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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震川先生集

46 万字 · 约 22 小时 6 分钟 · 18 /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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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

适先生以考绩至京师,某固犹在于氓隶奴虏【虏 原刻墨钉,依大全集校补。】

之间,无以为国士之报。于其行也,士民多诵其德美,某独致其私于己者。盖先生之用意,乃出于数千载之上;持以事明天子,真大臣宰相之事也。【此文得之汪计部苕文藏本。题称送贯泉张先生序,文称某而不名。据自序不出于学校,今按:先太仆年二十为博士弟子。若以未弱冠之年,非宫墙之士,于邻县令长之考满,辄为文以赠行,近于上交之谄,太仆不为也。当是代人作。庄识。】

赠张别驾序

张侯自尚书秋官郎,出判苏州。会其属县昆山之令阙,来署其事。未逾月,新令且至。吾党之士,为会于玉山之阳,邀侯为一日之欢,盖莫不戚然于侯之去者。

噫!人之相与,有历岁月之久,未必其相爱也;岂徒不能相爱,有厌其岁月之久,而去之唯恐其不亟也。若侯之不鄙夷吾人,与吾人之所以爱侯者,可谓有情矣,吏之来,皆四海、九州岛之人,无亲知之素。一旦以天子之命,卒然而相临如是者,岂法度威力之所能为哉?夫亦恃其有情以相爱而已。今或自谓其能制百里之死生,法度威力之可以为,视其人漠然,而独行其恣睢之意,则今世之俗吏类如此也。侯为人慈爱恺悌,可以望而知其情;故不逾月,而县之士民,无不爱且慕焉。

嗟夫!吾县之人,力耕以供赋贡。曲事天子之命吏,盖亦无所不至。虽骈死敲扑【扑 原刻作「朴」。】

之下,未尝敢有疾怨之心;独于是非之实,亦有不能昧者,或时仅见于里巷之歌谣,盖孔子之删诗三百篇,美一而刺九焉,所以导民之情,宣之使言。若十月之交、雨无正,虽幽厉之虐,不能绝也。今大吏或相与比于上,不曰吏之无良,然且诟詈吾人,以为风俗之薄恶。夫二百年仁孝忠厚之俗,奚至于今而独恶耶?

方侯之视事,即有倭寇之警。贼自滨海深入百里,络绎城下。侯以安静镇之。虽在倥偬之际,不肯因循旧弊,以扰于民。自前年贼至,而县常先时塞门,又严缒城之禁。小民斗米束菜,悉为吏卒所苛取。近郊之人,扶老携幼,望门而呼;城上莫有应者,独坐视其宛转于锋刃之下。且曰钩取疑似之人,以为贼谍而屠刳之。盖冤苦无诉之民,有不独死于贼手者矣。如前之为,今岁皆无之。则贤人君子之所至,岂必其岁月之久!如时雨之沾溉于物,岂有涯哉?夫然后知侯之所以非今之俗吏。而期月之间,吾人爱慕之深如此,则夫知吾县风俗之不薄者,亦莫如侯。余故乐为道之云。

侯名牧,辛丑进士,山阴人。

赠太府思翁黄公序

太府黄公,由省署来守吴兴。期年而百姓服从其教令。有君师之尊,有父母之爱。于是岁之七月二十有八日,当公岳降之辰,郡之士民,咸造在庭,为公荐万年之觞。有光【光 原刻误作「先」,依大全集校改。】

