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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前明正德白牡丹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22 分钟 · 4 / 23

会员可开白话

公,未知有甚门路,可以断送他前程否?”吴芳曰:“未知仁兄现带多少银子应用?”李通曰:“小弟现带五万两银子,倘要多些,此地亦有可挪借处。”吴芳大喜曰:“这是此府县的该倒运。故仁兄得遇着咯家。当今我刘公公势力重大。莫说是个府县,便是巡抚,亦不难罢职。只是咱今日未暇,来日仁兄可来太监府寻咱。

备一副厚礼,拜在我公公门下,何难断送他狗府县的!”李通曰:“如此极妙!来日当烦公公为弟鼎力。试问公公此时,怎得闲暇在此饮酒?”时吴芳酒有七八分醉意,指曰:“便是为着对门的。”李通曰:“对门的何人?为着何事?”吴芳曰:“你我如此相得,怎好隐瞒?那对门即是三朝老臣,掌朝国老府第。他有一子名唤文贵,现为山东提督,坐镇大同关。我公公奉旨收取天下文武官员银两。他不识时务,毁书逐使。我公公触怒,假造金牌圣旨,宣召入京,结果性命。文贵信以为真,发出行李,便要起程。不知那个有智谋的识破是假。”李通暗笑答曰:“他怎知是假?”吴芳曰:“你不知那匹夫奸猾得很,说真金牌第七面损失了一角,用银镶补,减重二两余,又将钦差捉下,拘禁牢狱。幸众人逃回,晌午回报。刘公公怒气冲天,令家将就今淤三更时候,装假强盗,将一家杀死,以泄其愤。又恐那匹夫既识假金牌,必能晓得来取家眷回去。故今咱在此了望,俟到三更,就下手了。若是来取出城去,亦令追杀之。你道刘公公这等势力浩大不浩大?”

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回吴芳惧罪瞒刘瑾文贵迎母拜李通

话说吴芳说到刘瑾势力处,好不威风,好不得意。李通主意,灌醉他方好行事。只管斟酒相敬。吴芳开情畅饮,不一会便觉酩酊大醉,隐隐睡去。

时已上灯时候。李通即在身边取出一锭五两银子,付与店主曰:“我五两银子可当得酒钱么?”店主曰:“这银子还有剩些,可找还去。”李通曰:“剩些亦不必找,还可登记在帐簿上,另日再来畅饮。吴公公已醉卧,休要惊动他。他若醒来,你可对他说,我要去寻个寓所,来日即到太监府相议。”店主曰:“知道了,客官只管去罢。”

李通随即出店,奔到国老府后门,看看无人,敲门。门公问明,开门放进。问曰:“李中军当夜匆忙,前来何故?”李通曰:“老夫人在何处?”

门公曰:“老夫人与夫人适在后堂议事,尚未安寝。”李通曰:“待我往见。”

即奔到后堂来,果见老夫人婆媳,尚在后堂前议论家务。李通上前拜见曰:“老夫人并夫人还不知?顷刻全家尽皆被人灭亡。”老夫人笑曰:“我们一家好端端的人,怎么说被人灭亡?”李通曰:“小将不说,老夫人那里知道?”

便将文提督触犯刘瑾,今夜令人前来劫杀。小将自过午,赶路前来,怕有人在府外观望,未敢突进。因到酒席灌醉吴芳,吐出真情说明。婆媳大惊曰:“这奸监如此毒害好瞒,却怎么处?”李通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趁这时吴芳沉醉,城门未闭,作速收拾,假扮村民,混出城门,逃往大同关,方保无虑。”老夫人曰:“既是如此,可快入内收拾珠宝,金银细软,装入包裹。”李通又对众家人女婢曰:“你等将家中所有物件,尽行收拾,各投生路。俟国老日后回朝,再来跟随。”家人婢女俱各取得物件逃走。

当下老夫人婆媳亲丁至亲十余口,收拾停当,假扮作庶民男女,同李通从后门而出。将门带上,逃至城下。幸得城门未闭,乘势混出城来。不料老夫人婆媳乃是金技玉叶,寸步难以行走。李通一声呼哨,那家将早将马匹带上前来,众眷口一齐上马,令家将扶持,加鞭而去。

