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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楼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17 分钟 · 30 / 33

会员可开白话

只留天子在宫。李太后嗟叹道:“想起前情,不在皇宫已将二十载,只道永在陈州破窑中没世,岂料今日复得回宫,皆赖包拯之功。”圣上道:“郭槐施谋陷害,必须明正典刑,安乐宫中刘太后,焉能逃罪,南清宫狄母后欺瞒先帝,亦有未合,均请母后主裁。”李太后言道:“皇儿,你枉为南面之君,此事尚难明决么?当日陈琳救你到南清官,狄后襁褓抚育长成,虽非十月怀胎之苦,也有三年乳哺之恩。即今刘氏虽然心狠意毒,须念他是先皇元配,且免追究。惟陈琳是救你恩人,须当厚报,寇宫娥已自惨万花楼··亡,须当追封旌表,此事当与参政大臣酌议。至凶恶郭槐,断然姑宽不得,速命包卿,将他正刑。”天子诺诺领命,说道“母后仁慈,世所希见。”李太后道:“皇儿,娘今日还宫,谅想刘氏无颜到来见我,我倒要进安乐宫见见他,看他怎生光景,有何言语。”说罢,李太后即唤宫娥引导,忽有宫娥启奏万岁爷与太后道:“刘太后于圣驾出京之后,用红绫自缢宫中。”天子道:“既有此事,何不早说?”宫女回奏道:“东宫娘娘早已吩咐,言太后回朝,乃是喜事,不必早报,且待缓些奏知,故奴婢等不敢奏闻。”李太后听罢,嗟叹一声,不觉垂泪两行,说道:“可怜他畏罪,先自寻死,岂知我并不计较。”天子道:“刘太后既然缢死,可曾入殓否?”宫娥启禀道:“因待万岁回朝作主,是以尚未成殓。”李太后道:“须念他是先帝正宫,他已先寻自尽,且好生殡殓,安葬先陵。”

天子道:“此事不可。他虽是先皇元配,但他欺瞒先帝,罪重千斤,将他殡葬皇陵,先皇在天之灵,岂容负罪之人,依附陵傍?母后虽有容人之量,情理有偏,还应将棺柩另立坟茔,方于理无害。”李后道:“皇儿处分有节,依此施行便了。”当日天子下旨,将刘太后棺椁成殓,另立坟茔,不必举哀。若论到刘太后乃是先皇正后,只因一念之差,死于非命,不成丧,不举哀,中外百官不挂孝,只用棺柩一口,悄悄收殓,不容安葬皇陵,犹如死了无位宫嫔一般。

刘太后身亡之事,交代明白。再言南清宫狄太后,只因有了冒认太子之罪,是以进宫来见李太后。当日狄太后要行君臣参见礼,李太后执意不肯,竟如姊妹平礼相叙坐下。狄太后心有不安,局促赧颜,李太后反是再三致谢,言道:“当初我儿身遭大难,多蒙贤妹收留抚养,乃得接嗣江山,洪恩大德,何以为酬?今日母子完聚,皆得贤妹维持之力。”狄太后道:“万花楼··哪里敢当娘娘重谢,说来更使臣妾羞愧。但当时迫于势所难言,一说明此事,先结怨于刘太后,实乃事在两难。然亦不知寇宫女通知娘娘,逃出别方,只道被奸监焚害了。今娘娘得叨天佑,仍在人间,实乃可喜。”姐妹正在言谈之际,忽值天子进宫,朝见狄母后,狄太后大觉羞愧。当日李太后又差内监往杨府邀请佘太君进宫,太君请安毕,叙谈一番。顷刻间内宫排宴,三尊年一同畅叙,各宫都排喜宴,不能一一细述。

次日天子监朝,百官朝见已毕,天子说道:“包卿,朕思寇宫女曾将寡人母子救出,投水而亡,今陈琳现在,亦有救主之功。生死之恩,据卿应如何旌赠。郭槐罪恶滔天,如何正法,卿家也须代朕处分。”包公奏道:“启上陛下,寇宫娥有功惨死,应得追封,可起柩附葬于皇陵脚下,再建祠庙,追封为天妃元母,旌表流芳,永受香烟。陈琳身为内监,忠贞救主,加封公爵,另建府第,御赐宫监侍奉,永食王家厚禄,死则敕附太庙之中。郭槐害幼主于先,谋主母于后,斩绝王家宗嗣,十恶大罪,例应抽筋割舌,粉骨扬灰。臣拟如此,伏乞圣裁。”

