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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美图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3 分钟 · 12 / 18

会员可开白话

为何反不认得自家人了么?”

月姑听见此话,言知是真。觉得满面通红,无奈只得强颜赔下笑脸,上前问道:“不知众姐姐有何贵干?为什么打扮男妆而来?”

华爱珠道:“我们俱是多时不见贤妹之面,挂怀在心。今日闻知贤妹在此,所以打扮男妆,瞒着爹娘,特来与妹子一叙。”

月姑指着赵二娘道:“这一位是我继母。”

姐妹俱上前与赵二娘深深作下一揖。赵二娘满腹好似疑惑,若是男人,为何继女称他姐姐:若是女子,为何穿着男子衣服?只得问一声:“众位何方来的?”

月姑便把嘉兴八美结义的原故说知。赵二娘闻言,心里一发着恼,怎好女儿反打扮男子汉,成群成队,来到这里,像什么模样?算来一发留她不得。众姐妹行到里面坐定,各各埋怨月姑。贤妹既是在此,为何不通一信,与我们知道?若不是君亮哥哥说知,我们哪里晓得妹子下落?月姑觉得羞惭,无言可答。只得说道:“我虽然身住在东,而心却要西。难得姐姐们到此相探。柳大爷遇拐之事,姐姐必然知道。”

众姐妹皆应道:“我们晓得了。未知可曾医治么?”

月姑道:“虽然延医疗治,并未见功。印然禅师他说要领别处求医,奈他枷号尚未满期,如今现在妹子房里,待我去报他知道。”

爱珠摇手指道:“不要报他。”

月姑说:“姐姐既然到此,况且柳大爷亦是曾会面的,何妨见他?”

一面说,一面入房与树春说知。树春听见此言,面动喜颜,把手指的身子做了手势。似乎说身躯狼狈,不堪相见之意。月姑道:“她们是为你一人而来,怎好阻她回去?”

即到外边招众姐妹来至房中。小桃当先入房,戏言道:“大闹三山馆,打退铁门闩的好汉,原来在此!”

树春闻言,一发无颜。只得老着面皮拱手乱摆。众姐妹一齐还礼。看他身中如此狼狈,比前形容大不相同,个个伤心坠下泪来。大家心里俱怨骂刁龙刁虎。树春又做了两个手势,似乎说请坐的意思。月姑说:“姐姐们请坐,妹子出去就来。”

即到外边问赵二娘道:“母亲,如今众姐妹来到此处,午饭怎样待她?”

赵二娘应说:“女儿家扮了男人,成群成队,像什么事体?你休怪我,想来恐露出祸端。午饭自然备办款待,早些打发她去,我心方安。”

月姑说道:“母亲不必心焦,她们就要去了。”

即往厨下备办午饭,少刻完备,请了众姐妹到中堂用午饭。饭酒之间,众姐妹提起要到山西寻拿宋文采,好救魏光,柳大爷方有出头之日。月姑道:“我们虽有武艺,然而路远迢迢,若得君亮哥哥作伴前去方好,且待印然禅师释放枷号,柳大爷前去医治,才好动身。”

素贞道:“这个容易!我们明朝同到府尊衙门斗胆去见太爷,说柳大爷身躯,郎中无力医治,恐成废疾之人。只有师家妙门奇法,求太爷释了印然禅师,与领去调治,他信尊若准,我们便好起身往山西了。”

月姑称说有理。众人各说些闲话,见日色已晚,俱各辞别。回船安歇。月姑进房与树春说知,要往山西的事。树春把手乱摇,又指月姑腹中,似乎说有孕在身,是去不得的意思。月姑晓得他意,应说不妨。众姐妹同心,不得不去的。次日众姐妹梳洗已毕,用了早饭,同小桃到府尊衙门,公请求得太爷批准,将印然和尚开枷释放。大家叩谢,回到月姑处言明。忽见君亮柳兴前来,那君亮看见大恼道:“你们为何皆都扮男装。”

立逼众人回去,免使家中悬念。众姐妹面面相觑,小桃道:“柴大爷不要生气,众小姐俱是放心不下月姑的,所以来一会。就是女扮男装,也是无奈的事,无非耽搁几日,自然回去。为何这般咆哮!难道此刻就行不成?”

