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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陵川集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13 分钟 · 15 / 35

会员可开白话

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我观周道幽厉伤之舍鲁何适矣于是因鲁史而修春秋以明礼就大师而正雅颂以明乐然而无其位无其权明王不兴卒不能复礼乐之实苐存其名而巳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子曰尔爱其羊我爱其礼夫告朔之礼不行是实亡矣羊存而何益而孔子惜之者谓名存而实亡愈于名实之俱亡也嗟夫礼乐根于性情而其弊至于虚名之不能存天下之治从何而兴乎自是而下判为十二折为七国并为孤秦燔烧诗书削礼瘖乐置生民于鈇钺之上用鞅斯申韩之术一以刑法绳下而遂至于亡呜呼礼乐根于性情文与器虽亡而生民之性情未亡也有明主举而行之礼乐之治可复矣

思治论

无意于取而有意于治者殷周也有意于取有意于治者汉唐也有意于取有意于治而不知所以取与治者晋隋也取之以道治之以道其统一以逺取不以道治之以道者次之取与治皆不以道者随得而随失也呜呼安得知治体者与之共论治道乎治少而乱多也尚矣所以然者知治体者鲜矣将百万之众举天下如鸿毛者易得也决防制胜虑皆偪臆者易得也平赋役调粮饷聚如丘山运如风雨者亦易得也至于乘几挈势以仁义道徳厝天下于泰山之安者则难矣故汉知所以取之者萧公子房也知所以治之者贾谊董仲舒汲黯也汉不能尽其用所以仅能为汉而不能三代也汉季之失天下也知所以取与所以治者孔明也天不尽其用不能三代而区区庸蜀也晋既盗魏又欲取吴取所以取与所以治者羊叔子也仅能用其取而不知所以治是以随得而随失也唐有天下因隋之乱名义近正知所以取贞观之治魏征房杜知所以治惜乎众目虽举而大纲不立也是以一治一乱卒偾以亡仅能为唐而不能三代也三代而下千有余岁竟不能复其治何治如是之少而乱如是之多也葢虽有愿治之君而无知治体之臣仅为一时之治而已虽亦或有知治体之臣而复无愿治之君没没于世卒不能用一时之治亦难也嗟夫世变而既下矣可乘之机可挈之势岂遂无有哉前世则亦已矣国家奋起朔漠奄有北土一举而収燕云再举而灭夏又再举而得闗中又再举而覆汴蔡荆襄蜀汉继踵而破髙丽濊貃日出之国委命下吏莎车乌孙昆仑虞泉日入之地尽入鞭棰臣汉唐之所末臣蜚扬突荡席巻夷夏蹂斥宇内四十余年矣岂无意于取乎而不知所以治之者夫得寸而治之国之寸也得尺而治之国之尺也务取而不知治犹获石田也夫致治之道自治为上治人次之自治其本也治人其末也本固则末盛诗曰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言本既拨则枝叶从而害矣又曰绵绵葛藟施于条枚岂弟君子求福不回言本根芘则可以求福矣葛藟犹能芘其本根况于国乎所谓本者不勤逺畧而反自近者始也修仁义正纲纪立法度辨人材屯戍以息兵务农以足食时使以存力轻赋以实民设学校以厉风俗敦节义以立廉耻选守令以宣恩泽完一代之规模开万世之基统即此为之不求之于外大总其纲小持其要上下井井有条不紊蘓润疮痍补葺元气如此数年治体既定纲纪日张户口增益民物繁伙礼义隆懋心格其非风俗完厚上下妥安如馁而饫如醉而醒如瘠而肥本根既固徳威惟畏弱国入朝彊国请服矣葢不屈则无以信不翕则无以辟不静则无以动不存则无以施理势然也苟信而不屈动而不静施而不存冯锋恃鋭谓莫已若鲜有不弊者传曰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也言兵以禁暴诛乱不可穷也又曰天下虽强好战必弱言兵凶器战危事不得己而用不可久也夫文止戈为武诗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肆于时夏允王保之此武王之所以为武也国家拥百万之众衡制夷夏莫敢谁何虽数年无君无大吠之警豪杰弭耳瞬目奔走奉戴吏民竭膏血倒仓庾空杼轴罄筐篚以供赋役可谓力胜矣少霁威蓄鋭固其本根汉唐之举也焉有用兵四十年而不已者乎遗民安得不膏鈇钺粪草莽乎有千金之璧而不琢执之以击瓦砾而不以为寳不玷而缺亦云幸矣曷若琢为琮璜蕴之匵而藏之宻与天球河图为奕代之寳乎葢不智不勇然后可为大智大勇不恃其力然后可以大用其力役其智者则必至于闇肆其勇者则必至于困竭其力者则必至于踣以智力胜人者人亦以智力胜之矣以义胜人者天下无敌也纲纪礼义者天下之元气也或偏或全必有在而不亡天下虽亡元气未尝亡也故能举纲纪礼义者能一天下者也不能举纲纪礼义者安于偏而苟且者也天下尝分裂矣昔秦不能举而汉举之汉所以一天下也吴不能举而晋举之晋所以一天下也陈不能举而隋举之隋所以一天下也隋不能举而唐举之唐所以一天下也南唐吴越不能举世宗艺祖能举之宋所以一天下也晋隋不足称也粗立纲纪犹能一天下矧于幅员万里巍巍堂堂莫之与京能举纲纪礼义乎其混一区宇囊括海内厝天下于泰山之安而四维之也必矣葢天下之势必一方之纲纪礼义立天命之人归之而后天下一此善于彼而后天下一地丑徳齐莫能相尚欲以力胜之未之前闻也纵能胜之不能安之无以挫英雄之气服天下之心反使乘时徼幸敛羽毛而待风飚者得以窥其隙而投其间羊祜所谓既平之后方劳圣虑者也今梁秦之西东既被其泽纲纪既立矣河朔之民独非国家之赤子乎书曰无党无偏王道平平使河朔之民亦如梁秦复加之以意而致之以理不在于耀武万里之外而可以文致太平岂惟生民之幸天下可一而社稷之福也呜呼二帝三王不得见之矣舍汉唐何适也汉唐又无及矣舍今之世何适也诗曰洌彼下泉浸彼苞稂忾我寤叹念彼周京经布衣也夫复何言念之而已居得致之位操可致之势者幸留意焉