天子道:“依卿所拟。”即着包公押郭槐赴市曹正法复旨。包公道:“臣启陛下,郭槐、陈琳,俱为内监,郭槐害主,其心险恶;陈琳救主,其善堪嘉。二人之心,有天渊之别,可着陈琳督同往观正法,使其悦目爽心,庶不负他救主之功。”天子听罢,喜道:“卿处置得当”深慰朕心。”即下旨到南清官宣召陈琳。

是日退朝,众官各散,包公回到衙中,着百十差军,往天牢吊取郭槐。这郭槐连日饮食不进,也不知饥寒,问他不言不答,犹如痴呆一般。当时提至法场上,包公与陈琳先后齐至,见礼毕,二人分东西对坐。郭槐赤着身体,捆绑坚牢,朝上下跪,正乃善恶相对。包公吩咐行刑,刀斧手领命,因系凌迟之万花楼··刑,故安放一大桶在侧,先割去手足,一刀将头颅斩下,抛入木桶之中。老陈琳点头长叹一声,不觉呵呵发笑道:“郭槐,可恨你当初立心不善,欺君害主,罪重深渊。只言历久年深,并无报应,岂知天理昭彰,不容脱漏,分明报应不爽。”此番竟乐杀老陈琳,呵呵大笑。只因他年纪已近百岁,气息精神,到底衰弱,一刻间笑至气不复返,有呼无吸,倒在交椅中。包公即命左右呼唤,不见答言,众人都吃一惊,启上包公道:“陈公公笑得气绝了,唤之不醒,想已死去。”包公听罢说道:“不用喧哗,倘若解救不来,奏知圣上,然后成殓便了。”众军奉命解救陈琳,取来通关药末之类,用参汤灌下,岂知身体渐渐冷冻如冰,一众役人禀知包公:“小人等用药救之不活,除非大人的御赐法定可救。”包公道:“陈公公并非冤枉而死,纵有还魂之宝,亦难救转。”吩咐且将尸首看管,待奏知圣上,然后开丧收殓。众军领诺,包公离座,走近一看陈琳,长叹一声道:“可惜陈公公,今日反是包某害你身亡,念你年高九二有零,虽未寿享期颐,惟生死本何足惜,只要馨香百世,青史流芳,虽死犹生了。”言罢,喝道:“进朝复旨!”天子一闻,又悲又喜,喜的是郭槐正法,报却母子宿仇,悲只悲笑死老陈琳,未受封赠而身先亡。即诏着文武官员,代朕设祭,令合宫内监尽至法场伺候,人人挂孝穿素。众皆嗟叹郭槐害主,粉骨扬灰,正如其罪;陈琳忠心救主,功劳重大,只可惜未受君恩而先死。今日得天子知恩报恩,令许多大臣祭殓,亦可谓生荣死哀了。

不表众人争羡,且说郭海寿久惯清贫,不贪繁华,不愿为官受职,只要回陈州居祝天子款留不住,李太后不觉动悲,唤道:“孩儿!我母子相依十八年,受尽多少苦楚,而今离灾得贵,理当在朝伴驾,娘也得时常见你。因何执意要回陈州?

撇别为娘,实不该当。”海寿道:“母亲休得愁闷,儿原是久乐清贫,母也洞知。况在朝礼数不周,岂非见笑于各位文武大臣?娘今已得亲生儿子聚会,今非昔比,陈州离王城,不到三天路程,儿可常常来往,承欢膝下,望乞圣上母亲,恕臣儿逆旨之罪,深沾洪恩。”郭海寿虽然如此说,早已含着一汪珠泪。

他天性至孝,原不忍离亲,只是不愿在朝。李太后与他相处将二十年,岂有不知他之性情,万事未有一次逆忤母意,今不愿留此,也出于万不得已。故李太后不敢苦留他,下泪道:“儿且等候数天,前者圣上已着令陈州地方官赶造府第,且待王府告竣时,差官送你荣归。”郭海寿依命等候。当有潞花王、净山王、汝南王与六卿四相大臣,都敬他是当今圣上的恩兄,又知是大孝贤良,所以今日我请宴,明日他邀迎,不能细述。

