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前明正德白牡丹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22 分钟 · 3 / 23

会员可开白话

山头,手下聚集万余喽罗,打劫四方良民。其大头领柳望怀,本系信州人,自幼与刘瑾至交。屡受刘瑾周济。后刘瑾助银,令其进京求官。路过此山,适遇吴仁中、万飞龙下山行劫,与柳望怀交战。见其十分英勇,故请中山纂结拜。让柳望怀坐了第一把交椅。及刘瑾得权,屡寄银,着他密招人马,待时而动不表。

且说兵部差官周殷,带文催取山东武将银两,好不威风。这一日来至山东大同关提督府前下马,直上大门击鼓,惊动了辕门官,前来问故。差官曰:“吾奉兵部文书,要面见提督。”辕门官曰:“待我通报。”

且说这大同关提督文贵,年四旬余,由武进士出身的,历升至此。父文阁夏,官三朝掌朝国老,岳父乃世袭英国公张茂,势力浩大。升授大同关提督,乃先斩后奏听调不听宣的重任。其时在后堂,闻得堂鼓响,只见辕门官报曰:“兵部文书到,差官击鼓投递。”文贵传令升堂。大炮三声,一片鼓乐,文贵升坐大堂,九营四哨将官,参见毕,分列两旁。文贵令兵部差官进见。周殷上堂,礼毕,曰:“末将奉朝廷谕旨,兵部公文,因六官司礼监刘瑾,小心事主。朝廷怜其他日年老无依,诏谕天下文武官员,帮助银两,起造养闲府,使刘公公安身。文官就督无追取,武将从提镇跟要。山东全省例就大人跟银。现有部文,请大人亲视。”文贵问曰:“怎样助银?”周殷曰:“从一品助银一百两起,至七品官助银四十两止,逐次减银十两。山东该是大人管下。”说罢,将公文呈上。文贵看毕曰:“奴婢事主,礼所当然,怎要文武助银造府?若是我们武将守边辛苦,岂不要造个忠臣庙?好得胡说!

山东武将,分文俱无。”周殷曰:“这是奉朝廷圣旨。况山东全省文武官助银两,已经解京。大人休惜小利,恐刘公公见怪,不便。”文贵闻言,早气得心头发火。曰:“文官又命案赚钱,武将辛苦所得,俸金不够供给,焉有余资奉太监造府?尔乃走狗,语刘瑾阉狗,倘用山东武将银两,本帅一道表,必弄死这奸贼,方足吾愿。”差官周殷,气得目瞪口呆,正要向前理论,文贵喝令武士,“乱棒把这狗官打出。”武士一声答应,乱棒齐下,将周殷打出辕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焦穆诡施伪圣旨李通验识假金牌

话说文贵把周殷打出,即令退堂。那周殷被逐,心挟愤恨,赶紧回京直投。日来到太监府候令,恰遇刘瑾与焦、穆议事。闻报,即唤进。周殷来至后堂拜见,将文贵毁书逐使,撺掇许多不逊之言。刘瑾曰:“知道了。”令退出,越想越恨曰:“可恨文贵欺吾太甚,待奏旨擒捉来京处治,方消我恨。”

穆宏曰:“文贵势力颇大,掌朝国老三世老臣是他的父亲,世袭英国公、天下兵马大元帅张茂是他岳父。文贵年四旬余,汗马出身,在昔先帝手内,屡立战功。升山东全省提督军门。公公虽奏旨宣召,文贵必不进京。”刘瑾曰:“他怎敢不遵圣旨?”焦彩曰:“山东大同关乃水陆重镇,听召不听宣。虽有参奏,他既触公公,圣旨若往宣召,彼必托辞重镇,不肯遵旨进京,虽奏无益。”刘瑾曰:“若是,此恨怎报了?”穆宏曰:“若不结果这狗官,别省文武倘不望山东武将银两乎?若害他不得,岂不是一马不行,百马忧?”

