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宝卷
靖江宝卷
185 万字 · 约 88 小时 8 分钟 · 55 / 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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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些罪鬼,有的被绑在将军柱上,用刀割去他的舌头,有的被绑在铁床上,破肚曹肠,挖出心肝。”目连说:“这些人身犯何罪?”狱官说:“这些人在阳间,有的造谣说谎,搬弄是非,有的则贪图口腹,杀生害命,到阴司,故受此罪。”
东家闲话对西搬,吵了宅神不得安。
清官难断家务事,轧破篱障狗来钻。
奉劝世人莫嘴谗,造下孽障像雪山。
阎君天子来判断,阴司破肚又曹肠。
目连问狱官:“可曾有一刘氏到此?”狱官说:“有的,她被牛头马面打着,起解去了。”目连再往前行,看见城池一座,城门上写着“枉死城”三个大字,里面有许多罪鬼。目连问:“他们犯了何罪?”狱主说:“这些都是冤魂或兵刃所伤,或水火所害,或气闷而死,或自尽身亡。这些鬼魂先收在枉死城内,待冤冤相报以后,再行发落。”
刀上死,绳上死,投河落水,
火上烧,阵上亡,总在此城。
吊杀鬼,扛木梢,沿路啼哭,
落水鬼,摸螺蛳,要讨替身。
目连问狱官:“可曾有一位刘氏青提到此?”狱官说:“有的,起解去了!”目连再往前行,看见有一罪鬼被钉在夹板之内,头朝下,脚朝上,小鬼用锯子一锯两半。目连问:“这叫什么地方?”小鬼说:“这叫锯解地狱。”“他们犯了什么罪?”鬼使说:“这种人在阳间惯用大斗小秤,买卖不公平,到死后罚他受此大罪。”
生意之中莫相争,秤平斗满要公平。
阳间做了阴促事,阴司锯解两分身。
目连问道:“可有个刘氏青提到此?”鬼使说:“有的,那妇人被牛头马面打得鼻青脸肿,哭哭啼啼起解去了。”目连听罢很是伤心,上路又往前走,见前面那鬼使将一罪妇,压在铁板之下,榨得鲜血直流。目连问:“此人犯了什么罪?”鬼使说:“她在阳间惯贪淫欲,不能生男育女,死后罚她受此苦痛。”
铁板地狱苦伤心,榨压有罪女妇人。
贪淫好色多娇艳,不生儿女绝后程。
宗嗣不承为不孝,故到阴司受苦辛。
要免阴司榨压罪,养儿育女早修行。
目连问狱官:“可曾有一个刘氏到此?”狱官说:“有的,被牛头马面打得哭哭啼啼,起解去了。”目连又向前行,看见一座高山。山上有无数钢刀,刀尖头朝上,像春天出竹笋一样。夜叉小鬼背住罪鬼一只脚,扯住他一把发,对刀山上一甩,也有穿嗓格,也有穿膀格,也有穿胸格,也有破肚格。
满山遍野尸满地,鲜血淋淋好伤心。
目连问:“这些罪鬼生前犯了何罪?”狱官说:“有杀牛宰马的,也有造假药骗人钱财的,也有唆使诉讼的,也有骗人嫖赌的,死后便入刀山地狱。”
刀山地狱苦难伸,专对阳间刁滑人。
杀牛宰马作下孽,阴司地府不容情。
制造假药骗人钱,害人性命罪滔天。
唆使人家去告状,作下孽障大如天。
天年之后归地府,刀山地狱受罪愆。
目连问狱官:“可曾看见有一个刘氏青提到此?”狱主说:“有的,被牛头马面打得鲜血淋淋,起解去了。”目连再往前行,只见一个村庄,那里有七只恶狗,把那些罪鬼咬得血肉淋漓。目连问:“这些人生前犯了什么罪?”狱主说:“这些罪鬼,生前男女暗室偷情,谈论人家淫秽之事,怨天恨地,呵风骂雨,不敬神明,不惜字纸。”
恶狗村来恶狗村,恶狗村上步难行。
七个犬儿驴能大,个个抬头要吃人。
男人女人不正经,暗中来往结私情。
糟塌字纸罪孽重,死后就到恶狗村。
善人到此村中过,个个低头让他行。