且说李太后今乃苦去甘来,居处宁泰宫,安享暮年之乐,天子并后妃每早请安。当日李太后细加观察,众后妃姿质不一,惟有庞氏贵妃,虽则花容月貌,姿色娇妍,然而柳眉有杀气,玉貌现凶形,看来此女决非循良之妇,实乃刘后一般人物。一日后妃俱不在侍,李太后叮嘱皇儿:勿将庞妃加宠,他蛇蝎成性,妒忌生心,如加恩倍宠,他必要乘风作浪。天子谨遵母命。

太后道:“寇宫娥、陈琳已死,未沾国家点滴之恩,须及早追封,使他仙灵有感。包拯有此忠劳,也须加恩隆爵。郭海寿执意要回陈州居住,不必强留,且加封官爵,从厚赐赉。以酬供养之德,前旨着陈州地方官员建造府第,谅可告竣,可使海寿进府居住,皇儿须早颁旨。”天子领命。

不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二回 安乐王喜谐花烛 西夏主妄动干戈

话说圣上母子商议恩封有功之人,天子道:“母后前在陈州时,儿已祷告上天,母后二目复明,愿免陈州十年国课。今果得母后二目重明,儿如今即颁旨使下民知悉。”太后说:“皇儿言之有理,今日母子团圆,正该蠲免陈州国课,天下囚犯,须当减等宽恩。况陈州连年灾荒,穷困不堪,即有一二富厚之家,设法施救穷民,无奈一连六七岁,颗粒无收,人民已是水深火热,目今得皇儿敕免征课,实乃万民之幸了。”

是日天子敕封寇宫女为淑德元君,陈琳谥为忠烈公,各造庙祠,春秋二祭,永受香烟。郭海寿敕封安乐王,赐黄白金各万斤,并赐宫娥内监一十六名,不必朝谒,陈州地方文武官员,每月朔望请安。包待制加进龙图阁学士,恩赐上殿坐位,五日一登朝参。大赦天下囚犯,十恶大罪,俱减一等,小罪一概赦免,陈州国课免征十载。诏旨颁行,各省共沾皇恩。

过不多时,朝中接得陈州表章,建造王府已竣。天子隆旨,着包公、庞国丈二人护送安乐王荣归。着庞国丈先回复旨,包公仍留陈州,完了赈饥,然后回朝。当下又命钦天监选定良辰,万花楼··登车起驾之日,更有文武官员俱来送行。郭海寿进宫拜别母后娘娘,太后嘱咐须要一月一来朝觐。安乐王连声诺诺,母子洒泪而别。又辞了天子,众大臣纷纷饯送,京城内外居民店户,夹道而观,不能细述。

众文武送别数里俱回,只有庞国丈、包大人一起同行,处处地方官迎送。

一日到了陈州,轰动了本处多少人民,纷纷议论,都说郭海寿幼年时,母子二人,也曾作过乞丐,后来长成,方得肩挑背负,贩菜度日。他一贫如洗,仍不失奉养,原算是个孝顺之人。今有发达之福,皆由孝养中得来。当日郭王爷未进陈州城,早有大小文武官员,本地缙绅耆老,车马纷纷,在此恭迎。一路行来,文武军兵,拥护他进了王府。郭王爷当中坐了,众文武官员参见,大员打拱,小员俯伏尘埃。这郭海寿本是小户出身,饭也讨过,菜了卖过,虽见过包大人,朝参过圣上,对这些繁文缛节,却是全然不懂。坐定金交椅,由得众官叩首,不说一声“免礼”,亦不说声“请起”。只有庞国丈好生气恼,暗暗生嗔,旁有宫监代说一声免礼,众官才起来。庞国丈向包公首一摇,目一睁,显出大不耐烦的样子。包公会意,便道:“千岁,庞国丈职在中书,不便在此耽延,理宜速速还朝。”郭王道:“哪个留他耽延,由他自便罢了。”包公道:“下官也要辞驾了。”郭王道:“包大人你去不得,且在此与我作伴,未知尊意如何?”包公道:“只因赈饥未毕,不得久留,故亦要相辞。”郭王道:“既包大人要去,本处地方官员也可退回,不必在此,日后亦不必日日来此拜谒请安,反觉麻烦,不便。”