刘瑾曰:“正是。但怎能结果这狗官之命?”穆宏曰:“昔明太祖洪武皇帝定鼎后,讨金牌十三道。此牌除非国家大故,方可给发。无事藏于内库。今当假造金牌,诏称朝内急事,现无能臣,特召文贵进京重用。彼见金牌,必星夜进京,拘而杀之。但是假造金牌,朝庭知道,其罪不小,恐公公不敢行耳。”刘瑾笑曰:“咱家谋反尚敢,何在于假造金牌。”

即发出足色赤金召匠,令穆宏监造。穆宏领命。不一日金牌造成,又令绣匠制牌囊。过了月余,俱各完备,送与刘瑾观看。果然黄灿灿毫光耀目,牌囊是黄绫周金线绣就二龙斗珠,好不齐整。刘瑾大喜,并假一道诏书,令金牌官带去。以及校尉衣官收下包裹,着心腹家将方德,带家丁二十三名前往,文贵若是起程,算晕何日得到京:须预差人来报,好再假诏书半道开读,就城下擒杀之,方不有误。”

方德领命收拾起程,来至山东地界,即扮起差官服式,驿站军士问明,忙来到提督府投进后衙去了。

且说提督文贵,闻知诏到,即令通知满城文武伺候接诏。三日过了,诏到,文贵率领文武百官,合城出城迎接,拜伏道左。带诏官欠身曰:“奉朝庭圣旨,请帅府开读。”文贵即起立,让带诏官及金牌官过后,方同百官进城。来至帅府,备过香案,文贵跪听诏书,差官读曰:“奉天承运,皇帝召曰,贤臣乃邦之根本,实国之栋梁,能制治于未乱,足保邦于未危。朕今朝鲜忠良,国多稗政。兹尔山东提督文贵,文能安邦,武足定国,以置远方,朕甚惋惜。特差金牌宣召面见,委以重任,诏到随使星夜进京。勿负朕意钦哉!”

文贵接诏已毕,望北谢恩。只见十三面金牌官,各负一面金牌。原来文贵身虽居提督,从未曾见金牌,但见黄灿灿毫光耀目,连声喝采,令家将把诏书及金牌在东花厅上,用香案供奉,俟进京缴旨。一面与差官相见,分宾主礼坐下,进上筵席。文贵问曰:“朝中许多大臣,何故宣召本帅?”方德曰:“此乃大人禄位高升,故圣上念念,望大人作速进京,以慰圣怀。”文贵曰:“本帅准于十日内起程。”筵中说此言语不表。

筵罢,即令人送差官到馆驿安歇。文贵回衙,同关草令备行囊、笼杠,收衣装,又着该房书事赶造钱粮军马册籍,以便交代。只因大同关有一中军官,名唤李通,今年亦不过三旬,生得白净。武艺高强。作事精细,先亦在京充当一任金牌官,后发到大同关任用,文贵视为心腹。近日奉差出外,数日后方得出来,文贵欲候其回来,将提督事务交他代理。到了是日绝早,先把笼杠发出府庭,俟候至夜牌时候,李通才回,见桌上俱插黄旗,写着奉旨升见。即向辕门官问曰:“大人何故进京?”辕门官就说金牌宣召,候将军前来交代。李通闻言,心中十分疑惑。辕门官入内禀曰:“中军官李通候令。”

文贵令进。

李通来到后堂,参见缴令毕。文贵慰劳曰:“难得将军勤劳,本帅奉旨进京。专候将军到此,收掌提督事务,即要起程。”李通禀曰:“末将甚有疑心,这金牌除了军国大变,从无给发。今无故发出金牌,事属可疑,况朝中有无数大臣,何故来召大人?我想大人平日正直不阿。现今刘瑾当权,大人不肯趋媚,莫非刘瑾挟私恨诈发此金牌,此未可量。”文贵笑曰:“若论刘瑾,本帅实有触犯,只是他怎敢诈发金牌耳。”李通曰:“未知大人何事触犯刘瑾?”文贵只把毁书之事言明。“谅他吃了老虎胆,豹子心,亦未敢如此作为。”李通曰:“这谓之‘一马休’,山东全省武将银两不少,别省又难收取。目今他奸党极多。既已痛恨,怎不诈发金牌!况老爷乃听召不听宣的职任,故用此计。但不知大人把金牌安在何处?可令末将观看。”说罢,既引了李通来至花庭。

方到庭中,早见庭上香案正供着金牌,那黄绞囊袖起。李通住步,回顾文贵曰:“不出末将所料,不但诈发,连金牌多是假造的。”文贵吃惊曰:“将军何以知其真假?须要细看。倘是真的,欺君之罪便不小了。”李通曰:“怎不细看!大人是未曾见过,故不知真假,末将乃曾见过的,如何瞒得?

