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三国志通俗演义嘉靖壬午本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7 分钟 · 74 /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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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兵,忽班部中一人进曰:“吴人之言,反复不一,未可深信,必是诱兵之诡计也。”众视之,乃河东襄陵人也,姓贾,名逵,字梁道,官授建威将军,多从太祖武皇帝征进,深通谋略。懿问曰:“梁道知东吴虚实耶?”逵曰:“吾在边庭,素知孙权在武昌,西从江夏,东取庐江,时常入寇,周鲂乃智谋之士,必不肯降,吾故知其诈也。”懿曰:“此言亦不可不听,机会亦不可错失,梁道当与吾同助曹休。”遂奏准魏主,令三路进兵。曹休引大军径取皖城;贾逵引前将军满宠、东莞太守胡质,径取阳城,直向东关;司马懿引本部军径取江陵。赏军已毕,望东吴进发。
却说吴主孙权在武昌东关,会集多官商议曰:“今有鄱阳太守周鲂密表,告称曹休总督扬州兵马,有入寇之意。今太守诈施诡计,暗陈七事,引诱魏兵深入重地,可设伏兵擒之,则绝吴之难矣。今魏兵分三路而来,诸卿有何高见?”顾雍进曰:“此大任非陆伯言不敢当也。”权大喜,乃召陆逊,封为辅国大将军、平北都元帅,统御林大兵,摄行王事:授以白旄黄钺,文武百官皆听约束。权亲自与逊执鞭。逊领命谢恩毕,乃保二人为左右都督,分兵以迎三道。权从之,命吴郡吴人,姓朱,名桓,字休穆,为左都督、冠带奋武将军、嘉兴侯;又命吴郡钱塘人,姓全,名琮,字子璜,为右都督、绥南将军、钱塘侯。各领军马,权自送之。
于是陆逊总率江南八十一州并荆湖之众七十余万,逊令左都督朱桓在左,右都督全琮在右,逊自居中,三路进兵。朱桓曰:“曹休以金枝玉叶之贵而得大任,非智勇之良将也。今听周鲂诱言,深入重地,元帅若用兵击之,曹休必败矣。败后必走两条路:左乃夹石地名,右乃桂车地名。此二条路皆山僻小径也,险峻极多。某愿与全琮各引一军伏于山险,先以柴木大石塞断其路,彼众可降,曹休可擒矣。若擒了曹休,便长驱直进,唾手而得寿春,则诸路可图也。此乃扫荡天下之策,请元帅察之。”逊曰:“吾自有妙用,汝勿狂图。”因是朱桓怀不平而退。逊令诸葛瑾等拒守江陵,以敌司马懿。诸路皆已调拨停当。
却说曹休兵临皖城,周鲂来迎,径到曹休帐下。休问曰:“近得足下之书,所陈七事,深为有理,奏闻天子,故起大军三路进发。若得江东之地,足下之功不小,则吾之位可得矣。累有人言足下多谋,诚恐于中不实,吾未深信,足下料必不为此等事也。”周鲂大哭,急掣从人所佩剑欲刎。休急止之。鲂仗剑而言曰:“吾所陈七事,恨不得吐出肝心。今反生疑,必有吴人使间谍之计也!若听其间谍,吾必死矣。吾之忠心,惟天可表!”言讫,又欲自刎。曹休大惊,慌忙抱住曰:“吾戏言耳!足下何自害耶?”鲂乃用剑割发掷于地曰:“吾以忠心待公,公以吾为戏,吾割父母所遗之发,以表真诚也!”曹休深信之,设宴相待。席罢,周鲂辞去。
