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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美图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3 分钟 · 11 / 18

会员可开白话

。柳大娘又惊又喜,忙把此话说知金定晓得,一人传一人,众姐妹统统知了代监之事。只是未见树春之面,亦是半信半疑而已。再说马孝侯得了一病,十分沉重。不多几日,一命归阴。母女二人哀哭,又全无殡殓之资,贷借无门。昭容只得要卖身以为殡殓父亲之资。却逢一位官员经过看见,此人姓方名治忠,衢州府人氏,曾为刑部郎中之职,丁母忧在家三年,如今起复要进京中,由嘉兴经过。船泊在码头上,却好探望一个同年兄弟,来到街中。望见昭容在那里要卖身,方爷吩咐住轿,唤他母亲过来,见昭容在那里仪表非俗,连忙出轿细问情由,要卖多少银子?老娘娘言道:“只要五十两,愿为婢仆,不愿为妾。”

方爷闻言,即吩咐兑足五十两银子,付与老娘娘。又说道:“你们回家料理殡殓之事,然后女儿随我进京去罢。”

母女二人,相抱而哭。老娘娘道:“我儿休要苦切,从今莫想了做娘的,为娘自恨命乖。今朝与你撇开两地,等待你爹爹丧事明白,做了断七,为娘的亦要寻一所庵院为尼。”

昭容即回家中,拜别描像恩人柳树春,又至父亲灵前痛哭一番,然后出来上轿。母女二人,十分难舍。只是无可奈何。老娘娘即央了邻舍代为相帮,料理出殡守过断七,寻一所尼庵居住,此是后话。下文再提。再说方老爷家人,领了昭容下船。昭容进舱,与夫人叩头。那夫人一时头晕起来,连忙扶起。又看见昭容生得袅娜端庄,心中欢喜。不敢待做下人,即与她一齐并坐。即便问起昭容家事。方老爷问道:“夫人与她座位为何?”

夫人应道:“与她座位便何妨碍?相公可知膝下无所倚靠么?”

方爷说:“据夫人言语这般,想是要她继为螟蛉么?这事与我所见却也相同。”

夫人叫道:“姑娘见礼。”

昭容走过来,正要将头叩下,方爷便觉头眩,把手乱摇道:“不得了。”

睁的二目静看,满心疑惑。难道一官骨格比她不得?便叫丫环服侍姑娘去换衣服。因向夫人说道:“方才昭容刚刚跪下,下官一时便觉头晕眼花,看来她目下虽然落难,后来福分定然不校如今虽认做螟蛉之女,凡事须要另眼相视。”

夫人应道:“相公说得有理。”

登时开船往京而去。再说柴君亮保镖舟去到淮安,不期遇了大盗,保守性命,逃去欲到嘉兴,因身无分文,只得在闹市之处沿途卖拳。那日正在卖拳之际,只见街坊上面围住打闹,君亮即上前询问众人是何事故。众人应说:“这个人欠了王小二房钱,不肯还他,反打了王小二。”

柴君亮见那人,却是一条大汉,便问说:“老兄尊姓大名?”

那人应道:“俺姓宋名文采,松江人氏。有事欲到山西,不幸得病缠绵,盘费皆空,所以少他房钱。俺许他到了山西,回来还他,他不肯,强把俺行李铺盖留住,所以打他几下。”

柴君亮道:“这也难怪王小二,既然欠他房钱,他自然将你铺盖留下抵了房钱。”

又问王小二:“还了他铺盖,银子在俺身上取就是了。这人欠你多少房钱?”

王小二道:“总共三两三钱七分半银子,去了零头还是三两。”

王小二又向柴君亮道:“小人不认客人住在哪处?”

柴君亮道:“俺在关王庙中作寓的。每日在闹市之上耍拳,尽十天之内,到关王庙取便了。”

王小二即将行李铺盖取出交与宋文采。宋文采接过说道:“柴大哥,俺与你萍水相逢,蒙大哥英雄慷慨,待小弟薄东,与大哥谈心片时罢。”

柴君亮道:“就要吃酒,小弟作东便了。”

二人同行至三岔路,入了酒馆,上楼坐下。酒保前来问说:“客官吃酒要什么菜?”