君亮大怒:“我已知道,你这贱人会说话。这些事情,都是你弄出来的。贤妹快快打点,今晚回去。”

众姐妹俱呆看的小桃,柳兴说道:“柴大爷这事情,只好埋怨众小姐。怎好怪她呢?”

第二十二回祈神灵齐天显圣巧相逢太子定亲

当下柳兴又向小姐道:“我家大爷现在哪里?”

月姑指道:“就在那间房里。”

恰好印然禅师来到,柳兴便要相邀印然一同入内看视树春。印然道:“我是出家之人,这个所在,不便久坐。我先去山塘等候便了。”

说着而去。柳兴即入房,见树春后放声大哭。树春把手乱摇,叫他不要哭。外边赵二娘叫月姑说道:“我是个寡妇之家,看这些人多是不三不四的,如何是好?况且男女混杂,你我面上有何光彩!”

月姑听见此话,心下踌躇。以我看来,观继母之意,此处实在难做靠山,不如随了众姐妹一同到山西去罢。即应说母亲打发女儿,女儿也不敢强祝翻身入内,将些言与众姐妹议谕,只听得柴君亮高声大叫:“你们快些打点回去罢。”

柳兴驮了树春,柴君亮与赵二娘作别。三人出了后门先行,月姑说道:“妹妹若与姐姐们同去,还少一套衣巾,如何是好?”

小桃道:“不妨,待我就去备置。”

少刻买了一套衣巾靴子,急急回来。月姑即时穿戴起来,却也没有什么收拾,只得拜别了赵二娘,说几句分别之话,大家出了茶坊,下船商议。恐怕柴君亮再来打听,便吩咐船家,随时开船而去。那印然要领树春前去医治,在着半塘之上听候。少刻柳兴驮了树春,与柴君亮四人,一并雇下船只,往前而进。未知此去何方,以后再叙。先说方治忠自从买了昭容之后,见她相貌非凡,将来必有福分,所以不敢待做下人,认为继女。不觉到京,复了圣命,官封原职。惟昭容每日不能宽怀,一来想着父亲去世,老母在家,无人侍养;二来柳涛犯罪在监,不知何日可伸此冤?时常暗中流泪。又画了一幅图像,挂在房中,焚香礼拜。即日正拜之间,不期夫人偶然入内看见,昭容一时收之不及。夫人问道:“女儿这是怎么?”

昭容推辞不了,即将前情细细说了一遍。夫人听见此言,心里想道:“若说柳树春济困扶危,乃是仁德之人,何故一时错了主意,行凶杀死花子林?只是人命重大,恐难救得。”

又恐昭容日夜烦恼,生下病来,只得与方爷相议。方爷说道:“人命关天,案情重大,怎好摆布?”

即与刑部求情,刑部不肯允从,昭容闻知,更加苦怀。不敢号啕而哭,惟在房中暗泣。天天烦恼,刻刻心焦。闻得王城外有一天齐神庙,十分威灵,欲往祈祷。即禀告了爹娘,方爷夫妇见她如此烦恼,只得遂她之意,不忍责她。昭容乘顶小轿,家人使女跟后面,竟往天齐神庙而来。

到了山门,下轿入内,使女点上香烛,昭容跪下诉道:“念信女马昭容,在嘉兴秀州地居祝只为父亲有难在监,无奈卖身救父。蒙恩人柳树春当珠相赠银两,得全父亲之命。不知谁人杀死花琼,诬陷恩人,现在囹圄之中,性命在于旦夕。信女无门搭救,惟伏大帝威灵显赫,洞察实情,提出罗网之人。”

拜了又哭,珠泪淋漓。天色已晚,只得回衙。再说天齐大帝,原是有灵之尊,况昭容后来是皇后之位,见她真心拜祈,即刻查明善恶簿,杀死花琼乃是宋文采,后日自有报应。便差神将赵玄坛,明日引领东宫太子到此,使他夫妇相逢。

