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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楼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17 分钟 · 31 / 33

会员可开白话

,提着两条三尖枪,下了仙山。当日上山时,并无马匹,仙师只得将云架起,送到边关。下了云头,石玉将师父所赠之柬,拆开观看,并无一物,只有七律诗一章,诗曰:仙缘无分不须求,叨福人间勋业优,年少只遭颠沛困,中途却喜战功稠;三番历苦登王阁,二次平西进凤楼。

早运未通遭妒害,晚米除佞报亲仇。

石玉看罢,自言道:师父赠我诗偈,说我没有仙缘,只可立功取贵,但少年灾困,历尽苦楚,方得成功。又许我能报父仇,但思庞洪奸贼,正在势盛,未知何日可报不共戴天之仇。

不表石玉之语,却说边关杨元帅身亡,狄副帅病体虽然瘥愈,然而还未强健,正在后营静养。范爷早已吩咐,元帅身亡之事,众人切不可告知狄王亲,众人依言瞒着,狄青并不知外面缘由。西兵日日围城攻打,范礼部已飞本进朝,不知何日救兵到来。有飞山虎乃一鲁莽之人,大怒道:“西夏番奴薛德礼,他的混元锤如此厉害,不知何物做成。待我驾起席云帕进他大营,一刀结果他性命,拿了此锤回关,发起大队军马,杀他片甲不回,方报却元帅之仇。”想罢,即禀范大人。范爷不许道:“刘将军乃粗莽之人,若不小心,反为不美。不可造次。”

刘庆道:“范大人休得多心,我若刺不着贼,定然盗他此锤,就不怕此番奴了。”范爷纳闷不言。

是夜初更,刘庆驾上席云帕,一到番营大寨,四下一看,只见灯火光辉,是犒赏三军,正在那里吃酒。刘庆看见天色尚早,难以下手,按下云头,听候一会,已是二更时候。只见薛德礼斜倚营帐中交椅上,醺沉大醉,众将兵丁尽皆散归营寨,近身只存一个番女。飞山虎暗喜,降到营中,悄悄步进中营,一到薛德礼身旁,正要拔刀行刺,只听得一声娇喝:“刺客慢来!”

再表此女乃薛德礼之女,名唤百花,乃是一员女将,学得武艺精通,随父行军。是晚出营,伺候父亲,吃酒已完,谈论一刻,薛德礼醉得沉沉入睡,百花女也伏案假寐,忽见人影近前,喝声:“刺客!”飞山虎反吓了一惊,驾云不及,被他一把扭住,挣扎不得。百花女原是将门出身,两臂刚剑刘庆左手打去,他右手招架;右手打去,他左手招架,二人扭在一处。

百花女道:“你这蛮子,谁使你来作刺客?好好说明,送你归阴。”刘庆心惊意乱,犹恐他喊醒番将,只得说:“我乃宋营中虎将刘庆是也!只因吾元帅被薛德礼打了一锤,化为血水身亡,是我忿恨,特来你营行刺。”这百花女见刘庆是位英雄,不觉有意,见父亲鼻息如雷,轻轻呼道:“刘将军,薛德礼是奴生身父,你今夜特来行刺,断断不能。这边来吧!”一把扯牢而走。飞山虎暗思道:小丫头好生奇怪,不知他拉扯我何故?

此时只得随他跑去,曲曲弯弯,到了后营。一看灯光如昼,侍女罗列。百花女吩咐众侍女退去。这些小环互相评论道:“此位将军不是我邦人,因何我小姐拉他进来?好羞人也!”有几个人说道:“我家小姐未有丈夫,要扯此中原将来做夫妻,如今且先自叙会。