陵川集巻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陵川集巻十九

元 郝经 撰

辨微论

异端

儒之名立而异端作儒之实亡而异端盛实既亡矣虚名之儒何益乎是以不竞于异端是以天下之人蚩蚩扰扰复以儒为异而不知异端之为异也夫道行于一丧于二天下治于一乱于二矧异端之多乎哉昔三代无儒者而天下皆儒也后世有儒者而天下无儒也三代之盛莫盛于周周之盛莫盛于礼乐自黄帝至于文武六代于是乎备有异服异言之典有反常惑众之诛居有服章动有仪则出有权衡入有规矩沈涵仁义优游礼让咀咏徳泽方此之时人人皆儒而天下无儒之名也是以成康四十余年徳着刑措可谓盛矣及周之衰礼乐废缺王政下移侯度不谨孔子有天纵之圣而不位君师六代之典于是大坏吾民日趋于异孔子没诸弟子各以其説游于诸侯而儒之名始立孔子之时己有过不及之差愚鲁喭辟之不一既本掲原分榦摧枝折异端于是乎作是以子夏之后流而为庄周李斯出于荀卿之门而周乱其理斯削其迹堕先王之制灭先王之道万亿之不能一存撤天下之藩篱破天下之畦町则孰不得鼓舞猖猘于其间哉是以申韩以刑名孙吴以兵仪秦以辩杨朱为我墨翟兼爱杂然锋出灿然星布至于汉氏贾谊以王佐才当孝文致理之时而犹惑于申韩史迁学名兼综先黄老而后六经何者儒之实亡而异端盛莫知所从也遂致后世夷貊肆而老佛横败人之国亡人之家倾人之天下涂吾民之耳目乱吾民之心术斵吾民之天性而不可救药也悲夫孟轲氏辨之于微而时人弗知仲舒欲罢黜百家而孝武不用韩愈氏力为之争而窜逐南海三人者非不为大儒也而不能遂灭异端措天下于三代之隆跻吾民于康衢遂吾民于仁寿者众皆异而已独儒而欲以一己之儒一天下之异是犹致寇于室而坐甲于户也力而御之死而敌之其为胜也不亦难乎然则天下遂为异也亦有时而出也邪道与时不可必天欲生斯民也育斯民也必有大圣人者举三代之隆以胜之矣不然则其亦已矣虽有孟轲仲舒韩愈者亦无如之何矣孟轲仲舒韩愈者犹无如之何观今日之文章断今日之事业吾为无望尔也夫

