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四游记
20 万字 · 约 9 小时 42 分钟 · 14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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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一个猪妖精,又甚凶险,长嘴獠牙,执着铁钉钯,近前就当菩萨一钯。木吒挡住,道:“这妖休得无理,犯了菩萨,决不轻饶。”妖问:“是那个菩萨?”木吒道:“南海观音菩萨。”吓得那妖磕头高叫“恕罪”。菩萨道:“你是何方猪妖?”妖曰:“我是天宫天蓬元帅,只因带酒戏弄嫦娥,被玉帝责在猪胎出世,今在此山吃人度日,不觉冲撞菩萨,望乞恕罪。”菩萨道:“你既犯罪,又复为恶,罪难活赎。”妖言:“我愿归正,只无人指教。”菩萨云:“你肯向善,我替你取过法名,叫做猪悟能,在此持斋把素,待我往东土寻取经人来,你可跟他去西天见佛,管你复转原职。”妖怪叩谢。
菩萨去此前行,只见空中有一条玉龙叫唤。观音问曰:“你是何龙,在此受罪?”龙道:“我是西海龙王敖闰之子,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忏犯了玉皇,吊在此间受罪。望菩萨搭救!”菩萨闻言,即转玉帝云:“贫僧往东上寻取经人,路遇孽龙犯罪。启陛下饶他罪,赐与贫僧做个脚力。”玉帝悉依听奏,菩萨谢恩,把龙送在深涧之中,吩咐他:“等取经人到,变做白马去上西方,有功许你复职。”
言罢,师徒行不多路,只见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木吒道:“师父,前往放光的是五行山,压倒齐天大圣在那里。上有压帖,乃是唵嘛呢叭呢吽六字。”师徒到山下寻看,只见大圣睁开火眼金睛。菩萨道:“姓孙的,我领佛旨往东土,在此经过,特留残步看你。”大圣道:“承蒙看顾,我被如来佛哄压在此五百余年,望菩萨方便一二,救我老孙一救!”菩萨道,“你这生事人,我怕放你。”大圣道:“我已知悔了,愿发慈悲,指条活路,放我修行。”菩萨闻言心喜,道:“我往东土大唐国寻取经人,教他救你,可与他同在西天,入我佛门。”大圣道:“愿去,愿去。”菩萨道:“你既向善,须要取个法名。”大圣道:“我已有法名,叫做孙悟空。”菩萨道:“我前收二人归降,也是悟字排行,你叫悟空,甚好,甚好。”言罢,与惠岸离了此处。
不日到长安大唐国,师徒变做游僧入城。天晚转入城隍庙中。诸神唬得惊慌,皆来迎接。菩萨道:“我到此寻访取经人,到你庙中权住几日,汝神各就本坛,休得漏出消息。”师徒遁隐真形,不知何日寻得取经人。
堪笑妖猴不奉公,当年妄作逞英雄。
欺心搅乱蟠桃会,大胆横行兜率宫。
十万军中无敌手,九重天上有威风。
自遭佛祖如来困,何日舒神再显功。
魏征梦斩老龙
此表大唐太宗文皇帝登基,改元十二年,岁在已巳不题。却说长安城外,泾河岸边,有个渔户,名唤张稍,每日提鱼街头货卖,沽饮而归。路逢椎子名李定,问道:“张稍哥,这几日生产如何?”张稍道:“这几日生意好。我因得长安城里西门街上有一个卖卜的先生,我每送他一尾金色鲤鱼,他便与我卜课,百下百着。今日我又去买卦,教我在泾河湾头边下网,西边拖钓,定获满载而归。明日提鱼入城,卖钱沽酒,相请老兄坐叙。”二人从此别去。