再说吴芳在店内泥醉,睡至初更后,才醒来。举头一看,吃惊不小,不知是五更六更时候。又不见了张通,疑是光棍的人。便唤店小二,问曰:“方才同咱吃酒的朋友,往那里去哩?”小二曰:“那客官说要去寻个寓所,另日到太监府找寻公公议事。”吴芳曰:“酒钱哩?”小二曰:“他却极厚道,留下五两锭银子在此。还有余银寄在小人店中,候另日再来饮一饮。”吴芳曰:“这等厚意?莫不是大同关的细作,知咱了望,将我灌醉,盗取家眷逃走么?”一面说,一面出了店,来到国老府前一望,悄悄灯火俱无。急奔到后门,见门半掩着,并无人影。即挨身入内,只见灯光尚明。人迹断少,各房箱笼都开着,粗布衣服丢在地上。叫声:“不好了,此必是方才,那匹夫将我索性灌醉。尽把家眷盗去了。教我如何回复公公?”吓得酒都十分醒了。

只等把各灯火扑灭,从后门奔出,将门带上,沿路赶回太监府。心想这酒实是误事。

且说刘瑾,是夜要进宫内侍驾。至初更后,吴芳已回禀曰:“奴婢日间到国老府门,见府门紧闭。”刘瑾曰:“莫不是知风逃脱么?”吴芳曰:“奴婢询问左邻,俱称国老不在家,老夫人治家严紧,每日关锁门户,禁绝出入。

奴婢直等城门闭后方回。”刘瑾曰:“我不信,此时已近二更,城门方闭?

倒是你在那里吃酒,等待此时醒来才回,糊涂答应。”吴芳曰:“这冤枉了,好酒人本是吃酒不醉,岂有不吃亦醉么?奴婢因公公嘱咐,此乃大事,禁得滴点不敢沾唇。至初更后,奴婢又恐城门未闭,赶到城下,见城已闭,方敢回来,故此耽搁。”刘瑾曰:“如此仔细,我就不在平日溺爱。”说罢,上马进官而去。吴芳心中只恐情事败露不表。

且说焦彩在穆宏府中,等至将尽三更时候,即令一百名心腹家丁,扮作强盗,各带兵器及硫黄焰硝等物,速到国老府前。进入内去,无分男女老幼,尽行杀死。将府第放火烧毁。众家丁结束起身,犹如勾命使者一般。来至府前,团团围住,打进后门,一见并无人影。知是闻风逃脱去了。各抢粗布物件,掳掠一空。思量既无人口,府第亦不必烧。恐累及邻右。即回复二奸。

穆宏曰:“谅他逃去亦逃的不远,快出城追杀为要。”焦彩曰:“可同去见刘公公,向借锁匙,方能开得城门。”二奸忙上马,来到太监府。吴芳迎接曰:“两位连夜到此何故?”穆宏曰:“日间刘公公令何人了望国老府中?”吴芳曰:“就是咱家了望。”焦彩曰:“为何满门俱各逃走?”吴芳曰:“咱家前往,见府门紧闭,询问旁人,俱说日日如此,并不见出入。今既逃走,谅是大同关差人早间盗去哩。”穆宏曰:“我们所差之人,午间方到。就彼所差之人,焉能先到?”吴芳曰:“莫不是闭城后,我回夜时,他们方躲避在城中亲眷人家处?也未可定。”穆宏曰:“他或是躲在城中,尚好查访。实恐逃回大同关,今欲出城追赶,但无锁匙开城。未知公公可能进宫,禀请刘公公,向守城官令其开城,好得追赶。”吴芳闻言,心中暗想:“必是方才,同咱饮酒的盗去。今若出城拿回,必然实招,说我同他吃酒。

公公岂不责我误事?我自招其罪,不如听他逃去,到无破绽更好。”便答曰:“如此夜深,怎好进宫?只索来日早早追赶罢。”穆宏、焦彩无可奈何,只得各回到府中,令家将来早,换出城追赶。