为其属邑之长城,且当代去。而邑之士民,以有光尚有一日之留,其于事上之礼,尤不可 废。咸叩头以请。遂于是日,率吏民,从六邑之长,拜贺于庭。

余观吴兴之士民,意其犹有古跻公堂以上寿之风也。惟仕宦以治民为难,而俗之美恶剧易,尤有大相什伯而不能以同者。至论所以治之,不过刚柔二用而已。然二者出于人之性,有不能易者,自皋陶言九德,而周公亦云「廸知忱恂于九德之行」。要之刚者不能抑而为柔,柔者不能矫而为刚。惟有常之吉士用之,则无不宜。自昔圣人之世,人才之偏已如此,亦期于治而已。太公、伯禽,同受周公之命,以之齐,鲁,而其所以为之者,遂迥然不同。而其后二国之治,亦以大异。然当齐、鲁之初,岂不皆谓之同沐圣人之化者也?前汉治民,如赵、张,三王、黄次公、龚少卿、薛赣君,朱子元之徒,皆卓然有闻,考其有事,何可一概而论乎?独怪梁相州初以惠爱为先,当开皇迫急之时,遂用不能见谴。及再请为郡,即以一切立名声。岂不谓之「诡遇而获禽」者欤,今公为郡,如相州之俗,而独处刚柔之中,不见改为,而民情大服。其贤于古远矣。

有光不佞,二载为吏,往来苕、霅之上,仰卞山之高,缅怀苏长公之高风,邈不可追。兹乃得贤太守而事之,不幸遂迁以去,方已决归田之计。有光家在姑苏,而姑苏本与吴兴为一,有光自此虽不得奉承教令,为公属城之吏,而歌咏太平,尚得为公击壤之民也。因为之序云。

送摄令蒲君还府序梓潼蒲君,以太学上舍,选授吴郡幕官。会昆山阙令,使者檄君来摄县事。未几,代至,君当还府,县之士大夫送之。君为言昆山之俗易治,民有争讼,可以数言而决,无深稳不可测之情;惟赋税号为繁难,能厘整其法,而取之以时,亦不至于病民;而巨室大族,无骄悍难使之害。君之言如是。

先是,昆山数更令,令辄以其俗为不善,惟南海卢侯宁,为令未期年而调去;卢侯盖不得志于此者也。至其去为他县,及迁官于朝,未尝不称昆山之美。士大夫以此服卢侯之平恕。其后山党任侯环,李侯敏德、山阴张侯牧,皆以别驾来署县。三君者,或以廉静,或以通敏,或以宽厚,皆有德于民者也。故三君之去,其称昆山之美如卢侯。今曰难治者,谬也。

嗟夫!民之望于吏者甚轻,苟不至于虐用之,而示之以可生之涂,无不竭蹶而趋奉之者。今则不然,徒疾视其民,而取之惟恐其不尽,戕之惟恐其不胜。民俛首不敢出气,而闾巷诽谤之言,或不能无。如是而曰俗之不善,岂不诬哉?

蒲君为县仅两月,庭中常无事。及新令之至,民夹道观者,皆曰:「愿得如蒲君,足矣。」 故曰县易治,宜蒲君之有是言也,余故乐为之书,且以告凡今之为令者。

赠司仪杨君序

吴之属邑,昆山最大。异时割县之东以建州,则滨海膏沃之壤,敦朴之民,多归太仓,而县以贫敝。尝有言于朝,欲省州还之县,事寝不行,杨君又居州之最西,今犹与县为界。盖自建州至今,仅六十年。虽为州,常不自忘其故。其民皆曰某县人云。昆山,俗号曰玉山,故君自号玉溪。

君家世力田,雄于其里。嘉靖戊午,奉例至京师,得楚府司仪以归。沈生大受,以其妻之兄弟,乞赠言于予,盖道君之所以荣朝廷之赐也。

予闻而善之。爵者,天子之所以驭天下之贵;天下之患,在于不知爵之为荣。夫不知爵之为荣,则天子之权轻,而天下之事莫与为也。士受一命之寄,无不自贵,而气势赫奕,望之可知。天下孰不知爵之为荣也?夫此非能真知为荣者也,藉此以加于人,谓为己之能而已矣,不知为君上之赐也。故诩诩焉恣其欲而已,国家之利害,生民之休戚不问也。上之所以爵吾,其谁思之也?若是,则古谓之素飱,谓之窃位,而岂所谓荣者乎?是故苟冒贪竞,而天子之爵愈轻。由此言之,士诚如一命之荣,则有不可苟者矣。