正是路上说话,草里有人。原来泾河水府有一个巡海的夜叉,听见说百下百着之言,急转水晶宫,详以上项事回奏龙王。龙王听得甚怒,就要仗剑上长安,诛灭那卖卜的。台前水臣奏道:“大王若去,必有云从雨助,恐惊黎庶,得罪上界。莫若变个秀才,访问真假,然后差人诛灭不迟。”老龙听了,遂摇身一变,变做一秀士,径至卖卜先生处。见招牌上写“神卦先生袁守诚”。龙王见牌,复问人曰:“这卖卜的是谁家人?”众人道:“是当朝钦天监台正袁天罡的叔父,袁守诚是也。”龙王听讫,入门与先生见毕。先生问曰:“公来问何事?”龙王曰:“请卜天上晴雨?”先生随卜一课,断曰:
云送山顶,雾罩林稍。若占雨降,准在明朝。
龙王曰:“明日甚时下雨,雨有多少尺寸?”先生道:“明日辰时布云,巳时发雷,午时下雨,未时雨足,共得三尺二寸零四十八点。”龙王道:“此言不可戏。如明日有雨,依你断的时辰数目,我谢课金五十两,若无雨,或不按时辰数目,我与你实说,定要打坏你的门面,扯去你招牌,赶出长安,不许在此惑众。”先生欣然答道:“这个一定。”两别。
龙王回宫,与众水臣谈话未讫,只听得半空中叫泾河龙王接旨。龙王一看,只见一个金衣力士,手棒玉旨来到。即整衣焚香接旨,力士回空而去。龙王看旨,见时辰雨数与那先生判断者毫发不差。龙王唬得毛骨竦然,对水臣言曰:“世上有此灵人却不输与他去?”水臣道:“行雨悉自大王,明日差过时辰,克减点数,就是他断卦不准,把他赶出长安,有何不可也?”龙王依臣所奏。次日,巳时方布云,午时发雷,未时下雨,申时雨止,却只下三尺零四十点,改了个时辰,克了三寸八点。
龙王又按落云头,仍变做白衣秀士,到袁守诚卦铺,把招牌扯碎,便骂:“这妖人惑众,卜课不灵,说个日下雨的时辰点数,俱不对。你急出长安城,饶你死罪!”守诚全然不动,仰天大笑:“我无死罪。你说我不认得你?你是泾河老龙,今日下雨克减点数,改过时辰,犯了天条,难免一刀,你还在此骂我?”龙王听说,心惊胆战,慌忙跪下,道:“先生休怪,我前言戏之耳,不觉有犯天条,望先生救我一救!”守诚道:“我救不得你,我指你一条活路。你明日午时三刻,天曹命魏征处斩;魏征乃唐太宗臣,你去哀告唐太宗救你,方保无事。”龙王闻言,含泪拜谢而去。
是夜,龙王三更时候,去到皇宫门首。太宗正梦出宫,忽见龙王变作人相,跪倒在前,高叫:“陛下救命!我乃泾河老龙,有犯天条,该魏征处斩,望陛下救我。”太宗道,“既要魏征处斩,朕可救你。”龙王闻言,叩谢而去。
却说太宗梦醒,念念在心,早晨归朝,两班文武皆齐,惟魏征未到。太宗即着当驾官赍旨,诏宣魏征。那时魏征欲进朝,忽见仙吏捧玉旨一道,着他午时三刻,梦中斩龙。魏征才谢天恩,又见圣旨来宣,只得入朝。太宗见魏征到,令众臣退,宣魏征入后殿,令宫人取棋盘,君臣对弈。未审胜负如何,且听下文分解。诗曰:
守诚卜课彻天机,龙王拙计自招非;
唐王受托相保救,故召魏征对弈棋。
唐太宗阴司脱罪
