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宝卷
靖江宝卷
185 万字 · 约 88 小时 8 分钟 · 154 / 235
集藏 · 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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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就是结胀点,格两壶酒灌下去,不得了了格,酒是糯米浆,吃多了翻大腔,酒是麻木水,吃多了要软腿,吃得浮泥不上壁,跑路总要跌;吃得肚子高似头,嘴丫滴滴嗒嗒对下流。王华吃醉了格,走到大街上脚膀打绞,虽然酒醉格,脑子里花清爽格:妻子知会我吃饱喝足之后,要弄十两银子买老布带家去。所以脚膀打绞,酒醉格,嘴里叫了:“买老布噢,十两银子买老布呵!”
嘿,巧了,走到玄庙观门口,听见八贤王来下叫:“卖老父噢,便宜卖,十两银子卖老父。”王华酒醉格,卖老父啊,以为卖老布,“唉,正好,卖把我,卖把我。”十两银子送过去,八贤王说:“不嘎,要写凭证了。”王华说:“我眼睛乌子直设,个字不识,我不会写。”张世杰、邱定弼咬耳朵:“老邱啊,呆子啊,买穷上人老子,你不会写,我们会写格,我们来帮写。”这遭张世杰动笔,一歇歇,凭证写好,凭证一式两份,八贤王画了字,王华不识字,刻格手罗印。肇一份把八贤王,一份把王华。王华就想了:我凭证嘛做好了,银子把了你,你肇好拿老布把我了,一等不动颤,二等不动颤,王华倒等心焦起来格,“喂,老头子啊,你还不好把老布拿把我咧。”八贤王说:“不要绞正啊,不是老布啊,是买我格老父啊!”“不要绞了喂,老布嘛怎得老父呀?”八贤王说:“你不相信,拿这个凭证看看,拿我这个卖身契读读看。”王华说:“我眼睛乌子漆黑,我是个字不识。”张世杰说:“你不认得,我识得格,我来帮你念。”肇张世杰拿凭证一念,又拿卖身契一读,又拿苏州土话拿起来一解释,王华酒吓醒了,“哎哟,不得了,我怎思量到酒吃醉了,绞正绞了拿这个穷上人老头子买家去格,情丧每天要吃四顿,每顿要十二个大菜,饭后要人参汤过口,人家也给你吃穷啦得格,买家去不要被我家妻子骂格,哎呀,这这这,如何是好?”王华一想:我往常格父母被我叫杀得,他要做我父亲啊,我不如趁早拿他叫杀得,叫了变鬼,吃饭少张嘴。王华主意已定,王华开口了:“ 喂,你上我家去,我要叫你。”八贤王说:“ 那是当然。”“对不起,我现在就来叫,果可以啊?”“好的。” 王华说:“敲弓击弦,有言在先,我来叫你,拿你叫杀得,不能怪我。”八贤王说:“放心啊,叫死了,决不怪你。”王华说:“街上人啊,来啊,帮做证噢,我来叫他了哇,叫杀得,不能怪我啊。”街上人一听,“呆子人啊,叫得死咧?好,你定心叫,叫死了,不要你买棺木。”王华一想:你格老头子该死了,不能怪我。
王华双膝来跪下,父亲大人叫几声。
哪晓八贤王赵德方,巍巍不动,因为一来赵德方来头大,星宿大,福份大;二来八贤王赵德方他是王华家真父亲,所以八贤王赵德方巍巍不动。赵德方说:“罢了,王儿,免礼平身。”王华一想:咦喂,老头子命大了,叫不死他,说起话来拖声拖气,像照唱戏,叫我“王儿”,怎么叫我“王儿”啊?王华说:“好好好,叫不死你拉倒,跟我回家罢了。”八贤王说:“儿啊,为父年龄高大,行走不动了格。”哎哟,不好了格,年纪大了,跑路跑不动了格,你又不是个东西,要是东西分两半,拿你好挑家去,人不好分两半,“父亲,孩儿拿你驮了回转可好呀?”八贤王说:“可以。”这遭王华拿八贤王赵德方对肩上一驮。
