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宝卷
靖江宝卷
185 万字 · 约 88 小时 8 分钟 · 153 / 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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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老大人跟手来到高厅,吩咐梅香,上楼将我女儿唤上高厅。梅香来到绣楼,“小姐喂,你家父亲来高厅唤你。”小姐听见父亲唤,
随身衣裳不打扮,袖带飘飘下楼门。
转弯抹角、抹角转弯来到高厅,见到杨吉风老大人。杨秀英小姐走到前间飘飘来下拜,万福父亲就口内称。要是以往,杨吉风看见女儿到,总要眉花眼笑,那一天看见小姐到,如同冤家遇到对头人。杨吉风面沉似水,“女儿,为父问你,你今天有没有上祖宗祠堂?”小姐说:“父亲,女儿去过了。”“好,为父再来问你,金匾上的字是不是你改的?”小姐说:“父亲,正是女儿改的。”老大人叫声:“大胆妖孽,你胆有天大,竟敢改动皇上御赐金匾,你知罪不知罪?”小姐说:“父亲,你不要大惊小怪,金匾上字写错了格,书高头‘万事皆由命,半点不由人’,他拿‘人’写做‘命’,‘命’写做‘人’,所以错格,有错就必改。”老大人说:“女儿,你年纪轻轻懂什么,万岁就是对格,‘万事皆由人,半点不由命’,什么事情都是由人,不是由命。”小姐说:“父亲啊,你也帮万岁犟嘴啊,书高头是‘万事皆由命,半点不由人’,金匾上错格,你不要帮他辩驳。”老大人说:“女儿你不懂,万岁就是对,什么事情都是由人不是由命。”小姐说:“父亲,就是错格,什么事情都是由命,不是由人。”老大人说:“你不懂,什么事情都是由人不是由命,比方你女儿穷富发财,是由人决定,不是由命决定;比如我要你发财,就拿你把发财格人家,穿不完,吃不完;我要你穷,我拿你嫁把叫化子,你肇一世受罪,所以你格穷富发财是由我们人决定,不是由命决定。”小姐说:“父亲,你此言差矣。我格穷富发财是由我格命决定的,不是由人决定格,比方你拿我把发财格人家,八败命,回头还是要穷格;你拿我把了穷人家,我是发财格命,回头还是发起来格,所以我格穷富发财是由命,不是由人。”肇父女两个来高厅上针尖对麦芒,各不相让,因为杨吉风是犟脾脚,养种像种,养格女儿杨秀英比他还犟到八九分,哪晓犟犟犟,老大人来起火了:“喂,你再说由命不是由人,我拿你把叫化子,看你果得发财。”小姐说:“格只要命好,作兴还要发财格。”“啊咿喂,还交我犟嘴啊!安童,上街喊一个叫化子来,拿她舍把叫化子拉倒。”哪晓安童走到大街上,真正叫无巧不成书,格王华头一回上苏州城,稀奇,正来下张头识眼看城中景致,被安童看到。安童说:“小化子,你果要吃好东西?”王华说:“我不要吃好东西,我只要吃鸡蛋摊锅塌。”安童说:“你格化子,不要讲鸡蛋摊锅塌,好酒好菜总有吃,只要跟我跑。”王华一想:我只要有吃,跑嘛就跑。
跟随安童站起身,天官府到面前呈。
这个时侯,杨吉风交杨秀英父女两个已经回避到屏风后头,有珠帘格,珠帘里头暗,外间亮,外间对里看不见,里头对外看碧清。杨秀英一望:咦喂,当真喊一个叫花子,对王华浅眼一看,头上头发不梳一蓬松,衣裳上爿钮下爿一拱拢,鞋子蹋脚板,眼屎邋遢,拖鞋踢脚,风一吹,身上格汗酸臭,怪味难闻。哪晓仔细望望,哎哟,这叫化子年纪不大,十七八岁,再仔细望望,方面大耳,鼻直口方,五官端正,而且印堂发亮,久后必有飞黄腾达之日。众位,书中暗表,因为杨秀英交王华,五百年前姻缘前生定好了格,前世里格姻缘,所以尽管王华身上穿了破,身上脏,但是来杨秀英格眼睛里,看起来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爱。