你道那真的金牌,因正统天子年间,于路上第七面缺了一角,差官即用银镶补至回朝。正统天子恐再补金,不能取信于天下,故此第七面镶银。但金每一寸四方重一十六两,银每寸即四方重一十三两。此牌故减重二两有余。今一十三面,尽皆周全,其假可知。自太祖至今百余年,金色已老,这新的金色灿烂,非假造而何?此不待智者而后知。”文贵省悟曰:“非你明言,吾几乎被骗了。”李通上前把各金牌提起,放下笑曰:“莫说大人难识真假,连这造金牌的,亦不知委曲。当时太祖制铸金牌,因天下两京十三省,金牌每面两斤十三两,此乃天秤较准。今每牌轻重不一,看来连这造假金牌的人,委实不知其详。大人不信,可秤看便知。”

文贵即令家将,取天秤前来,把金牌逐面称过,极重者每面只得二斤八两,其余或二斤七两、极轻者二斤五两零。文贵大怒曰:“若非将军指点,吾进京去,性命必定断送了。但这伙狗才敢来捋虎髯,待吾立差官速擒来跟究,自然招出真情。”李通曰:“不可,那假钦差,必有差人打听。若闻大人调兵,彼定逃走。今行李已出,可令人请来,诈说一同起程。彼必深信前来,岂不是好。”文贵曰:“说得是。”立差家将往请钦差前来,“说本帅候一同起程。”家将领命而去。文贵即时升堂,只听得聚将鼓响,三声大炮,一片鼓乐。文贵坐在堂上,九营四哨,众将上前打恭,分列两旁。军民俱在门外观望,刽子手立在甬道上。

且说方德在驿中。亦恐文贵认破假金牌,时时打听,已知行李发出,心中暗喜中计。忽把门人进报曰:“文提督下帖,请老爷到衙,好得起程。”

方德便同金牌官并武士上马。来到提督府前,见文贵升坐大堂。方德暗想:狗官死已临头,还这等做作。只得下马候令。辕门官报上堂曰:“启上大人,差官方德在辕门外候令。”文贵令传进辕门,高叫曰:“大人传差官进见。”

方德疑惑:“只叫传进,何无‘请’字?莫不是有走漏风声哩!”却又见笼杠俱在。方德才得安心。便对金牌官曰:“尔等随后候见。”便从东角门丹墀①来到大堂。打拱曰:“大人在上,下官参见。”文贵曰:“免礼,请问这金牌何人所发?”方德吃惊曰:“大人差矣,金牌自是朝廷御物,岂有别人代发之理?”文贵变色曰:“我岂不知真金牌是朝廷所发的?至若假金牌亦岂是朝廷所发么?”方德曰:“此乃内库发出,如何有假?”文贵大怒,拍案喝曰:“呸,狗官!汝死在眼前,还敢争辨!”喝令家将;取出金牌来看,又着取出天秤伺候。家将领命进去。

且说那面金牌官,在辕门外等候,闻知势头不好,一齐上马逃遁不表。

不一时,取到金牌,文贵对方德曰:“狗官,这金牌真假,怎瞒得本帅?