驮了赵德方站起身,前面遇到对头人。
哪一个? 奸党苏州知府高征,身坐八抬大轿,八抬八,像抬活烂泥菩萨,鸣锣开道,喇叭涨号,轿子一动,前呼后拥。王华说:“父亲哎,大官轿子到了格,我们让一让可好呀?”八贤王说:“儿啊,不用让,等为父上去撞他一撞。”王华说:“父亲啊,不要绞正啊,冲撞官府要犯罪格。我不撞,我不撞。”“儿啊,你可撞?不驮为父上去撞,你就是忤逆不孝,要被打四十大板。”
王华一想:不得了,老头子绞正了,要我驮他去撞,不驮他上去撞,要被打四十大板。罢了,驮就驮,撞就撞,撞起罪来,我不得过身,你老头子也不得干上岸。肇王华舞拉一个胆,拿八贤王驮了对上冲,正要对上冲啊,轿子一转,倒转弄堂里去格。王华叹一口气,“哎,好在转弄堂里去,不然,冲上去不得过身。”八贤王说:“呸,便宜这个狗官了。”王华就想:老头子蹲杠说大话,便宜狗官了,撞上去,就要受罪。他又不晓得老头子是京都皇城的王爷千岁,他哪怕小小的知府。再讲王华拿八贤王驮了动身了 。
路途催趱不耽搁,三贤村到面前呈。
一到三贤村,王华说:“父亲,到了我们的村庄。”八贤王说:“儿啊,村庄叫什么村名啊?”王华说:“父亲,我们村庄就叫三贤村。”八贤王说:“儿啊,这个村名不好听,要改名,改名叫卧龙庄。”王华说:“父亲,不要绞正哎,三贤村嘛就是三贤村 ,怎思量到叫卧龙庄。”“可改?不改忤逆不孝,被打四十大板。”王华说:“改改改,就叫卧龙庄,就叫卧龙庄。”一到到了自己家门口了,王华说:“父亲,到了格。”肇拿八贤王放下来,王华敲门,“孩子他妈,我家来格。”杨秀英拿门一开,王华说:“贤妻啊,这是我家父亲家来格,你要赶紧叫。”杨秀英一听,绞七廿三,倒哪块来格父亲格呀?但是杨秀英又想了:丈夫是天,我是地,丈夫叫我怎样我就怎样,我不好多嘴格。
杨秀英走到前间飘飘来下拜,万福公公口内称。
赵德方说:“罢了,媳妇,免礼平身。”“多谢公公大人。”杨秀英一听,我家这个公公会说官话,打官腔。肇拿他接进去格,王华拿八贤王接到东厢房,王华说:“父亲,你就住这个东厢房可好呀?”八贤王望望,“儿啊,将就将就吧。”王华一听,“哟,我家这个父亲要求倒高咧,顶好格房子把他住,他还说将就将就。”格么不晓得他是王爷,来皇城住王宫格,你老百姓格房子随你多好,哪个比得上王宫啊。再讲八贤王坐下来格,“儿啊,我这个门口怎么没得格龙帘啊?”王华说:“还虎帘咧。”杨秀英懂格,“官人啊,是门帘。”王华说:“好,有。”随手拿鱼网对门口一张,“父亲,这个门帘可好呀?”八贤王:“呸,儿啊,你钝事我啊,鱼网张了门口,要拿我捉起来。”
哪晓八贤王一口说得无心话,后来以假作成真。
杨秀英赶紧把鱼网拿啦得,弄一条被面对门口一幔,还是媳妇色样好。一歇歇,王梁、王柱两个小朋友家来格。王华说:“儿啊,快来,快来,你家祖父来了格,赶紧行礼。”
王梁、王柱走到前间双双来跪下,祖父大人口内称。
八贤王一看,哎喂,两个孙子长了好看了,一带,拿两个孙子对怀里一搂,“孙孙,免礼平身,孙孙,你们来家叫什么名字呀?”老大就说:“祖父,我们是双胞胎,我是老大,他是老二,我家父亲取格名字,我叫王梁,兄弟叫王柱。”八贤王说:“孙孙,单名不好听,要取双名,你叫金梁,他叫玉柱。”老大说:“对呱,父亲啊,祖父取名字,比你取格名字好哇,梁柱没得金梁、玉柱好听,我们肇就叫金梁、玉柱。”
所以一部忠孝卷,上下分两段,上段讲梁柱,下段讲金梁、玉柱。八贤王说:“儿啊 ,今朝夜饭马马虎虎,明朝早上开始,每天要四顿,每顿要十二个大菜,饭后人参汤过口,如果有一样菜烧了不对我格胃口,你就要被打四十大板。”
