也一念之合理一念之仁也一事之中节一事之仁也一物之得所一物之仁也若是其易也岂不可为哉苟惟欲之从而不复于理则虽贤也而为之难苟克其私而反之也虽众人也而为之易故极其所充则天地圣人有不能尽语其固有则愚夫愚妇可以能行则非难能也不为也嗟夫去欲则如拔山为恶则如走圹【古通旷】反躬则如倒海克巳则如登天语之曰有仁焉则亦难焉耳矣

天地生物本之者道也载以气而流以形使之各正性命而不失其本焉者教也故播之以四时推之以六气交之以五行照之以日月之明鼓之以风霆之力润之以雨露之泽肃之以雪霜之威发挥其精神变化其气质无非所以为教以成夫道也人配天地以生其所以为道为教者莫不备而其所以行道立教者则又有甚焉故自太极而下教在天地宓牺而下教在圣人仲尼而下教在六经教之始生也则道之弊也圣人因而修之人之性始漓而欲渐长也于是有书契以代结绳人之欲渐长而渐逾分也于是有法度以为刑政人之争端日兴而渐以祸人也于是有师旅以为征伐世变日下人俗日偷于是过为之防曲为之制因其情而导之使不塞因其情而遏之使不流于是因其本然之伦而为夫妇父子兄弟使之亲亲而不离因其本然之序而为君臣师友上下使之尊尊而不犯因其本然之礼而为冠婚丧祭朝聘防盟使之节节而各尽其分因其本然之义而为孝弟忠信睦婣任恤使之沛然而各蹈其道因其本然之则而为廉耻羞辱好恶使之厌然而各尽其情而后不愆不忒信如四时升降舒数和如六气涵浸浃洽泽如雨露靡然从化速如风霆截焉法令凛如霜雪五音纯八风调兆民乐其生万物得其所无疵厉夭殈而共跻仁寿教立道行而天下平天人相通上下为一神人允协幽显防间而人道始尽矣故教始于宓牺成于尧舜备于周公定于仲尼易曰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葢取诸乾坤葢宓牺而下至于尧舜圣圣相承兴滞补弊教立而后道备道备而后无为天尊地卑而乾坤定卑高以陈而贵贱位黄帝尧舜则中天下而立与乾坤并而为三也黄帝尧舜氏没继以夏商之衰教几大坏而周公制礼作乐备六代之典使天下之人遵而行之以为教教复立而周室大治厥后周衰皇一降而帝帝一降而王王一降而霸所谓道与教者莫不坏乱之极而仲尼氏出则无黄帝尧舜周公之位无创法立制之权不能修道立教辙环天下而莫能用于是制作六经天人之理则寓诸易天人之辞则寓诸书天人之情则寓诸诗天人之政则寓诸春秋天人之则则寓诸礼天人之和则寓诸乐性与天道之要立身行已之实则寓诸七十子问难之间三纲五常大法大典而无不备先圣人之道具在沛然与天地同流中天下而立亦与乾坤并而为三也邵子曰春夏秋冬者昊天之四时也易诗书春秋者圣人之四经也昊天以时授人圣人以经法天天人之事备矣故曰太极而下教在天地天地而下教在圣人仲尼而下教在六经则太极为教之始而仲尼为教之终终而复始则仲尼亦一太极也立经陈纪建极垂世亭毒甄育范围裁成其为教也无穷天地在而六经在也天地不坏而此教不坏也故自仲尼氏没虽分裂于战国火于秦黄老于汉佛于晋宋魏隋之间而杂于唐宜乎大壊一无所有而天地自若人之性不易也本然而固有者皆不亡而六经犹夫日月之昭昭也百姓日用而先王之遗泽犹在也彼所谓老与佛与凡异端者亦皆假之而奸其间也向无六经为教则人之类灭而天地或几乎熄天地熄而人之类灭则彼所谓老与佛与凡异端者将安所厝哉大哉乎仲尼之道六经之教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妇妇兄兄弟弟其与太极并始终乎彼异端者又焉足为重轻也哉

陵川集巻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陵川集巻十八

元 郝经 撰

五经论【并序】

邵子曰昊天之四时者春夏秋冬之谓也圣人之四经者易书诗春秋之谓也昊天以时授人圣人以经法天是则四经也谓之五何哉其一则礼乐也夫论性者言四端而不及信序五行者土配王于木火水金故易书诗春秋之间礼乐为之经纬虽五而为四也惟齐非齐竒耦错综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乃作易书诗春秋礼乐论