看看这个小化子人一个,千中意来万称心。
杨吉风说:“女儿,你再说由命不由人。”小姐说:“父亲,女儿还是说由命不是由人。”“还犟嘴,犟嘴就去跟叫化子。”小姐说:“走么就走。”杨秀英来到高厅见到王华,
走到前间飘飘来下拜,官人万福口内称。
王华一望,啊喂,一个体面小姐,“你这位小姐,我是要饭格叫化子,我只会要饭,我又不会做官,腾空怎叫我官人格呀?”梅香说:“你格小化子不懂啊,你福气好了,我家大人拿小姐舍把你了格,你肇就是我家小姐格丈夫,我家小姐就是你格妻子,所以我家小姐要称你官人。”王华说:“万万不能,万万不能,我是要饭格人,上无片瓦遮风雨,下无寸土立足基,
假使交你家小姐成婚配,连累你家小姐受苦不该应。”
杨秀英小姐一听,佩服,这叫化子心良好了,不愿意连累我,越是心良好,越顺爱交他。杨秀英老老脸皮走到前间,“官人,你此言差矣,你瞧不起我杨秀英,我杨秀英不是欺贫爱富之人,你上无片瓦,我不怪你,下无寸土,我自己情愿格,官人,
我们患难之中结秦晋,海枯石烂我也不变心。
但愿夫唱妇随长相聚,更比那玉堂金印胜十分。”
王华说:“小姐,万万不能,我要饭自己还要不饱,情丧养家小,我不能要你,我走了,我走了。”小姐说:“你倒走了哇?我家父亲已经将奴家终身许配与你,我在是你家人,死是你家的鬼魂。
我是三贞九烈女,决不做重婚改嫁人。
官人哎,你今朝若肯收留我,一笔勾销莫谈论。
你要是不肯带我一同行啊,我撞死在高厅丧残生。
官人,你可带我走?不带我走,我撞煞得拉倒。”杨秀英发躁,当真拿头对墙上撞。王华吓坏了格,一把捧住小姐:“万万不能寻短见,你既然不怕饿肚子,不怕吃苦,就跟我走拉倒。”梅香就想:天官府的千金小姐,享福享惯了格,暴暴跟了这叫化子啊,没吃没穿格日子不好过。梅香走到前间:“小姐哇,我梅香赠你十两纹银。”小姐说:“梅香,天官府的银子是一两总不要。”梅香说:“ 小姐,这个银子不好算天官府格,因为大人赏把我格,赏把我就算我格了,你不要我的银子,就是瞧不起我梅香。”这遭小姐拿银子接过来,叫声梅香妹妹哦,
“我杨秀英将来有了升腾日,重重报答你当身。”
肇王华拿杨秀英搀了动身,带跑带搀带背。
路途催趱不耽搁,三贤村到了面前呈。
一到破窑门口,王华说:“小姐哩,这破窑里肮脏不过,你蹲门口撑撑啊,等我进去倒括倒括,回头你再进去。”杨秀英说:“官人,我们夫妻道理,你再脏点,我不嫌你。”王华说:“小姐,你不嫌脏嘛就跟我同进去。”一走走到破窑里一望,哎喂,四转阴暗透湿,
四转上了格罗罗网哎,堂灰有半分深。
整个破窑只该一张床,这张床,两头是土方垛格,土方上头一块铺板,这个铺板不是木头格,是芦头打格扒壁,芦头铺板上头咧有条草席,这条草席十三块拼起来格,草席高头咧,三块老棉絮,顶大一块筛子干大,再一块,铜盆干大,顶小格只有钵头干大。王华弄格衣袖拿沙灰掸掸,“小姐啊,你请坐。”杨秀英坐下来格,一坐坐下来杨秀英说:“官人,我们就这样子蹲做堆,叫不明不白, 叫言不正名不顺,等到埭上人要说我格闲话格。官人,我这头上有首饰格,你拿街上去当当,当到点钱买点酒啊喜糖啊,买点菜啊,买点千条鞭啊,买点炮仗,家来拿埭上人喊得来喜酒吃吃,喜糖分分,炮仗放放,肇我们蹲做堆咧就名正言顺,就没得哪说闲话。”王华说:“小姐,我总归听你格话。”肇王华到大街上拿首饰一当,一足担酒菜喜糖鞭炮买好,进埭就叫了哇:“埭上人啊!你们听好了格,我王华来苏州要一夜饭,要到一个顶体面格小姐,马哨拜堂成亲,请你们上我家去吃喜酒,分喜糖,放鞭炮,你们要去了,不去我回头要叫格。”埭上人一听,“喂,快点去啊,不去被他一叫啊,要害病格。”这遭家家若大若小总来,一望,王华格运气竟好了,要到格体面小姐竟体面了,来我们三贤村好轧头名。