却说太宗与魏征弈棋,正当午时三刻,魏征忽然睡着,太宗亦未呼唤。霎时魏征醒来,俯伏在地道:“臣却才晕困,望陛下赦罪。”太宗道:“寡人不罪。”言未毕,只见秦叔宝等拿得一个龙头,掷在帝前。太宗问:“此是何物也?”叔宝道:“十字街头落下一个龙头,微臣不敢不奏。”唐王启问魏征。魏征叩头道:“此是泾河老龙,有犯天条,被天兵绑在斩龙台上。玉旨诏臣处斩,故臣却才一梦斩之,因此头落虚空。”太宗闻言甚恐,勉强令叔宝将龙头悬挂市肆谕众。于是群臣皆退,一时忧闷回宫,身体稍觉不安,是夜二更时分,蒙胧睡着,只见龙王高叫:“太宗,还我命来!”扭住下放,得观音菩萨喝开,那龙王径去阴司具告不题。
却说太宗醒来,汗流遍体,口叫“有鬼”。惊得官人太监一夜无眠。不觉天明,百官进朝,不见太宗坐殿,只闻太后召医官入宫,方知太宗有疾。
三五日后,众臣等医官出宫,问是何疾。医官道:“圣上脉已出科,疾恐不讳。”众巨大恐。忽闻太后有旨,宣徐茂公、鄂国公、护国公。三公奉旨,人宫礼毕。太宗道:“朕寝门外入夜就有鬼魅呼号,朕甚恐惧。”叔宝道:“陛下宽心,今晚臣与敬德把守宫门,看有甚么鬼崇?”是夜二人披挂在门,太宗安寝无事。守过几晚,太宗不忍二将辛苦,命画工写出二将形容,贴在门上,夜间亦安妥无事。过一二日,又在后门乒乒乓乓砖瓦乱响,后图魂征真形在后门,前后虽保无事,身体渐重,命至将革。魏征奏道:“臣有一事,可保陛下长生。”太宗道:“病至如此,怎么保得?“魏征道:“臣有友人崔珏现任酆都判官,梦中常与臣相会。臣修得有书,进与陛下,带到阴司,将书付与他,必放陛下回阳。”
太宗接书在袖,遂瞑目而亡,魂灵去至幽府。行至草野之间,见一官跪于路旁,口称:“陛下,赦臣未及远迎之罪。”太宗问曰:“你是何人?”那人道:“微臣姓崔名珏,存日与陛下丞相魏征旧好。”太宗闻言,大喜道:“有劳先生远迎。朕驾前魏征有书相拜。”太宗付书,崔珏开看,知是求加寿。崔珏道:“陛下宽心,微臣管取送陛下还阳。”道未了,十殿阎罗皆来迎接。太宗相见礼毕,分宾主坐下。秦广王拱手言曰:“泾河老龙告陛下许救而反手之,何也?”太宗曰:“朕梦老龙求救,实允他无事。来日朕宣魏征弈棋,不觉他一梦斩之,此是人曹出没神机,那老龙犯罪该死,非朕之过也。”十王闻言,命崔判官取生死薄来,判官急转司房,先把簿一看,见太宗注定贞观一十三年该死,被崔珏将浓墨一笔,把一字上添了两画,遂将生死簿呈上。十王从头一看,见太宗名下,注定三十三年。十王道:陛下已毕一十三年,还有二十年阳寿,请反本还阳。”太宗听得,躬身称谢。十王差崔判官、朱太尉送太宗还魂。太宗又问宫中老少安否。十王道:“俱安。但御妹寿似不久。”太宗于是再拜启谢道:“转阳世无物可酬,谨以瓜果相奉。”太宗别十王,那太尉执引魂幡在前,崔珏随驾在后。太宗举目一看,不是旧路,问曰:“路差矣!”判官言:“不差,阴司有来路无去路,今要在转轮殿出身。”太宗一路遂跟他行走,过了阴山等一十八层地狱,又过奈河桥,却到枉死城,只见一伙无头无颈的鬼拦路。太宗吓得慌张,口叫:“崔先生如何?”判官道:“不防。那是六十四处烟尘,七十二处草寇,尽是枉死的。陛下把些钱钞与他,方过得。”太宗道:“寡人空身,实没有钱钞。”判官道:“那河南开封府,有一人姓相名良,他有一十三库金银在此。陛下可立文约,与他借过,回转阳世还他。”太宗闻言,就立字借过金银一库,判官与他给散。道:“陛下转阳世,再做水陆大会,超度这伙孤魂。”于是众鬼散去。判官令太尉摇动引魂幡,过了枉死城。不知从何出身,且看下文分解。诗曰:
魏征梦中斩龙王,太宗未得救其殃;
老龙不忿阴司告,唐王一旦命申亡。