柴君亮道:“只好的拿来。”

酒保答应下楼,登时酒席已备齐。二人对坐共谈,柴君亮问道:“文兄一向作何贵干?府上还有何人?”

宋文采应说:“小弟父母已是双亡,只有同胞兄弟,名叫宋文宾,兄弟二人,俱在花琼府做教习,算来约有二年。”

柴君亮道:“既有此好地方,为什么又到山西去何事?”

宋文采道:“俺兄弟二人在花府内着实相安,不想那杭州柳树春前来作对,就此大闹三山馆,把俺兄弟打败。看龙舟又在南河大闹,被一班贱人替他不平,俺兄弟一齐吃亏。”

柴君亮问道:“那女子叫什么名字?”

宋文采应道:“就是华家八美人,不知为怎的帮了柳树春,把我兄弟打得落花流水。因此我们二人心中不愿,唆使花琼搭下擂台,招集众门从,原要与柳树春见个高低。谁想八美扮了男装,前来打擂。被俺兄弟一个个打败下台,不料柳树春这狗男女来得厉害,擒拿手法,果然高强,把俺弟宋文宾撩在台下,一时爬不起来,被柳兴踹死。

哪晓得花琼见他拳法精通,一时喝住,请他到家,希图学习擒拿手法。两下盟为生死之交,把俺冷眼相视。俺心中恨气,那夜藏了宝剑,寻到楼上见一人伏桌而唾,吃俺一剑,身首分开。俺一时仿佛以为得计,哪晓得次日方知错杀了花琼。我想花府怎肯干休?即将移桃代李之计,把树春拿下,送官囚禁监中。俺佯推事故,离却花家。要往山西寻一相知。”

柴君亮听见宋文采一席话,把着眼睁圆看他,心里想道:“若说柳树春,华家太太曾把妹子招他为婿,算来是俺的亲妹夫。如今被他陷害禁在牢中,俺且假做不知,哄他到嘉兴去,当官鸣冤,救了妹夫罢。”

主意已定,即将言语一荐道:“文兄不必往山西去。依旧同小弟到嘉兴的好。况此事无人知觉,又有柳树春抵当,何必如此惧怕?”

那宋文采执意要往山西,不肯同行。柴君亮一时着急,上前将手扭住骂道:“宋文采,你这狗男女,陷害了无辜柳树春,我今与你当官去鸣了冤枉,救了柳树春。”

一手扭住,拖了就走。宋文采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挣开身子,要想脱走。二人在楼上你一拳我一脚打斗。酒倌听见,上楼一看,见二人十分掺打,吓做一堆,又难上前解劝,把楼上的家伙一尽打坏。那宋文采本事比那柴君亮差些,所以招架不祝连忙把手虚晃晃将身子一蹲,跳下楼来,如飞而走。柴君亮骂道:“狗奴才要走哪里去!”

追到楼门首,莽撞把了一脚踏个空,两脚俱空,倒翻跌下扶梯而来,文采才得脱身。及至柴君亮爬起来,宋文采已是去远,只得罢了。但是妹夫身居有难,待俺到嘉兴说与姐妹知道。再行搭救便了。即算清酒钱,把宋文采行李带回至关王庙内。吃了夜饭明白,忽听见窗外行人之声。即开门一看,见是一个老僧。君亮便相请入房,二人闲话。

第二十回沈月姑重会树春苏州府审结刁龙

宋文采逃去,心中悔恨,不该将此隐情一尽说与他知道!如今这狗才,是容他不得的,待我今夜悄悄到关王庙赏他一刀便了。主意已定,挨到黄昏之后,即来关王庙,见庙门未曾关的,即走入内,东寻西觅四处观看,绝无踪影。不知他在哪一处安歇。只见一个小沙弥问客官何来?宋文采道:“俺要访一个朋友柴君亮可在这里么?”