次日马昭容又来天齐庙,仍然如旧哭拜帝前。却好东宫太子扮成民人,出郊游玩,带了一名小监,亦扮做百姓模样。正行之间,只见一时呼呼风声,飞沙走石。太子心惊,欲走回头,见一只黑虎狰狞,张牙舞爪,向前咆哮而来。二人吓得手脚忙乱。若说太子后有九五之尊,岂无百灵相助?黑虎那一畜类,焉敢相吓太子么?只因赵天君领遵天齐大帝旨意,遣令黑虎,使他得见昭容之面。因此黑虎追赶而来,小监驮太子逃走。到了天齐庙,那虎忽然不见。小监将太子放下,四处观看,全无踪迹。但见一个少年女子,穿着素衣,在天齐大帝面前哭拜。两个家人立在廊下,旁边随两个丫环,那丫环见外边有人观看,叫道:“小姐再不要拜,回去罢。”

太子闻言,挨身而进,近前一看,果然好一位女子。真乃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心中大悦,即问说:“小娘子你是哪里来的?有何冤屈事情,拜告天尊?竟像痴呆一般!”

两个丫环喝道:“快走开去,我们方府里小姐,来拜佛扶持的。谁叫你前来管账?”

太子道:“我听见哭声惨伤,故此动问!说个情由,或者可以排难解纷,亦未可知。”

昭容听见此言,回头一看,见是一个白面书生,相貌非凡,料必不是等闲之人。或者能救得他,亦未可知?便将树春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太子安慰道:“若说此事,容易得极!小娘子不要伤悲,柳涛与我相知好友,离别多年,不想他弄出这般事来。直到今日方才晓得,待我救他无事便了。”

昭容听了此言,心头顿开便问道:“请问恩人高姓尊名?”

太子应说不必问我,日后方知。杀害花琼是柳涛非柳涛,包管在我身上救了出来。你且回去,明日不必来了。昭容说声:“多谢恩人。”

然后上轿,家人使女跟随而去。那太子看见昭容丰姿俊俏,心中大喜!待我到国舅衙门商议,奏请父王降旨,聘娶此女罢。主意已定,一直往国舅衙门而来。这国舅姓韩名羽,官拜中极殿大学士之职,也是忠肝赤胆大臣,与柳相国在日,十分相契。这一日朝罢回来,正在书房闲坐,忽见家人报说太子到。韩爷闻言,即刻整顿衣冠抬身出外迎接。同来里面见礼坐定,献茶已毕。韩爷即问道:“殿下有什么事情,何不差一内监前来,又为何这般打扮?”

太子笑说:“外甥今日出去郊外玩耍,来至天齐庙,见一年轻女子,哀哀啼哭;在天齐神前告诉,其言语惨伤。外甥问她的缘故。”

韩爷道:“那女说什么事情?”

太子想道:“待我说一句假话哄他。”

即应说:“那女子名唤马昭容,有一个表兄,姓柳名涛字树春,父亲名唤柳上杰。柳树春在杭州为人慷慨,仗义疏财,济困扶危。乃是当今豪杰之士。因探亲到嘉兴,与花琼拜为兄弟。结拜以来,才过几日,不知谁人当夜杀死花琼,将柳树春诬陷在监,问成死罪。可笑那问官惧怕花家势大,求扳无门,十分惨苦。昭容之父,不期身亡病故。家甚贫窘,无奈卖身葬父。遇了方治忠,认为螟蛉之女。昭容现在京中,要救柳树春,无门可救。只得哭诉天齐大帝。我看昭容,实在天姿国色,故此来见国舅。”

说到其间,住口不言。韩爷会意道:“殿下心事,我已知。自当处里。那柳涛即打点他无事便了。”

太子欢喜,辞别回宫而去。韩爷心中打算道:“太子亲事,必要奏明朝廷,方好行事。”

便差家人请方爷到来,少刻方爷入内禀见。问道:“国舅见召,有何吩咐?”

