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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楼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17 分钟 · 11 / 33

会员可开白话

想罢,即出班见君王道:“陛下,臣石玉愿为狄王亲作证人,伏乞准旨书名。”嘉祐君王准奏,石御史即填名书押,乃复归班。这时有勇平王高千岁顿然不悦,双目注看石玉暗道:可哂贤婿为人,知识全无,倘然狄青被他伤了,连你也一命难保。当时意欲阻挡,无奈圣上已准旨,又书上姓名。

不表年老王爷烦恼,且说狄青得了征人,二纸文书,呈于龙案上,嘉祐君王对王天化道:“卿家须要谅情些,狄青乃朕内戚。”王天化道:“臣领旨。”王天化自语道:生死状已经立了,还有什么谅情的?

且说二人离了彩山殿,各自上马提刀,战鼓复响,九环大刀一起,青铜刀架迎,火光迸出,闪烁交加。二马飞腾,已有三十合,还未见高低。

若论王天化,也有千斤臂力,当日只因立了生死文书,取这狄青首级,故今舞动大刀,左右上下砍发,尽着生平技艺,相为比较。狄青想道:方才且让你三分,如今玩真了,让你不得,定要取你脑袋。即将九环金刀,紧紧挥迎,杀得王天化只有抵挡之力,并无还刀之功,越觉两臂酸麻,双手振痛。正思量败走,却被狄青顺转刀口,向着王天化太阳斜半面劈下,叫喊得一声:“王天化!”只见王天化身分两段,跌于马下。狄青笑道:“王将军,小子狄青得罪了,伏祈勿责!”将刀一摆,下了雕鞍,庞太师等见了大惊,呆着双目。包公、石御史、众贤臣大喜,人人欣羡英雄武艺。

再表狄青身躯只得七尺余,王天化身有一丈之高,怎能从他上体劈下?只因现月龙驹,比王天化的浑红马高了三尺,故而两英雄原是一般高低。

当日劈死了王天化,各位武员将士,人人吐舌摇头,哪里还有一人再敢出马。若云王提督身死,虽是庞洪挑唆,但他趋炎附势,混交奸臣党羽,身居重职,不思报国忠君,未尝无罪。

而今一死,真所谓咎由自取了。

当下君王降旨,着狄青去了盔甲,更换一品朝服。狄青即称“领旨。”庞太师出班奏道:“臣启奏。”天子道:“庞卿有事,且奏上来。”庞太师道:“狄青虽云王家内戚,但未受正封,乃一子民,擅敢无礼,当驾前杀了大臣,应得有罪,未便赐其一品之职,望我王裁夺。”

不知嘉祐君如何处分,将狄青拟罪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 奖英雄实至名归 会侠烈情投意合

当下嘉祐君王听了庞太师之奏,未及回答,即有潞花王道:“臣思比武者,各逞技艺,况有御前众臣,人人共见,立下生死文书,是乃铁案,断无异言。即王天化伤了狄青,亦不能加罪,老国丈不知是何居心,既唆言立生死状,何以出尔反尔。

欲拟狄青之罪,则唆使立状者,其谁之咎?”天子闻言,点头开言道:“御弟之言,明而更公,庞卿勿得多辩!”即宣狄青更换一品朝衣,当日天子英明,将庞太师面光扫尽,此老奸贼羞惭满面,呆呆不敢声辩。孙、冯、胡三人也恼得脸涨通红。

狄青卸下金盔金铠,着人送回南清宫收管,九环金刀,送还王府收藏。狄青更换朝衣一品蟒袍,气象轩昂,俯伏君前,君王降旨道:“钦赐御表弟平身,你有武艺奇能,即受王天化之职,勿得固辞。”狄青谢恩起来,排驾回銮,众文武随驾相送。君王又降旨道:“恩赠用侯礼收殓王提督,世禄其子。”王天化夫人闻报,哀哀痛哭,满门老少,恼恨庞太师害了王提督。

不表收殓事情,却说潞花藩王,手挽狄青同归王府,进宫朝见,太后娘娘好生喜悦道:“难得贤侄儿年少英雄,今日已万花楼··足抑尽众奸,可与先人争光,并为你姑母壮气。”