那真的金色已老,且每面原重二斤一十三两,其第七面损失一角,用银攘补,减重二两余。你这十三道焕然新式,且又重轻不等。极重的只得二斤八两,轻者只得二斤五两零。你自行秤看,便晓的我没冤屈于人。”方德只得上前逐面秤过,惊得魂飞天外。暗想为何轻重不一?这分明是害我性命。战栗跪下叩头曰:“轻重虽是不一,实是天子颁发,大人不信,俟面君时,奏闻便知是真。”文贵喝曰:“我若进京,性命难保。实是奸监差使你来,骗我进京,你可据实招认,免你死罪。不然就要得罪了。”命武士取各样刑具前来伺候。武士一声吆喝,带上各样刑具,分列两旁。

文贵曰:“方德着实招认来。”方德叩头曰:“实是冤枉,教卑职怎样招认?”文贵曰:“匹夫还不招认!常言马不吊不肥,人不拶不招。”喝令将狗官拿上夹棍,武士答应一声,吆喝把方德按翻在地,脱去靴袜,双脚扯八夹棍。执刑人将绳子一收,才收得五分,方德大叫一声,晕绝于地。执刑人上禀曰:“启大人,犯官晕绝了。”文贵令取冷水喷面。不一刻,悠悠醒来。大叫:“痛杀我也。”文贵曰:“狗官,招也不招?”方德曰:“实是冤枉,教我怎招?”文贵喝左右,与我将刑收足。方德曰:“待招罢。”文贵曰:“快招来。”方德曰:“此乃大人毁书逐使,刘公公憎恨。奈大人听召不听宣的职任,故造假金牌宣召。此乃上命差遣,卑职身不由己,非关小人之事。”文贵曰:“你乃何人,焉敢助奸行险?”方德曰:“小人系刘公公家丁。”文贵曰:“本帅若同尔进京,要怎谋害?”方德曰:“刘公公主意,大人到京之日,即假诏旨下,毋容大人面君。”

文贵听罢,即命辕门官带军五百,圈住驿馆,擒捉金牌官。武士及辕门官禀曰:“适才金牌官,在辕门外等候,知风已经逃遁。”文贵令辕门官前往馆驿打听。不多时,回报曰:“果然逃遁。”文贵曰:“便宜了这伙狗才。

今将方德上了镣锁,发禁本府牢狱,令牢官小心看守,无容疏脱。令笼杠仍收入衙。其金牌收上,候另日解京。”袍袖一拂,退堂。官军退出,尽称奸监好生利害。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①丹墀(chí,音迟)——宫殿的台阶,因漆红色,故称丹墀。

第六回刘瑾毒谋收文府李通巧计醉狂奴

且说文贵退入后堂,见李通曰:“若非将军指点,本帅几陷虎口。将军之功非小。”李通曰:“蒙大人提携,怎敢隐匿不言!方才大人将方德监禁,实为错算。”文贵曰:“监禁方德,好同金脾解京奏主,始有凭证。”李通曰:“方今天子懒惰,久不御朝,奸党又多。大人若解京,怎能面见天子?

刘瑾必将金牌沉匿,方德放脱,岂不是解去放生?”文贵曰:“你说得也是,吾且俟家父伺家岳回时,那时解京,谅奸盗必不能阻遏了。”季通曰:“这个又是祸端了。你想,刘瑾猖横无忌。惟有此事,却是大人寻事。他明是奉昏催取银两,却被大人毁逐,遂使今又失足了三十余两黄金,定然痛恨,差官若未被捉,他还可辨,今差官被捉,必为后患,岂不深谋毒害?大人如何抵当?末将思来,不如把方德放回,金牌留下。他见差官已回,谅无见证,亦就罢了。我们俟国老及千岁回朝,可好进奏。”文贵曰:“你言虽是,但是吾若释放,未免被他耻笑。”李通曰:“这不难,可令狱官如此如此,方德便走了,却又省事。”文贵喜曰:“将军真乃神机妙算,吾当依计行事。”

便令速传狱官进后堂,文贵附耳教其释放方德之计。狱官回到狱中,对提牢禁子说明,提牢禁子立将各犯收拾入户,各人躲闪不表。

且说狱官带了酒菜,来到方德禁房,排在案上。令开方德刑具,喝令看役退出便请方德同饮。方德辞曰:“小人犯罪,发付老爷收禁,不敢动劳。

老爷如此恩待,小人不敢领情。”狱官曰:“薄酌粗馔,不必推辞,请坐下不妨。”方德告罪坐下,狱官执壶斟酒,酒过数旬,狱官曰:“我想大人必是刘公公心腹,文提督不知死活,早晚定然被害,大叔自然回京。惟望大叔在刘公公面前一言,相助下官,便得升迁。”方德笑曰:“老爷果然识人,我的同伴回去,刘公公必定变脸,用计害死文贵。小人回京,即保老爷大德。