礼乐

天下之事有几有时兴丧成败系焉尔事有不举而无几与时则巳矣其不举天也非人也见其几忽易而不乘遇其时苟且而不进而遂至于不举者人也非天也夫可乘之时可为之事千载一防邈乎其难哉故三代之后礼乐不兴非不兴也失其几而违其时也失其几而违其时虽有知者亦无如之何矣文中子曰使诸葛而无死礼乐其可兴乎诸葛而无死天假之年诛魏复汉则有之矣礼乐之兴丧何诸葛之足繋哉天下袭讹踵陋蹈枉兴伪五百有余年矣礼乐之兴丧留侯叔孙通孝文不任其责尚何诸葛之足责哉昔周公摄政逺焉而管蔡诮迩焉而公奭疑上焉而王不知戎商始革未洽周化千载之下闻者犹危公公乃雍雍皡皡曾不芥蔕七年之间収六代之典制礼作乐须之于明堂窃尝计之管蔡公奭之祸大而公不惧礼乐之事甚迂而缓也公汲汲而为之何哉葢几不可失而时不可违也苟计一巳之私废万世之典公不知也使天下沦于非类公不仁也故公之不计一已之危而必为万世之典此周公之所以圣也留侯佐高帝诛暴秦蹶彊楚平定天下灞上一言直作伊周借箸之筹便同汤武天下既平纳履而去其迈伦之节亦髙矣保身之知亦明矣而汉制皆因秦敝不为之革萧何之图书皆秦人奋私智破古法吞噬天下之污迹也而遂用之使汉之礼乐不兴不能比隆三代杂而不纯者留侯误之也岂留侯言之而高帝不聴邪诗书之绵邈陆贾称之使为之著书矣仁义之迂濶三老言之即为之缟素矣迁都之重娄敬陈之即日而西驾矣矧留侯腹心之臣礼乐天下之大事创业垂统子孙之所仪刑也帝有从谏如流之美岂言之而不聴哉礼乐之兴适其几而防其时留侯者外无管蔡之诮内无公奭之疑上无成王之不知而乃忽易而不为苟且而不进何哉此留侯之所以能为汉世佐命之大贤而不能如周公之圣也与葢留侯才知有余而学术未备故不足独任礼乐之责误之者又有叔孙通也叔孙通上及遗周之绪仕于秦臣于汉周之完典尝见之矣秦汉之事尽知之矣当汉室创制而不举三代之懿顾乃剽掠秦余俯仰随世使礼乐曀光沈耀葬于九京冺然无闻于后帝乃谓朕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使帝而有知通之罪其容诛乎虽然通以腐儒之姿乘时徼利观其徇二世者可知矣当纷纷征伐之冲士未息肩强梗之将摇荡疆场谋画大臣不为之启礼乐之事通又何足独任之故留侯任其责于上通任其责于下孝文任其责于终而巳矣汉承秦敝至于孝文天下属安治贾谊言宜改正朔兴礼乐而孝文乃谦让未遑遂因常蹈故亡秦之制讫为盛典后王后帝继继承承恬然处之而不以为非也或欲革之而反以为异也是以后世知者而不能行行者而无其时礼乐终于无兴矣呜呼汉初之几一失礼乐之治遂百千祀而不能复彼二臣一君不得不任其责