韩爷便问道:“马昭容事情。”

方爷不敢隐瞒,就将在嘉兴遇见昭容卖身之事,一一说明。然问道:“老国舅何以知道?”

韩爷哈哈大笑,说:“你的造化到了!”

就把太子遇见此事说明。方爷听了此言,半惊半喜。喜的继女得太子请国舅为媒,惊的昭容乃是民家之女,焉能有福承恩?又再想道:“昭容拜我之时,我觉得头晕眼花,敢是她命中有此大贵?所以与太子邂逅相逢,得成丝罗。”

只得假意推道:“继女容颜丑陋,怎堪与太子结亲?”

韩爷道:“这是太子自己看中意的,你也不用套谈了。速速回衙,绘成一图,待我明朝奏闻圣上便了。”

方爷大悦,辞别回衙。与夫人说知其事。夫人听见,满心欢喜。两个丫环闻知,心里喜道:“原来天齐庙中那个后生,就是小帝主,我家小姐,真正有福分,与东宫太子结亲,后来太子接位登了基,小姐就是昭容正宫娘娘之尊了。”

那昭容虽然口里不言,心内却也喜欢。当下方爷差人请了名工书像,绘就昭容形图,忙呈与韩国舅。韩爷一看,心中大悦,果然容貌无双。次日五更三典,韩国舅呈上描图,奏明朝廷。圣上龙颜大悦,传旨命国舅与太子作伐为媒,特备奇珍异宝,到方府行聘。韩爷奏道:“圣上不必多礼,择了黄道吉日,命治忠送女进宫,与太子完姻便了。”

英宗允奏,方治忠领了旨意,自去备办。夫人吩咐昭容道:“宫中需要小心,王家之礼,与民众不同。”

昭容答应。不觉吉日已到,各官护送。昭容到景德殿上,与太子成亲,到了次日,圣上降旨文武大臣赐宴。方治忠加封刑部大堂。方爷谢恩回衙。且说马昭容自从与太子成亲之后,虽然恩爱,只是愁眉不展。太子问道:“孤家每日看你心中不乐,必然为柳涛之事么?”

昭容应说:“殿下,我还有生身老母,年已高迈。膝下并无依靠,所以撇不下心。”

太子道:“这也容易,待孤家说与国舅知道,宣进京中便了。”

且言方爷那日正在与夫人言及昭容果然福分,得与太子邂逅相逢,到后来便是正宫娘娘之称。忽见家人报说韩国舅到来,要见老爷,方爷连忙出外迎接,见礼坐定。韩国舅道:“太子与我说,昭容还有亲生之母,在这嘉兴。又因柳涛杀死花琼命案,代为排解。”

方爷应道:“说昭容之母,待我行文地方官送她来京安顿。若说柳涛事情,奈是个命案,不便就放他出来。只是将他罪名批驳减等从宽就好了。”

韩国舅称是,起身相辞回府。

第二十三回孟家庄姣容得志金钱山文采谋反

方爷闻知国舅之言,即刻移文到嘉兴,着地方官查明昭容之母,送到京中。又批驳柳涛案件冤情,令府县官再行提讯明白。此话暂且按下。且说宋文采到了山西金钱山,山中原有三名草寇,一名雷天必,一名郭飞鹏,一名高冲,向与宋文采兄弟结为八拜之交。以后在这金钱山落草为寇。几次差人请宋文采弟兄前来,只为他二人在花府教习,难以离身。如今宋文采无门可投,只得上山入伙。言诉衷情,三人已晓得宋文宾已死。那宋文采在这金钱山,一月有余。这一日值元宵佳节,在山寨摆设酒宴,庆贺元宵。直饮至三更之时,明月当空,四个兄弟遍山步月,忽然蓦地起了一阵怪风,大家着惊。四处观看,只见一个道人从空而下,高冲见他来的古怪,高声喝说:“何方妖怪,到此做甚?”