至次日四更后,收拾上朝,刘瑾却在跟驾。及退朝,二奸即到太监府伺候。不一会,刘瑾已回,问曰:“文贵家眷若何?”二奸便将:“家眷不知如何逃走,奈夜深不能出城追捉。到日间家将追赶去,不知能捉回否?”刘瑾曰:“这也奇怪?咱实严加吴芳看守他,怎能逃脱得干干净净?”遂令备酒与二奸同饮。

及午后,家将回报曰:“我等追出城去一百余里,杳无踪迹,只得回报。”

刘瑾曰:“咱知道了。”令退出。家将应声诺而出。刘瑾便唤吴芳曰:“劣奴!你说候到城门闭后方回,他为何逃脱?明明是尔往那去酗酒误事。”吴芳叫屈曰:“这就冤枉了奴婢,前往见府门关闭,又不见有人出入,旁人说是常例。或是奴婢未往之前,大同关先使人盗取去了。况我们二十余人知道,难保无漏泄通风。俟奴婢回后,他方逃匿在城中亲友窝藏。此正所谓六耳不同谋,怎说是因酒误事?奴婢虽然贪杯,难道不吃酒亦醉么?实是屈来了奴婢。”刘瑾曰:“你休强辨,待我打听,若果是贪杯被逃,尔亦难脱性命。”

吴芳暗暗欢喜:既是赊账,这便不妨了。即答曰:“这就有理了。”二奸拜离回府不题。

且说李通保了家眷,一直赶近山东,原来文贵亦恐奸贼差人来追赶,亲带三千兵马埋伏在山东界口林中,又再差人役打听消息。闻知家眷已到,忙向前拜伏老夫人马前曰:“不肖儿文贵触犯奸监,致使母亲受尽惊恐,跋涉道途,罪同渊海。”老夫人曰:“你休拜我,若非李通如许尽心用计,满门已登鬼录矣。你可拜谢李通罢。”文贵起来转向李通拜谢,惊得李通慌忙同拜曰:“大人休要折杀了末将。多蒙大人提携,大恩理当效犬马之劳。”文贵拜罢,即令取执事仪仗马轿请婆媳上轿,文贵在前开路。一路前呼后拥,沿途地方官迎送,好不威风。及到大同关,开城,文武官员出城迎接,百姓观看如堵,进入帅府后堂,文贵拜谢众官,赏了李通白金五百两。二十名家将各赏银五十两。从此文贵母子妻儿聚首无虑。

但未知刘瑾打听得消息如何发落?且看下回分解。

第八回刘瑾赚主幸苏州梦雄同妹观圣驾

且说刘瑾打探得文贵家眷,已逃回山东。思量无计可害他,也就罢了。

吴芳暗暗欢喜。忽一日间,刘瑾对穆宏焦彩曰:“三界山柳望怀等回书,称人马已有三万,恐难攻破京城,教咱先赚着天子游幸江南苏州府,路径必从同州经过。好待他在彼伏兵劫驾。咱思主上那日睡在床上,梦与二美人相见。

醒来口内喃喃,赞不绝声。咱家因奏道:“有其梦必有其人,何不宣圆梦官一问,以便采选入宫。’这昏君道:“梦中匆急,并未问及姓名乡贯,又道那美人,一定生在苏杭、扬潮等州。’少不得另日别有一番游耍访采。咱家却欲乘其有便,引逗他心怀,再撺掇他几名佳丽言致。你意下如何?”穆宏、焦彩曰:“此计极妙,主上乃逍遥好色之主,定然中计。可令画工,画一苏州地图,图上装点许多娇冶士女,佳丽景物,公公再加几句褒奖,不怕昏君不入其彀中①之理。”刘瑾曰:“妙!妙!咱可趁此保荐刘文俊为保驾官,好歹断送其性命了。”穆宏、焦彩称是。便令画工画图苏州府地图,并虎邱图表成画轴。刘瑾由是月日跟随圣驾,欲有隙进奏。