智一而不凿者故学纯而不駮一而不凿则得者精而成者大纯而不駮则守者固而行者正是以建大节处大变断大惑纷然而至而不紊儵尔而起而不动以一身而镇天下天下与之以一言而率天下天下从之此大人君子之为学所以安天下也小人之学异乎此所以乱天下也天下之安危繋夫学而已矣大人君子之为学也用智之公也公则一故其学纯外物不能间入以相扰也故能御物而不屈夫学纯故有器有器故有节有节故不为私夺所以天下恃之以安也小人非不学也用智之私也私则有欲有欲则屈于物一心也而万物屈之是以中无主而外无正天下因之以乱也学而因以乱天下曷若不学之愈乎不学则朴鲁重厚而无欲犹足以镇天下而不至于乱天下也夫人而有智而资之以学不至于大圣而必至于大奸故周公王莽皆学也而周公以之安周王莽以之簒汉周勃霍光无学也而勃能诛诸吕而立太宗光能废昌邑而立宣帝临大节而不夺故学之以乱天下不若不学之为愈也呜呼后世之学又异于此矣既不能至于大圣又不能至于大奸又恶其名而不能为之不学或徇时为骫靡之文或为人为纎巧之利或射利而为琐末之业既不能安天下而亦能乱天下孳孳矻矻学之而无用为之而无益智分而不一业驳而不纯器促而浅无以容节错而卑无以立使先圣人正大之道坠而不举民俗日伪以偷而曰吾学矣果何学也噫天下其无学者耶则执笔缀辞者多矣峩大冠襜大裾尧都而舜俞者多矣其有学者耶未闻有以正大之学安天下者也故道之不行天下之不治非时君众人之罪余学者之罪也

天下之无全才也学使之然也古之学者一而要今之学者杂而伪一而要也故能为巳而其才所以全也杂而伪也故不能为巳而其才所以不全也嗟夫学而不能为已不能全其才尚何学之贵也哉葢人之为学所以致吾之知也一则其智不分而见者博也要则用力不匮而蓄者厚也杂则其智分而见者寡也伪则用力劳而蓄者鲜也见者博而蓄者厚此才之所以全也见者寡而蓄者鲜此才之所以不全也今夫日一而已故能光临天下照耀万物物不能欺星非不众也的焉而自照之不暇矧能及于他乎哉何者日一而星杂也虽然后世之不能古也抑亦有由焉古之为学也道一而已矣后之为学也异端之多也故古之为学也易今之为学也难古之为学也幼而洒扫应对长而性与天道比年三十而必有立焉如此而已后世之为学也何多乎哉有科举之学有文章之学有典故之学有经史之学有星数卜筮之学有地理之学其至者有性理之学有象数之学其诞者则有老庄之学浮屠之学申韩孙吴之学至于百家众流又有不可胜数者其书万亿巻有终身不能徧观者是以各以其所习者鸣或以徼名或以射利或以欺世误天下或以干仕禄或以全身自乐是以智不能一而才不能全扰扰纷纷日趋于乱而卒不能及古也悲夫昔仲舒尝言之武帝欲罢黜百家表章六经使道术归于一而武帝不能用也以汉之懿仲舒之纯贤武帝之雄材大畧而犹不能一道术使天下遂无全才学者无所归不入于彼而必入于此后世其亦巳矣

学者学夫舜而已矣学焉而不至达不失为伊吕穷不失为顔孟所谓刻鹄不成犹类鹜也下此而何学焉噫后世功利之説行学顔孟者鲜矣矧于舜乎其以舜为无功利欤任禹而水土平任稷而烝民粒任契而五品逊去四凶而天下安则有大功大利及于万世者矣其以舜大而难学欤舜人也我亦人也舜性也我亦性也舜心也我亦心也苟笃力行而有所至则亦不难矣其以舜非豪杰欤匹夫而为天子则亦豪杰矣何遽而不为哉夫舜之为舜而所以如是非直有赫赫大过人而人不可跂及者亦修其本然之徳积而化之也何难之有顾苐弗学耳彼世之人见小利而忘大利见小功而忘大功迩者迂之而鹜于逺细者忽之而谋于着悖仁义中正而直以取富贵闻尧舜之事莫不羣聚笑之而以为愚且诞自谓翘楚豪迈过之也及计之于终其所成与其所至乃不能晞伊吕顔孟之末光矧于舜乎故曰后世如有作者虞舜不可及已呜呼功利之误世也深矣自其説一行而三代之学遂废圣人亦从而不作以及于今泯泯也葢天下之人有血气之性故有利欲之心有利欲之心故有功名之志有利欲之心必争夺以充其心有功名之志必争夺以充其志莫有自反而以本然之分制之者此乱之所由生也是以秦汉而下诈醉战酣洒人之血以为池积人之骸以为垒磨牙而争之力相轧而计相胜以千万人之命易尺寸之功以千万人之生易毫末之利籍籍纷纷鱼腐肉胾竭天下倒四海不足以充利欲之心塞功名之志也又恶知天下之有舜哉