肇大家弄点喜酒吃吃,喜糖分分,鞭炮放放,散啦得格。要安睡了,王华说:“小姐哇,你盖筛子干大格老棉絮,我盖钵头干大格。”小夫妻两个一夜受罪,一到第二天天亮,夫妻起来格,杨秀英说:“官人啊,俗话说得好,一寸三分口,喉咙万丈深; 家无营生做,吃断斗量金。坐吃山空,海也吃空了格,要找点营生做做了。官人哎,你家父母在世,做什么营生格呀?”王华说:“小姐哇,我家父母在世打鱼为生。”小姐说:“官人,你果会打鱼啊?”“我不会,我只会端来吃,请来坐。”杨秀英说:“官人,不会不要紧格,哪个养出来就会格呀,不会嘛,只要跟人家学习学习。”这遭杨秀英拿王华带出去,跟渔公渔婆学习,杨秀英人又体面,嘴又客气,渔公渔婆总肯教她格,说:“你要打鱼,要买渔船,买鱼网。”肇拿渔船鱼网买家来,杨秀英陪王华拿船摇到苏州河,哪晓得船一到苏州河里,惊动了东海龙王敖广。东海龙王敖广掐指一算,“王华小金龙临凡,小金龙五百年前交我敖广结拜弟兄,他是我最小格兄弟,今朝来打渔,我要帮帮他格忙哎。”老龙王吩咐寻海夜叉吆,拿鱼吆了扎扎扎,对船上跳。王华说:“不要跳了,船要沉了。”这遭妥了当了,打渔网总不要用格,只要拿船开河里去,船就满格,鱼打家来,王华去卖鱼了,“卖鱼噢。”人家说:“ 问你买鱼咧!”王华说:“我又不识字,又不识秤,又不会算账,秤来杠,你们自己称,该应多少钱,你们把多少钱。”格么,遇到老老诚诚格,说人家不识秤不识字,不要弄怂人家,称一斤,把一斤钱;也有遇到尖刁格,对不起,称六斤只把二斤钱。但是,你把了二斤钱不得过身,因为当方土地保好了王华,你总不要跑到街过间,土地菩萨到你袋袋里把还有四斤鱼钱,摸了塞王华袋袋里去,你跑到家,拿多到格钱一数,吃大苦,也是把拉六斤钱,下回不要烦,称一斤,把一斤钱。所以王华卖鱼有个绰号,叫公道佬,公道佬卖鱼最快。为何?总是买鱼格自己称,自己算账,不存在掐秤,就要呆子才不问他买咧,卖起来又哨,来起来又哨,这个鱼不要用网,船开河里去,船就满格,哎咿喂,格发财快了,像子粥对上,不曾有两个月,家里四关厢树起来格。夫妻两个有了钱了,发得财了。肇夫妻恩恩爱爱,杨秀英就有怀孕随身,十月怀胎满足,瓜熟蒂落。格天一胞养两个儿子,杨秀英对王华说:“官人,我们肇有了儿子了哇,我们要改口了,我肇不叫你官人,我叫你孩子他爹。”王华说:“好格,我肇叫你孩子他妈。”杨秀英说:“孩子他爹,你是父亲,儿子是你养格,你要取名字了。”王华格眼睛乌子直识,个字不识,对屋望里望,“我家老大叫梁,老二叫柱。” 杨秀英说:“妥了格,肇起房子木头总不要买了,梁交柱总有了格,所以一个叫王梁,一个叫王柱。”夫妻两个又有了儿子,又发老赫赫财,格日子过了舒畅了,王华一天到夜嘴呲了像喇叭花,哼哼唱唱,日子过了红火啊,如同芝麻开花节节高。
不讲夫妻欢乐很,再讲皇城一段情。
再讲京都皇城,八贤王赵德方。那一天端坐南清宫,拿起来一想:呀,我赵德方不曾生到儿女,我的皇侄四帝仁宗又不曾生到太子,“不好了格,
等我们叔侄两个百老归苍海,万里江山靠何人?