王华说:“晓得,晓得。”一到夜,夫妻两个住西厢房。一到西厢房,坐了床帮上,杨秀英就问:“官人,你这个父亲究竟走哪块来格?”王华一听,不好哇,我不能说老实话啊,如果说得格老实话,拿酒吃醉了,拿穷上人老子买家来怎得了。 罢了,我来说点圆螺螺谎哎。王华说谎了,“ 贤妻啊,我家以前有过父亲呱,因为穷了叮叮,没得饭吃,我急得没办法,就拿父亲当啦得,当到典当铺里,当到十两银子用用,今朝我上街啊,走到典当铺门口,典当铺朝奉说呱,‘王华啊,你发得财了,还不好拿父亲赎家去孝顺孝顺哎’,所以嘛,我十两银子就不曾买老布,就赎得格父亲。”杨秀英一听,咿喂,你格冤家说大头子昏话,还有哪家人好摆典当铺里当当哎?但是杨秀英又想了,总是我家丈夫没得办法才说谎格,我要是根根萝卜撬到底,我丈夫要坍台,罢了,我不如就假意相信他。杨秀英格人真正好了,杨秀英说:“好,丈夫啊,养儿防老,积谷防饥,父亲应该要接家来孝顺孝顺格。”要烧菜了,十二个大菜哪会烧咧,两个人总不会烧,烧不好格句话,要被打四十大板了。
这遭想起个人来格,三贤村啊,一人姓刘,名叫刘二。这刘二咧,原来来大街上大饭店里,做大师傅,因为六十二岁,年纪大了格,不去了格,拿他请得来。刘二虽然年纪大啊,见过大世面,油煎爆炒,件件皆能。这遭拿十二格大菜烧了有滋有味,这十二个大菜不是弄鬼鬼盆子盛呱,每一样,总要用大汤盆,要盛了尖挂挂。格么盛得来八贤王果吃得下啊?吃不下,有格拈格筷把咂咂,有格只蘸点汤咂咂滋味格。吃不下怎么办?不准下顿吃格,要当他格面用篮子背了“轰隆”对河里一倒,第二顿,走头上再开始。果得了了,不曾歇两个月,家里吃穷啦得格,什么东西都卖啦得,连渔船鱼网总卖啦得格。
格天子杨秀英对王华说呱:“官人,不得了了呱,明朝没得朝饭着项,东西总卖光啦得格,只有两个儿子啊,我们卖啦一个。”金梁说:“母亲啊,要卖卖我,我大,兄弟小,拿兄弟留下来可好?”玉柱说 :“母亲,不要哇,哥哥大,哥哥会替手脚,拿我卖啦得,拿哥哥留下来好帮你替手脚。”
杨秀英听见这一声,铁石心肠软三分。
一把拿金梁、玉柱来抱住,放声痛哭泪纷纷。
我格心肝孩儿,我十个指头个个咬了个个痛,总是我格亲生骨肉亲。
王华一想:卖大格,留小格,卖小格,留大格,我家妻子蹲家望见大格,想到小格,望见小格,想到大格,触眼目,她要哭,哭杀得倒不上算,罢了,拿两个总卖啦得。肇准备卖两个了,一到第二天天明已亮,起来格,杨秀英对王华说:“官人,你去卖儿子,我知会你噢,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总好卖,万万不能卖把吏部天官杨吉风家。”王华说:“我晓得,我晓得。”杨秀英说:“你卖儿子啊,人家单买一个,你价钱要咬住点,要三十两银子,要是两个一齐买,稍微便宜点,两个并起来只要五十两银子。”王华说:“晓得格。”金梁、玉柱要走了,母子骨肉连心,是难舍难分。金梁、玉柱走到杨秀英面前,弟兄两个双膝跪下来,对杨秀英磕三个响头,叫声“我格亲娘哦,
你受你格孩儿拜三拜,报报我格母亲养育恩。”
肇母子三个洒泪而别,好有一比,
天空掉下一口无情剑,斩断母子骨肉亲。
王华拿金梁、玉柱带了动身,一头跑,王华就想:想当初我王华落难要饭,运气好,要到一个体面小姐杨秀英,家里发大财,养儿子,日子好过了,芝麻开花节节高。我怎思量到拿倒头酒吃醉了,拿穷上人老子买家来,现在穷了响,拿儿子总要卖啦得格,我怎对得起我格妻子杨秀英?