经史

古无经史之分孔子定六经而经之名始立未始有史之分也六经自有史耳故易即史之理也书史之辞也诗史之政也春秋史之断也礼乐经纬于其间矣何有于异哉至马迁父子为史记而经史始分矣其后遂有经学有史学学者始二矣经者万世常行之典非圣人莫能作史即记人君言动之一书耳经恶可并虽然经史而既分矣圣人不作不可复合也苐以昔之经而律今之史可也以今之史而正于经可也若乃治经而不治史则知理而不知迹治史而不治经则知迹而不知理苟能一之则无害于分也故学经者不溺于训诂不流于穿凿不惑于议论不泥于高逺而知圣人之常道则善学者也训诂之学始于汉而备于唐议论之学始于唐而备于宋然亦不能无少过焉而训诂者或至于穿凿议论者或至于高逺学者不可不辨也学史者不昧于邪正不谬于是非不失于予夺不于忠佞而知所以废兴之由不为矫诈欺不为权利诱不为私嗜蔽不以记问谈説为心则善学者也古无史之完书三变而讫于今左氏始以传春秋错诸国而合之马迁作史记离厯代而分之温公作通鉴复错厯代而合之三变而史之法尽矣古不释经亦三变而讫于今训诂于汉疏释于唐议论于宋三变而经之法尽矣后世无以加也但学之而不遗辨之而不误要约而不繁得其指归而不异而终之以力行而已矣呜呼后世学经者复务于进取科名徇时之所尚破碎分裂经之法复变矣学史者务于博记注滋谈辩钓声誉以爱憎好尚为意混淆芜伪而史之法复变矣其将变而无穷耶其亦变而止于是耶其由变而经史之道遂亡也邪九师兴而易道微三传作而春秋散昔人之议犹若是矧于今之变乎变而不巳其亦必亡矣

厉志

与时而奋者众人也无时而奋者豪杰也士结发立志挺身天地间禀天地之正性属天地之正气备五行之秀孕万物之灵岂偶然也哉彼一草木一花实一鸟兽鱼鼈得五行二气之一偏而已犹且无无用者或以借或以构或以茹以饵而皆有用矧于人乎故天下无无用之物亦无无用之人人之于世治亦有用乱亦有用天生斯人岂欲其治而安于享利乱而安于避祸治亦无用乱亦无用徒乐其生全其身而已乎必有用也巳必有用故亦必有为必有为故天下无不可为之世亦无不可为之时虽然嗜常而厌变安逸而恶劳徇苟且而偷生者众人之性也与时而进退逐世而俯仰者众人之情也知己之有用与己之有为者百千人一焉而已矣知己之有用与已之有为而必于用必于为者又万亿人一焉而已矣至治之不兴天下之恒于乱也此故之以夫故士之聪明睿智而达乎此者必以天自处以生民为己任而不偷也是以禹稷当平世三过其门而不入伊尹五就汤五就桀一夫不获若挞于市文王不遑康宁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周公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孔子去鲁奔卫不用于齐谮于楚畏于匡逼于宋饿于陈蔡之郊而穷于天下孟子不果于梁不遇于鲁臣于齐谆谆于滕薛是数圣贤者岂不知安逸之为乐哉知己之有用与己之有为俛焉日以孳孳而不敢自弃而私焉耳或遇或不遇或窒或亨有所成无所成系之天而已矣顔子所以安于陋巷而不动者有仲尼任天下之责而无与于己也呜呼季世孰知有此哉公道不立而人人自私也山林之士往而不返槁其形灰其心以絶兹人自同于麋鹿安视天民之毙而莫之恤也市朝之士溺而不回狃于利徇于欲既得而患失自同于孤鬼安视天民之毙而莫之顾也文章之士华而不实工丽缛衒辞令以沽名而贾利自同于絺绣安视天民之毙而莫之济也由是而言道不丧天下不乱可得乎孟子曰待文王而后兴者凡民也若夫豪杰之士虽无文王犹兴今而天下既若此矣文王其有乎尔亦无有乎尔诵书学道之士将安坐而待之乎将亦有为乎必有其时而后有为乎