时当三月,天气晴和,一日问,帝同刘瑾在后苑游玩,见桃红柳绿,十分春色,令人可爱。大悦曰:“朕观此景物,真乃云天上神仙府,人间帝王家。谅极尽人间富贵之乐矣!”刘瑾曰:“若论人间园囿之可乐,御苑实为第一。倘比天下名区人物,却又不及。”帝曰:“这又奇了,人间倘有富户,敢用的或可及到京城御苑。若说天下名区,不过山川毓秀,人物辐凑,怎能胜得御苑?”刘谨奏曰:“若未经目,怎敢妄奏?奴婢未遇之时,曾邀游到苏州。无论城内烟花之薮,粉黛之场,到处可乐。连城外虎邱山,人民丛杂,士女冶游,胜景也堪娱目。故奴婢说胜过京城御苑多矣。”帝曰:“朕曾见苏州地图虎邱图,未常希罕。”刘瑾奏曰:“陛下不知地方官,实是恐若照佳致画成,天子必喜临幸游耍。故意将佳丽画得平常,使天子绝念,不到此游玩。陛下不信,奴婢现有苏州真图,请龙眼一视便知端的。”帝曰:“卿为何却画图式?”刘瑾曰:“奴婢因见苏州景致极佳,故此图画,带在身边,以备闲时赏玩。”帝曰:“卿可取来,与朕看一看。”

刘瑾领旨,取出画轴,展开放在龙案上。帝细细观看。这图本是妄造许多佳丽,其人物美女,更加装点娇艳。刘瑾又上前指说:某处胜境堪游,某处雅观可乐,说得天花乱坠。原来正德本是好游好色心性,被刘瑾用意引逗起来,喜得手舞足蹈。且思前日所梦白牡丹、红芍药二美女,最合朕意。这牡丹、芍药,苏州极盛的。到处一游,或者凑巧姻缘。也未可知,遂决意。

对刘瑾曰:“朕不遇卿,怎知苏州如此美妙!看来果然名不虚传。”忽又转叹曰:“朕恨不能亲到苏州,并虎邱山一游,不及小民多矣。”刘瑾奏曰:“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欲到苏州何难?如此叹息甚故?”帝曰:“朕若欲幸苏州,群臣必定谏阻。”刘瑾曰:“群臣谏阻,实恐劳民伤财。陛下可先遣户部官解银,沿途修筑造路,所有工匠俱给民价,莫发官工。小民岂不多得快活度日哩。至于御驾举行,御厨跟随,自行供给。地方官只令他给些夫工马草,所费无几,这便是利民了。”帝曰:“此言虽是,但今英国公张茂,在大金国未回;徐大江又未顶袭,无人保驾。”刘瑾曰:“奴婢举一人,可以保驾。吏部天官刘文俊乃名望重臣,保驾便可无虞。”帝愕然曰:①彀(g òu ,音够)中——箭能射及的范围,比喻牢笼、圈套。

“卿言差矣,保驾必须武将。刘文俊系文官领袖,怎好保驾?”刘瑾曰:“陛下知其一,不知其二。若是出征在外,国自当用武将来保驾。至苏州,乃版内舆图,只恐宵小①窥伺。若有重望名臣跟驾,匪类自然潜消。况刘文俊现在苏州居住,路径精熟,保驾实为至当。”帝曰:“妙!妙!卿果善为尽策,朕计不及此。来日即便举行。”刘瑾喜曰:“此亦升平世界,与民同乐之意。”

次早,帝临大殿曰:“朕欲游苏州,与民同乐升平世景。今安排旗帜銮驾,务要华丽,庶使雅观。今钦天台,即择日起程,该部备文到州府。”言未毕,只见那不识时务的刘文俊,越班俯伏奏曰:“陛下切不可如此。连年水旱不均,盗贼窃发圣驾。一出势必劳民伤财,且又无人保驾,乞陛下暂息此念,社稷幸甚,臣民幸甚。臣愚昧不识忌讳,冒死进奏。”帝曰:“朕已有主意。自带御厨前往,地方官只发夫马工价,便不致劳民伤财。若说没有保驾官员,朕知卿家住在苏州,就着卿为保驾官员。”刘文俊闻言大惊,奏曰:“臣乃一个白面书生,惟知把笔弄文”怎敢保驾?”帝曰:“若是征战,保驾即用武将。今游内地,何用武将?只卿保驾,盗贼必潜踪。朕主意已定,卿其毋辞。”刘文俊见上意已决,不敢推辞,只得领旨。于是钦天台择定五月中旬起程。龙袖一挥,驾退回宫。