小沙弥指道:“那边第二间就是君亮的卧房。”

宋文采问道:“和尚哪里去?”

小沙弥应道:“要去闭山门。”

宋文采吩咐说:“且慢的,俺就要去。”

小沙弥道:“既如此,待我们吃了夜饭再来关罢。”

宋文采心中暗喜,悄悄来至柴君亮房门外,侧耳细听,见里面有两个人声说道:“俺在江湖之上,久仰印然禅师大名,不想今日相逢,未知大师今欲何往?”

又一个应道:“俺有个徒弟名叫树春,多时不见,挂在心头。如今正要到杭州去与树春一叙。”

又听见柴君亮道:“原来柳树春就是贤徒,如今为事在嘉兴监牢中。”

便将遇见宋文采情由一一说知。印然禅师听见大怒道:“待我明日往外边寻这宋文采,拿来碎剐凌迟,以雪我恨。”

宋文采句句听得明白,不得下手,想道:“也罢,待我先到山西,再作道理罢了。”

即时怒气冲冲,出了关王庙。次日往山西而去。那小沙弥出来问道:“柴大哥,适才有一客人来此,访问柴大哥住在哪里房屋,说与柴大哥是个朋友,要来相访。吩咐我且慢闭庙门的。想是去了么?”

柴君亮听了此话,心中疑惑,并没有什么人来此。为何访问住房?想来想去,方悟是宋文采前来行刺。便拿灯四处寻觅,一夜不敢安睡。与印然论谈拳法,直到天明。还了王小二银两,印然禅师道:“宋文采已是走了,我和你先到嘉兴看望树春,然后再作计较。”

二人当下认做师从,往嘉兴而来。再说沈月姑身怀六甲,觉腹中渐大起来,赵二娘一时盘问,月姑料瞒不过,只得从实说明。那日赵二娘身中欠安,月姑只得在店掌管,偶然见外边一个乞丐,是个后生家,在地上爬的,不能言语,张口乱叫。月姑见这乞丐,已犯废疾,又再哑口,心中怜他。即取了十个铜钱与那乞丐。乞丐摇手不要,只管把眼看着月姑。月姑说道:“已做了乞丐,不要铜钱,要做什么?”

那乞丐爬近店前,做了手势。月姑见他手势,问道:“你不要钱,敢是要写字么?”

乞丐把头乱点。月姑便叫走使的取了纸笔与他,看他写出什么来。那乞丐不多时写完,走使拿来与月姑一看。上写的:“我是杭州柳树春,只因为了冤屈之事,故此改名魏光,正要逃回家,不期在关王庙遇了拐子兄弟二人。名刁龙刁虎,将卑人损坏身体,到此苏州,举目无亲,幸遇贤妻,快来搭救。卑人感恩不浅。”

月姑看完一时咬牙切齿,痛骂刁龙刁虎,把我官人害到这般模样!叫我怎耐的住?不觉流下泪来。也顾不得羞耻,立起身来说道:“官人休要着急,走使的扶他起来。”

那走使的向前扶了起来,又走不得路,只得驮他入内。哪晓得刁虎在那里东观西望,一时不见树春,正在四处搜寻。树春在店内望见刁虎,把手乱指。月姑问道:“此人可是拐子么?”

树春把头乱点。月姑大怒,便叫走使的向前把刁虎拿住!走使即走出街中,将刁虎拖住不放。一时围上许多闲人观看。刁虎正在与走使的揪打,却见柴君亮与印然禅僧打从山塘经过,二人上前问道:“怎么如此相斗?”

众人指道:“这一个人是拐子,如今被拐之人,现在那茶店里面。”

印然禅师听说是拐子,心中大怒,将刁虎一把抓将过来。柴君亮忙进茶店里面,看那被拐之人,一时看见月姑之面,呆了一呆。月姑认得君亮,即问说:“来者莫非君亮哥哥么?”