闲文少表,即日潞花王传旨,着令王提督家属人口,限三天以内迁出衙署,以待狄王亲接樱新任提督先往呼延府拜见净山王,谢了前日赠刀除奸之情,复去谢韩琦叔父,然后拜望各位王侯大臣,并谢石御史于教场内作证。皆是款留酒宴,有的领,有的辞,不能尽述。

次日狄青朝罢回来,又往拜包公,谈论一番,不觉已交辰刻。包爷款留,狄爷不好推辞,叙间说起庞、孙翁婿二权奸,狄青道:“未知缘何与晚生结此深仇?好教吾难以揣测。”包爷听了,微笑道:“狄王亲,你还不明,据下官看来,不因别故,只为胡伦之父胡坤,他乃庞洪党羽,拜他门下,孙秀是以相助。如今朝中奸党成群,犹如蛆附蝇聚,焉有美虫。你前者伤了胡伦,下官看你是个有用英雄,又除民害,特此开释免究,故此贼怀恨在心。上日借着演武厅题诗为由,将你执责要斩,也是为此。”狄青听至此间,方觉醒悟道:“包大人明见,猜测不差。”包爷道:“王亲大人,下官想来,也要怪你。是你原有差处,当日也不该恃勇将胡伦打死。他虽犯法,害民不少,死有余辜,论理惟官吏可杀。若非下官知你是有用英雄,将你开豁,一经别官办理,定然依律偿命了。”狄青道:“这原是大人恩德。”包爷又道:“前日既奉命执金钻刀杀这孙秀,事已不成,缘何又力除狂马,使庞府家丁诱去,是你躁莽,不知机之过。并且前夜大醉如泥,又要持刀往杀孙兵部,亦你之差。

况子民杀官,事关重大,杀不成,又醉中被他拿下,这原是你少年心性轻妄,不谙事体。今既拘于官箴,以后须要切戒,方不误大事。”狄青听了道:“大人金石之言,多方教谕,晚生敢不佩服。种种提拔之恩,没世不忘!”包爷道:“休得言重,下官不过度理而言。即今你虽高官御戚,但庞老贼是圣上所爱之臣,宠妃之父,从不畏惧别人。官高势重,暗害明谋,人人怯惧,你宜刻刻当心。”狄青点头应诺,又道:“敢问大人,这张忠、李义,未知怎样处分?”包爷道:“下官原知二人亦是少年英雄,不愿他归入重典,只拟个误伤人命,断个缓决之罪。”狄爷道:“足见大人保赤之诚。”包爷又道:“比武之事,下官想来,可发一笑。”狄爷道:“敢问大人为何可笑?”包爷道:“笑这庞、孙、胡三奸,千般打算,厚交党羽,又唆使立下生死文书,欺你再无本事可胜王天化。这王天化乃武状元出身,故有千斤臂力,今奸党庞洪,将你计算,反把王天化一命断送了。可笑这般奸党,空费心思,今王天化已死,反害他妻少无夫,子幼无父,也觉可怜。”狄青道:“包大人,不是我晚生夸能,倘有日捉得奸徒破绽,定然斩草除根。”包爷听了,只是点首称是,暗道:你虽是英雄,原是个鲁直之人。朝中多少能臣,也扳他不倒,初任的少年,虽有些志气,焉能即可办得来?当日谈论多时,重酌交酬已毕,狄青作谢而别,却归王府,别无多叙。

再说王提督夫人米氏,遵着潞花王钧旨,三天之限,衙署已迁清楚。择了吉时,狄青进衙内,有相得大臣多来作贺,衙役伶人数百恭迎,别有一番庆闹。

又表狄太后喜得狄青,惜爱他如亲儿一般。缘他是个将门之子,要将太祖金盔铠甲,赐赠侄儿,狄青推辞道:“先王之物,为臣下者不敢动用。”太后又传旨照式造成盔铠一副,九环金刀一柄,又将血结鸳鸯一对,镶嵌在金盔左右。此宝能除诸邪妖物,刀枪箭石不入。狄青谢恩拜受。