杨君登田里为王官,然未有真禄秩也。视世之受命者,其责为轻矣。然君独自以为得之之荣,而不敢轻上之赐也如此。使世之有爵者皆如杨君,则天子之权重,而天下之事,孰不竭力以为?而中国无事,四夷【夷 原刻墨钉,依大全集校补。】不交侵矣。

送顾公节北上序

汉世祖命桓荣说尚书,甚善之。每朝会公卿间,敷奏经书,未尝不加赏叹。当时儒者尊宠,莫过于荣。其后累叶皆以荣任,并至显仕。他如鲁阳、蔡阳,咸以授经,封侯传世。汉之崇儒重道,轶于前代矣。

今天子嗣位之初,太保顾文康公,昔在经幄。公音吐弘亮,奏对详明,每当进讲,天子竦听。时上方乡学,御制敬一箴、五箴注,皆自公发之。尝以冬月讲洪范,未终篇,虽祁寒,不为撒讲。其后公每进一官,圣谕未尝不以讲读旧劳为言。盖上之好学崇礼儒臣,终始不倦如此。公之冢孙,以公荫,幸符玺几二十年,位至卿少。而公节以公曾孙,复以经筵恩入冑监。今将谒选天官。盖国家之于任子,其法视前代稍狭;惟独加惠于帷幄之臣。况公,尤上所眷注者。公节兹行,天子见公姓名,思念旧学,肯以常调处之乎?

公节年壮有意气,顾自以辅臣子孙,当以恩泽进,不欲与书生争一日之长。今天下所在列位皆科目,独禁近环卫,持囊簪笔,多勋戚与公卿大臣之世冑。一日天子临朝,左右顾视,无非所谓亲臣、世臣者,祖宗之用意深矣。公节行矣,其亦无忘前人,而以忠孝事君也哉!

送国子助教徐先生序

海宁徐先生,与余相遇于礼部,欢如平生交。别去十余年,先生随调州县,厌簿书之冗,乞改教松江。松江去吾邑一舍,先生在官四年,而余不知也。会以试事至吾邑,始得复相见,道故旧。而先生已有国子之命,且行矣。程生大猷,乞文以为赠。

窃谓科举之学,相传久矣。今太学与州县所教士,皆以此也。夫取天下之士,列于庶位,以共济斯民,宜无用于今世之文者。然而国家损益百代之制,固以为无出于此。盖欲学者深明圣人之经意,以施于世而已。至于久而天下靡然,习其辞而不复知其原,士以哗世取宠,苟一时之得以自负;而其为文,去圣人之经益以远。盖自今天子御极以来,辅臣每以文体未复为言,诏书屡下,风厉学者。有司不知所本,务变其末流,此所以愈变而愈不能复也。

夫科举之所为式者,要不违于经,非世俗所谓柔曼、骫耎、媚悦之辞以为式也。昔张 文宝【文 原刻误作「大」,依五代史及大全集校改。】

知贡举,所取进士,中书有覆落者。下学士院,令作贡举准格。军士李怿笑曰:「余少举进士登科,盖偶然耳。使余复就礼部试,未必不落第。安能与英俊为准格?」当时以为得体,欧阳公特着之五代史。今以柔曼、骫耎、媚悦之辞以相夸,而以得者骄其未得者,以此为格,此欧阳子所以叹也。

南阳成谊叔欲应举,而郡先辈无为进士业者,谊叔乃曰:「四书、五经,吾师也。文无过于史、汉、韩、柳,科举之文何难哉?」谊叔竟以取进士,为当世名卿。嗟夫!诚使学校之官,修明经史,而略其末流,使土不求准式于五经,四书、史、汉之外,天下士夙庶几少变,而人才可观矣。先生尝以经义倡导松江之士,余故以斯言祖其行。闻今官于太学者,多余同志之士,其并以吾言告之。 【文从钞本,与常熟刻小异。】