柴君亮方才认得月姑了,忙问说:“月妹你为何住在这里?”

月姑听说,说:“哥哥,此时不便告禀,改日说明罢。”

君亮看见树春如此模样,即问道:“这可是被拐之人?”

月姑道:“正是此人。”

又附君亮耳边悄悄说道:“此人就是杭州柳树春,因为人陷屈,故此逃走。改了姓名魏光。”

柴君亮回头一看,见印然禅师哈哈大笑,走入茶店里面而来。君亮便把树春情由,悄悄说知。印然禅师听了此话,即近树春面前悄悄说:“贤侄,我和你分离,不觉多时。常挂念在心。那晓侄儿遇了拐子,弄得这般光景,真正伤心。”

树春看见印然,只是把头乱点而已。又听见外边高声大喊道:“那个游方和尚,快还我兄弟命来。”

印然问树春道:“他是拐子么?”

树春把头点一点,印然大怒,要走出来。柴君亮道:“师父且免动手,待徒弟去打死这狗才。”

印然吩咐说:“从弟,只好拿住送官究治,以除万民之害。不要伤他性命。”

柴君亮答应晓得。却值苏州府从山塘经过,看见二人正在扭打,吩咐住轿。唤打架的人过来。衙役答应一声,把二人拿到。苏州府问道:“你们二人,叫什么名字?为何事在此打架?”

柴君亮说:“小的叫柴君亮,有一个妹夫,叫做魏光。却被这怪人去用药伤了身体,做了残疾哑口之人。放在山塘,每日乞丐。小人妹子,偶然看见丈夫,将他扶到店中。哪晓得这拐子恃强,特来讨去。”

苏州府又问刁龙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将魏光拐去,用药损他为残疾,做了乞丐求乞,还敢在此恃强打闹?”

刁龙道:“小人弟兄两人,俱是守己安分,并不敢做下犯法之事。只为印然和尚与小人之弟刁虎,向来未知何怨,如何把我兄弟扯为两片!小人来与他理论,又走出此个柴君亮,把小人打得如此狼狈。”

苏州府问道:“印然和尚何在?”

刁龙道:“在茶坊内。”

苏州府即着衙役带印然和尚并魏光前来看验。少刻带至。苏州府问道:“你就是魏光么?”

树春点一点头。柴君亮禀是被拐用药毒成哑口,求大爷命他写出字来,便知其详。苏州府即命衙役取文房四宝,命树春写出情由。当面问印然说:“汝已是出家之人,为什么不守清规,把刁虎伤亡?有何理说?”

印然禀道:“僧家有个侄儿的,可怜被刁龙刁虎二人所拐,用药伤得如此狼狈,放在山塘上求乞。偶见他妻房收留入内,不期刁虎还来此逞凶,僧家适值从此经过,一时问知其情,大怒,误伤他的性命,望太爷审断实情。”

又见衙役呈上要树春所写的字,苏州府接过一看,与他两人交代相符。心中明白,晓得被拐所害是真。即命魏光发还妻子调治,柴君亮释放无事,印然刁龙二人俱交管押。着地方收殓刁虎尸骸,打道回衙。立刻升堂,两位排班,带进犯人听审。苏州府命吊刁龙上来问:“刁龙,你将拐害魏光一一情由说明,免受刑罚。”

刁龙道:“太爷,小人实是平民,柴君亮错认为拐子。熬打不过,只得从实招来。还望太爷笔下超生。”

苏州府又问道:“你共拐有几人在哪里?”