苍天哎,我赵家不晓作得多少格孽,怎就配我们叔侄两个要绝子孙。”
正在悲泪啼哭,来了两个小太监,一个叫月儿,一个叫星儿。这两个太监,是八贤王最合心格太监,心腹小太监。月儿星儿走到前间,“王爷不要蹲杠尽顾哭格,哭要拿身体哭坏了格。王爷出去散散心,现在大街上出新闻哩!十字街口来了一个算命拆字格道士,这个道士搭了一个卦蓬,卦蓬门口也挂匾,匾高头口气写了大了,上写‘ 善晓阴阳八卦,能知过去未来,能算到前后百年’,算了准,只要十两纹银,算了不准,倒贴银子三百两。”八贤王一想:啊咿喂,瘟道士口气不小,本王去听他算算看,算算我可有香烟后代。八贤王赵德方乔装改扮,拿千岁王爷衣裳脱啦得,老百姓衣裳穿起来,青衣小帽。格么拿老百姓衣裳一穿,千岁头上没得千字,王爷头上没得王字,一般格人不认得他。赵德方带了十两纹银,又暗带皇命金锏,八贤王就想了:我请你格瘟道士算,你要替我算了准,我赏你十两纹银,你如果算了不准,我交你结仇,皇命金锏敲你鬼面道士格头。
赵德方站起身,十字街到面前呈。
八贤王来到十字街一望,哎,当真一个卦蓬挂了杠,哪晓得里头有人对外跑,一面跑一面说:“道士竟灵了,仙人,仙人,竟算了准格。”八贤王一听,哎哟,莫非这个道士真有点妙门经。八贤王走进卦蓬一望,果不其然,一个道士坐了杠,头戴道帽,身穿道袍,脚蹬道靴。 道士对八贤王望望,睬总不曾睬他。八贤王一想:呸,你格瘟道士口气大了,你算到前后一百年,你怎算不到我赵德方要来啊,嗯,马哨找你说闲话。八贤王正要发火,道士倒笑起来格:“无量天尊,善哉善哉,王爷不要发火,你请坐。”八贤王一听,喂,这瘟道士真有点妙门经啊,还算到我是王爷,还算到我要发火,叫我不要发火,叫我请坐。八贤王尖呶呶,对下一坐,一坐坐下来,赵德方倒又来了气了,赵德方就想:你格瘟道士,既算到我是千岁王爷,我千岁王爷到,你身总不起啊,礼总不行啊,太拿老了格,嗯,我要问你格罪。要问罪,要找理由。八贤王说:“道士先生,我来问你,你说皇法大?还是佛法大?” 道士说:“王爷,以贫道看来,皇法很大,但是佛法也不小,要说你皇法不大么,你皇家有杀生大权,但是我佛法也不小。比方,上佛老爷家去,听佛老爷讲经,我小道士去啊,作兴也有小位子坐坐,王爷,我倒不是瞧不起你噢,你去就怕连撑格地方总没得。”八贤王一听,不错不错,他佛法不小于我皇法,所以他不对我行礼,他有道理格,“好,道士先生,讲得在理,本王就不怪你。来,我问问你看,我来请你,你倒算算我请你算什么?”道士说:“格总不晓得,你是请贫道来替你算你可有香烟后代。”八贤王一听,咿喂,瘟道士钻天干,真晓得,真晓得,“道士先生,请你替我算算,我可有香烟后代?”道士说:“有,你不但有儿子,而且寻了媳妇,不但寻了媳妇,还养了两个孙子。”八贤王一听,眼睛一暴,胡子一翘:“你格鬼面道士,说你格大头子昏话,哪不晓得我赵德方,没得香烟后代。
今朝还到一男并半女,一笔勾销莫谈论。
如果男花女花还不到,一本脏账理不清。”