忽报建威将军贾逵来见。休令入帐,问之曰:“汝此来为何?”逵曰:“某料东吴兵必尽屯于皖城。都督不可轻进,待某两下夹攻,贼兵可破矣。”休怒曰:“汝欲夺吾功耶?”逵曰:“又闻周鲂截发为誓,此乃诈也。昔要离断臂,刺杀庆忌。此未可深信也。”休大怒曰:“吾正欲进兵,汝何故出此言,以慢军心耶?汝要兵进东关,以干头功,却瞒吾之能也!”叱左右推出斩之。众将告曰:“未及进兵,先斩大将,于军不利也。且乞暂免。”休从之,将贾逵兵留在营调用,自引一军来取东关。
此时周鲂听知贾逵削去兵权,暗喜曰:“曹休若用贾逵之计,则东吴败矣!今一处进兵,乃天使吾成功也!”即遣人密到皖城今之浔阳是也,报知陆逊。逊唤诸将听令,曰:“前面石亭虽是山路,足可埋伏。早先去占石亭阔处,布成阵势,以待魏兵。”遂令徐盛为先锋,引兵前进。
却说曹休命周鲂引军而进,正行间,休问曰:“前至何处?”鲂曰:“前面乃石亭也,堪以屯兵。”休从之,遂率大军并车仗等器,尽赴石亭驻扎。次日,哨马报道:“面前有吴兵不知多少,据住山口。”休大惊曰:“周鲂言无准备,何为有兵也?”急寻鲂问之。人报曰:“周鲂引数十人,不知何处去了。”休大悔曰:“吾中此贼之奸计也!虽然如此,有何惧哉!”遂令大将张普为先锋,引数千兵来与吴兵交战。两阵对圆,普出马骂曰:“贼将早降!”徐盛出马相迎。战不数合,普不能敌,勒马收兵,回见曹休,言徐盛勇不可当。休曰:“吾当以奇兵胜之。”就令张普引二万军伏于石亭之南,又令薛乔引二万军伏于石亭之北。“明日辰时,吾引一千兵搦战,却佯输诈败,诱到北山之前,放炮为号,三路夹攻,徐盛可擒矣。”二将受计,当晚各引二万军埋伏去了。
却说陆逊唤朱桓、全琮,分付曰:“汝二人各引三万军,从石亭山路抄到曹休寨后,放火为号;吾亲率大军从中路而进,可擒曹休也。”当日黄昏,二人受计,引兵而进。是夜二更,朱桓一军正抄到魏寨后,迎着张普伏兵。普不知是吴兵,径来问时,被朱桓一刀斩于马下。魏兵便走。桓令后军放火。
再说全琮一枝军抄到魏寨后时,正撞在薛乔怀内,就那里大杀一阵。薛乔败走,魏兵大势奔回本寨。后面朱桓、全琮两路杀来。曹休寨中大乱,自相冲击。休慌上马,望夹石道奔走。徐盛引大队军马,从正路杀来。魏兵死者不可胜数,降者万余,逃命者尽弃衣甲。曹休在夹石道中奋力奔走。忽见一彪军从小路挺出,为首大将乃建威将军贾逵也。休惊慌少息。逵接着曹休并败残兵。休自愧曰:“吾不用公言,果遭此败。幸得足下之兵在此,可待后军也。”逵曰:“都督可速出此道:若被吴兵以木石塞断,我等皆危矣!”于是曹休骤马而去,贾逵断后。逵于林木茂盛之间及险峻小径之处,多设旌旗以为疑兵。不时后面徐盛赶到,见山坡下闪出旗角,疑有埋伏,不敢追赶,收兵而回。因此救了曹休。司马懿听知休败,亦引兵退去。
却说陆逊正望捷音,须臾徐盛、朱桓、全琮皆到,所得车仗牛马驴骡、军资器械不计其数,降兵数万余人。逊大喜,即同太守周鲂并诸将班师还吴。吴王孙权领文武官僚,出武昌城迎接,以御盖覆逊而入,以上品珍宝赐之。诸将尽皆升赏。权见周鲂无发,慰劳曰:“卿断发成此大事,功名当书于竹帛。”即封周鲂为关内侯,大设筵会,劳军庆贺。陆逊奏曰:“今曹休大败,魏已丧胆;可修国书,遣使入川,教诸葛亮进兵攻之。”权从其言,遂遣使赍书入川去了。未知孔明再来伐魏,胜负如何?