不表侍女私言,再说百花女看中了中原将军,四顾无人,呼道:“将军请坐,奴与你细谈。”刘庆见他姿色非凡,今又如此柔和,想道:他必有意于我,吾乃粗直之人,岂为女色所惑!况我已有妻子,你想我成亲,真乃冰炭不交。”若问百花小姐生长外夷,年已及笄,有此美质,又因本邦男子都是粗俗不堪,所以尚未成亲。刘庆虽非美男子,但比之西戎蛮邦,也有高低之别,因此未免有心,当下又道:“刘将军,你敢来深夜行刺,好生大胆!若非被我拿下,我父一命休矣;倘被别将拿下,将军性命也难保了。”飞山虎道:“我行刺你父亲,乃是两国相争,各为其主,怎顾得利害交关,倘小姐用情,放我回关,小将自是感德。”百花女道:“将军既进我营,休思回去。”飞山虎道:“小姐此言何解?”百花女道:“将军,奴看你是一位烈烈英雄,谅必武艺高强,今日边关死了杨宗保,大宋还有何人保卫江山?奴劝刘将军投顺我邦,撇却宋朝。”

刘庆道:“小姐此言差了!你要我投降,今生莫想。”小姐道:“你若不甘投顺,便休想回关。”飞山虎道:“既然小姐不放我回关,甘愿一死。”百花女道:“将军之言差矣!你既为堂堂丈夫,因何全无智量,倘投降我邦为官,美貌佳人,却也不少,觅一位与你配亲,有何不妙?愿将军依奴劝言,是知机之辈。”飞山虎听罢,冷笑道:“小姐,我刘庆岂是贪花爱色之人?而况已有妻子,哪敢贪恋你邦佳人?今日既入你牢笼,有死而已,何必多劝,刘庆虽是粗鲁之夫,乃是顶天立地之人,岂肯负君而降敌人,休得妄自思量!”百花女听了,自言道:岂知此将已有了妻子,我今囚禁不放他回关,且待明日爹爹发落。想罢,唤侍女数人,将这蛮子囚禁后营,好生年管,好待他心服归顺。侍女应诺,即时将飞山虎囚禁!

此事慢提,次日百花女梳妆已毕,来至中军,拜见父亲,说:“昨夜二更时候,宋营中一将名叫刘庆,来作刺客,已被女儿拿住囚禁后营,禀知爹爹如何发落?”薛德礼道:“可恶南蛮,竟敢混进大营,来作刺客。若非女儿拿住,几乎一命不保,且押出一刀两段,方不敢小觑我们。”百花女道:“爹爹,此人乃宋邦猛将,倘得他投顺,与我们做个里应外合,此关便唾手可得了。”薛德礼笑道:“女儿有此机谋,把他仍囚禁后营,劝他投顺罢了。”

住言父女机谋,未知边关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四回 丢失毒锤西军败阵 安排酒宴宋将庆功

慢言西夏营中父女议敌,且说石玉得王禅老祖法力,一阵狂风,送至边关,说明缘由。范爷等方知石玉未死。石玉又说老祖赠来宝扇,可破混元锤。众位将军大悦。是日范大人吩咐排酒,与石御史接风。石玉是个性急英雄,即言道:“待小将破了混元锤,再来吃酒未迟。”范爷说:“既如此,遵命了。”

又道:“昨夜刘庆往劫贼营图刺,要盗取混元锤,今天不见回来,谅来凶多吉少。他是粗莽之徒,不依人劝,今石大人马上出战,且探他消息如何。”

石玉即领精兵一万五千,顶灰贯甲,命人牵回昔日解征衣遗下之马,登时跨上,气昂昂炮响开关,手提双枪,大呼道:“西夏贼听着!今石将军特来候战,速唤薛德礼番奴出营纳命!”早有小军报进,薛德礼即上马提刀,带兵飞出阵前,大喝道:“小小犬儿,擅敢口出大言,且祭本帅大刀!”一语未终,当头劈下。石将军喝了一声:“好家伙!”使动双枪架开,各逞本领,自辰时战至午刻,不分强弱。薛德礼自思:“不好,这员小小宋将,看不出有此厉害双枪,看来难以取胜,不免又万花楼··用混元锤伤他。”将刀一隔,即带转马头而逃,取出混元锤在手。石将军早已提防他,大喝道:“逆贼,又思用此物伤人。”