恶人到此村中过,浑身咬得血淋淋。
目连问狱官:“可曾看见一个刘氏到此?”狱官说:“有的,那妇人被牛头马面打得哭哭啼啼,起解去了。”目连只好再向前行,看见夜叉狱卒,将那些罪鬼,剥了衣衫,放在碓臼里舂,舂得粉身碎骨。目连说:“这些人在阳间作了什么罪孽?”狱官说:“他们在阳日三间,掘人家坟墓,将尸骨制成玩具,卖与人用。也有人诽谤佛法,阻止人家念佛看经,所以死后到此受罪。”
碓舂地狱为何因,前世盗墓做强人。
尸骨做成玩具用,大斗小秤不公平。
阻止烧香并念佛,诽谤佛法罪不轻。
如此恶人归地府,碓舂地狱不容情。
目连问狱官:“可曾看见有个刘氏到此?”狱官说:“有的,被牛头马面打得鼻青脸肿,哭哭啼啼,起解去了。”目连只得又往前行,只见前面有烟火四起,一座座铜柱有盘篮能粗,管子是空的,下面架的钢炭炉火,鬼使将罪鬼用铁链子绑在铜柱上,炉火烧得通红,罪鬼被烧得皮焦肉烂,白骨枯焦。目连说:“这些罪鬼在阳间作了何孽?”狱主说:“这些人生前好吃獐狍鹿兔,飞禽鸟兽,野味熏香,把它们捉得来,剥去皮毛,放在火上烧烤,也有人劝人开斋破戒,死后总要受此炮烙刑之苦。”
炮烙之刑苦难当,罪鬼惨叫泪汪汪。
烧得皮焦肉又烂,烧到白骨枯又黄。
只因前生贪野味,破人斋戒罪难当。
奉劝世人多行善,及早修心上佛堂。
目连问狱官:“可曾有个刘氏到此?”狱官说:“有的,被牛头马面打得遍体鳞伤,起解去了。”目连哭着,再往前行,一心要寻母亲,只见前面鬼使将那些罪鬼颠倒竖在磨眼里,小鬼推磨,磨子口里鲜血直流。目连说:“这些人犯了什么罪?”狱官说:“他们在日不信佛法,依官仗势,欺压善良,谋人财产,占人妻妾,故有此报。”
碓磨地狱苦难当,罪鬼一见已断肠。
阳间做了非礼事,阴司半点不能藏。
颠倒竖在磨眼里,皮肉成浆骨似霜。
要免阴司轮回苦,修行办道上西方。
目连问狱官:“可曾有一个刘氏到此?”狱官说:“有的,已起解去了。”目连再往前行,只见一个大院,周围廊房数百间,两边有台,旁设锅灶,许多人在那里喝茶。目连抬头一看,见“孟婆庄”三个大字,
阴司有座孟婆庄,绝色女子卖茶汤。
来人吃得汤和水,三十五天不清爽。
目连问:“可曾有个刘氏到此?”狱官说:“有的,已起解去了。”目连即便前行,看见一座高桥。“这叫什么地方?”鬼使说:“这叫奈河桥。高耸入云,长八十一丈,阔一寸三分。桥下有毒蛇、毒犬,罪鬼到此,难以过去。”
阴司有座奈河桥,一寸三分万丈高。
两边总是铜钉钉,中间一路滑油浇。
善人到此来经过,风不起来桥不摇。
仙童仙女忙迎接,幢幡宝盖两边飘。
恶人到此来经过,滚的滚来抛的抛。
毒蛇毒狗将人咬,跌入河中命难逃。
过了此处朝前走,六道轮回面前呈。
目连向前见一个大轮盘旋转不歇,目连问:“这叫什么地方?”狱官说:“这叫六道轮回。”“哪六道?”“第一道,金路车,从这里出来的人,高官厚爵,为臣作相,因他前世能看破红尘,广行方便,大做好事。第二道,银路车,从这里出来的人,身穿绸缎,家住水阁楼台,因他前世烧香念佛,布施斋僧,为人清正。第三道,玉路车,从这里出来的人身穿粗布衣裳,房屋一般,吃的粗茶淡饭,因为他在前世里,为人老实,还能敬神拜佛。第四道,铜路车,从这出来的人,耳聋眼瞎,脚拐手瘸,沿门讨饭长街乞化,因为他前世里行凶霸道,过多功少。第五道,石路车,从这里出来的人只能投入胎生,披毛戴角,变成牲畜,因为他前世里为非作歹,或赖人钱财。第六道,木路车出来的人只能投成化生,如苍蝇蚊蠓,吃污浊之物,蹲污秽之地,因他在前世里杀人放火,瞒心昧己,敲榨勒索,作恶多端。”
第一条,金路去,转为富贵,
做高官,享厚禄,伴驾随君。
头上戴,乌纱帽,威风凛凛,
身上穿,朝冠服,玉带缠身。
外出时,八人抬,前呼后拥,
如同那,活神仙,实在开心。
你知道,他的福,从何来享?