众官员拜谢千岁,并国丈,包公,俱已登程去讫。原来郭海寿是淡泊胸襟,厌烦朝廷一定之规,故吩咐本处官员,不用天天来拜,只乐得本处文武官员,省了日日请安之劳,暗自喜悦万花楼··不提。

是日包公、国丈辞别安乐王,分程而去。国丈回京复旨。

包公仍往赈饥。不觉光阴迅速,一连三月,已是秋稻收成,十分丰稔,万民歌颂天子、包公恩德。

话休多烦,只有郭海寿今已贵为王爵,又乃当今圣上的恩兄,他虽自甘朴素,本处文武官员,谁敢简慢。这陈州有位致仕宰相姓王名曾,只因年老归隐,有孙女名唤美珠,年方及笄,尚待字闺帏,生来中人之貌,只是性格贤淑端庄。王太师知安乐王尚未婚娶,有意缔结丝萝。一日,包公赈务事毕,来拜望王太师,言及招亲之由,包公一诺担承道:“包某依命,当告知安乐王,谅来门第相当,正好结秦晋之好。”王太师喜道:“此事全仗包大人,只是有劳大驾,于心不安,容当后谢。”

包公道:“此乃和谐美事,何足言劳。”登时告别王太师。太师送出门外,包公相辞登轿而去。一到王府,见了安乐王礼罢坐下,郭王问道:“包大人赈济劳忙,今日何暇到此?”包公即道:“本处王太师有一位孙女,年将及笄,未曾受聘,生来性情端重,意欲送进王府,以侍巾蜕。包某特来作伐,望千岁允纳勿辞。”郭王听了微笑道:“我出身微贱,偶然得遇母后,不期一朝显贵,岂敢妄想高门?虽然向日贫时,蒙王太师周济粮食,惟王小姐乃千金贵体,我系卑寒出身,岂敢相攀,望包大人转告他另择良配。”包公道:“此乃王太师有意招亲,你前时寒苦,今日贵显封王,他是世代名门阀阅,两相匹配,甚属相当,千岁休得过辞。”安乐王听了包公劝言,不好当面力辞,只得说道:“感包大人情意殷殷,只我贱性不恋奢华,不贪欢乐,今既蒙大人此番美意,且为我奏知圣上,待旨允准如何?”包公道:“千岁高见有理,待老夫与你修本奏明。”言罢,抽身作别,仍回相府,将情复达王太师。太师大悦道:“万花楼··奏明圣上作主,更觉有光。”

当日包公辞别王太师,即回寓署,写成本章,差官赍送到京。非止一日,到了汴京,黄门官接了本章,送呈御览。天子看毕,龙颜大喜。进宫奏明母后,太后闻言大悦,欣然道:“老身在陈州,久知王太师为人忠厚,乃先帝老臣,此段姻缘,实甚相当。”太后即赐花粉银十万两,另有珠翠金宝,圣上敕封王小姐为王妃夫人,御赐珠冠玉珮。批了本章,即着包拯为媒,钦赐完姻,迥异寻常。到了吉期,老太师送孙女到郭王府,此番闹热非凡,本州大小文武官员,尽皆拜贺。王府外殿内堂,尽行挂灯结彩,多设筵宴,十分丰盛,终日歌声音乐,响彻云霄。郭王夫妇和谐,且置不提。

却说天子自迎国母回宫,朝中文武各加升赏,再差官赶上孙兵部,不用清查仓库。又值杨元帅表奏战功,遂加封狄青为副元帅之职,与杨宗保一同镇守边关。其时焦廷贵也赶回关中,众将士俱有加升官爵,元帅与众将谢恩已毕,天使回朝复命,不必细述。

只说国丈恼得纳闷昏昏,一心算计要害狄青,岂知反被他们联成一党,养成羽翼。喜得包拯现不在朝,正好寻个机会与他算帐,不料君王又依着包拯,调回孙秀,不查仓库,反加狄青为副元帅之职,真是可恨。