即高张宝扇,一见锤飞来,轻轻一扇打去。真乃仙家妙用,相生相克,混元锤早已拨于尘土。薛德礼大惊,拖刀败走,不敢收拾此锤,被宋队掠阵岳刚所拾。石将军拍马追赶,大喝道:“贼奴才休走!”正要赶上,忽有百花女已冲出阻挡,双双接战。百花女一见石玉生得面如美玉,比刘庆大相悬殊,不胜羡叹。心想如擒拿得回营,胜刘庆万分。岂料这石玉乃仙传枪法,薛德礼尚且不能取胜,百花女焉能抵敌?顷刻被擒过马。众西兵杀上要夺回小姐,有宋兵大队掩杀,西兵纷纷倒退,自相践踏,死伤遍地,不成队伍,四散奔逃。薛德礼几乎被残兵冲倒,哪里还敢杀上前去,夺取女儿。只得充马杂于乱军中,招集残兵,一路回营,仰天长叹道:“不知那小将是宋军中何等之人,好生厉害,女儿被擒,又伤兵丁万余,真是可恼!罢了,待本帅明日与他决一死战。”

住语贼营内事,且说石玉生擒女将回营,大获全胜。范爷大喜,记录功劳,即日上本回朝。捆绑过百花女,他却立而不跪,范爷喝道:“小丫头,今既被擒,胆敢立而不跪!”百花女道:“南蛮听着,我非下流之辈,乃薛元帅之女,即被擒来,惟有一死,岂肯屈膝敌人!”范爷冷笑道:“你乃一小小丫头,擅敢在本帅帐下如此放肆!我且问你,昨夜我家一位刘将军,误进你营,偶然被获,今在哪里?”百花女笑道:“好老面皮的蛮子,既云上国义师,因何黑枣偷营,希图行刺?此人已经被我拿下。劝他投降不依,现在囚于后营。”范爷听了,心才放下。石玉闻言道:“刘庆即被擒囚在番营,待小将杀进,讨取回城如何?”范爷道:“石将军休得轻躁,如今天色已晚,且待明日救他未迟。”又吩咐将百花女囚禁后营。是晚帅堂内外大排筵宴,犒赏三军,记录战功,上下欢呼。范爷、杨将军大赞道:“郡马一到,杀得贼兵胆破,与狄王亲一般年少英雄。”石爷谦逊不遑,言道:“刘将军被擒,明日须要杀入敌营,救回方妙。”范爷道:“吾已算定敌人捉了刘庆,谅情必不放回,幸喜郡马大人擒得百花女回关,不如明日以女易男,相互调换。”石爷道:“范大人高见不差。”众人饮毕,石玉邀同李义、张忠来看狄青。狄青之病已经痊愈,然精神尚未强健,故未登帅堂,在后面安息,即西戎来攻,范爷亦不令人说知。

当时一见石玉,惊喜交集,问及原由,方知王禅老祖妙用引去。

询知元帅中锤亡身,神色惨变,泪下数行。三人竭力劝解才罢。

次日天明,众文武在帅堂上酌议破敌,忽军士报进,番将薛德礼领了大队精兵,指名石大人、狄大人出敌。石爷听了冷笑道:“杀不尽的番奴!”言罢,即披挂上马,手提双枪,率着三万精兵,冲关而出,飞马当先,大喝道:“贼奴才!昨天杀得大败,饶你多活一天,何不早早回兵,献上降书,送刘将军回营,便饶你性命。”薛德礼道:“小小人儿,休夸大言,你若还了本帅百花女,我即还你飞山虎,然后交兵也可。”石玉道:“既如此,权且依你。”一边吩咐往后营放脱飞山虎,一边关内放出女英雄,男女二人,各归本阵。当时薛德礼与石玉复又交锋,一连百合,未分高低,两下军兵,混杀一场,时已日色沉西,彼此鸣金收军,石将军带兵进关,与范父、杨将军,细谈西夏赵元昊强盛,至今用兵已及二十载。北方契丹侵掠,损兵折将,亦不下百余万,惜乎真宗先帝失策,为一时计,不为后世计,当日未依寇准丞相之谋,乘得胜之日,制其称臣,故至当今又不免受侵凌之患,致民不聊生,武夫劳瘁。三人正在言谈嗟叹,刘庆上前拜谢救脱之恩。