道士又是一声哈哈大笑:“王爷,不要发躁。我来还你,你果记得当初,你交狄娘娘到苏杭二州散心,你龙船行到苏州河,你家狄娘娘生了产,生个肉球,你说是怪胎,撂在苏州河里。王爷,不是怪胎啊,是西瓜胎,被人家捞起来格,你算算看,可好寻媳妇,可好养孙子了。”八贤王一听,不错不错,道士真有本事,“道士啊,格你果有办法帮我找到我的王儿,找到我的王孙?”道士说:“有,不过你要依我了,你要乔装改扮,一个人总不把哪个晓得,偷偷地到苏州自卖自身,保证找到你的王儿,找到你的王孙,而且咧,我替你拿卖身契总写好了。”八贤王一听,哟,这个道士真正有本事哩,替我拿卖身契总写好格,“道士先生,把卖身契拿出来把我看看。”道士跟手拿黄布包袱解开来,走包袱里拿出一张卖身契,交把八贤王。八贤王对上一相,开口就念:“卖身者,赵老者,家住京都皇城金狮子街,因年老无儿无女,孤苦伶仃,来到苏州自卖自身。卖者为父,买者为儿,买回家中叫爹行孝。每天四顿,每顿十二个大菜,饭后人参汤过口,如有不孝 ,送入官府重打四十大板。卖身价十两纹银,只准卖者不卖,而不准买者不买,卖身者赵老者,年月日时。”八贤王一想:喂,道士先生,你格色样竟不丑哇,“好,孤家赏你十两纹银。”道士先生又说:“王爷,出家人不爱财,我不要你的银子。”八贤王说:“好,道士先生,既然不爱财,等本王乔装改扮,到苏州自卖自身,如果找到我的王儿,找到我的王孙,我替你重修庙宇,再塑金身,告辞了。”
八贤王站起身,走出卦蓬往前行。
八贤王走出卦蓬拿起来一想:哎呀,我忘记一件大事情了,我怎不问这个道士,住哪里高山? 哪里宝庙?又不曾问他叫什么法号?我如果到苏州找到我的王儿,找到我的王孙,我到哪里替他修庙宇呀,回头这个道士要瞧不起我,要说我赵德方太马虎了。罢了,我去问问他,八贤王转回头来一望,心吓得一荡,卦蓬交道士影迹无踪,不是凡人是仙人。
众位,书中暗表,这个道士不是旁人,是仙师苗匡义下凡点化八贤王,不表了。
再讲八贤王站起身,南清宫到面前呈。
赵德方回转南清宫做准备了,准备个黄布包袱,包袱肚里带足路费银子,还带了宝贝夜明珠一颗,还带了三道空白敖龙圣旨。何谓空白敖龙圣旨啊?将古比今,我打个比方把你们听听,比方你们采购员、厂长,过歇辰光出差,带格空白介绍信,空白格,刻一个圆罗罗来上,要用,只要拿起来一填。他格刻格不是圆罗罗啊,刻格扭头狮子黄金印,三道就是三张。八贤王到二更将过,三更交初,半夜差不多,偷偷开了后花园门。
八贤王站起身,直奔苏州一座城。
一路之上,晓行夜宿,饥餐渴饮,路途催趱,非止一日,那一天赶到苏州。苏州是一座古城,蛮闹热格。赵德方来到观前街,观前街是苏州最闹热格一条街,到玄庙观门口坐下来,拿包袱解开来,把卖身契拿出来,对大街上一摊,“呼”,风太大,摊不住,弄四块半段头砖,克得卖身契四个角落,八贤王就叫:“卖老父啊,便宜卖,十两银子卖老父。”苏州这些老百姓一看,“哎喂,世界上稀奇古怪格事体多咧,还有人蹲杠卖穷上人老子哩,倒望望可有卖祖宗卖八代格。”正在此时,来了两个人。哪两个人?头戴大帽,身穿青衣,不是衙役也是兵,苏州知府衙门两个衙役,一个叫张世杰,一个叫邱定弼。这两个衙役最欢喜管闲事,跑去一望,“喂,还有人卖穷上人老子,我们蹲杠望哎,可有哪个来买这穷上人老子,哪个发呆。”
不讲八贤王来卖身,我们再讲王华一段情。