幸得判官崔珏救,复增阳寿放还乡;
路逢怨鬼相阻绝,广借金银买命长。
刘全进瓜还魂
却说唐太宗随着崔判宫,朱太尉,脱了冤家债主前进,轮回阶下,判官言曰:“此处唤做六道轮回,一仙道,一贵道,一福道,一人道,一富道,一鬼道,照依阳世所为,令其各进一道。”唐王听说,遂叹曰:“看他道路各别,莫言无报应,鬼神有安排。”判官送唐王直至超生贵道,判官呼陛下曰:“此有出头之处,小判告回。但陛下到阳间,千万做个水陆大会,超度无主冤魂。”着朱太尉再送一程。太尉急请唐王上马,到了渭水河边,唐王贪看双头鱼戏,太尉望那渭水河推下马去,却就脱了阴司经回阳世。
却说唐朝众臣都在白虎殿上举哀,一壁厢让传哀诏,晓谕天下,欲扶太子登基。时有魏征止曰:“且住,不要惊动州县,恐生不测。再候一日,我主必还魂也。”正讲时,只听得棺中连声大叫:“淹杀我也!”吓得无人近前扶柩。当时徐茂公、魏丞相、秦琼、敬德上前,扶着棺材,叫道:“陛下,有不放心处,说与我等,不要弄鬼。”魏征道:“不是弄鬼,此乃陛下还魂,快取器物打开棺盖。”果见里面太宗还叫:“淹死我了也!”此时徐茂公等上前扶起,道:“臣等都在此护驾。”唐王方才开眼。魏征急着太医进安神定魂汤,方才知得人事,当日天晚,请王居寝,各散。
次早,唐王登殿,百官山呼已毕,启奏:“陛下前朝一梦如何许久?”
太宗曰:“日益接得魏征书,朕原神出殿,忽见判官崔珏引入森罗殿上,阎君叙坐。他说泾河龙王告我许救转杀之事,朕已明白,阎王急取生死簿看,道我还该二十年阳寿。即着朱太尉、崔判官送回。又遇枉死城中,无数冤魂挡路,辛得崔判官保借河南相老儿金银一库,买转鬼魂,方得前行。判官教我转阳世要做水陆大会,超度孤魂。太尉请朕上马,行至渭水河边,推下水中,方得还魂。”言毕,又出榜招人,进瓜果到阴司里去。又将金银一库,差尉迟公敬德上河南开封府访相良还债。
不数日,均州有个刘全,愿死进爪。唐王传旨,教他去金亭馆里,头顶南瓜,袖带黄钱,口噙毒药,去到森罗殿,面了阎君。阎王问那进瓜的姓名。刘全陈以籍姓,道:“小人因妻缢死,来贡瓜果。”阎王检生死簿看,说他夫妻有登仙之寿,急令送回。奈李翠莲死久尸坏,魂无可附。阎王道:“唐御妹李玉英,今该促死,可借他尸还魂。”那勾魂鬼入皇官,把这玉英推倒在地,活捉他魂,却将翠莲魂灵推入玉英身内。皇后惊讶,随报太宗。太宗来叫御妹苏醒。那公主翻身,叫:“丈夫等我一等,你众人不要扯我,我是均州李翠莲,为因施财斋僧,刘全丈夫骂我,悬粱缢死,今蒙唐王钦差阴世进瓜,阎王怜悯,命我夫妻相会,放我两人回来。”言罢,唐王当殿,忽有当驾官奏道:“刘全还魂,门外等旨。”唐王召进,问道:“进瓜如何?”刘全道:“阎君甚喜,又问臣乡贯姓名,知臣妻缢死,急差鬼引妻相会。又查簿说我夫妻都有登仙之寿,便差鬼送我还魂。臣在前走,妻在后来,不知妻投何所。但已听得阎君云借唐王御妹李玉英尸还魂,臣不知是甚地方,未能去寻。”唐王听刘全话与御妹相同,借尸还魂之事可信,即敕公主出来认看。那公主一把扯住刘全,道:“丈夫怎不等我?”那刘全不敢相认。唐王即将御妹妆奁嫁资赏赐刘全,着他带领御妹回去,夫妻阶前谢恩不题。
却说尉迟公访得相良,是个穷汉,卖水为活。尉迟公将金银送上他门,相良怕受。尉迟公道:“我也访得你斋僧布舍,尽其所有,买办金银纸锭,烧寄阴司,阴司有你积下的钱钞。我太宗皇帝立借字一纸,在幽冥地府里借了你一库金银,今照数送还与你。”相良辞不敢受。尉迟公只得俱本启奏。