刁龙说:“现在五个孩子在船内。”

太爷立刻差人到船中搜回孩子,追其余党,将刁龙收禁。问成立斩之罪。晓渝被失小儿之家认明具领。又唤印然上来道:“你既做了出家之人,当应守清规,不合将人打死,应得问罪。姑原其情委曲,枷号一月。”

苏州府审判明白,然后退堂,衙役将印然枷示,自不必说。再说月姑见树春这般情景,两泪交流,连忙取了热水替他洗脸净手。没有衣服可换,即取银子与走使的往街房买下一领衣巾,前来替换。那赵二娘因病倒在床上,爬不起来,听见吵闹好觉心焦,便问了月姑,月姑恐她心中着急,便将言语遮瞒。又私下差走使的去请郎中,前来与树春调治。奈何没有好名医,并无见效。赵二娘病体渐渐安痊,月姑只得从实说知。赵二娘听见此话,吓得手足冰冷道:“他是个斩犯,哪里留得他?倘或机关败露,非同小可!”

月姑心中悔恨,早知如此,亦不将实情之话告她。便与柴君亮商议,君亮道:“此处不留人,更有留人处。待俺送他到杭州便了。”

月姑称是。柴君亮又来与印然说知,印然道:“你若送他到杭州,决然没有好名医,不如忍耐住几天,待我月满之后,释了枷号,领他别处去延治,方保得此疾无事。”

君亮回来,将印然禅师之语说与月姑,亦与赵二娘说知。且再多住几天便行,赵二娘无奈,只得允从。那树春一时心中欲写一个回家,口不能言。即写下数字与月姑看。月姑便与君亮计议。君亮说道:“这有何难待我就去走一遭便了。”

树春执笔正要写下,月姑道:“我的机关,切莫与太太知道,只说偶然遇见了印然,把拐子打坏,如今随的印然医治。”

树春依的月姑之言,将家书封好,付与柴君亮。柴君亮拿了铺盖,别了月姑树春并赵二娘,又来辞别印然禅师。然后匆匆往官塘大路而行。

第二十一回持家信投送杭州扮男装瞒往山塘

柴君亮往官塘大路而行,不一日已到嘉兴。便来华府拜见太太,爱珠、素贞俱出来相见。华太太问说侄儿,你别我之时,是四月之间,为什么事情,一直到冬间方才见面?老朽时常挂心。柴君亮就把往淮安遇了强盗,保得性命逃走,一路卖拳为生。逢着宋文采,说出误杀花琼,陷诬柳树春之事。又遇着印然禅师,一路同行至山塘,见树春遇拐情由,细细说了一遍。如今遇月姑,现在山塘赵二娘家居祝华太太听见此话,惊得浑身冷汗淋漓。二个姊妹把宋文采骂不住口。柴素贞道:“姐姐,目下柳郎虽有下落,怎奈他隐姓埋名,功名之事,实难图龋可笑我哥哥把这凶徒放走!以我算来,魏光难免一刀之厄。柳郎今生一世,难以出世了。”

爱珠道:“观看这时节之事,实在难处。须要思量一个转弯计策了。”

素贞乃称道:“姐姐说得有理。”

当下柴君亮辞别太太,太太赠了盘缠,君亮出门往杭州而去。到次日,华爱珠差小桃请了田家姐妹,陆家姐妹,张金定众姐妹,齐到华府。见过太太,太太道:“你们一齐俱在此,还晓得月妹下落么?”

妹妹五人,小桃已经说明,太太跟前,做假不知。俱应道:“女儿们不晓得。”

太太哈哈笑道:“待我说与你们知道。”

就将柴君亮所言树春遇拐,现在山塘同月姑住在赵二娘处,说了一遍。说话之间,酒席已备,众姐妹入席饮酒,说叙闲话。酒罢,一同归房,大家相议安排计策。小桃说:“我倒有一计在此。”

张金定忙问道:“小桃,你有什么好计策?快快说来。”

小桃道:“依我主意,大家仍旧男装去山塘见月姑,会齐到山西,同心寻拿宋文采,解到官堂,齐出作伴而去,岂不更好?”

小桃又说:“若待柴大老爷,便去不成。他为人性格刚正,必不肯我们女扮男装;倘如嚷闹起来,老爷太太,焉肯与你们去么?为今之计,悄悄离家,竟去山塘苏州月姑处,然后相议再去山西,岂不两妥?”