刘公公定然高升老爷的官职。”狱官曰:“若得如此,誓当厚报。”二人开怀畅饮,狱官假意狂饮一番,装作醉态,凭几沉睡,方德见左右无人,心思不如趁此逃走罢。忍住疼痛,走出牢狱回京。

那狱官知方德已去,令仍锁关狱门,小心照管,自进提督衙,回禀曰:“方德已逃走。”文贵曰:“知道了。”遂令退出,便对李通曰:“方德已去,谅可无事了。”李通沉吟一会,叫曰:“不好了,大人满门在京,必定断送性命。”文贵大惊曰:“却是何故?”李通曰:“逃走的人役回京去报,刘瑾一定发怒,大人宝眷,俱在国老府中。刘瑾必谋人杀害,消雪恨气。”

文贵听罢,魂不附体,曰:“将军今可带领心腹家将二十名,扮作商客模样,赶进京城,密将家眷盗出若何?”李通曰:“末将亦是如此思量,早是赶紧打发为要,末将回家装扮就是。”说罢退出。

文贵连忙着家将,选定二十匹马。须臾间李通已到。文贵嘱曰:“本帅全家性命,全靠将军身上,须要紧密。”李通曰:“末将此去,大人宝眷若已被害,这便无救。倘未被害,末将自然救回,决不有误。”文贵曰:“是。”

李通随同家将,上马连夜出城赶上路程而去不表。

且说刘瑾的家人,自提督府逃走,于路上闻得验破假金牌,方德收监,连忙星夜赶回京中。这一日早饭后进京,赶至太监府,来至后堂,拜见曰:“启上公公,金牌败露,方德被他收禁牢狱了。”刘瑾失色问曰:“金牌怎样败露?”家人便将“文贵先接金牌不疑,及后发出行李,欲同起程。转唤方德入,问说金牌弊实,当面明秤,只得二斤八两,或二斤五两零,轻重不一。小的们闻知,见不是势头,即逃回京。”刘瑾闻言,怒气冲天,大叫曰:“罢了,吩咐快唤穆宏、焦彩前来。”家人忙去请了穆宏、焦彩来。至拜见毕,问曰:“公公呼唤门下,有何吩咐?”刘瑾曰:“你可问那假钦差便知端的。”假钦差即将前情说明。穆宏、焦彩曰:“据此而言,非但门下不识金牌缘故。文贵亦不知其故,他既发出行李,欲同起程,谅必是遇能人看出,故复验金牌。”刘瑾曰:“闲话休说,我今即白白断送三十余两黄金。方德却又被擒,此恨怎消?”穆宏曰:“今已打草惊蛇,文贵越加提防,更难谋害。”刘瑾曰:“难道饶他不成?”焦彩曰:”公公着急报怨,某有一计,就可消雪恨气。文贵虽在山东,其老母妻子,俱在国老府中。公公可令心腹家丁,于今夜三更时候,假作盗贼,攻进府中,将他一门杀尽。有司官就知道,谁敢与公公结怨?必称被盗贼劫杀。”刘瑾曰:“极妙!但咱家今晚,宫中有事,须要进宫。就烦二位贤契,今夜行事。”二奸曰:“这倒容易,只是公公须令一人看守。倘文贵令人暗取家眷回去,我们岂不被他耻笑无谋?”刘瑾曰:“你等今便,只管下手,我先着人看守。若已经起身,亦即差人出城追杀。”二奸唯诺,辞别而去。