太宗见本命将金银与他修理寺院,起盖生祠,名敕建国寺,左有相公、相婆的生祠,神前石上刻着“尉迟公监造”。工完回奏,太宗甚喜。却又聚集多官,出榜招僧,修建水陆大会,超度冥府孤魂。
榜行天下,一月之期,有道高僧尽皆至朝。唐王着太史丞傅奕选举高僧,修建佛事。傅奕上表谏止,唐王不听,遂着肖瑀、魏征、张道源选举一名有大德行者,主坛开建道场。三臣领旨,于众僧中选得一名有德行的高僧。此人是谁?讳号金蝉,只为无心听佛说法,押归阴山,后得观音保救,送归东土。当朝总管殷开山小姐,有胎未生之前,先遭恶党刘洪霸占,父陈先被害,留下小姐。正值金金蝉降生,洪欲除根,急令淹死。小姐再三哀告,将儿入匣抛江,流至金山寺大石挡住,僧人听见匣内有声,收来开匣,抱入寺去,迁安和尚养成,自幼持斋把素因此号为江流儿,法名唤做陈玄奘,幸得常供母食,脱身修行不题。
却说三臣选得陈玄奘,引入御前。太宗闻名甚喜,道:“果举之不错,诚为有德行,有禅心。赐作天下大禅师僧官之职。”又赐五彩织金袈裟一件,毗罗帽一顶,教他前赴化生寺,选定吉日良辰,开演经法。玄奖再拜,领旨而出,遂到化生寺里,聚集大小名僧,共计一千二百名。选到本年九月初三黄道良辰开启做七七四十九日水陆大会。即具表申奏太宗,及文武国戚皇亲,至期赴会拈香听讲。不知其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诗云:
万古江山巳变更,历来数代败和成。
周秦汉晋多奇事,谁似唐王死复生。
唐三藏起程往西天
贞观十三年己巳九月初三卯时,陈玄奘大禅法师开讲诸品妙经。那皇帝早朝已毕,率文武出离金銮宝殿,径来寺里参神,俱各拈香。又见法师引众僧罗拜。法师献上祭祀榜文,与太宗看。榜曰:
太宗皇帝选集诸僧,参神讲法。大开方便门庭,广运慈悲舟揖,普济苦海群生,脱免沉河大罪。仗此良因,邀请清都降阙,乘吾胜会,脱离地狱樊笼。
太宗看了大喜,君臣回朝不题。
却说观音领了如来佛旨,到东土寻访取经善人,难得有德行者。忽闻太宗选举高僧,开建大会,又见坛上的坛主,乃是江流儿和尚,正是极乐中降来的高僧,他原又是佛送投胎的长老,十分欢喜。就将佛赐的锦袈裟、九环锡杖出卖。行不多时,来到东华门前,正遇宰相肖瑀朝回。那菩萨当街拿着袈袈,迎着宰相。宰相看见光艳,问那袈裟要价几何。菩萨道:“不遵佛法,不敬三室、定要卖他七千两;若敬重三宝,见善随喜,我将袈裟、锡杖情愿送他,给个善缘。”肖瑀知他是个好人,即下马以礼相见。言曰,“我太宗皇帝十分好善,同我去卖。”肖瑀同菩萨入见唐王,奏曰:“臣出东华门,偶遇二僧卖袈裟锡杖,臣思法师可着此服:故领僧人来见。”太宗即命展开袈裟,从头细看,果然是件好物,道:“大法长老,实不瞒你,朕今大开善心,内中有一大有德行者,法名玄奘,朕买这两件宝贝赐他受下。端的要价几何?”菩萨闻言,与木吒合掌而言曰:“既有德行,情愿送他。”说罢抽身便走。唐王急令肖瑀扯住,道:“朕照依原价奉偿,不可推避。”菩萨道:“今陛下明德正善,敬我佛门,况又高僧,有德有行,宜扬大法,理当奉上,决不要钱。”唐王见他苦辞,随命光禄寺大排素宴,菩萨坚辞不受,飘然而去,依旧在城隍庙中隐避不题。词曰:
日落烟迷草树,帝都钟鼓初鸣。叮叮三响断人烟,前后街坊寂静。上刹辉煌灯火,孤村冷落无声。禅僧入定理残经,正好炼月养性。
却当七日正会,玄奘又具表请唐王拈香。此时善声播满天下,文官武将,宫妃国戚,黎庶人民,无论大小,俱来寺内听讲。菩萨与木吒道:“今日是水陆大会,以一七继七七可矣。我和你杂在众人丛中,一则看他那会何如;二则看他金蝉子可有福穿我的宝贝;三则也听他讲的是哪一门经法。”两人随投寺里。只见那法师在台上,念一会《受生度亡经》,谈一会《安邦天宝经》,又宣一会劝修功果。这菩萨近前,指着宝台厉声高叫道:“你只会谈小乘教化,可会谈大乘么?”玄奘闻言,跳下台来:“弟子失敬,不知师父如何讲?愿闻其详。”忽有司香宫急奏唐王,就令擒来。只见二将擒了二人来见唐王。唐王道:“汝既来此处,该吃斋便了。”菩萨道:“你那法师讲的是小乘,超不得生,度不得亡。”太宗正色问道:“你那大乘佛法,在于何处?”菩萨道:“在西天竺国大雷音寺,我佛如来处。”太宗道:“你可记得么?”菩萨道:“我记得。”太宗大喜,教法师引去,请上台开讲。
那菩萨带了木吒,飞上高台,遂蹈祥云,直至九霄,现出救苦原身。唐朝君臣朝天礼拜,都念南无观世音菩萨。霎时不见金光。太宗命众僧且收胜会:“待我差人取得大乘经来,再修善果。”太宗道:“谁肯领朕旨意,上西天拜佛求经?”问未了,法师道:“贫僧不才,愿与陛下求取真经。”太宗道:“法师不怕路险途遥,朕情愿与你结为兄弟。”玄奘感谢,誓曰:“不到西天,不得真经,再不回国,永堕地狱。”唐王甚喜,即命回銮,待选良利日辰,发牒出行。
次早,太宗聚集文武,写了取经文牒,用了道行宝印。时有钦天监奏曰:“今日是出行吉日。”又见黄门官奏道:“御弟法师朝门外候旨。”太宗大喜,即宣上殿,付了通关文牒,送了紫金钵盂,途中化斋而用。再选两个长行的从者,又牵白马一匹,送为远行脚力。”你可就此起程。”玄奘谢恩。唐王排驾,与众官送至关外。太宗与御弟曰:“我知你出家人无号,当时菩萨说:西天有经三藏,御弟可指经为号作三藏。”玄奘又谢出关。不知此去何如,且听下回分解。诗曰:
唐王设会度亡灵,感动菩萨说原因。
指引玄奘参圣佛,名号三藏就起程。
唐三藏被难得救
却说三藏蒙唐王与多官送出长安关外。一二日马不停蹄,早至法门寺去往。次日众僧起来,收搭茶水早斋,玄奘穿了袈裟,上正殿佛前礼拜,道:“弟子陈玄奘,前往西天取经,但肉眼愚迷,不识活佛真形。愿佛慈悲,早
见丈六金身,赐真经留传东土。”说罢进方丈进斋。斋毕,那从者整顿鞍马,促赴行程。三藏出了山门,辞别众僧。三藏望西前讲,行了数日,到了巩州城,州县官吏接进城中安歇。
一日,又到河州卫,乃是大唐的山河边界。早有镇边官兵与本处僧道,闻得是钦差御弟,上西方见佛,接至福原寺安歇。安排晚斋已毕,吩咐从者饱喂马匹,天不明就行,及鸡方鸣一唤,与从者出离边界。
这长老心忙大起早了,正好有四更天气,三人连马履着清霜,看着明月,行有数十里。近一岭崎岖难走,又恐错了路径,正疑思间,忽然失足,三人连马跌落坑坎。三藏、从者悚惧,闻得里面哮吼,高呼叫拿。只见狂风滚滚,推来大伙妖邪,将三藏、从者捉了上去。唬得三藏、从者魂飞魄散。魔王寅将军喝道:“将他绑了。”众妖得令,正安排吞食,只听得外面喧哗:“今有熊山君与牛处士二位来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