不表庞洪烦恼,再说边关杨元帅,见四员虎将均沾圣恩,封赠统制官员,狄青又加封副元帅,关上文武官员,人人喜悦。

忽然狄副帅染病,卧床不起,一连数日,水米不沾。杨元帅与范爷、杨将军,自然延医调治,弟兄们天天来到帐前问候。杨元帅心中忧闷,只得与范爷酌议,赍本回朝奏知圣上,即日差官而去。

次日升帐,忽然有探子报上:“西夏王复兴兵三十万,拜万花楼··上将薛德礼为灭宋元帅,离关五十里屯扎。杨元帅闻报,当日自仗本领高强,兵精将勇,全不介怀。即令孟定国传齐部将,并众兵俱至帐前参见元帅候令。是日番营内战书投发进关,杨元帅批回决战之词,不一刻有飞报进营道:“启上元帅,番将薛德礼在城下讨战。”元帅听报,令焦廷贵领兵一万,与薛德礼会阵,须要小心。焦廷贵口称得令,上马开关,轰天炮响,手拿铁棍,杀气腾腾,一马当先,一万精兵旗幡飞扬,喊喝如雷。焦廷贵一看西戎番将,生得蓝面獠牙,三绺花须,丈余身材,手持一柄大钢刀,座下一匹五色花鬃豹。焦廷贵胆气雄壮,一马相迎,铁棍当头打下。薛德礼乃西夏国有名上将,焦廷贵哪里是他的对手?交锋不上二十回合,连叫数声厉害,即带兵逃走回关。薛德礼催兵追赶,只见城上箭如雨发,反被射伤兵丁数百,只得收兵回营而去。

杨元帅正在帐中与范礼部、杨将军商议退敌之策,忽见焦廷贵来至帐前,尚是气喘吁吁,打躬呼道:“元帅在上,末将杀不过薛德礼。这贼十分厉害,人雄马壮,一柄大刀大如板门,重如泰山,小将与他交锋五六十合,抵敌不过,只得败回。望元帅恕罪。”元帅道:“胜败乃兵家之常事,何得说谎?你出关片时即回,不像五六十回合的工夫,岂非谎言!”焦廷贵听了,忙说:“小将说错了,原是十五六回合。”杨元帅想道:“西夏初阵逞强,谅来番将本事高强。但本帅有雄兵四十万,猛将数十员,岂惧小小番奴,管教你马倒人亡而回。”

次日,探子报进,薛德礼坐名元帅会阵,十分猖狂。杨元帅发令张忠出战,至四五十合,大败进关;元帅又差李义出马,仍是败回。薛德礼连胜了三员虎将,杨元帅好生不悦道:“薛德礼果然骁勇,但狄王亲患病未痊,待本帅明日亲自出马,与他见个高低。”

次早又报薛德礼讨战,杨元帅择定此日亲临赴敌,上马提刀,浩气腾腾,好一位保国的老元勋。银盔高竖赤帻,背插八角彩旗,三绺银须,飘扬脑后,高乘银獬豸,三声号炮,三万铁甲军拥随左右,焦、孟二先锋护卫阵脚,张忠、李义冲头,一同飞拥出城。薛德礼一见来将生得威风凛凛,手持金刀,乘着白马,身长丈余,白面银须,比昨日来将大有分别。薛德礼冲近喝道:“来将可是狄青否?”元帅道:“无名小卒,有目无珠,人也不曾认得,还来混扰乱言!”薛德礼道:“你既不是狄青,且报名来!”元帅道:“元帅乃天波无佞府山后老令公之孙,官封定国王,大宋天子驾下敕授天下招讨使杨宗保是也!”

不知薛德礼听了如何答话,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三回 杨宗保中锤丧命 飞山虎履险遭擒

当下薛德礼言道:“原来你是杨宗保。你若知时务,就应献城投降,归顺我主,难道不封你一侯王之位?如不听好言,只怕你此番性命休矣!”杨元帅大喝道:“逆贼,敢出大言!”