尽天下之情者诗也尽天下之辞者书也尽天下之政者春秋也易也者尽天下之心者也昔者圣人之于诗书也删定之而已矣于春秋也笔焉削焉而已矣其于易也则上下数千载歴四圣人焉或画焉或重焉或辞焉不敢率易而备为之没齿刳心焉始就于一端而已何独如是之艰且逺也葢显天下之至神必待天下之至圣探天下之至幽必待天下之至明况于以天下之至神于天下之至幽而为大经大法也哉非至明者与至圣者迭兴继作艰且逺而为之则不能也所谓至神至幽者何也凡天下之物非主不立无精粗巨细大小皆有主焉者一户之阖辟主之者枢也一裘之裼被主之者衽也一鐍之启闭主之者钥也是物也而犹有所主夫仰而目之苍苍然俯而足之广且厚者昭然而往来而为昼夜者粲然而丽天昼隠而夜显者起于青苹之末怒于土囊之口而挠天下者蔼然而遍空殷然而惊世油然而润物突然而高沛然而就下者荟蔚葱郁而夭且茂翼焉飞云蹄焉走陆者而其中有黔首而横目衣冠而饮食有男女夫妇之别父子兄弟之亲君臣上下之分化化生生无时而已焉者是至大而至众也主之者果何物耶唯其所为者至显故其所主者至幽其所造者至妙故其所主者至神索之而不可得也聴之而不可闻也视之而不可见也浩浩乎其无津涯而无畔岸也漠乎其无纪极而无朕兆也搏之而无迹语之而无征也于是众人之中有圣人焉曰吾民之性甚善而其智甚灵也是不可与草木并朽而无知焉乃尽已之心推而尽天下之心假天地万物画而为卦以垂道之统明夫所以主之者至矣尽矣不可以复加矣众人之中又有圣人焉曰吾民之情甚易迁而其智甚易变也不可与草木并变而同尽乃尽已之心推而尽天下之心引而信之以尽天下之变而重其卦明夫虽变而主焉者在也至矣尽矣不可以复加矣众人之中又有圣人焉曰吾民之欲甚大而其恶甚易长也惧其沦于非类而不返也乃尽已之心推而尽天下之心而作爻象彖繋之辞发理形象数之几命性心迹之本以明夫吉凶消长之道进退存亡之理而垂教焉使不失其所主而至幽者显至神者着焕乎日月之正中而弗是也于是而始成夫易故易也者四圣人之所以尽天下之心而为之者非他经之所得比也诗书春秋如夏冬各一其时易则一元之气贯天地而通四时也大哉易乎在天为神在人为心其在经也则为易合而言之一也形而上谓之道形而下谓之器合而言之亦一也尝观之于吾心于寂静感通而见无画之易观之于书于竒偶变动而见有画之易观之于造化也于至赜至微而见无体之易观之于天地万物也于至大至众而见有体之易吁易果何物也大传曰易与天地凖或曰易凖天地而已乎天地之外无复有物乎曰天地无外其有外圣人存而弗论也圣人垂世立教以有征者传信也岂为是忽恍不可测者引而自高以惑世也哉老氏能言之矣而入于偏释氏能穷之矣而入于诞二氏之所以得罪于吾圣人也其曰易与天地凖至矣