孔明再上出师表
时大蜀建兴六年秋九月,魏都督曹休被陆逊大破于石亭,车仗马匹,军资器械并皆罄尽,休惶恐太甚,连夜奔走,因此气忧成病,到洛阳发背而死。贾逵面奏魏主。叡大痛不已,敕厚葬之。须臾,司马懿引兵而还,众将接入,问曰:“曹都督兵败,即元帅之干系,何故急回耶?”懿曰:“吾料诸葛亮知吾兵败,必乘虚来取长安也。倘陇西紧急,何人救之?吾故回耳。”众皆以为怯惧,哂笑而退。
却说东吴使命将请兵伐魏之书,并大破曹休之事,细奏后主,一者显自己威风,二者通和会之好。后主大喜,令人持书去汉中报知孔明,说曹休兵败而死。此时孔明兵强马壮,粮草丰足,所用之物,一切完备,正要出师,听知此事,忻然而喜,即设宴大会诸将,计议出师。忽一阵大风自东北角上而起,把庭前松树吹折。众皆大惊。孔明绣传一课,曰:“此风主损一大将也。”诸将未信。正饮酒之间,忽报镇南将军赵云之长子赵统、次子赵广,二人来见丞相。孔明大惊,掷杯于地曰:“子龙休矣!”二子入见,拜哭曰:“某父昨夜三更,病重而死。”众皆痛哭,孔明跌足而哭曰:“今岁不想丧了许多将佐,今日子龙又死,乃国家损一栋梁,吾去一臂也!”孔明哭罢,遂令二子入成都面君。后主所言,放声大哭,曰:“朕昔幼时,非子龙必死于军之中矣!”即下诏厚葬,谥封大将军、顺平侯,敕葬于成都锦屏山之东。建立庙堂,四时享祭,命太常致祭,诏曰:
云昔从先帝,功绩既著。朕以幼冲,涉途艰险,赖恃忠顺,济于危险。夫谥所以叙元勋也,经营天下,遵奉法度。当阳之役,义贯金石。忠以卫上,君念其赏;礼以厚下,臣志其死。死者有知,足以不溺;生者感恩,足以殒身。谨按谥法,柔贤慈惠曰:“顺”,执事有班曰:“平”,故特赐大将军、顺平侯。主者施行。
后史官有庙赞曰:
救主功勋大,兴邦名誉彰。扁舟飞汉水,匹马向当阳。
义胆深包体,忠心并日光。留芳青史上,应是与天长。
又诗曰:
匹马单枪敢独行,摧锋破敌任纵横。皆称飞虎一身胆,不负英雄千古名。
黑发当阳扶幼主,白头箕谷保残兵。忠心到底无移改,溢法还应得“顺平”。
又诗曰:
一马能将万骑冲,西除东当剿群凶。鏖兵恶战全忠者,惟有常山赵子龙!
却说后主将子龙祭葬已毕,封赵统为虎贲中郎,封赵广为牙门将,就令守坟。二人谢辞去了。忽近臣奏曰:“诸葛丞相将军马分拨已定,乃令杨仪再上《出师表》。”后主就御案上拆封视之。表曰:
先帝虑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故知臣伐贼,才弱敌强也。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是故托臣而弗疑也。臣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并日而食。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可得偏安于蜀都,故冒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而议者谓为非计。今贼适疲于西,又务于东,兵法“乘劳”:此进趋之时也。谨陈其事如左:高帝明并日月,谋臣渊深,然涉险被创,危然后安;今陛下未及高帝,谋臣不如良、平,而欲以长策取胜,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刘繇、王朗,各据州郡,论安言计,动引圣人,群疑满腹,众难塞胸;今岁不战,明年不征,使孙策坐大,遂并江东,此臣之未解二也。