却说石御史这日闲坐衙中,想道:我与庞洪有不共戴天之仇,父亲一命,被他暗害。又想上年与母初至汴京,屈指光阴又已一载,早经送母还乡,托了姐丈夫妻二人,代本官承欢膝下,略觉无虑。但思去秋与母亲分别,到了汴京,寻觅父亲,中途困乏,后来得授御史之职。可恨庞老贼伤吾父亲,未知何日得雪深冤!不觉为官一载,毫无成就。又想这奸贼又与狄青作对,不知为甚因由?前数天狄青比武,这些武将都不是他对手,又伤了王提督,当日老奸臣满面愁容,定然二人合谋暗算狄青,故请旨立生死状,亦是此意。吾自幼习武,多言本官狠勇,岂期又出一狄青英雄,不在吾下。但我二人都是庞洪眼中钉,况狄青乃狄太后一脉之亲。上日他来拜望在先,前日因他在王府中,不便答拜,如今已归署所,不免前往答谢他。

当日石郡马端正衣冠,高乘银骔白马,十六对家丁拥护相随,一时来至提督府门,急令人通报进内。若照官规,自有尊卑之叙,狄青因他是勇平王之婿,又曾与自己作证人,是个义侠之辈。况御史与提督,文武不相统属,吩咐大开中堂门,恭身迎接进后堂。分宾主坐下,叙说寒温一番。复提及庞太师,石爷道:“那贼是个弄权不法的大奸臣,不知何以与王亲大人作对?乞道其详。”狄爷将包公忖度胡伦之事,一一说明,御史听了,微笑道:“这老贼好没分晓,为着他人事情,将这个冤家担在自己身上。但思王亲虽是英雄之汉,怎奈庞贼阴谋狠毒,甚于蛇虎,倘被他暗起波澜计算,难出奸臣圈套,这便如何是好?”狄爷听了冷笑道:“石大人,庞洪奸谋,吾也早为防备。且削除奸佞,此志不忘。”石爷听了,点头道:“倘然如愿,本官也感大人之恩。”狄爷道:“郡马何出此言?”石爷道:“一言难尽!”即将庞洪陷害父命,此仇未报,细细说明。狄爷听罢,说道:“原来郡马也是有心人了。”石爷道:“狄王亲欲削除奸佞,只消请了太后娘娘懿旨,何难削除庞贼众奸佞乎?”狄爷道:“哪里话来!若靠了太后娘娘势力,将人压制,则尽可杀人不偿命了。此言说来恐被人哂笑。难道庞贼就没权势倾消的日子吗?”石爷听罢,自觉失言没趣,即道:“足见狄王亲丈夫气概,下官失言了。”登时告别,狄爷道:“下官出言狂妄,莫非郡马大人见怪?”石爷道:“非也,莫逆之交,岂因言语芥蒂?”狄爷道:“如不见怪,再请坐片刻,奉敬数杯薄酒,略表敬心,然后回府如何?”石爷道:“不敢叨扰,后日再领情,告辞了。”狄爷殷勤款留不住,只得送别了。

石御史回到府中,心想狄青原是气度清高之英雄,只因吾思报亲仇,心急口快,不觉失言了。

不表石爷赞美狄青志量宏高,心中敬爱,且表狄青闲中无事,思量身仕王家显贵,想出几条心事:一者撇不下生身之母,未知死活存亡。二来抛不下张忠、李义两英雄,自万花楼一别,吾今日日之身荣安享,他们还在牢中受苦,不知何日得出?吾一心还期安邦定国,扫除佞贼,灭尽内奸,方遂吾志。

不表英雄思念,却言狄氏娘娘,这天心中大悦,只因想起:姑侄重逢,狄门香烟有靠,追思往事,如同梦境。自离故土,已经二十年,南清官内身作王妃,生了王儿赵璧,未及半载,陈琳救得太子进宫,八王爷收育为己子,抚育一十六年。自太子一经救出,即晚碧云宫即遭焚毁,可怜李后遭难,只落得刘氏太后,安享逍遥,当今王儿哪里得知真情,认仇人为嫡母。