格王华想到伤心处,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一路哭来一路走哇,走进了苏州一座城。
一进进了苏州城,一到到了卖人格地方,哪晓王华只思量到哭,哭昏了,不思量到卖儿子了格。金梁交玉柱商议了哇,“兄弟啊,父亲哭昏了呱,不晓得卖我们了呱,母亲还蹲家等,等拿我们两人卖啦得,好买米下锅咧。罢了,父亲忘着得卖我们,我们自己来卖。”“哎呀,不会卖。”“不会卖不要紧,母亲说只要跟人家学,望望人家怎样卖相格。”一望人家小朋友啊,总是掐草对头上一插叫卖,金梁、玉柱也掐草对头上一插,叫了“卖小男孩,卖小男孩,便宜卖,便宜卖。”
金梁、玉柱来叫卖,来了天官老大人。
真正叫无巧不成书,齐巧不巧,吏部天官杨吉风身坐八抬大轿,齐巧走卖人格地方经过,听见金梁、玉柱来下叫卖。杨吉风走轿帘对外一望,格两个小朋友多好看哦,真正眉清目秀,相貌堂堂。杨吉风就想哇:我辞官不做家来养儿子,到今朝男花女花不曾生,我只生到一个女儿杨秀英,舍把叫花子格,到今朝音信全无。罢了,养不到买格也好格,吩咐安童,“住轿”。安童拿轿子对下一顿,贴身安童走到前间,“大人,为何住轿?”杨吉风说:“安童,去望望看,那两个小男孩要卖多少银子””安童说:“是。”安童走到前间,“喂,小男孩,你们要卖多少银子?”金梁说:“我家母亲说格,单买一个要贵点,单买一个要三十两银子,要两个一齐买咧,便宜点,并起来只要五十两。”安童走到前间,“大人,两个小男孩要并起来卖,并起来只要五十两。”杨吉风一听,我还在乎五十两银子?跟手拿出五十两银子,交把安童 。安童拿银子送把金梁,“喏,五十两银子在此。”金梁拿银子又送到王华手里,“父亲啊,我们卖啦得呱,我们走了哇。”王华只思量到哭,还不晓得两个儿子卖啦得。
再讲金梁、玉柱走到轿帘身边,杨吉风越看越欢喜,拿两个小倌倌抱了向怀里一搂。
带了金梁、玉柱动身走,天官府里去安身。
不讲金梁、玉柱上天官府去安身,再讲王华哭哭哭哭哭不哭得格,“哎呀,我两个孩儿哪里去了?”旁边间格人说:“你儿子卖啦得格,望望看,银子还来你手上咧。”一望,当真,五十两银子雪白,像水银来杠直漾。王华说:“不晓卖把哪家格?”也有人说:“我们晓得呱,卖把顶发财格人家,做大官格人家,吏部天官杨吉风。”王华一听,“呀,不得了哇,我临出来之前,我家妻子杨秀英横一关照竖一关照,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总好卖格,万万不能卖把吏部天官杨吉风家,我怎思量到蹲杠哭昏了 ,偏偏又卖把吏部天官杨吉风家,格得了!我不卖,我去要咧。”也有好心格背住他,“你去要啊 , 你晓得吏部天官多大官职,你去要要,你头还不来颈脖子里。”王华一听,“哎呀,做官格不好惹,罢了,罢了,我走了。我家去告诉我家妻子,名字不记得,不要紧,总归做大官,发大财格。”
王华站起身,三贤村到面前呈。