皆因为,前世里,积善修因。
第二条,银路去,家中豪富,
或绫罗,或绸缎,四季遮身。
出门去,坐车马,悠闲自在,
有安童,并使女,紧紧随身。
这都是,前世里,修善积德,
到今生,享富贵,福寿康宁。
第三条,玉路去,平民百姓,
粗布衣,菜饭饱,居住安身。
靠耕耘,做手艺,做买做卖,
凭劳动,赚钱财,好过光阴。
这等人,在前世,忠诚厚道,
尚能够,信佛道,不起邪心。
第四条,铜路去,身带残疾,
或耳聋,或眼瞎,脚拐手瘸。
生活上,有困难,沿门求乞,
喊老板,叫先生,苦度光阴。
这都是,在前世,行凶霸道,
欺善人,无王法,不顾人伦。
第五条,石路去,投为牲畜,
变驴骡,牛和马,出力劳身。
变猪羊,鸡和鸭,寿命之短,
被人宰,被人杀,活上刀砧。
这都是,前世里,为非作歹,
这时候,受罪过,哪个同情。
第六条,木路去,变为化生,
有苍蝇,和蚊蠓,无处藏身。
变鱼鳖,和虾蟹,水中过活,
变昆虫,蛇和鼠,性命难存。
这都是,在前世,十恶不赦,
到头来,罪孽重,不得翻身。
目连听罢问来由,想到母亲泪双流。
善恶到头终有报,万法终归一个修。
目连再往前行,看见一座铁围城,“请问狱官,这叫什么地方?”狱官说:“这叫阿鼻地狱!”
阴司里,十八层,阿鼻地狱,
是阳间,凶恶汉,不善之人。
头一等,作恶人,怨天恨地,
打善人,骂道友,不敬神明。
二等人,行凶恶,不孝父母,
打爹娘,骂尊长,忤逆之人。
三等人,行恶的,杀人放火,
抢人财,劫人宝,丧人残生。
四等人,行恶的,奸人妻女,
骗人钱,唆词讼,破人婚姻。
五等人,行恶的,开斋破戒,
打入到,阿鼻狱,永不翻身。
目连问道:“可有一个刘氏青提在内?”狱官说:“有的。”目连举起禅杖,向狱门上用力一敲,只听见“哗喇”一响,如同晴天霹雳,狱门大开,里面的罪鬼八百万,个个逃生,说:“妥了,大概是开恩大赦了。”罪鬼就蜂涌而出,挤如也,抑如也,推背走,轧不开。目连只顾寻母,哪顾到罪鬼的逃脱,把守狱门的鬼使,一人阻止,寡不敌众,阻挡不住,到狱官面前,又不得过身,只得跟随一众鬼,也到阳间投生去了。目连终于找到了母亲,只见她项戴长枷,手铐脚镣,蓬头散发,遍体鳞伤,骨瘦如柴,不成模样。二人一见,嚎啕大哭。
目连看见老母亲,麻绳铁索响玲玲。
骨瘦如柴衣衫破,蓬头赤脚泪淋淋。
披枷戴锁上镣铐,匍匐尘埃步难行。
手执禅杖点一点,刑具打得碎纷纷。
钵盂禅杖来放下,二人痛哭泪纷纷。
刘氏青提悲啼哭,悔恨当初不修行。
只说猪羊人能吃,听信兄弟就开荤。
谁知阴司千斤罪,别人难替半毫分。
且说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在翠云宫中与十殿阎罗正在议事,忽听地狱门哗啦一响。地藏能仁问:“何人偷开狱门?”阎君正要去查点,忽听狱主来报,说:“有一个和尚用禅杖敲开狱门,罪鬼统通逃走!”阎君说:“此还了得。”吩咐牛头马面、无常小鬼、夜叉狱卒快快捉拿那个和尚。
十殿阎罗怒生嗔,一齐来捉目连僧。
拖的拖来扯的扯,推推攘攘就动身。
青提还入阿鼻狱,夜叉狱卒封紧门。
目连扯到翠云阁,地藏面前把理评。
地藏能仁说:“你是哪方来的野僧?姓甚名谁?为何偷开狱门?”正问这话,在地藏菩萨身边护法的傅相连忙走下殿来说:“儿呀!你为何私开狱门?”目连说:“父亲,你在此逍遥快乐,尽享清福,母亲却在地狱受苦。”傅相说:“你母自作自受,由阎君发落,我怎能顾她?”阎君说:“你修你的福,她作她的孽。”阎君说:“这是傅相之子,名叫目连,因救母心切,故而敲开狱门。”