我们再讲王华隔夜鱼打了不少,一到家门,杨秀英说:“官人,明朝不要去打鱼了,明朝是五月端午日子,明朝你拿这担鱼挑苏州城里去卖,卖啦得之后,官人,我们现在发得财了哇,不要像照以前寒酸,你也要会享受享受,你拿鱼卖啦得,到大饭店买点好吃好喝。”王华说:“贤妻啊,我又不曾坐过饭店,我又不会买吃又不会买喝。”杨秀英说:“呆化生,不会嘛,只要跟人家学,望人家怎样买,你也怎样买。”“哦,我晓得,我晓得。”杨秀英说:“官人,你吃饱喝足之后啊,肇五月端午,天暖了,要换季了,杠块有十两银子,你带了身边去买点老布家来。”王华说:“小姐哇,我卖鱼不是有钱啊,还要你格银子哩。”杨秀英说:“官人,卖鱼格钱啊,不能总用啦得,因为儿子一天一天长大了,卖鱼格钱要聚下来,要替儿子办大事,这个十两银子也是我走娘家带来格,梅香送把我格。”王华说:“小姐,你怎干会做人家格,娘家带来格银子,到今朝还不曾用啊!”一夜无书,金鸡三唱已天明,一到第二天天明已亮,王华起来梳洗已毕,用过点心,换过衣襟,一担鱼挑了动身。杨秀英送出来,“官人,鱼卖啦得到大饭店买点好吃好喝。”“晓得。”“十两银子带好,要买老布家来。”“晓得格,买老布哦。”
王华挑了担子动身走,走进苏州一座城。
才进城门,一爿大饭店店小二叫他,店小二说:“公道佬,公道佬,你来了顶好,你要是不来嘛,我准备上你家去咧,今朝我家老板说格,今朝鱼数量要了大咧,今朝你这担鱼不要卖把第二家,只要卖把老板个人家。”王华一想:这是好事啊!神仙手,十拆九,一担头,最合算。肇拿鱼挑了去,一担头一称,账一算。王华一想:我要听妻子话了,到大饭店买点好吃好喝。哪晓走进饭店对下一坐啊,哎喂,不曾买过,不会,不内。 巧咧,正好进来两个老朋友,坐了王华旁边台上,当中一个老朋友叫起来格:“堂倌,替我们拿两个杯子,两双筷子,两壶酒,四盘子小菜。”堂倌说:“来哉。”王华一想:嘿嘿,我也来跟他学格。王华说:“堂倌啊,也替我拿两个杯子,两双筷子,两壶酒,四盘子小菜。”堂倌说:“来了。”堂倌端得来一望,哎哟,这个老朋友呆呵呵,人家两个人要双份,你个人怎也要双份格呀,他又不晓得王华不会,跟人家学格。吃吃吃,过半间老朋友又叫起来:“替我们先下两碗阳春面来,要大碗。”堂倌说:“来了。”王华一听也说格:“堂倌啊,也替我下两碗阳春面来,也要大碗。” 端得来格,格老朋友一想啊,这老朋友拼命跟我学,我来弄怂他咧。肇拿面碗端起来,弄筷子到浮上揪一撮面,对颈脖子里一缠,对嘴里一吼。王华一想:我也来跟他学。格么他又不晓得他来浮上揪格,不烫啊,到碗底一揪,对颈脖子一缠,“啊咿喂”,颈脖子总烫抛啦得,对过两个老朋友来看见哦,暗里花要笑了肚里疼。哪晓王华买格双份,个人吃两份啊,吃不下去,但是王华就想了:我好好铜钱买格东西啊,不能瞎搞做啦得。格王华受苦受惯了格,拿东西当宝贝,舍不得撂啦得,来杠硬吃。哎,哪晓两碗面吃下去倒也马马虎虎,就是结胀点,格两壶酒灌下去,不得了了格,酒是糯米浆,吃多了翻大腔,酒是麻木水,吃多了要软腿,吃得浮泥不上壁,跑路总要跌;吃得肚子高似头,嘴丫滴滴嗒嗒对下流。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