众姐妹见小桃所说,皆称有理。到次日用了早饭,太太叫众姐妹花园演武玩耍。小桃乘机道:“太太叫小姐们扮了男装演武。”

姐妹听见此言合意,同在房中打扮男装。小桃又向爱珠耳边悄悄道:“盘缠是少不得。”

爱珠便开箱取了二百两银子,并移墨珠,一同取出,打了一个小小包袱,小桃藏好。一齐出房,来至园中,演试马枪。太太喜得心花俱开道:“果然好武艺。若然是个男子汉,亦可建功立业。可惜俱是裙钗,交不得兵,上不得常”只见小桃慌忙如飞跑来说:“不好了,丫头到园外探头,听见过路说水霸头张家屋里被人打得落花流水。”

张金定假意着慌道:“啊呀,不好了!”

即时不辞而别。众姐妹看见,亦假意假急说:“母亲,待女儿去救张家,免得被人打坏。”

太太说:“你们要去,只好善言解劝,不可打闹,反生下祸端。”

众姐妹答应晓得,出门而去。小桃乘势跟随赶去。太太看见如此,哪晓得其中委曲,即抽身入内而去。那众姐妹出了园门,一直走到了马肆上,合齐小桃,忙去雇了船来,一齐下船,直往苏州而进。再说柴君亮至杭州,来到柳府,呈上书信,家人连忙拿到里面。

柳太太拆书一看,悲喜交集,即叫家人快请那传信之人柴君亮入内,他与小主乃是郎舅之称,你们不可轻慢。大家都要称他大爷。家人领命,出来相请。柴君亮来到中堂见礼,柳太太请他坐下。茶罢,然后问其始末。柴君亮一一说明,又把月姑之事亦细说一遍。柳太太道:“贤舅,小儿不幸遇此急难,既然在山塘住的,何不同他回家,也好请医调治。”

柴君亮道:“据印然禅师所说,凭你名医,也是难医得好。又恐年久月深,更难医治,反成残疾。他说要领妹夫到别处调治,包管仍旧依然如故。太太可免烦恼,僧家自有奇门之法。”

柳太太听了此言,也觉心宽。一面吩咐备酒款待,那晚留住在书房安歇。次日柴君亮辞别起身,柳太太打发柳兴同去服侍树春。二人打算先到嘉兴往华府探望一番,然后再到山塘。再说华太太自从七美与小桃去后,只道张金定留在家中。哪晓得这一日张永林要来接妹子回家,华太太不知其故,还问永林那日家中什么事情打闹。永林听见此话,顿觉着呆。即应说:“舍下并没有怎么打闹事情,今日特来接妹子回家。”

华太太道:“前日小桃说,听见闲人嚷道大相公家中与人打闹,故此七个姐妹一同前去救护。连日不归,老身只道大相公留住在家,故此放心。”

张永林听了此言吃了一惊,“妹子去哪里了?”

华太太心中甚然疑惑,沉吟半晌,方才说道:“必是众姐妹作精作怪,闻知月姑现在山塘上,齐去苏州会她。”

张永林听见忙问,说:“月姑有信息了么?”

华太太便将柴君亮所说树春遇拐,在山塘遇月姑,一同在赵二娘处之话说了一遍。永林方才明白,应道:“如今虽知下落,奈竟各猜疑。决然必是去山塘月姑处是真。”

华太太道:“如在山塘,却也无妨。君亮你若前去叫她们早早回来,免我烦恼。”

又取出二百银子,递与柳兴道:“此去好生服侍大爷,叫他心事放下,快请名医调治,除了疾病,早早回家。”

柳兴接过银子,答应一声,同君亮出门而去。永林亦辞别回家。再说众姐妹来至山塘上,一见果然有座茶坊,甚是热闹。一齐进内,入里面而来。月姑望见,心中疑惑,为什么这帮人好像众位姐妹模样?若说是姐妹们,为何打扮男装?一时满腹踌躇,只管乱瞧。小桃笑道:“月姑娘,你为何反不认得自家人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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