曹操智计,殊绝于人,其用兵也,仿佛孙、吴,然困于南阳,险于乌巢,危于祁连,逼于黎阳,几败北山,殆死潼关,然后伪定一时尔;况臣才弱,而欲以不危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曹操五攻昌霸不下,四越巢湖不成,任用李服而李服图之,委任夏侯而夏侯败亡,先帝每称操为能,犹有此失;况臣驽下,何能必胜?此臣之未解四也。自臣到汉中,中间期年耳,然丧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及曲长屯将七十余人,突将无前,賨、叟賨,音丛。、青羌,散骑武骑一千余人,此皆数十年之内,所纠合四方之精锐,非一州之所有;若复数年,则损三分之二也。当何以图敌?此臣之未解五也。今民穷兵疲,而事不可息,则住与行劳费正等;而不及早图之,欲以一州之地,与贼持久,此臣之未解六也。夫难平者,事也。昔先帝败军于楚,当此时,曹操拊手,谓天下已定。然后先帝东连吴、越,西取巴、蜀,举兵北征,夏侯授首,此操之失计而汉事将成也。然后吴更违盟,关将毁败,秭归蹉跌,曹丕称帝,凡事如是,难可逆见。臣鞠躬尽力,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谨表以闻,仰于圣断。建兴六年冬十一月日,丞相诸葛亮上表。
后人有诗赞曰:
出师前后表,情切意尤深。观者不垂泪,应无忠义心。
后主览毕甚喜,即敕令孔明出师。孔明受命,起三十万精兵,引大小将士,令魏延总督前部先锋,径奔陈仓道口而来。
早有细作报入洛阳。司马懿奏知魏主,大会文武商议。大将军曹真出班奏曰:“臣昨守陇西,功微罪大,羞愧至深,未有竭力摅忠。摅,音书。臣近得一员大将,使六十斤大刀,骑千里征【马宛】马,开两石铁胎弓,暗藏三个流星锤,百发百中,有万夫不当之勇,乃陇西狄道人也,姓王,名双,字子全。臣保此人为先锋,乞赐三军,必擒诸葛亮矣。”叡大喜,便召王双上殿。视之,身长九尺,面黑睛黄,熊腰虎背。叡笑曰:“朕得此大将,有何虑耳!”遂赐锦袍金甲,封为虎威将军、前部大先锋。曹真为大都督。真谢恩出朝,遂引十五万精兵,会合郭淮、张郃,分道守把隘口。
却说蜀兵行至陈仓,见有城池,急回告孔明,说:“陈仓口筑起一城,内有大将霍昭守之,深沟高垒,遍排鹿角,十分严整,不如弃了此城,从太白岭马道而出祁山甚便。”孔明曰:“陈仓正北是街亭;如不得此城,难以进兵,如得此城,尽将城中之物赏军。切不可稽迟!”魏延遂引兵径到城下,四面攻之。连日不能破。复来告孔明,说城难打。孔明大怒,要杀魏延。忽帐下一人告曰:“某虽无才,随丞相多年,未尝报效;愿去陈仓城中,说霍昭来降,不用张弓只箭。”众视之,乃部曲鄞祥也。孔明大喜曰:“汝用何言说之?”祥曰:“霍昭与某同乡,自幼契交,乃陇西人氏。某流落西川,久不相见。某今到彼,以利害说之,必来降矣!”孔明即令行之。鄞祥骤马径到城下,叫曰:“霍伯道,故人鄞祥来见。”城上人报知郝昭。昭令开门放入,登城相见。昭问曰:“故人因何到此?”祥曰:“吾在西蜀孔明帐下为参赞军机,待以上宾之礼。特来见公,看吾之面,开门投降。”昭勃然变色,起身而言曰:“诸葛亮乃我国仇敌之人也!吾事魏,汝事蜀,各事其主,昔时为昆仲,今日为仇敌!汝再不必多言,便请出城!”祥再欲开言,霍昭已出敌楼去了。魏军急催上马,赶出城外。祥回头视之,见霍昭倚定护心木栏杆。