金刀一起,光辉耀目,薛德礼青铜刀急架相还,真乃龙争虎斗,南北二员虎将,杀得难解难分。薛德礼虽是西夏国一员勇将,到底及不得杨元帅老当益壮,刀法精通。二人冲杀百命,夏将抵挡不住,大呼道:“杨宗保老头儿果然厉害,本帅杀你不过,且让你多活一天。”说着拍马败走,杨刑巾大喝道:“贼奴哪里去!”飞马追赶,薛德礼心下慌忙,即取出混元锤回马当头打去,实有万道金光夺目,杨元帅觉得眼花昏乱,闪躲不及,混元锤打在左肩上,疼痛难当,拿不定大刀,口吐鲜血,翻身跌下雕鞍。早有张忠、李义二马飞赶上前,一人挡住贼将,一人背了元帅飞逃回关。薛德礼催动西兵,卷地杀来,宋军见元帅被伤,大惊四散。焦、孟二先锋抵挡不住,众兵被杀得七零八落,三万精兵折损一半。余众逃回城中,紧闭城门,严防攻打。

再言薛德礼大胜回营,喜气洋洋道:“妙,妙!杨宗保乃宋邦主帅,有名上将,本帅却杀他不过。今被吾打了一锤,也不过三天毒发而亡。今日除了杨宗保,惧什么狄青!少不得也一同伤他性命,宋主还有何人抵敌,本帅岂不功居第一?”是夜西夏营排宴,犒赏三军,也不多提。

再表宋军败回城中,元帅受伤,范爷一见大惊,急召医生看治。杨青气恼得二目圆睁,骂道:“可恶叛逆奴才!战不过元帅,用锤伤人,真真可恼!”当日元帅倒睡床上,范爷吩咐紧闭城门。到了半夜,元帅昏沉不醒,服药不效,大小三军惊慌无措。范爷连夜修书,差岳刚飞赶回朝。若问薛德礼的混元锤,乃是异人传授,用毒药炼成,如中了一锤,由你英雄健汉,不出三天,定然血肉销尽而亡,并无药饵可救。今元帅被打了一锤,遍身疼痛,死去还魂,也无一言说出。一身肌肉,渐渐消磨,可怜元帅一生为国忠良,今日死于肌消肉化,只留得一堆白骨。范、杨二人惨切伤心,文武官员、大小三军,无不堕泪,只得收拾骨骸殡殓。范爷是日又上了一本,即差沈达并送骨骸回朝。此时薛德礼因伤了杨元帅,领兵至城下攻打关门甚紧。范爷权掌帅印,发令四门倍加弓箭石灰炮火,日夜巡查。

慢表边关危急,且说峨嵋山王禅老祖,清晨袖占一课,已知西夏复兴雄师,杨元帅被薛德礼用混元锤伤了,化血身亡,路途遥远,不能搭救。但薛德礼有此混元锤,宋朝虽有上将,不能抵敌此锤,即贤徒狄青,亦难收取此锤。不免打发石玉下山收取此锤,以免西戎猖獗。

且说石玉居住仙山,已经一载,习得双枪纯熟。只是忆念老母、岳父母、贤郡主,音信能通,他们哪里晓得我耽搁仙山。

这一日见童子来唤道:“师兄,师父唤你,速随吾来。”石玉应允,即随童子弯弯曲曲,来到禅房参拜,方道:“师父在上,弟子石玉参见。”仙师道:“贤徒免礼,我今唤你前来,非为别事,只因西夏将薛德礼有一混元锤,非兵刃可挡,杨元帅中他一锤,已经化血身亡。宋朝虽有上将英雄,难以抵挡此锤。

我今赠你风云扇一柄,到边关上出敌。他用锤飞打过来,你即将风云扇轻轻一拂;便可收取此物。那薛德礼乃巡海夜叉,凶恶星转世,应得凶恶死亡。你今回关,与狄青贤徒一同立功,显扬当世,方不负为师收留你二人一番心血。还有八句偈言相赠,是你一生结果。”言罢,袖出一柬,石玉双膝跪下,双手接过收藏。又道:“弟子蒙师带上仙山,习艺已经一载,传受枪法,已得精妙,深沾洪恩,难报万一,即此拜别。”仙师道:“徒弟不须多礼了。”石玉叩谢已毕,起来又与师兄师弟拜别,藏好风云扇,提着两条三尖枪,下了仙山。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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