孚于中则不征于言征于言者皆未孚于中者也故言之愈简则其孚愈笃辞之愈繁则其疑愈肆然则无言可乎不然也言心声也心有所用则言以宣之虽欲勿言焉得而勿言夫孚于中者其言自可征也不孚于中而苐征于言诬谲诞妄可胜也哉尝观夫书自宓牺至于帝喾则泯而不录唐虞二代之圣也五篇而已而夏后氏之书四商之书十有七周之书三十有二周逾于商商逾于夏夏逾于唐虞岂唐虞不及夏夏不及商周与何唐虞之寡而商周之多也上世圣人之垂统也宜其多而反寡后世圣人之继承也宜其寡而反多何也昔周丰之言曰有虞氏未施敬于民而民敬夏后氏未施信于民而民信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防而民始疑谓去古逺而俗日益薄狙诈日益盛驯致而然也盖信则不言而喻故其书寡不信则言而不喻故其书多自伏牺至于帝喾其俗朴以诚其政简以一不征于言而天下信是以圣人存而弗论也尧禅舜舜禅禹三圣授受以天下与人而不疑有人之天下而不与然而授受之际犹惧其不克负荷而始有疑焉故尧之语舜曰允执厥中一言而已矣及舜之命禹又有疑焉加之以人心道心之分喻之以惟精惟一之戒三言而已矣厥后汤武以臣诛君作为诰誓以信天下之信伊尹以臣放君作太甲三以明已之不篡周公摄政召公不説羣叔流言于是启金縢之书作洛召诰命谆谆讙讙以一已之诚破天下之惑是以彼如是之无如是之寡此则如是之重且多也虽然是皆孚于中而有征之言由疑而发之耳自周室东倾五伯更政刑牲防血而愈疑登坛载书而愈叛交质子而愈弗信骨肉睽为仇讐肝胆濶为楚越朝执牛耳暮寻干戈不孚于中不征于辞惟欲是变圣人伤而忧之乃断自唐虞讫于周而定有征之言以垂教以明夫尧舜三代之世其中甚孚其言甚信足以传大道破大惑已大乱立大政不曾是喋喋虚饰而已也呜呼日昃而羣隂作圣人没而异端起曼衍之言惨刻之论从横不根恐愒之谈猬然而兴岂惟不孚于中而不足征也哉卒之以言乱天下而莫知适从激毒发戾一偾而火于秦悲夫

天下之治乱在于人情之通塞甚矣人之情恶塞而好通也故天下之乱恒生于塞而其治恒生于通君人者亦审夫通塞而巳矣激扬疏畅导之而使就于通剔抉涤荡达之而使去乎塞葢塞则上不信下下不信上上下交恶蕴贼崇圯反目以相睽愤心以相戾板板愦愦以及于乱在易则为否通则上孚于下下孚于上上下相孚郁乎相扶焕乎相辉济济洋洋以臻于治在易则为泰夫人之情犹水也湮其流窒其源则必壅汨而内溃穴地而突出湍奔而肆行不为疏之而又障之则必沈沈沦沦汹涌旁魄觱发之而上行愈障之而愈深愈防之而愈沛久且逺溢而一决则必襄山怀壑放激冲触肆其所之其害有不可胜言者故善治水者疏而通之而已矣瀹而注之而已矣适其性因其势道之而巳矣昔者圣人惧民情之塞而弗通也于是乎观乎诗诗者述乎人之情者也情由感而动故喜怒哀乐随所感而发感之浅也或黙识之而巳或形乎言而已感之深也言之不足长言之长言之不足咏歌之诗之所由兴也喜而为之美怒而为之刺其哀也为之闵其乐也为之颂美而不至于谀刺而不至于詈哀之也而不至于伤乐之也而不至于滛已不能尽而托之于人人不能尽而托之于物物不能尽而归之于天上焉公卿大夫下焉薪翁笱妇有所感而必有所作君而知之天下之情无不通矣故致治之君观乎人情也必于此乎取之于是妇寺言之史书之瞽歌之于其巡狩而采之朝贡而陈之太师声之君人者俨然而坐聴之闻其安乐之音循已而省之曰吾何徳何修而臻此欤乃兢业祗惧徳日益加修行日益加检洁齐粢盛作为乐歌荐之郊庙曰兹先王之致也其闻怨以怒哀以思之音也矍然而起愀然而变循己而省之曰予得罪于天下矣予负责于后世矣予其遘天之诛矣前言往行何者之愆礼乐刑政何者之紊惴惴乎蹈深渊也愬愬乎履虎尾也徳日益修行日益检以锁神人之怒犹可及也其不幸而万民怨嗟四海扼腕而君人者无闻知患生而弗之觉祸至而弗之悟卒偾其社而沈其宗此文武周召之所以治宣王之所以中兴厉之奔幽之死平桓之所以失政也至矣哉诗之于王政如是之切也于人之情如是之通也于治乱如是之较且明也故有国君人者不可以不读诗