祥勒马,以鞭指之曰:“伯道贤弟,何太情薄耶?”昭曰:“魏国法度,兄所知也。吾受国恩,有不可言者,但有死而已,兄不必下说词。早回见诸葛亮,教快来攻城,吾不惧之。”祥回告孔明曰:“霍昭未等某开言而阻之。”孔明曰:“汝可再去见他,以利害说之。”祥又到城下勒马高叫曰:“伯道贤弟,听吾忠言,汝乃一孤小城池,怎拒数十万之众?今不早降,岂不愚乎?倘城破身亡,有何益也?今贤弟执迷,不顺大汉,却屈膝而事奸魏,乃不知天命、不辨清浊耳!愿伯道思之。”郝昭大怒,拈弓搭箭,指鄞祥而喝:“吾前言已定,汝不必再言!早早速退!吾不射汝!”鄞祥回见孔明,具言霍昭如此如此。孔明大怒曰:“匹夫无礼太甚!安敢欺吾无攻城之具也!吾一切完备,俱在军中,吾自去攻之!遂传令三军齐力进发。试看霍昭如何抵当,且听下回分解。
诸葛亮二出祁山
却说孔明唤土人问曰:“陈仓城中,有多少人马?“土人告曰:“虽不知的数.约有三千人。”孔明大笑曰:“量此小小城池,满城皆是人马,安能及我哉!休等他救兵到,火急攻之!”于是军中装数百乘云梯,每一乘上可立十数人,周围用木板遮护,下以轮推之,每一面云梯百乘。城上军乱箭射之,下面蜀军各抱短梯软索,只候中军擂鼓,四面一齐上城。霍昭在城上望见蜀军装起云梯,四面而来,即令三千军各执火箭,分在四面,待云梯近城,一齐射之。
且说孔明在中军,量城中无备,大遣云梯而进,令三军鼓噪呐喊相助。云梯车上载着连珠炮、九霄炮、碗口统,一窝蜂、大将军、吕公车各色火炮,齐举打城,犹如天塌地陷,山崩海沸,諕的那城内军民,亡魂丧胆。四面云梯皆至城边,不期城上火箭齐发,梯上尽是火着,蜀军烧死数多。城上矢石如雨,蜀兵皆退。孔明大怒曰:“汝烧吾云梯,吾却用‘冲车’之法!”孔明连夜安排下“冲车”。次日,四面鼓噪呐喊而进。霍昭急命运石凿眼,用葛绳穿定飞打,其车皆折。孔明又取井阑百丈,以射城中;又令人运上填壕。霍昭又于城中筑起重墙以御之。孔明见打不透,教廖化引三千铁钁军,从夜间掘地道,暗入城去。霍昭又于城中掘重壕横截之,因此地道军又不得入。昼夜相攻二十余日,无计可破。孔明正在营中忧闷,忽报东边救兵到了,旗上书“魏先锋大将王双”。孔明问曰:“谁可迎之?”魏延出曰:“某愿往。”孔明曰:“汝乃先锋大将,未可轻去。”又问:“谁敢迎之?”蜀将谢雄应声而出。孔明与三千兵去了。孔明曰:“谢雄去了,谁敢再去?”蜀将龚起应声要去。孔明亦与三千兵去了。孔明把人马退二十里下寨,恐城内霍昭冲兵出。
却说谢雄正遇王双,战不三合,被双一刀斩之。蜀兵败走,双随后赶来。龚起接着,交马只三合,亦被王双斩之。败兵回报孔明。孔明大惊,忙令廖化、王平、张嶷三人出迎。两阵对圆,张嶷出马,王平、廖化压住阵角。蜀兵已到陈仓城下,霍昭引三千兵,开门以应之。王双、张嶷二将交马,大战数合,不分胜负。双诈败便走,嶷随后赶来。王平见张嶷中计,忙叫:“休赶!”嶷急回马时,王双流星早到,正中其背。嶷伏于鞍上,双便赶来。王平、廖化截住,救了张嶷回阵。王双驱兵大杀一场,蜀兵折伤甚多。嶷吐血数口,回见孔明,说:“王双英雄无敌;如今选二万兵,就陈仓城外下寨,大小车辆装载木植,四围立起排栅,筑起重城,深挖壕堑,守御甚严。”孔明见折二将,张嶷又被打伤,即唤姜维曰:“陈仓道口这条路不可行之,别求何策?”维曰:“陈仓城池坚固,霍昭守御甚密,又得王双相助,实不可取。不若令一大将依山傍水,下寨固守;再令良将守把要道,以防街亭之攻;却统大军去袭祁山,某却如此如此用计,可捉曹真也。”孔明曰;“若此,则大事可成矣!”即令王平、李恢引二枝兵,守街亭小路;魏延引一军,守陈仓谷口;马岱为先锋,关兴、张苞为前后救应使,从小径出斜谷,望祁山进发。