才进埭头,看见厨子刘二啊,拿了铜勺铲刀走过头来,“王华啊,呆了扎制了,好好两个小朋友卖啦得,养穷上人老子,对不起,我不烧把你们吃,我走了。”厨子总没得格。再讲王华一到家,见到杨秀英。小姐说:“官人,儿子可卖啦得?”“卖啦得格。”“卖把哪家格?”“不认得,总归做大官发大财格。”“卖到多少银子格?”“五十两,够老头子吃几天,吃啦得再拿你卖啦得。拿你卖啦得,再拿我卖啦得,等老头子个人蹲家享福。”杨秀英说:“官人,你不要发火,我来问问你看,你这个父亲究竟走哪里来格?”王华一想:事情弄到这种地步,我不犯着再瞒妻子了,肇就拿格天酒吃醉了,买老布绞了买老父,拿穷上人老子买家来怎样怎样告诉杨秀英。格杨秀英好了,不但不骂王华,还安慰他:“官人啊,买已经买家来格,我看你不要恨,我看你家父亲不推板啊,脸上红扑扑,颈脖子圆端端,跑起路来踱官步,说起话来打官腔,又是走皇城来格,肯定来头不小,你去交你家父亲商议商议,问问他皇城可有点祖产,好到皇城弄点银子家来过过日子。”王华说:“好呱,我总归听你话。”哪晓王华来到东厢房,看见八贤王,他就着气。为何?因为为了他,拿儿子总卖啦得格,所以王华拿妻子教他格话弄忘着得格,看见八贤王就骂起来格:“你格老头子啊,你格命大了,我怎叫不死你啊。我十二岁格辰光,我家父母双亲说我不会叫,我叫格,一叫倒拿他们叫杀得格。因为我家父亲骂我格辰光说我不是他们养格,是十二载之前来河里捞到一个肉球,弄碗爿刮出来格,所以叫王碗划。回头叫叫叫,叫王华,他骂我,我肇叫他们,倒拿他们叫杀得格,我怎叫不死你格呀?”咦喂,八贤王一听欢喜了,真儿子啊,真种真种。王华又说:“老头子啊,你会吃格,家里吃穷啦得格。对不起,今朝拿你两个孙子卖啦得格,卖到银子五十两,够你老头子吃几天,吃啦得拿你媳妇卖啦得,媳妇卖啦得再拿我卖啦得,等你老头子个人享福。”哪晓王华越骂越起劲,八贤王越听越欢喜,真儿子,真种,真种。哪晓王华骂骂骂骂,老头子量气大了,他总不回嘴,反而倒骂笑起来格,所以王华气消啦得。气拿起一消咧,拿妻子格闲话想起来,王华说:“父亲啊,骂归骂啊,我来问问你看 ,你既是京都皇城来格,你来皇城可有点祖产?”八贤王说:“儿啊,为父来皇城祖产大了,多了,我是做生意格,我做生意不交老百姓做 ,我总交做大官格交皇帝家做生意,现在京都皇城所有大官,包括皇帝总推板我钱。儿啊,你可有这个胆量,我来写账单子把你,你可敢上皇城去要账啊 ?”王华说:“父亲啊,俗话说得好,铜钱眼大,穷人胆大,我敢格。”“好,儿啊,既敢啊,你明朝早上就动身,我替你拿账单子写好了,你到京都皇城去要账啊。你到京都皇城兵部尚书刘文进家去要账,你要晓得刘文进交我们是亲戚,我是刘文进格表姥姥。儿啊,你是刘文进格表叔,刘文进是你格表侄,你去派头要放大点,你要叫刘文进大开正门,张灯结彩,敲锣打鼓,放炮三声,一步三拜,要拜了出来接你。他如果不接你,你只要说你家父亲我要发火格,他就来接你格。”“晓得,晓得。”一到夜,王华交杨秀英拿起来一谈,杨秀英说:“相公,你家父亲说格话有道理格,你依他格话办就是了。”一到第二天,八贤王拿账单子写起来格,实在可是账单子?不是的,空白格敖龙圣旨填格。填格什么内容咧?内容大概就是这样子:就是告诉兵部尚书刘文进,我赵德方苏州自卖自身,已经找到嫡亲王儿是王华,王华不识字,我叫他进京要账为名,传圣旨是真情。你刘文进接旨,速速带兵到苏州,接请本王回朝,不得有误,钦此,就这个意思写好了。封好了格,交把王华,“儿啊,账单子收好了格,万万不能弄抛啦得。”王华说:“晓得,我拿账单子放了帽子肚里顶了头上。”八贤王一听,欢喜,嗯,敖龙圣旨顶头上正确格。王华又说:“父亲啊,万一账单子抛啦得嘛,我还好家来叫你重写格?”