数载之后,八王爷殡天,又经数载,先帝真宗得胜还朝,不一载亦驾崩,立太子登基嗣位,至今二载。老身今已安享大福,但心牵故土,难得今日姑侄重逢。喜得侄儿虽然年少,生来烈烈英雄,心性清高,不肯无功受禄,自要教场比武,立下生死状,令人惊心。岂料他自有本领,伤却王提督,目今已受一品高官,但未成配,须要寻觅贤淑娇娥匹配,重整先人庙宇坟茔,振作家声,方不负侄儿显贵,也完了我的心愿。但连日不会侄儿,心殊怅怅,不免宣来,谈谈此事便了。顷刻即传懿旨,狄青闻召,端正衣冠,来至王府内拜见。太后娘娘心头怡悦,一旁赐座,内监递过龙井茶一盏,狄太后开言道:“侄儿,你父弃世,母子相依,又逢水难,你得仙师搭救,但母亲未知生死,你今思念否?”狄青道:“提及吾母,使吾心更为悲切,一自耽搁仙山七载,日日思念母亲。但想当初身入波涛之内,怎得复有人相救,想来娘亲定然不在世了。”狄太后听了,不禁心酸下泪,不语半晌,叹道:“贤侄儿,你今已身荣一品,无如故居府第,先祖庙宇坟茔,被水坍塌,已成白土,今须重整门墙为是,未知侄儿意下如何?”狄青离位道:“姑母大人训谕,敢不如命!”太后道:“虽然如此,但你乃一武员,哪能抽俸办理,待吾发出黄金四千两,差两名得力官员,前往料理可也。”

狄青谢道:“姑母大人费心。”狄太后又呼道:“贤侄儿,为姑母还有要事说与你知,你今年少,官居一品,无如内助尚缺,待吾与你细选贤淑作配,以主中馈便了。”狄青道:“姑母此说,且慢酌量,待侄儿觅得母亲着落,如若他果不在世,便终身不娶了。”太后听了摇首道:“如此是痴儿了!枉你是一英雄汉子,理上欠通,你不闻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人子岂能斩绝宗枝!即你母亲不在阳世,亦要继后传流,愿你今日听信吾言,倘得你香烟有赖,吾做姑母的复有何忧。”狄青道:“谨依训谕金言。”

谈言未毕,潞花王已至内宫,表兄弟相见,欣然喜色。叙礼复坐,谈论一刻,设筵对酌,欢叙间已是红日西沉。狄爷吃酒至半酣,用过晚膳。狄太后恐防侄儿酒醉糊涂,又往外厢生事,故只打发随从人等回衙,将狄青留宿王府,次日饭后,狄青方拜别太后娘娘,又辞过潞花王,回至署中。后来狄太后择了吉期,发出黄金四千两,文武官两员,竟往山西西河修建坟茔第宇而去。不关正传,不须详言。

不知后文如何交代,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 荐解征衣施毒计 喜承王命出牢笼

话说左都御史胡坤,前者儿子胡伦,死在狄青之手,反被包公将他开释,几次杀他不成,如今又是狄太后内侄,当今御戚,官封一品,哪敢动他。一天孙兵部与胡御史,并车排道,来见庞太师,计议一番。庞太师定下一计,道:“胡贤兄与贤婿,不必心烦。老夫想来,杨宗保一连数本,催讨征衣,已经赶制完成,定本月十五日起运。且待老夫保奏狄青做名正解官,那石玉小畜生,也是容他不得,保荐他为副解官,好将两条狗命,一刻倾消。”孙秀道:“岳父大人,解送征衣,如何害得他二人性命?”庞洪道:“贤婿未知其详。前仁安县王登有书到来,说他金亭驿舍中有妖魔作怪伤人,王县丞乃老夫的门下,待吾修书一封,托他照书而行,这二畜生还不中计么?”孙秀未及回言,胡坤道:“石玉曾斩过白蟒怪蛇,狄青曾降伏龙马,这两名奴才,何曾畏惧什么妖邪?倘然此计不成,也是枉然。”

庞太师冷笑道:“我此计不成,还有奇谋打算,修书一封,寄交潼关马总兵。此人名应后龙,是吾心腹家丁保升的,一见了老夫的信,岂敢迟误。教他如此如此,他不在仁安县死,也必在潼关身亡,你等思此计妙否?”孙秀、胡坤听了大悦道:“此计大妙!”登时二人告别。