刘瑾便叫:“吴芳何在?”原来刘瑾自刘健去后,另用一心腹小将,名唤吴芳,性酷嗜酒。当下刘瑾吩咐曰:“你可往国老府,了望家眷。若已经起身,可速来报咱家,即令人出城追赶结果。倘无动静,候至闭城回报,好待今夜下手。”吴芳曰:“是。”即起身欲去,刘瑾唤转嘱曰:“汝不可如平时沉醉糊涂答应。”吴芳曰:“这是紧要重情,奴婢怎敢吃酒误事?”便出了太监门,来到国老府前。只见府门紧闭无人。吴芳暗想,莫非知风逃走了?我若不问个明白,公公道我误事。即到对面一座酒楼,问店主曰:“对面国老府门户,为何恁早紧闭?莫是搬家他往否?”店主曰:“公公有所不知,国老远出,提督又在山东,老夫人治家严紧,恐家人在外闹事,每日关门闭户。小的见他适才还在出入,怎说搬家?”吴芳曰:“原来如此,烦劳了。”即起身,从后门还转前门观望。

且说李通于是日午后己到京,令家将在城外看守马匹,须要轮替饱饮,不许远离。自己步行进城。想刘瑾的心腹,谅必到京面述,刘瑾必生谋害的紧,谅有差人在外边看守,我若不分皂白进去搬家,刘瑾定差人追杀,岂不连我一同被害?须看无人,方可进府。心中想定,已到街上,停步一看,遥见一人注视国老府门。李通疑惑,上前窥见,乃是小监形状,即移步向街尾而去。及吴芳到街尾,李通又到街头。二人来往逡巡。及至日头西斜,李通心中焦燥,倘天黑闭住城门,怎能保护家眷出城?我前又在文提督前夸口,必要保出家眷。如今刘瑾令人看守,教我怎能救脱?正所谓知事省事,不如无事。挨到天色将晚,李通恐其黑夜,更难逃脱,愈十分着急不表。

且说吴芳等至日头西斜后,本是酗酒之徒,饥渴难当。恰遇经纪小民,出入城中讨账。即到对面酒店饱饮。因吃些酒,犹如渴龙治水。吴芳见了口角流涎,身边又无带着银子。因想这店主为人厚道,谅可赊欠几杯,便进店来。店主迎接曰:“公公同贵人,今日何暇在此?何不小酌几杯?”吴芳曰:“咱因等一契友未到,肚中饥饿,奈未带的银子,不敢造次。你若肯暂赊,来日即当送还。”店主曰:“公公何如人!莫说来日,便再停数日何妨?”

吴芳大喜,便在店中座头坐下,曰:“只须四盘小菜,酒却要好的。”小二诺诺,连声送上酒菜。吴芳自斟自酌不表。

再说李通见天色将晚,正在着急,忽不见了那一小监,心中疑惑。近前一探,见在店内吃酒,想必是好酒。心生一计,就在店边招小二前来。李通曰:“那吃酒的内监姓甚名谁?我一时忘怀。”小二曰:“他乃六官司礼刘公公的小监,姓吴,却不晓的名字。”李通曰:“知道了,你进去休要多言。”

小二应声进去了。李通整了衣冠,进入店来,对着吴芳作揖曰:“公公一向久违了。”吴芳见其衣冠整楚,人物出众,忙答礼曰:“请了,不嫌便来请坐,相会同饮。”即叫小二,再取过杯盘前来。李通曰:“公公乃贵人,怎吃得这等酒?”令小二另备好酒菜上来。吴芳曰:“咱家为等一个朋友未到,故在此少饮。但未知仁兄,高姓大名?何处相会着?”李通曰:“公公前与某同席,怎就忘怀?”吴芳曰:“是了,咱家上前曾山东出差,有几位富户相陪,足下谅亦同席否?”李通曰:“正是。”吴芳曰:“足下是姓张否?”

李通曰:“正是张通。”吴芳曰:“足下到京,有何缘故?”李通曰:“小弟因有些薄业,开张个绸缎铺,昨有无赖之徒,乘夜扼死一个小孩子,掷在我家后花园。府县官前来勒索人命,小弟一时气愤,不愿与他,故带银上京,来欲觅个门路,断送了府县前程。方才到此,遇见公公,未知有甚门路,可以断送他前程否?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前明正德白牡丹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