那道人应说:“贫道从海外而来,偶过此山,见有祥光霭,故此下来一看。”

又向宋文采稽首道:“观看贵人,骨骼非凡,日后决有帝王之相。贫道法术颇多,愿助一臂之力。只管三年之内,必成大事。”

宋文采听见此话,心中暗喜,连忙向前见礼,请问:“仙长高姓尊名?在何名山修炼?”

那道人应说:“贫道一向在西番飞石山修炼千年,阴阳造化,过去未来之事,皆能知晓。飞沙走石,驾雾腾云,无所不通。贫道以飞石修炼,故名飞石道人。今日帮扶贵人,管教三年之内,便见成功。”

宋文采一时闻了飞石道人之言,即择吉日在金钱山扯旗谋反。招军买马,积草屯粮。大肆猖狂。官兵不能搜捕,反折了粮草,耗了国库。只得奏闻朝廷,求讨救兵。再说众位姐妹,为着树春一人,不辞水远山遥,渡过黄河,到山东地面,买了牲口,从旱路而行。那晚错过宿店,行至一所村地,并无人烟。爱珠道:“我们贪赶路程,错了宿店,这里不知是什么地方?你看前边一带茅屋,不免前去,或者可借宿一宵,明日早行罢。”

众姐妹皆说有理。幸亏月色微明,于是把马鞭一加,同向前而去。走到庄门下马,小桃向前叩了庄门,见里无人答应,素贞道:“此刻更深夜静,谅他必然睡熟了。不必惊动他,我们就在这廊帘之下歇息片时,再作道理。”

小桃拴住马,大家一齐坐下。无非言谈何日到山西的事。且说二龙山山东地面,有座山两个兄弟俱在此。一个是飞沙石熊文,一个号寒钟道熊武。本来打猎为生,如今在二龙山落草为寇。招集喽罗八百余人,打家劫舍,聚草屯粮;近处人家,皆被掠害。那日熊武、熊文说道:“我们兄弟在此山中为寨主数年,到也逍遥自在。只是还欠两个压寨夫人。目下访闻登州地方孟家庄员外家,有两个女儿,十分姿色。我们如今扮做平民模样,带了喽罗悄悄而去,抢她上山,你我消受。岂不是好?”

熊文大喜,二人相议已定,即时打扮往孟家庄而来。到了孟家庄,已是更深夜静,众喽罗各持短刀长棍,一重重打将进去。高声大叫,快献出女儿与我大王做压寨夫人。员外夫妻正在睡熟之时,一闻喊叫,梦中惊醒。抽身起来,强盗已进入门。员外只得上前哀求,熊文道:“俺不要你财宝,快把你两个女儿献出来,与我们兄弟做个压寨夫人。岂不快活?”

两个姐妹大怒,把刀砍下。熊文熊武用棍接住,两下大战,那些差人见姑娘那里抵敌,多来相助。员外夫妻赶出外边,高声喊叫:“强盗抢人,地方快来救命。”

喊过东来,又喊过西来。且说众姐妹大家一齐坐在庞家廊檐之下,说说谈谈,将近三更时分。那庞家正与孟家庄后边相距一里之遥,况又更深人静,听得叫喊强盗抢人甚明。忽见七八个庄夫忙忙跑将过来,小桃忙问道:“强盗来在什么所在?”

庄夫应说:“就在前面孟家庄上。财宝金银皆不要的,单单要孟员外两个女儿。”

众位闻说,俱各作恼,强盗如此可恶!立起身来,挺挺腰儿,也不上坐骑马,随了庄夫,向前飞跑。到了孟家庄,一齐拥进厅堂之上,里面两个姑娘抵敌不住,被他强盗所抢。正要出门,哪晓得众姐妹俱在厅堂之上,大喝:“强盗休走!”

熊文熊武看见,顿然着呆,执棍打将过来。却被田素贞张金定所夺,把两个强盗打得无处藏身。孟家姐妹方才得脱,众喽罗看见势头不好,各自逃生。

熊文被张金定所捉,陆翠娥把熊武正拴住,不想伏手一松,熊武乘势挣脱而逃,如飞去了。孟员外夫妻看见强盗走散,方才放心。孟家姑娘上前拜谢,众姐妹扶起,大家见礼。孟员外夫妻称谢搭救之德。众姐妹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理所当然。此不过偶遇之事,何敢言德?”