目连跪在尘埃地,哀求菩萨发善心。
自古一儿皈佛道,拯救九族尽超升。
只因养育恩情大,担经寻母见世尊。
佛祖见我有孝心,叫我寻母到幽冥。
赐我衣钵和禅杖,可开狱门救母亲。
菩萨如果不相信,佛具在此作证明。
地藏能仁说:“目连,你晓这禅杖,上开三十三天界,下开七十二司地狱。你只要用禅杖轻轻一点,狱门半开,叫你母亲出来,你用禅杖重敲,使狱门大开,放走所有罪鬼,这怎生是好?判官,查一查,共有多少罪鬼?”判官说:“八百三十万有零。”地藏能仁说:“目连,你要救母亲,只有转世投胎,收回这些罪鬼。”
目连救母不小心,禅杖敲开地狱门。
放出罪鬼八百万,都到阳间去投生。
地藏能仁传法令,目连转世收鬼魂。
衣钵禅杖存地府,给他穿件黄衣襟。
白面善人改恶相,面带金钱好惊人。
鬼使领路前面走,送到阳间赤墙村。
丢在树林鸟窝里,认母投胎去托生。
下文说到巢州章句县赤墙村有个盐商叫黄宗旦,娶妻田氏,未曾生育。因为无子,宗旦夫妇二人到附近各庙烧香许愿,在自己家中布施斋僧,济苦怜贫,广结善缘。那天,二人进香回家,看见一个小孩,身穿黄袍,坐在地上,二人正想上前问话,只见一阵清风,孩儿无影无踪。宗旦说:“妻子呀!莫非是你我做了好事,刚才是天赐麟儿。”
夫妻二人转回程,田氏有孕在其身。
怀胎二十五个月,腹内孩儿要降生。
一天,田氏腹痛,三天三夜,生下一子,身长二尺,皮色像黄纸,面带金钱,一字横眉,板牙两个,鼻生三窍,背上有八卦,胸前有七星,两膀长毛,面相凶恶。宗旦说:“贤妻呀!这大概是妖怪投胎,不如把他送掉吧?”田氏开始舍不得,后经宗旦劝说,才勉强答应。宗旦将这孩子送到南面一个渠道之内,就回家而转。此事惊动了当方土地出来救护,送到一个鸟巢之内。众鸟总衔食来喂他,故未饿死。一笔七天,那夜三更时候,土地公公托一兆与宗旦夫妇说:“孩儿长大,必有高官厚禄。”第二天,宗旦又寻到鸟窝将孩儿抱回,田氏一见心中欢喜,即喂奶抚养。因为从鸟窝里抱回来的,取名叫黄巢,表字天朱。聪明伶俐,长大成人,攻书上学,学得满腹文章,他又学习武艺,也件件精通。黄巢自幼知书达理,孝敬父母,宗旦夫妇欢喜不过。
光阴似箭催人老,日月如梭不留停。
黄巢长到十六岁,文武双全件件精。
只等皇上开南考,好将会试跳龙门。
却说僖宗皇帝,驾坐长安,听朝臣报告,四路刀兵骤起,八面战火烟尘,天下大乱。万岁传旨发榜,开考武状元,将来可得天下名将,以求江山太平。再说黄巢得知即辞别父母,进京会试。收拾行李马匹,带了随身盘费,朝行夜宿,来到皇城,住在招商客店,等候开考。这天正逢黄道吉日,只听得五鼓开炮,天下举子,个个戎装打扮,骑马射箭,舞刀弄枪,总想夺取头名状元。再说黄巢上场应试:
身骑一匹银鬃马,威风凛凛有精神。
硬弓拉到十八个力,子搬到八百斤。
连射三箭都得中,支支射在靶中心。
十八般武艺般般会,得中头名状元身。
宗师大人见喜,选上金殿参见。黄巢上殿,二十四拜,山呼九叩,口称万岁、万岁、万万岁。僖宗皇帝看看黄巢,相貌凶狠,吓得魂不附体,连忙传旨,速令退下。黄巢无奈,只得退下金阶。
黄巢一见怒生嗔,恼恨昏君不是人。
肉眼不识金和宝,错把忠良当奸臣。
我的容貌虽然丑,岂是为非作歹人?