到了次日,庞太师奏知圣上道:“三十万军衣,已经制备完成,惟缺能员押解。臣遍观满殿文武,皆不可领此重任,惟狄王亲、石郡马智勇双全,此去可保万全。乞吾主准奏。”天子旨下:“依卿所奏!”即旨召二英雄至金阶,朝谒已毕,旨命钦赐平身道:“二位卿家,只因边关杨元帅催取军衣,以应急用,三十万军衣已经赶齐,惟缺英勇解官。兹有庞卿保荐二卿解送征衣,狄表弟为正解官,石郡马作副解官,不知二卿可往否?”狄青一闻此旨,想道:又是庞洪用的奸谋,吾今若不领旨,被他笑我无能,没此胆量。解送军衣,也非难事,即差吾往边关破敌也何妨。想罢,即奏道:“臣无尺寸功劳,身受陛下之恩,不啻天高地厚,敢不遵旨而往。”天子又道:“石卿之意何如?”石玉想:狄青已领旨,本官岂得推辞?即奏道:“国家有事,臣下自当代劳,臣何敢忤旨?”天子又道:“狄卿,解送一事,律有限期,限一月解至。如违一天,打军棍二十,如误两天,耳环插箭,若三日不至者,随到随斩。这是军法无情,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杨元帅执法,即寡人也不便讨饶。卿家二人,也须立定意见,可行则行,不欲前往者,待寡人另派差官解送。”数句言词,乃圣上暗点狄青勿往之意。

岂期狄青会意差了,想道:圣上也用反激,但我有现月龙驹,不消半月可至,有何惧哉!即奏道:“臣愿遵定限期,如若违误,甘当军法!”天子道:“倘卿果误了限期,杨元帅执法无情,必然处治,母定然着恼,即朕也不安。”狄青道:“臣既不误限期,难道杨元帅还要执法吗?”天子听了,舒颜点首道:“传旨与兵部,挑选三千锐兵,备下文书旨意。且待调回招讨使曹伟,为后队进发。”当时狄青又想:李义、张忠二人,尚留于囹圄之中,不如趁此机会,奏明圣上,将他二人释放出狱,庶不负当初结义之情,又得同伴前往,有何不妙?即奏道:“臣启陛下,臣未遇之时,与张、李二人,在酒肆中饮酒招灾,误伤了胡公子,曾经包待制判询明白,发于狱中。但误伤人者,原无抵偿之律,二士虽系小民,但武艺超群,不在臣下,当初结义金兰之日,许以患难相扶。伏乞陛下开恩,旨赦二人,与臣共往边关,以防路途险阻,或可将功抵罪。”圣上准奏,即命包拯询明定夺。是日退朝不表。