孟员外令安人并女儿们入内边去,一面吩咐备酒款待。然后问道:“未知众位仙乡何处?贵姓尊名?”

华爱珠应道:“俺姓华名爱珠。”

一一指说:“她是柴贞,田日,那是田月,那位是张金定,她是陆素,她是陆翠,此位叫沈上卿。”

小桃说:“我行不改名,坐不更姓,昂昂然一个小桃便是。”

孟员外道:“久仰久仰。府上住在哪里,未知有何贵干到此?”

众姐妹道:“俺门俱是浙江嘉兴府居住,要往山西公事。请问老员外尊姓大名?”

员外说:“老仆姓孟名洪,表字唤云。动问诸位,要往山西公干,为何无带坐骑?”

众姐妹应道:“俺们各有牲口,在着后面那里拴祝”孟员外听说,即刻差安童前去解来喂料。又道:“你们众位开怀畅饮,今夜就在寒舍暂屈草榻一住,待明日到衙门献了此贼罢。”

小桃道:“虽然捉得一个强盗,只是强盗还有许多,他们岂肯干休?那时复来,当如之何?”

员外道:“还要相恳权在舍下帮助一二。”

沈月姑道:“员外只管放心,如今捉的捉,走的走,俱皆亡魂丧胆。况我们急要兼程前进,岂能延挨的日子?”

孟员外道:“只是爪牙未尽,逃归若不斩除,终必为害。求好汉看老朽之面,代为周全。”

华爱珠道:“也怪不得员外心中惧怕他复来报仇。我们明日知会地方官,会同武营,杀到二龙山,拿捉余党罢了。”

大家计议停当,酒罢各各安歇。次日孟员外到地方官处禀明此事。且说熊武脱走如飞,回归二龙山,心中切齿之恨。如今哥哥又被他所拴,我若不报此仇,不算好汉。为今之计,怎生搭救才好!左思右想,忽然想道:“也罢,我不免到乌鸦山前去求救便了。”

即刻往乌鸦山而来。再说乌鸦山大王,姓郝名逵,只因打死西安府儿子,因此逃走在乌鸦山落草为寇。自号为乌龙大王。那日正在寨中,见喽罗报说二龙山熊武要见大王。郝逵闻报,连忙出外迎接。二人挽手进寨,施礼坐定,郝逵问说:“未知贤弟今日到此何事?”

熊武便将熊文被孟家庄拿去之事说了一遍:“要欲往救,又是独力难支,故此前来求哥哥相助一臂之力,感恩不浅。”

郝逵道:“既然贤弟前来,也不好坐视。待俺一人前去,夺你哥哥回来便了。”

熊武道:“但是这一班小狗才,多不好惹的,好生厉害。独自一人,哪里济得事?”

郝逵道:“俺若一人,不能救你哥哥回来,不算好汉。”

登时上马,吩咐喽罗看守山寨,同熊武到孟家庄高声大骂,要讨熊文。众姐妹闻知大怒,杀不尽的强徒,还敢再来寻死?各执了兵器,一齐赶出来。郝逵哈哈大笑:“俺乌鸦山乌龙大王在此,岂有惧怕?还不快些献出熊文大王么!”

众姐妹亦大骂道:“贼徒休要妄想!”

郝逵熊武各执兵刃劈面砍来。众姐妹全然不怕,轮流招架。乌龙大王本事果然厉害,一人敌了九人,全无惧色。那熊武一心要救熊文洒脱身子,往内四处寻找。见了一个小使,用手一把拿住,将刀高高提起吓得那小使魂不附体,哀求道:“大王饶命。”

熊武问说:“昨日拿的大王,放在哪屋里面?”

小使从实告之,熊武方才放手,二人同进里面,把熊文放了绑,内边两个姑娘,又在外面厮杀,所以不知。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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