却说曹真因前番被司马懿夺了功劳,因此到洛阳分调郭淮、孙礼东西守把;又听的陈仓告急,已令王双去救。闻知王双斩将立功,大喜,乃今中护军大将费耀,权摄前部总督,诸将守把各处隘口。忽报山谷中捉得细作来见。曹真升帐,谋土战将列于两边,真令押入,跪于帐前。其人告曰:“小人不是奸细,有机密事来见都督,误被伏路军捉来,乞退左右。”真乃教去其缚,左右暂退。其人曰:“小人乃姜伯约心腹人也,蒙本官遣送密书。”真大喜曰“此书安在?”其人于贴肉取出呈上。真拆视之。书曰:
天水郡姜维百拜,书呈大都督曹麾下:某念世食魏禄,忝守边城;叨窃厚恩,无门补报。昨日误遭诸葛亮之计,陷身于颠崖之中,思念老母,度日如年!今幸蜀兵西出,洁葛亮甚不相疑,愿都督听纳忠言,亲提大兵而来,如遇敌人,可以诈败;某却在后举火为号,先烧彼之粮草,都督大兵却翻身掩之,则诸葛亮可擒也。非谓立功报国,实欲赎其前非。倘蒙照察,速赐来命。
曹真看毕,大喜曰:“天使吾成功也!”遂重赏来人,便令回报,依期会合。
真唤费耀商议曰:“今姜维暗献密书,令吾如此如此。”耀曰:“请葛亮多谋,姜维计广,善能用人,恐其中有诈。”真曰:“若维母不在天水,吾亦不信也。今伊母见在魏境,安肯久事蜀乎?”耀曰:“都督不可轻去,只守定本寨。某愿引一军,接应姜维,如是成功,尽归都督;倘有奸诈,某自支当。”真大喜曰:“足见忠心矣!”遂从之。
费耀即引五万兵,望斜谷而进进。行了两三程,屯下军马,令人哨探。当日申时分,回报:“斜谷道中,有蜀兵来也。”耀忙催兵前进。蜀兵未及交战先退。耀亦引兵退之,蜀兵又来。两军方欲对阵,蜀兵又退。如此者三次,俄延于次日申时介。魏军一日一夜不曾敢歇,只恐蜀兵攻击;欲屯军造饭,忽然四面喊声大震,鼓角齐鸣,蜀兵漫山遍野而来。门旗开处,闪出一辆四轮车,孔明端坐于中,令人请魏军主将答话。费耀纵马提刀而出,遥见孔明,心中暗喜,回顾左右曰:“如蜀兵掩至,便退后走;若见山后火起,却回身杀去,自有兵来相应。”众皆知令,耀乃横刀大呼曰:‘前者败将,今何敢又来!”孔明曰:“请汝曹真答话。”耀骂曰:“曹都督乃金枝玉叶,安肯与反贼相见耶!”孔明怒,把羽扇一招,左有马岱,右有张嶷,两路兵冲出。魏兵便退,行不到三十里,望见蜀兵背后火起,喊声不绝,费耀只道号火,便回身杀来。蜀兵齐退。耀提刀在前,只望喊处追赶。将次近火,山路中鼓角喧天,喊声震地,两军杀出:左有关兴,右有张苞。山上矢石如雨,往下射来。魏兵大败。费耀知是中计,急退军望山谷中而走,人困马乏。背后兴、苞生力军赶来,魏兵自相践踏及落涧身死者,不知其数。耀逃命而走.正过山坡口,一枝军闪出,为首一员上将乃是姜维也。耀大骂曰:“不忠不孝之贼!吾不幸误中汝之奸计也!”维笑曰:“吾欲捉曹真,误赚汝矣!速下马受降!”耀纵马夺路,望山谷中而走。忽然拥出一辆小车,车上举火,塞了谷口,背后追兵又至。耀自刎身死,余者尽降。孔明连夜驱兵直出祁山前下察,收住军马,重赏姜维。维曰:“某恨不得立杀曹真耳!”孔明亦曰:“可惜大计小用也!”
却说曹真听知折了费耀,悔之不及,遂与郭淮商议退兵之策。于是孙礼同辛毗计议停当,星夜具表申奏魏主,言蜀兵又出祁山,曹真损兵折将,其危甚急。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