并非我要起歹意,昏皇逼我坐龙廷。
手边若有三员将,杀上龙廷我为尊。
左思右想无主意,出了长安再理论。
再说目连释放了八百多万罪鬼,总到阳间投胎,一时人丁多到了当不得。只要是女人,老的到七八十岁,小的到十三四岁,总有怀孕在身。有一个促狭鬼来投胎,他想,到庙里做个和尚,一生决不会受到杀戮之灾。因此他投到杨氏门中,七岁入寺,做了出家僧人,法名叫了空,做了当家师和尚。一天晚上,他见到灯火不亮便放下琉璃灯添油,说:“徒弟偷懒,为什么不及时添油?”有个叫沙弥的小和尚说:“师父哎!我们天天添油,油不知是何人所偷。”当夜了空和两个徒弟就看,看到半夜只见有两个鬼使,带了油瓶,前来偷油。了空说:“你们为什么来偷油?”鬼使说:“我们是地府之司,奉阎君之命到各庙取油,回去给判官造册。”“造什么册?”鬼使说:“阳间该配作乱,黄巢造反,杀人八百万,在劫者难逃!”了空说:“何年何月,从那方杀起?”鬼使说:“就是今年五月十五午时开刀,从长安城外起兵,从了空和尚开刀起手!”杨和尚一听,吓得没命,“哎呀!鬼爷,天下有几个了空?”“只有一个。”
了空听见这一声,魂灵冒到九霄云。
伏望鬼爷来救我,饶我一条命残生。
鬼使说:“阎君铁面无私不可讲情,我只可以指你一条生路。那黄巢面带金钱,口露双齿,不用你寻,他会自然而来的,你只要殷勤款待,礼仪相拜,他会救你的。”了空一听,口称:“善哉!善哉!阿弥陀佛!”
了空听了这番话,吓得三魂少两魂。
急忙来到方丈里,心惊胆颤说原因。
大家一听痴呆了,浑身吓得汗淋淋。
人人总怕钢刀死,不晓黄巢可讲情?