送柴都事之任浙江序

吴、越之地濒大海。天下无事二百年,宴然靡犬吠之警,百姓反若依海以为固;不如三边岁有戎马【戎马 原刻墨钉,依大全集校补,或本作「胡虏」。】

之侵。扬州葆疆,古之所谓天地之中,莫能过也,承钱氏据土,宋室偏安之后,皆以钱塘为国,而皇家定鼎建业,浙为首藩,都邑之盛,物产之殷富,天下称杭州云。

自顷承平日久,海防废弛,岛夷乘风迅入寇,则杭常被其患,乃自独松岭入四安,以趋金陵;自华亭、澉浦,则轶于苏、常之境,而江、淮之间,无不骚动。杭于寇最逼,而首当之。故建督府,调天下兵四集其境,则行省之务,剧于往时百倍矣。然自使以下,有左右参政,左右参议,实前代平章政事、左右丞,参知政事之职,皆方岳大臣,总揽大纲而已。凡行省诸务,不得下责之于从事。非其才贤,莫克以任也。故从事而能其任,则使以下常逸,而省之事无不举;从事而未能其任,则使以下常务,而省之事或不能无废堕。唐制,皆大臣自辟,而后命于天子。或者以冗从视之,不可也。况今浙省时事之艰乎?

吾邑柴君秩,以太学上舍,谒选天曹,而得此官。君平日未尝出门,与人居,终日恂恂然。昔寇犯乡邑,君独率诸少年登陴,下视围城之贼,连发数矢,皆应弦而倒。人始知君有可用之才。今内外文武大臣孜孜求下之日,士稍有以自见者,多得不次之擢;此君自砥砺立功之日也。

君之先大夫黼庵公为南京兆,会太庙灾,与兵部侍郎顾公珀,太常穆公孔晖,同时罢去。议者惜其不能尽其用。公之厚德,宜有发于其子孙者矣。

送陈子加序

昔余读书邓尉山中,于郡西太湖边诸山,无所不陟。惟独其北阳山大石,闻其胜,舟行时过之,而以不得登为恨。

大石傍有陈翁居之。生平不知城市官府,其容颀然,有太古之色。而其子子加,乃以文学俊秀游郡邑。荐于乡书。然子加之诚笃,犹翁之风也。子加与同县殷一清,每出入必俱。一清之诚笃,犹子加也。每计偕,二人者必同舟,而吾邑陈子达与相善。盖三君皆以嘉靖己酉膺荐,数诎于南宫。而予之被诎尤久。每下第还三千里,三人者,舟相先后。予时与子达同舟,时相呼过从也。岁岁逾淮渡江而别。

今年天子欲亲贡举之法,思得敦朴有道之士,则一清、子加宜褎然首选,而竟落第。余幸叨荐,而子达就调元城,一清方待舍选,子加以乞恩教饶之浮梁。余与三人俱在京师南熏街,寓舍相近。虽一时聚会,然自此当离析。虽子加与一清无时不俱,而今亦异向矣。念欲如往时下第,舟先后,相呼过从,不可得也。

于是陈翁年七十,子加之乞恩为禄养以此。子加特赴浮梁,过吴,归拜其亲。余以是序而送之,且以为翁寿云。

送王博甫北上序

吾昆山虽吴之偏邑,而人才在前世知名者不少。如范至能、卫清叔,其遗迹至今往往可寻。然欲求其子孙,有不可得者,士大夫之家,能使诗书之泽久而不绝者,盖寡矣。

宋左朝请大夫王彦光先生,有名绍兴之世。迄今而其后裔犹存。当国初,朝廷重贡土之选,州郡学每岁入贡,廷试入太学选,与进士等。高者多为九卿。朝请之后按察司使俊伯,以贡为监察御史。高皇帝命署都御史事,亲题其各于殿柱。其后历官陕臬。俊伯孙秀水博士,以布衣游京师,当宪庙时,客樊都尉所,与馆阁诸公,赋诗倡和;以博土归老于家。如吴文定公、王文恪公,皆与交善,多为其家文字。博士年九十余,与予外高祖夏太常有姻,予少时,博士以笃老尊行,邀予至舍。出其孙拜之,即博甫也。