单提狄爷回衙,坐下未久,有内役禀知石郡马拜访。狄爷闻言,即开中门迎接进内,分宾主坐下。只因二人乃年少英雄,情投意合,今者又共往边关,故石爷特来拜望。当时二人见礼已毕,石爷道:“狄哥哥,吾料庞洪荐吾二人解送军衣,谅非好意,须要提防小心。”原来石玉年长狄青三岁,只因狄爷是王家内戚,故有少兄长弟之称。狄爷微笑道:“虽然庞贼群奸,设了奸谋,难困吾英雄之汉。贤弟,你若介怀畏怯,吾自抵挡。”石爷道:“哥哥,说哪里话来?小弟岂是怯弱卑劣之夫,如惧彼奸谋百出,吾亦不愿在朝为官了,一心还要报复不共戴天之仇呢!”狄爷听了,点头道:“足见英雄胆量,如今须早打点动身。”石爷道:“这也自然,还要请问,方才启奏,这张忠、李义的缘故,请诉与弟知。”狄爷即将与二人结义,在万花楼上打死胡公子之事,一一说知。石爷听了,微笑道:“哥哥既然结交两位生死兄弟,理当救出牢笼,及早关照包大人,好教他复奏圣上。”狄爷大悦道:“贤弟高见不差。”时交中午,狄爷款留,双双持盏欢叙,闲谈一言难荆酒膳已毕,石爷谢别,随从多人回府,内有彩霞郡主动问丈夫:“未知圣上相宣何事?还祈达知。”石爷道:“郡主未知其详,只因庞太师这奸贼,在圣上驾前,荐举本官与狄家哥哥,解送征衣往边关应用,故有旨宣召。”郡主听了,登时不悦道:“君家,你今领旨否?”石爷笑道:“君王有命,为臣岂得推却?”郡主道:“君家,你可知庞贼奸谋狠毒,当时已把老公公谋害了。如今又妒忌你为官近帝,犹恐君家要报复父仇,是以平地立起风波。今荐你往边关,定然差心腹人,在前途等候暗算,要斩草除根,如何去得?”石爷道:“郡主休得多虑,本官与狄兄乃是英雄烈汉,岂畏庞贼诡谋?今既领旨,岂容推辞?即赴汤蹈火,亦所不辞。郡主何用挂牵!但愿平安回朝,夫妻再叙。”当时郡主花容惨淡,眉锁不开,咬牙切齿,大骂奸贼,只得将此情由,上达双亲。高王爷闻得此言,心头大怒,郡太夫人气忿不过,骂道:“庞贼,万恶奸刁,千刀万剐,不足尽其辜。贤婿在朝,吾得相依,今又使甚么奸谋,荐他前往边关。吾年老夫妇,止有一女,贤婿此去,吉凶未卜。

倘被奸臣害了,倚靠谁人?”勇平王也是一般愁闷。

慢表高爷不乐,再言狄太后娘娘,心中烦恼,即日宣至狄青,开言唤道:“侄儿,缘何全无主见,只听奸臣调弄?况今隆冬在即,朔风凛冽,大雪纷飞,倘然风雪将侄儿阻挡,违误期限,杨宗保的军法如山,岂认得你是王亲国戚,定然受亏了。

教吾不胜挂念,不免待吾打发王儿伴汝同往。”狄青道:“姑母,休得挂牵,侄儿有此龙驹,一月光阴,也能转回。”太后想起侄儿乃是卤直之人,即道:“你一人自然仗了龙驹,一月可以回来,只今三千兵丁,难道都有好坐骑么?侄儿还是不往为妙。”狄青道:“吾乃烈烈男子大丈夫,些些小事,看得甚为平常,管教此去,即月回朝,毫无阻碍。”狄太后想道:“侄儿乃是执性的硬汉,须由他去,只命王儿伴他同往。”原来太后爱惜狄青,一来惧庞洪暗算,二来恐他耽误了限期,杨宗保执法无情,故要潞花王同往,可保无碍。此是妇人情爱之见,万花楼··岂期狄青看得不甚介意,再三推辞。潞花王道:“倘果然误了限期,杨元帅岂肯谅情,况且又是庞洪所荐,不知他又玩用什么阴谋?莫若待弟伴你前往,方可无虑。”狄青听得厌烦了,即言道:“姑母娘娘,侄儿性命,只付于天,或死或生,自有定数。若仗姑母千岁势头,压制别人,反被群奸哂笑,非为丈夫。”说罢,辞别娘娘,回衙去了。

当时太后娘娘,想下一个主意,即传懿旨,往天波无佞府,宣召佘氏老太君。旨下,佘太君不敢停延,即离天波府,驾銮车径至王府,恭朝太后,三呼行礼。狄太后命宫娥扶起,赐坐于旁,佘太君开言道:“不知太后娘娘宣召,有何懿旨?”太后道:“劳太君到来,只因侄儿狄青,小小年纪,初仕朝廷,不知厉害,领了当今之令,解送军衣前往边关。但此去只愁关山险阻,雨雪连绵,违却限期,只恐令孙执法森严,有干未便。”佘太君听了道:“原来娘娘为此挂怀。何不先传懿旨到边关,吾孙儿怎敢违却?”太后道:“吾的旨意,不如太君的手书更有效力,故而请你到来商议,由太君作书一封,由吾侄亲投与令孙,即便途中耽搁几天,也无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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