第二天,了空在寺内备了斋饭,这也不表。再说黄巢考得好,不得中,心中愤怒,来到城外看见一座寺院,眼看天色将晚,不如投宿一宵,明日再作道理。当时诗兴发作,即吟诗一首:
壮哉山寺石岩边,渺渺遥观斗柄连。
殿阁巍峨浸碧落,楼台缭绕接清泉。
金钟隐隐雷声响,宝塔重重月影圆。
静听法华皆梵语,谁知此处有西天。
黄巢走到殿前,大家见他面带金钱,浓眉大目,可能就是黄巢。大众一齐跪下,口称:“大爷,求发慈悲饶恕我们出家人的性命。”黄巢一听,莫名其妙,“哎呀!僧人师父,何出此言?”这遭了空和尚将前夜之事,说了一遍。黄巢说:“啊!既然如此,我决不杀你们,请你们放心。”当夜,黄巢宿在寺内,僧人作了殷勤招待。黄巢睡到半夜,见窗外月色光明,随即起身,来到花园,猛一抬头,只见云中有一仙女,手捧青锋宝剑,赠与黄巢,并对他说:“明日就是五月十五,是你兴兵试剑的日子。”说罢即腾云而去。到了第二天,黄巢对各位僧人说:“今日是我兴兵试剑的日子,你们要避一避,更不能在我马前挡路。”寺内僧人一商量,大家外出化斋,只留了空师父一人在家看门。到了巳时,了空和尚特为黄巢备了丰盛的素膳,请他吃饭。黄巢说:“杨和尚,我还是一人用膳,不需奉陪,你还是躲一躲好,恐有不测!”了空随即出门,看见一棵大杨树,已有几百年了,中间蛀空了,有盘篮能大。 了空一想:这树肚里正好躲人,谁也看不见,于是就对下一躲。
和尚设计躲黄巢,想来想去没处逃。
眼前一棵老杨树,遮身不露半分毫。
莫说凡夫寻不到,就是仙家也难知道。
等到午时三刻后,方显今朝主意高。
且说黄巢到了午时,披挂上马,手持宝剑,见庙里空无一人。走到门口,见一棵老杨树,黄巢说:“和尚姓杨,此名杨树,我不杀和尚,斩树一刀,也就算了!”豁起来一刀,和尚头对外头一抛,这便是俗语说的:黄巢杀人八百万——在劫者难逃。黄巢催马,杀奔长安而来,走不多远前面有几千人马,手执刀枪,蜂涌而来。黄巢说:“你们哪里来的?哪道而去?”众壮士说:“我们都是考不中的举子,要想回家,又不光彩,要上山落草为寇,名声又不好听。”黄巢说:“我和你们一样,昏皇见我容貌丑陋就不肯中我,我现在决定反上长安,你们愿者便助我成功,各有官职!”众壮士说:“情愿保驾!”因此黄巢纠集了数千人马杀奔长安并各州府,杀得尸横遍野八百万,血流成河三千里。僖宗难以抵敌,只得带兵逃走。黄巢得了长安,众人保他为王,黄巢手下有一名叛将名叫朱温,在搜查宫院时,见一宫女,经盘问得知她是御妹。朱温与他暗结为夫妻,朱温将御妹扮作小兵逃奔僖宗营内。朱温也投降唐营,招兵买马,收得一名武艺高超的大将名叫李存孝,与黄巢决战。结果黄巢大败,败到鸦谷边,忽见一人挡路,黄巢大喝一声:“你是何人?”那人说:“我是来收剑的!”黄巢大怒,手执青锋宝剑刺将过去,只见一道白光,连人带剑,不见踪影去了。黄巢无奈,来到山前,见石碑上有诗一首:
忽起干戈交战争,应有狼烟四载春。
朱温投到唐营里,存孝出兵国太平。
阳世杀人八百万,阴司收鬼两三层。
将军解得诗中意,该到幽冥见世尊。
黄巢一看,心中明白,想当初霸王自刎乌江,也是英雄好汉,今天轮到我了!
为人切莫逞刚强,万里江山是梦粱。
富贵功名风中烛,英雄盖世草上霜。
前年和尚树内死,今岁黄巢山下亡。
争名夺利成何用,不如及早见阎王。
黄巢长叹一声,取出勒马的缰绳,在山下一棵松树上吊死。他的真魂来到幽冥,会见阎罗大王,一同参见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目连哀求放他母亲出狱,地藏能仁说:“目连转世已收回罪鬼,这是将功赎罪,可以释放他的母亲,同归极乐。”谁知有一位阎君上殿奏本说目连虽然收回了八百万罪鬼,但是还有三十多万罪鬼未能收回。两班善人一听,不大相信,前面不是讲到黄巢杀人八百万,在劫难逃。怎么还有罪鬼未能收回的呢?众位:当时这些罪鬼到阳间投胎,溜得哨,走前面格,投了人,还有溜了慢,走后面的就投了牛马中牲。地藏能仁说:“既然还有罪鬼未能收回,那目连再转世。”
黄巢真魂入幽冥,森罗宝殿把理评。
还有罪鬼投牲畜,目连再次去投生。
目连为救母,阳间去投生。
黄巢来造反,收回罪鬼魂。
罪鬼未收尽,阎君怒生嗔。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