博甫为诸生久,家日益落,又不利科试,迄今乃以年资入贡。于昔尝贡礼部,试奉天门,时张懋恭行岁贡旧法,颇有选为尚书属及御史者。然流俗终以贱简。未几,法复变。今少师徐公,每言贡法当复祖宗之旧,尚未有行。而博甫适徐公当国之时,必有峻拔如乃祖俊伯之为者;不然,亦当为郡佐县尹,或调博士,如乃祖秀水之为者。博甫于王氏不绝如线之绪,又将起而振之。夫贤者之后,至数百年而后人犹有知者,视其余诸公泯没不传,别余于博甫之进,为王氏幸多矣。于是博甫戒行,县大夫为之劝驾,博士先生与诸生为祖道,而予为之序。

贺戚总戎平倭序【代】

国家受天明命,庵有万方。日月所出入之处,莫不宾贡。其浮海而来者,出于载籍之所未有。倭夷,始虽狂狡,卒未尝不惕息扶服而请献焉。顷岁,乃敢陵斥州县,浸淫疽食,滨海之区,为其所伤残者,沿络万里。盖承平之久,禁网阔而武备弛也。天子当宁太息者,十年于兹矣。畴咨海内,妙选守境武略之臣,于是定远戚公,以世冑任驱驰,积功兵间,遂奉玺书,受专阃之寄。

先是,两浙之氛稍息,而蜚集于闽海莆阳之境,剽掠残毙,郡邑为之丘墟。去冬复来,攻围仙游,相守逾月,危城几不能保。公提兵振旅,呼吸之间,百万之众,一时崩藉,遂解重围。闽人惩往岁之害,人人喘恐,自以公再造之恩,欢呼鼓舞。而余贼奔溃温陵,公方追奔,期于歼荡而止,当是时,宜黄谭公以中丞居提督之任;而南明汪公为廉访使,运筹协赞之力为多,宜其成功之易矣。

余忝东南鄣侯之寄,捷书亟闻,私心庆幸,不能自已,是用驰使往贺。盖江、淮、闽、浙,首尾之势,闽海宁息,则江、淮亦无骚动,非独古者邻境相庆吊之礼也。余昔尝见公谈兵,固已窥其胸中之奇;又自以虚庸,缪当重寄,惧不教之兵,不足以应敌;方求貙刘之礼,寻古握奇、八阵之法,数千里遣使,有咨于公。公时已调集浙兵,即命使者介马自随。夜二鼓,统兵三万过新岭,寂然无声,黎明,遂破贼巢。其神速,古之名将弗过也。使者归言其状如此。其号令精明,被羽先登,身当百死,皆所目见。噫!世谓当今无得,盖伏而未见也。

天子神圣英武,诏书数下,饬励边帅。凡任疆圉之责者,莫不人思効命。而有卓然如戚公者出焉。王灵所加,海宇清宴,将书勋太常,被河山带砺之盟。后之考论中兴元功者,非公其谁哉?是为序。

司训袁君督学旌奖序

今制御史监郡,奉诏条无所不问,尤莫先于察吏治得失,登贤显能,去其治行无状者。然率一年更之。盖其职以巡行纠察为事,驰驱咨诹,怀靡及之志,计一岁中部内之贤不肖,亦可以周知之矣。

自顷岛夷入寇,江海之间,数被侵掠。御史余姚周侯,时按苏、松,于兵戈倥偬之中,拊循劳徕,甚得民心。民诣阙保留之。至三年。始被命督学南畿。夫三年之间,其于所部吏,知之尤宜详也。

迩者周侯既得代,之留都,甫视事,即下书郡邑,旌奖贤能。吾县学博士宜春袁君,独首被之。近年以来,州郡所监临御史,无虑五六人。他御史旌奖常易得,惟巡按御史,自非为治有声迹卓异者,率不易得。其得之者,不踰岁而征书至。今周侯临部既久,复为督学;督学位望,又在诸御史之上。其于教官,临之尤专。则旌奖之尤不易得。侯之所以有取于君者,宜非苟然,而君之所以得此于侯为甚难。宜乎人之望之而以为荣也。于是泰和王侯以郡丞署县,幸御史之檄,以羊酒彩币,至学行事。诸生四百余人,以为此盛典也,不可以无序,列状来请于余。