次日计点出战兵丁,折去五百余名,狄爷忍耐不住,迳出帅堂对范大人言知,欲亲自交锋。范爷道:“王亲大人贵体尚未复原,须忍耐安息,未可造次。”狄爷道:“薛德礼如此猖獗,晚生病中,全然未晓。只恨元帅死于西戎之手,晚生与贼势不两立,非是他死,便是我亡,况我疾病已愈,安能坐视贼人猖獗,今日出城,定然见个高低!”范爷正要开言劝阻,军士叩报:“薛德礼领了大队军兵讨战。”狄青吩咐抬上金刀,披挂坐上龙驹,范仲淹、杨青二人劝阻不住,只得差孟定国、焦廷贵、张忠、李义四将,领兵接应。石玉言道:“待我与他掠阵。”焦廷贵大呼道:“你众人休阻,副元戎有仙法,岂惧薛德礼强狠!”当下狄青顶盔贯甲,金刀一摆,将龙驹连打三鞭,号炮一响,数万精兵拥关而出。一望敌兵剑戟如林,喊杀如雷,狄爷大喝道:“番奴死在目前,还敢大言,我乃副帅狄青是也!”薛德礼冷笑道:“本帅只道狄青怎生模样,岂知一小子耳!”狄爷大怒,喝道:“看刀!”二将催开坐骑,你遮我架,正是棋逢敌手,战了两个时辰。狄青病后,力气不足,看看抵挡不祝石玉一见狄青刀法将乱,即忙飞出接战。大喝道:“番奴休得逞强,石爷在此!”双枪照面门刺来。番将薛德礼好生着忙,闪开大刀,急架双枪。薛德礼抵敌狄青一人,尚且占不得便宜,哪里架得住二般军器,正要放马奔逃,手法一松,腿上早中了一枪。喊声“不好!”又被狄青金刀一挥,正中肩膊,遂跌于马下。焦廷贵冲上,割下首级,喝声:“番奴,前天杀败我焦将军,又战我元帅不过,用妖锤伤人。往日强狠,于今何在!”

不表莽夫之言,且说此日二十万西兵,一见主帅身亡,人心惊乱,不战自败。狄爷道:“愿降者免死!”内有逃不及者,都已投降,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渠,甚属惨然。宋军所得刀枪马匹甚多,奏凯回关而去。败兵报知百花女,薛德礼被杀,谅来难以抵敌,不敢再出,只得弃了大营,领了男女兵数万,逃回西夏而去。有关内杨青老将,提了百斤铁锤,与众小英雄领兵接应,杀进他大营,并无一卒,只得收拾遗下粮草马匹军器,运回关中。范爷大喜道:“二位王亲郡马大人,真乃国家之栋梁。”狄青、石玉谦道:“哪里敢当范大人过誉,扫除敌冠,乃天子洪福,又得众位将军协助之功,非晚生辈之力也。”

范爷道:“王亲大人患病后,原气未复,还该静养才是。”狄爷道:“有劳大人费心,不胜铭感,但晚生贱恙已愈,身体复原,举动如常,请宽垂念。”范爷又吩咐焦廷贵,将薛德礼首级,悬在辕门,并号令众兵及降卒各自归营候赏,刀枪马匹粮草,点清归入库房,并命孟定国率人掩埋尸骸去讫。是晚大摆酒筵,与众将庆功,各营哨兵都有犒赏,出战兵丁,加倍犒劳。

这且休提。次日众将兵士,只因杀散西夏,解了城围,闲暇无事,各归营寨。只有范爷、杨将军、狄爷、石御吏四人在帅堂,说起杨元帅一生为国,倍历艰辛,年交六十,未得一日安闲。一旦战死疆场,武臣为国,难免一死,言念及此,能不伤感,又谈及前月圣上颁诏到来,说当今国母李宸妃娘娘,十八年前被郭槐唆惑刘太后,陷害太子,放火焚宫,今被包拯审究,李后还宫,郭槐处决,有此天大事情。范爷道:“十八年前,果也火烧碧云宫,烧死百余人,众言李宸妃母子已烧死在内,只付之叹息而已。其时我官居知谏院,目睹其事,怎知李宸妃逃难,越出宫闱之事,今将二十载,被包拯一朝究明,有此异闻,算他神智,非人所及。”杨老将军道:“若云内宫火焚一事,也有诏旨得闻,其时,老元戎去世已有二年,我与宗保元帅俱已得知。连范大人在朝都不知李妃逃难出宫,我与元帅领守边关,自然不知了。”言谈之际,不觉日坠西山。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五回 悼功臣加恩后嗣 虑边患暗探军情