时务

尧舜邈矣而不可继也三代旷矣而不可及也二汉寂矣而不可见也堂堂中夏幅员万里吾民将安所之乎尧舜三代二汉之世亦吾民也今而天下亦吾民也吾民不变则道亦不变道既不变则天下亦不变何遽而不可继不可及而不可见也哉抑亦无由焉尔乎亦有由焉尔乎生民之制至于尧舜古有不平有不备及此而平矣备矣有不至而有不尽及此而至矣尽矣此二圣者生民之极也故孔子曰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葢取诸乾坤谓生民以来至于尧舜始并乾坤而为三也三代之君即尧舜之成功而行之以义不激扰不矫造生民乐生千有余岁以及于秦秦不蹈道堕功而悖义尧舜三代之制始大坏使秦多厯年所肆其凶毒吾民不殱于斧钺则愚瞽无知昧其天性无异于草木鸟兽而人之类灭矣天矜吾民二世而毙有汉氏兴追踪前世结絶理断补漏塞罅虽王道未纯而有三代之遗风文中子曰二帝三王不得而见舍两汉将安之乎四百年天下无二志终之以礼乐三王之举也故尧舜而下三代而巳矣三代而下二汉而巳矣后世不可及也二汉之亡天地无正气天下无全才及于晋氏狙诈取而无君臣谗间行而无父子贼妒骋而夫妇废骨肉逆而兄弟絶致夷狄兵争而汉之遗泽尽矣中国遂亡也故礼乐灭于秦而中国亡于晋已矣乎吾民遂不霑三代二汉之泽矣乎虽然天无必与惟善是与民无必从惟徳之从中国而既亡矣岂必中国之人而后善治哉圣人有云夷而进于中国则中国之苟有善者与之可也从之可也何有于中国于夷故苻秦三十年而天下称治元魏数世而四海几平晋能取吴而不能遂守隋能混一而不能再世以是知天之所与不在于地而在于人不在于人而在于道不在于道而在于必行力为之而巳矣呜呼后世有三代二汉之地有三代二汉之民而不能为元魏苻秦之治者悲夫

传国玺论

上世帝王所以立政传信考文议礼则有端玉服章符节左契各为一代之法制别等衰辨上下列贵贱定尊卑以为名器而不以为传故唐虞夏殷周之制代各不同其受命也莫不革故而易新其先代之寳世所共珍而不忍毁之者如大玉夷玉天球河图璋判白弓绣质青纯等或以为藏或以为分以为寳器而亦不以为传故或在王朝或在侯国宗沈社偾则转而之他尔而其所以为传而守之而莫或敢以置者在夫道而己矣初自道传而极极传而天天传而地地传而人与万物圣主受命为天地人物立主乃复以道为统而以为传故尧传之舜舜传之禹禹传之汤汤传之文武本于天命根于皇极原于心性仁义谨于存养畏敬明于夫妇父子君臣上下察于纲纪礼乐文物政事是以为二帝三王而道高万世生民之治古今莫及未闻有后世帝王所谓传国玺者也及秦始皇并天下奋私智尽灭上世帝王之制自谓徳高三皇功过五帝乃兼皇帝之号而为皇帝玺绶以灭赵所得楚和氏璧制诏丞相斯篆其文刻为传国其文谓受天之命既寿永昌于是除諡法谓已为始皇帝其余以世为号传之万世乃二世而亡子婴降而汉得之汉之佐命如有意于三代陋秦而从周以为是物既亡楚又亡赵复亡秦乃灭国所得与斩白虵劒并藏之武库传示无穷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并为一代寳器取蓝田浑璞刻为大汉受命之玺以示维新可也乃自比秦之子孙遂以为传国玺如是重为神器偷国之盗莫不睥睨揶揄欲以为己有绾于周勃问于霍光而夺于王莽挈于王宪専于更始上于盆子复归于光武至使肘后之石误张丰于死东汉之亡刼于董卓获于孙坚拘于袁术卒入曹丕之手魏传之晋怀愍之难入于刘石复归于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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