余以昔倭贼内讧,孤城几陷。君与化州张君,率两斋之士,登陴御守。时缒城请兵,斩馘殪敌,多出于诸生之中。又劝勉士大夫,捐金出粟,以给守卒。城赖以全。诸生被掠无归,栖之学舍,遍于廊庑之间。上其名于督学,赈恤之。常时有司仍踵敝风,于学校多所简外。君知其情有所屈,必反复言之,无不得直。士或贫居郊野,经岁不至,亦不以介意。至于人情事变,立谈之间,无不洞悉。由此言之,非独为儒官,施于吏治亦有余地矣。盖御史所以奖之者如彼,而诸生所以称之者如此。夫官无崇卑,以得行其志为乐。袁君之能获于上下,其于仕岂不裕哉?予是以书之。

赠医士张云?序

技术之事微矣。自司马子长传扁鹊、仓公,自后为史者,概取神奇诡怪之说,以附于正史。予颇疑其非经世之要;欲为后世立史法,削去方伎传,庶几不诡于圣人。

然观周礼,周公所以治天下者,无一事之不备。至于医师,特令上士为之。下迨于鸟兽,亦有医。以是知百家伎艺,皆圣人之所创制,民生之不可一日无者,其为经纶参赞之功至矣。今世医亦有官,而四方之为医者不少。求如史传之可纪者,未之或闻。其或有称于一时,考其实,不迨者多矣。嗟夫!世道之变,岂独士大夫学术之不古,而伎术亦然,可叹也哉!

嘉靖己亥,吾族之诸父有病危者,医士张云?起之。图所以为谢,因命予述云?之能。予于云?所治病状未详,不能依太仓传例。而独闻云?世为武弁,其家在京师,而云?为医,自轩、岐以来百七十九家之言,靡不洞彻,谈论滚滚,治人生死立効。正德间。巨珰用事,颇以权力致天下之伎能。当是时,云?游其门,四方之言医者莫能难也。其后事败,云?不与其祸;来居淞江,后乃迁吴门,所至皆有利于人。噫!若求其可纪者,或者其在斯人也。

赠弟子敏授尚医序

吾家自唐宣公以来,以文学应制科,常为天下第一,世有显仕。国朝惩元氏之玩,法令严急。士大夫惧罪,不敢出仕。长陵之世,吾祖先以人材举,犹不敢应命。迨累世承平,则皆以高赀雄乡里。子弟多臂鹰骑马,出入驰骋为乐,不思仕进。

吾曾祖姑以诸生登科,为吏齐、鲁之间。先皇帝御宇,余与宪副弟始登进士。然余试南宫久,宪副一试即得之。是时大宗伯王公,诸进士旅见者四百人,公独进宪副前,问道余姓名,曰:「非尔之族乎?」盖以余之族姓单,而吴中之归无二祖也。

隆庆三年,余自邢州入贺。而栢泉叔方为大鸿胪,赐告还。余弟子敏,奉部牒官尚医。盖于是而吾之族属知仕进之荣,而子敏以下诸弟,方治进土业。昔海虞章大理,其父为侍御,而大理兄弟三人,皆举进士,为大官。唯二子不第,亦以资为官。先是,章氏治宅,畚土,获五鳝。其后侍御五子皆横金带,协于五鳝之祥。海虞人至今称章氏之盛焉。吾叔之诸子,殆将似之。以此为尚医贺,且祝诸弟媲美章氏。而石塘弟以太学上舍,同在京,其乐有家门之庆,与余同也。因为之序。

赠大慈仁寺左方丈住持宇上人序大慈仁寺,在京城宣式门外。西寺盖孝肃皇后以其弟为僧故,为太后时,建此寺。宪 宗皇帝两制碑记,顺奉母后之志也。

余舍于寺左方丈,见其长老。云:祖师名吉祥,姓周氏。为儿时,好出游,尝出不复归家,家亦不知其所在。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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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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