不提边关众将言谈,却说朝中宋天子,一日得接边关一本,心下着忙道:西夏大起雄师,宗保殒命,狄青又染病不起,这便如何是好?幸有石玉、狄青破敌。但思及杨宗保久任边关,三十载保卫邦家,不能一日安闲,功勋素著,一旦阵亡,是国家折损一栋梁。想罢不禁泪下,颁旨往无佞府,钦赐王礼祭奠,敕文武官百官,俱服素一月,加谥杨宗保忠武王。其世子文广,年方十七,应袭世职,因在丧中,不必到边关就职,且随朝伴驾。当日杨门一闻凶信,穆氏夫人以及大小人等,哀恸欲绝,佘太君伤心,更不必言,众夫人垂泪相劝,少不得外椁内棺,用王侯之礼殡殓,不必细述。

却说宋天子因杨元帅去世,朝中武将,皆分镇边疆,老将曹伟、种世衡二人虽智勇兼备,惟其时北狄契丹入寇多年,兵势甚锐,二将早已领守边城,天子只得加封狄青为天下招讨元帅,石玉为招讨副元帅,同守边关,众文武俱加升三级。诏旨发往,下文自有交代,不必多表。

单言南清宫内狄娘娘母子,闻狄青在边关大败西戎,立了功勋,并因杨元帅阵亡,颁旨任他为边关正帅,母子大喜。太后道:“不料侄儿少年英雄,马到成功,旦夕间外夷威服,乃先灵呵护所致。”

慢言潞花王母子喜悦之言,且说庞国丈自从李国母进宫,郭槐已诛,所有党羽,均被包拯剪除殆尽,是以凡事心寒,权柄渐减。这日自思:喜得杨宗保已死,今日老夫正在驾前保荐孙秀领镇边关,天子已有允准之意。无奈有富弼、韩琦阻挡,言我婿只可作文员,在朝伴驾,不合往边关,当此要任,反奏狄青、石玉等,乃少年英雄,又得范仲淹、杨青老成持重,屡立奇功,敌人畏惧,合当拜帅代杨宗保之任。圣上不准老夫之请,只依二贼之言,真令人可恼!可笑这昏君接得边关本章,闻杨宗保死了,便纷纷下泪,痛切连日。我想杨宗保死有什么干碍,却隆宠这班狗党。只今狄青与石玉都在边关,与那一班老少贼联成一党,势大权高,教老夫也算计他不来了。想我女儿进宫数年,屡邀圣上宠眷,乘间进奏,无有不准。一自李太后进宫,不知圣上何故将女儿渐渐冷淡,想必女儿与国母不甚投机,是以唆着圣上疏淡我儿,也未可知。但女儿不得圣上喜欢,老夫有事,与女儿通关节,定然不准,怎生是好?现今且喜包黑不在朝,待有机关,再行设施,定必弄倒边关这些狗奴才,方见老夫手段。正在自言之间,有家丁禀道:“孙大人、胡大人来拜。”国丈传令请进相见。孙、胡二人进至内堂,见国丈立起相迎,一同相见行礼坐下,国丈道:“杨宗保已死,正打点保荐贤婿往任边关镇守,谁知富弼、韩琦两个奴才阻挡圣上,反保荐狄青、石玉二小畜为正副元帅。今被他边关上联成一党,老夫正在心烦,又奈何他不得。”孙秀道:“前者奉旨复查仓库,正要将计就计,回朝劾奏,不料圣上半途召回,一场打算又落空了。”胡坤道:“老太师且免心烦,我想狄青、石玉,今已权高势重,谅情弄他不倒,我儿之冤,难以报复了。”三人言论,只是烦闷着恼。这且按下休提。