这旨意一下,各该部官连夜收拾旗帜仪仗,一面行文着苏州府备办行宫。

沿途地方官,打点迎送圣驾。工部即差官沿路修桥补路,预备船只,连夜兼工赶造。真是忙乱,慢表。

即说这苏州乃水陆要区,繁华胜地,商贾云集之所,兼虎邱名胜之山。

圣旨一出,早惊动了天下许多名士英雄,公子王孙,富家豪侠,游耍苏州来观圣驾。又有做经纪的人,齐来赶市,做买做卖趁钱,把坐苏州,闹闹热热不过。

且说好监刘瑾,与众好定计,密令人驰书着三界山贼首柳望怀、吴仁中、万飞龙。准备喽罗一万,埋伏在同州城外三十里。那地名鸿柏道,其处四冲八达,却有林木严集,咱家必使圣驾驻扎于此,好得乘势劫驾,不可有误。

又恐昏君逃脱,预约定个暗号。若闻得响箭之声,便是昏君,即可追杀。这

正是:

计就月中玉免,谋成日捉金鸟。

不思正德乃洪福天子,早惊动了一位救驾功臣李梦雄。这李梦雄乃系山东风阳府城外,李家庄人氏,先祖李勃,正统朝官拜一品候,父李杰因见奸臣当道,不乐功名,谨守田业。李梦雄时年十九岁,父母俱亡过,只有胞妹李桂金,年十六岁,兄妹姻缘俱未定着,家资颇裕。兄妹二人不时训练武艺。

李桂金兼精手箭,百发百中。因风阳女子,时常邀游天下,不以为异。时际盗贼窃发,李桂金屡屡女扮男装,同兄去游各处名胜山水。

那一日,梦雄对桂金曰:“愚兄耳闻得正德天子驾幸江南苏州府,兄欲往苏州一观圣驾。”桂金曰:“此却极妙,待妹子打扮,一同前行看看。”

梦雄埋怨曰:“你今年纪已长,不比少时可瞒过众人眼目。亏你这时说得出要同我去云游。”桂金曰:“年幼犹恐露出机关。今年已长,更知检束,断不致露出破绽。”梦雄曰:“别件可遮掩,只是胸前的,怎好看相?”桂金低着头,一见胸前两乳颇高,微挺衣服,便曰:“胸前容易,待妹子就进内①宵小——盗贼昼伏夜出,叫做宵小,泛指坏人。

去收拾好,出来你看一看。”说罢,便进内去,梦雄暗笑:“这痴妮子,两乳怎好收拾。”

不说梦雄等桂金出来,看他如何收拾得伶俐爽快。先说李桂金进入房去,两手将两乳一按,却就平了。及手一放,两乳又挺起来了。桂金曰:“这两个冤家,如此好作怪,却是活得一般儿。”忽转一念曰:“是我痴呆了,此乳又无硬骨。何不把一条汗巾缚住,看他会作怪也不会作怪?”即褪了衣服,一条汗巾结束缚定,用手一摸,却不能高挺,然后穿好衣服,出来对梦雄曰:“哥哥如今看不出了。”梦雄仔细一看,果然平削如旧。乃曰:“虽然如此,终恐客间睡卧不便,宁可莫去为妥。”桂金曰:“哥哥若是不肯与妹子同往,哥哥请自去,妹子另日自去罢。”梦雄闻言大惊曰:“若是如此,宁可同行,亦好照顾。”遂向桂金曰:“既欲同往,可多带些手箭,以防不虑。”桂金应诺,随收拾银两包裹。桂金扮了男装,梦雄嘱咐家丁,照管家产,兄妹起行。李梦雄又嘱李桂金:“在外我称你为兄弟。”李桂金即改名李锦云。兄妹一路寻山问胜,到处留连,不一而足,将往苏州。

这一日早饭后,来到一处乡村。李桂金曰:“一路行来访问,俱说已近苏州,为何不见城池?莫不走错路头?宜再寻问。”李梦雄曰:“正是。”