哪晓王华一口说得格无心话,后来以假作成真。
八贤王说:“儿啊,俗话说得好,穷家富路,上路不好穷啊,这遭我不要吃十二个大菜了,子粥格些总吃格,这儿二百两银子给你做路费。”肇王华动身,杨秀英送他了,一边送,杨秀英就关照了哇:“官人,我看你格人太老实格,出去要放溜滑点,俗话说得好,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莫知心,人心隔肚皮,人站对面,心隔千里,你出去要见风使舵,看式势不对,你就赶紧溜家来。”王华说:“小姐,我保证晓得,我会看式势,看式势不对,我溜家来就是得。”肇夫妻分别,不讲杨秀英回转三贤村。
再讲王华站起身,直奔京都帝王城。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王华在路行,路途不稍停。
总是为了要债事,晓行夜宿赶进京。
在路行程,经中言语省一省,望见皇皇外罗城。离外罗城一箭之遥,王华抬头一望,哎喂,外罗城格外景好了,远看城门三滴水,近看垛子数不清,一个垛子一门炮,一面大旗就十个兵。
城门好似仙人洞,来来往往闹哄哄。
也有男来也有女,也有格老汉领顽童。
有的骑马有坐轿,也有推车赶路程。
车走吊桥轰隆隆响,马踏尘埃起灰尘。
一路观看城外景,将身走进外罗城。
人说皇城景致好,话不虚传果然真。
外罗城三十六行生意买卖,张挂七十二样招牌,仕农工商,渔樵耕读,敲锣卖糖,各执一行。招牌挂了像雪片,有长招牌、短招牌、金字招牌、黑漆招牌、座招牌、顿招牌、斜角招牌、锅块招牌、巴巴招牌、油杀鬼绞正招牌。
铜匠店里乒啊乓,铁匠店里兴啊轰。
饭店门口摆胡葱,混堂门口挂灯笼。
遇到一班小弟兄,解解鸾带拍拍胸。
你洗澡来我会东,混堂里洗澡不伤风。
王华来到城当中,看见一个年老翁,扁担挑了像弹弓,头么对前冲,背嘛对后躬,前间好躲雨,背后好栽葱,嘴里只喊啊咂咂咂咂走,小菜场上卖胡葱。日落西山胭脂红,饭店堂馆挂灯笼。只见一爿大饭店,走出一个堂倌,这堂倌白毛巾对肩兜上一搭,一把筷子对腰眼里一倒插,脚对午槛上一踏,灯笼对夹肘里一夹,手一招, 嘴里就叫,嘴唇边薄绡绡,说起话来轻飘飘,一张利嘴赛钢刀,巧言妙语说几句。
可有哪里考先生,辛辛苦苦上皇城。
来到夜黄昏,如果歇宿我家店堂门。
宗师大人保一本,头名状元你当身。
可有哪里赌钱人,辛辛苦苦上皇城。
来到夜黄昏,如果歇宿我家店堂门。
碰不老,拖千生,掷骰子总临盆。
碰铳弧,成全荤,多赢铜钱转家门。
可有哪里烧饼馒头店格老板们,辛辛苦苦上皇城。
来到夜黄昏,如果歇宿我家店堂门。
蒸起馒头包白糖,煎起烧饼葱花香。
蒸的蒸,煎的煎,买客拥到炉子边。
人头上面接烧饼,夹肘底落递铜钱。
可有哪里捉鱼人,辛辛苦苦上皇城。
来到夜黄昏,如果歇宿我家店堂门。
捉鱼望见河里一个浑,拿网下去畚。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