却说勇平王高琼老千岁,是日接得边关女婿来书,喜悦万分,方知女婿上年被奸臣算计,果有妖魔陷害之事,幸得仙师带上仙山习艺,今日又得圣上颂旨加封副招讨使,与狄青同守边关,真乃妙极。即进内堂告知女儿,夫人与郡主,真是喜从天降,言难尽述。高王爷即命郡主修家书一封与丈夫,待交付赍本钦差,顺送边关。郡主欣然领命,是晚修书,不必多叙。

再表边关狄青与石玉,对坐私谈,狄青道:“如今边关之围已解,可以略松一口气了。”石玉道:“身为武将,当马革裹尸,以报国家付托之重。惟奸佞弄权,但知有家,不知有国,真乃令人可恼!可笑!”狄青道:“庞贼翁婿与胡坤屡次算计图害,恨若渊深,目下虽得身荣,怎奈奸党未除,岂可安然坐视!”石玉道:“小弟亦与庞贼有不共戴天之仇,无奈此贼当道,正邀圣宠,未知何日得报父之仇。”二人正在言谈,范爷愁容满脸,走进帅堂,二人并起迎接,众将亦到,随同见礼坐下。范爷道:“二位王亲与众位将军,力退西戎,不日间定有旨意颁来,二位王亲定敕主帅之权,只可惜杨元帅身遭惨死。”

狄爷闻言,长叹一声道:“杨元帅乃保国功臣,血战多年,未得一日安闲,身受惨死,想来真是令人伤感。”言毕,不觉虎目中流泪不止。杨老将军与范爷二人,只因与杨元帅镇守此关多年,情投意合,一旦言诀,也忍不住滔滔下泪。狄爷向范大人道:“杨元帅老成谙练,一朝逝世,犹恐西兵复扰,晚生辈才庸智浅,难当重任,还宜上本陈明,待圣上另挑老成,方当厥职。”石玉道:“哥哥高见不差,我二人少年后辈,怎能服得众三军,上本辞退为上。”范爷未及回言,杨青老将军道:“不然,狄王亲、石郡马武艺非凡,智勇兼备,一旦登坛拜帅,使外夷不敢南视。”孟定国道:“西夏屡次被我们杀得片甲不回,料他再不敢轻视我边疆了。”飞山虎闻言笑道:“事难逆料,他虽畏怯,到底也当防备,以免兵临城下,措手不及。况目下尚未投顺,焉知他是否从此无事,不若小将前往西夏打听虚实如何?”范爷道:“刘将军之言有理,但此去须要小心,不可被他们看破机关,须要早去早回,休得耽搁才好。”刘庆道:“小将自有道理,请勿多虑。”当时刘庆正要抽身,旁有焦廷贵大呼道:“众人休听他言,昔往敌营作刺客,遇见百花女子,即受其迷困,反被拿下。全赖石郡马出敌,将百花女活捉回关,方得调换而回。如今又到西戎,定然贪爱娇娆,倘又被拿,如今更无别物相换了。”飞山虎听了一席之言,羞惭得口也难开。石玉看出刘庆羞惭,好生没趣,即忙说道:“焦将军休得妄言,前番刘将军粗心,为急思了决敌人,故有此失。

如今只要小心,定然无虑。速去速回。以安众心。”刘庆道:“小将领命。”焦廷贵道:“今敌兵杀得寸草不留,正好吃些太平酒,享些太平安逸福,因何你们又要打仗?莫非还嫌杀得这些敌兵少,不知足,要寻些来杀着玩不成?”范爷喝道:“胡说!大但焦廷贵,军无戏言,你敢乱军规么?”焦廷贵道:“范大人休得着恼,小将乃是真言,并无曲折,奈何你们不听。

待等刘将军被百花女迷恋了,方知我焦廷贵之言不谬。”狄青冷笑道:“怪不得杨元帅在日,言焦廷贵是个痴呆莽汉,如小儿戏笑,一味罗唣,不分上下,弄唇翻舌。前时殴打了钦差,险此儿累及了元帅,若无包拯回朝分辩,你的吃饭东西,也难保牢,看你还得在此多言么?”众将官听了,人人忍耐不住,发笑不止。焦廷贵道:“你们众人言皆至当,我说的皆是戏弄,从今日始,我闭口不言,像个木头人一般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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