行不数里,抬头一望,遥见那村庄里,走出一老人家,年过五旬,身躯瘦健,精神清爽,两路嘴髯,头带皂纱巾,身穿茶色葛巾布袍,足踏皂绫白净。李梦雄兄弟向前来问,作揖曰:“老丈有礼,小侄兄弟要到苏州,未知此地离城尚有多少路程?”老人忙答礼曰:“此去五六十里,便是苏州城,请问二位后生,家何方人氏?高姓大名?老夫看来,定非凡品。”李梦雄曰:“小侄乃山东风阳府人,先世居武弃。我的小名李梦雄,这是舍弟李锦云。”老人曰:“原来却是李门公子,失敬!失敬!”李梦雄曰:“岂敢!未知老丈高姓尊名?家住何处?”老人曰:“老夫姓章,名士成,祖居此村中,今日幸遇二位公子,良非偶然,敢屈玉趾到寒舍,奉敬杯茶,未知允否?”李梦雄曰:“叨承雅爱,但邂逅相逢,怎好搅扰?”章士成曰:“老夫观二位公子,倒是英雄,凡事也须当脱俗,何必推却?”李梦雄见章大成垦意邀请,对李桂金曰:“兄弟承者丈盛情,我们当同造府领教。”李桂金曰:“是!

是!”

章士成大喜。即引梦雄进村,来到门首,怕开大门,请梦雄兄弟进庭,分宾主坐下。章士成进内取茶,前来曰:“小户人家,缺少童仆敬奉,实为不恭。”李梦雄曰:“怎敢如此,足见厚爱了!”茶毕,章士成仍入内,取出两只筐篮,对梦雄兄弟曰:“二位公子,请少坐,老夫出去街口,片刻便来。”梦雄兄妹曰:“老丈请便。”章士成提着筐篮出门而去。

未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九回章士成留客结姻刘宇瑞通家款友

却说章士成辞了梦雄兄妹,提着筐篮出门而去。这里李桂金见正中供奉一幅太上老君图像,桌上供着香炉烛台,两傍壁间都是名人书画。低声问梦雄曰:“这章老丈不是宦家,或是风俗如此?”梦雄曰:“他是做道士的。”

桂金曰:“哥哥怎知他是做道士的?”梦雄曰:“若不是他做道士,怎么供奉李老君了,便是做道士的。”李桂金曰:“怎么供奉老君,便是做道士?”

梦雄曰:“李老君乃是道主,民家从无供奉。”

不一时,只见章士成已回来,提着两筐鱼肉、菜蔬,后面随着一人携了一壶酒,一齐人内。那携酒的人,却又出门去了。章士成复出坐下曰:“老夫失陪,多多得罪了。”梦雄曰:“不敢,多蒙赐茶,就此告别。”章士成上前挡住曰:“正欲借一杯水酒叙谈,何故就言告别了?”李梦雄曰:“萍水相逢,如此搅扰,实不遂意。”章士成曰:“草草不恭,聊伸微意,何劳挂齿!”二人仍旧坐下,梦雄问曰:“敢问老丈作何经纪?”士成曰:“老夫自幼作道士。”梦雄笑对桂金曰:“如何?”桂金笑曰:“哥哥说得不差。”

士成曰:“实因先人作此事传下,老夫承习此道,非比江湖之辈,谎言骗人。

敝地之人,俱称我章阿伯,是诚实人,这是远近驰名的,二位不必议笑。”

李梦雄曰:“非笑老丈做道士,只因方才,我猜是作道士,舍弟不信,今闻老丈说得相同,故此失笑。”章士成曰:“不差,大相公未闻,怎知我做此勾当?”梦雄曰:“因见阿伯供着道主方知。”章士成点头曰:“不差,真是英雄见识。”

正言间,闻得屏风后一声响亮。士成进内搬出杯箸酒肴排在桌上,请二人入席。桂金问:“曰肴馔烹调甚佳,必出伯母之手。”章士成叹曰:“老妻早亡,并无男儿,惟有一女,实属可叹。”梦雄曰:“既是有令媛,日后招个佳婿,亦有半子之靠。”士成曰:“老夫也如此愚见。”三人又饮数巡。

章士成曰:“相公青年远游,尊堂岂不忧虑?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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