春秋

六经一理尔自师异传人异学各穷其所信而遂至于不一易春秋之学相戾相逺相捍蔽特其甚焉者易载圣人之心春秋载圣人之迹心迹一也何逺之有彼学者见易之神妙不测变通无尽范围天地曲成万物而知鬼神之情状探赜索隠而逆知来物乃临深以为高而遗其迹视拘拘于世教法度之间者以为沈于流俗而不返也而学春秋者于一言一动一事一物必律之以礼而绳之以法惟恐其弛而不严濶畧而不切也而狭其心不知有变动不拘周流六虚上下无常不可为典要者故各极其所执相乖相格无有为贯而一之者葢易穷理之书而春秋尽性之书也易由正以推变春秋由变以返正者也人之性甚大而其理甚备在于行而尽之而己一行之不当一性之不尽也于是圣人因其性之分与夫分之节而制夫礼故人有是性必以礼行之而后能尽是性虽然行不可必也时得而行行之于时见于事业而己矣时弗得也行之于身著书立言垂训于后而巳矣舜禹汤文时得而行尽性于事业者也孔子弗得时行尽性于书者也而春秋者尽性之迹也故即性以观性莫若即迹以观性即性以观性无声无臭不可得而观也即迹以观性有征而可观也故观性之书皆莫若春秋孔子之著书也于易则翼于书则定于诗则删而其于春秋也则谓之作何哉权天下之轻重定天下之邪正起王室之衰黜五伯之僭削大夫之専治乱臣贼子之罪以鲁国一儒行天子之事而断自圣心书国书爵书人书氏书名书字笔则笔削则削游夏不能賛一辞非若易诗书之因其旧而加修之也至矣哉大经大法百王不易万世永行舜禹汤文尽其性而行之于一时孔子之作春秋尽其性而行之于无穷也信乎其生民以来未之有而贤于尧舜逺矣故世之学者观于春秋而行之足以尽性而学夫圣葢性尽而理穷则易在其中易在其中则圣在其中矣呜呼三传之祸兴而论説纷纷岂惟不知与易一而各标异议莫知所从彼以为是而此以为非彼以为非而此复以为是彼出乎彼则曰余出乎此至于师弟异而父子不同已之伪是非侈圣人之真是非丧则性乌可尽迹于是乎泯泯也下此而又有甚焉者诞妄者入于防纬冯借者入于叛逆深刻者入于刑名有王者起则必削而去之蹈圣人之迹以求圣人之心用易以穷理用春秋以致天下则舜禹汤文之功业可指顾而至不然则其亦已矣

礼乐

喜怒哀乐之未发性也其既发情也可喜而喜可怒而怒可哀而哀可乐而乐则情之所以率乎性也喜怒哀乐不当其可而发则非性情之正而人欲之私也夫人之有性也而必有情有血气也而必有欲情欲常相胜也非情胜欲则欲胜情情胜欲则为君子欲胜情则为小人情胜欲则治欲胜情则乱故天下之治乱在夫情欲之相胜也圣人者惧天下之欲胜情也于是因其本然之分而为之礼以节制之因其本然之和而为之乐以宣畅之为之礼虽有欲而不能逾为之乐虽有乐而不能悖天下有僭越之奸狂狡之戾则有礼以折之有忿疾之乱郁塞之慝则有乐以释之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故礼乐者王政之大纲也得则治否则乱圣人致治之功必于此乎取之而不敢易也以性情治天下以天治人非有我之得私也故礼乐之治王者之极治也自宓牺而上理具而无器宓牺而下器具而无文至乎唐虞文具矣而未备至乎周公理与器与文于是乎大备故其中间有尧舜之治有夏后氏之治有殷汤之治有周文武成康之治夷厉而下欲胜而情亡礼乐之理寖以昧而其器寖以缺致治之功寖以堕而王政之大纲寖以不举继以幽而周室大坏平王而东礼乐遂为虚文矣陵夷至于孔子虽欲与之焉得而与之乃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我观周道幽厉伤之舍鲁何适矣于是因鲁史而修春秋以明礼就大师而正雅颂以明乐然而无其位无其权明王不兴卒不能复礼乐之实苐存其名而巳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子曰尔爱其羊我爱其礼夫告朔之礼不行是实亡矣羊存而何益而孔子惜之者谓名存而实亡愈于名实之俱亡也嗟夫礼乐根于性情而其弊至于虚名之不能存天下之治从何而兴乎自是而下判为十二折为七国并为孤秦燔烧诗书削礼瘖乐置生民于鈇钺之上用鞅斯申韩之术一以刑法绳下而遂至于亡呜呼礼乐根于性情文与器虽亡而生民之性情未亡也有明主举而行之礼乐之治可复矣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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