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大明奇侠传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36 分钟 · 4 /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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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阿么花见后营火起,叫声不好,忙忙提刀上马奔将来,正遇章清,二人接战。那阿么花是伤过箭的,抵敌不住.败回落雁关去了。章清也不追赶,便来接应大军。正向前走,却遇碧宝康领兵败将下来,章清大喝一声:“往那里走!”拈枪就刺。碧宝康使锤来迎,战了二十合,不敢久战,夺路而走。
章清追赶一阵,可怜一万羌兵,只剩了三千败卒。雁翎、章清合兵一处,心中大喜.便叫赵伦、章清忙去接应马如,在谷口要捉碧宝康,不可有误。二人领命去了。
那碧宝康领哼都、哈呔、张保败进谷口,只有二千羌兵,哈呔与张保当先开路。正走之间,只听得一声梆子响,斜刺里涌出马如,带领弓弩手一冲,羌兵分为两段。马如舞枪挡住去路,哈呔、张保奋勇夺路而走,只剩得几骑。回头一看,见马如挡住主将,才要回救,不防赵伦、章清两将齐出,哈呔、张保只得迎敌,杀在一处。背后碧宝康和哼都见兵冲两段,夺路而走。不防马如将三千弓弩左右排开,箭势如飞蝗急雨,西羌兵射死大半,不能前进。哼都大喝:“碧宝康当先,我当断后!”哼都奋勇当先,舞动双刀,向前砍路。马如大喝一声:“往那里走!”拦住去路。二人正战,碧宝康催动神驹,抬起双锤.大叫道:“先锋莫慌,我来也!”马如见碧宝康凶勇,把马一退,吩咐放箭,两边尽力射来。可怜二千兵,只逃去三百。那碧宝康、哼都身中数箭,拼死夺路去了。
正走之间,见前面有军兵厮杀,冲入重围,乃是哈呔、张保被章清、赵伦围住,正在危急,碧宝康大叫一声:“二将休惊,本帅来也!”章、赵二将见了碧宝康,便抛了哈呔、张保,来战碧宝康。碧宝康使动双锤,苦战了二十台,无心恋战,拨一锤冲出去了,只剩了数十骑落荒而走。这里章清、赵伦,马如、王平德四将合兵一处,只不见了元帅,大家心慌。章清道:“三位将军扎住谷口,待我去探了。”章清领本部人马找寻去了,不表。
且言碧宝康和哈呔、张保、哼都三将,只剩了百骑残兵,杀了一夜,只战得胆裂心寒,投小路奔落雁关而去。走了十数里路,早已巳牌时分,兵士们肚饥身困,行走不动,只得到村庄要些粮米,埋锅造饭。才一熟了,只听得一声炮响,雁翎大队杀来。碧宝康吃了一惊,只得亲自迎敌,带领三将一齐夺路。正遇雁翎匹马单刀,大喝道:“往那里走!本帅已取落雁关多时了!”碧宝康听了,无心恋战,杀条血路去了。哼都被雁翎一刀砍下马头,乱军捉住,单走了碧宝康、哈呔、张保三个。雁翎也不追赶,领兵回关。忽见一将拦路,乃是章清。章清问及取关之事,雁翎道:“本帅见他谷中遭困,遂领兵到他关口,诈称碧宝康败回,诈开关门,取了关内。阿么花并守将都逃去了。”章清道:“元帅神机,末将敬服!”雁翎会齐众将,入了落雁关,使人捷报刁龙不表。
再言碧宝康等败走十里,遇见阿么花并守关众将,回都取救不表。
且言刁龙见雁翎连日大胜,外面假来犒赏军士,心中妒忌,便道:“元帅既得落雁关,须把守口子,待我申奏朝廷,一者天寒,二者等圣旨是何道理,再进不迟。”雁翎自此苦守西边不表。
且言钟佩在路行了五个月方到长城。见了胡申,住了三日,便到那十八国去议和修好。看官,那十八国非比中华,人稀路窄,两个月走一国,也要三载功夫。那钟佩自腊月走到长城,已是三春,遂到那十八国去了。正是:万里凤尘长作客,不知何日返家园。
要知后事如问,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 都统无救陷奸谋 国舅流言害忠勇
词曰:
画虎不能画骨,知人未必知心。疆场白首为谁拼,一点丹心孤零。
苦向外边争战,可怜内里无人。英雄武艺纵超群,怎敌肠心有患。
闲话少谈,言归正话。话说钟佩千辛万苦到了长城,见了北狼关总兵胡申,歇马三日,收拾应用封赠的币帛,带了侍卫,辞别万里长城,到那十八国去了。下文自有交代,按下不表。
且言雁翎听了刁龙之言,只得守住落雁关,不敢轻进。入内升帐,点过众将的名,左右将先将哼都推绑上来。雁翎忙喝退军士,亲解其缚道:“将军,本帅得罪了。”哼都道:“被擒之将,何劳以礼相待?”雁翎道:“久闻将军大名,若得归降,我当请封,同享中华富贵,不知尊意答问?”哼都见雁翎这番仁厚,情愿归降。雁翎大喜,设宴款待。哼都道:“末将既降,有家眷在回雁峰前居住,诚恐遭害,乞元帅放我接来。”雁翎道:“这个好说,就请快去。”哼都道:“此去三百余里,夺到回雁峰大寨,内有百万粮草,亦是上计。”雁翎道:“如此更妙。”遂令章清、马如领三千人马,打西羌旗号,去取大寨,“倘有疏失,连珠炮响,本帅便来接应。”三人领兵去了不表。
且言碧宝康和阿么花等回三关,入都见了西凉王,哭诉前事。羌王大惊道:“那雁翎不可轻敌!待孤慢慢征他便了。只是落雁关已失,要防他来取回雁峰的大寨,内有十年的粮草,此处一失,则难进取了。”即令大将海公清和碧宝康、阿么花领一万羌兵前去护寨。那碧宝康要报此仇,忙选精兵,连夜而来,不表。
且言回雁寨中两员大将守营,名叫赤哩、多呵,和五千羌兵,扎了五个寨子。那日正在操演,忽见南方尘头大起,一标兵至,细看,乃是本国旗号,不曾提防。哼都走至面前,多呵道:“哼将军请了。”哼都道:“特来取粮。”多呵道:“可有令箭?”哼都未及回答,不防马如在一边道:“有!”就是一枪,多呵不曾防备,躲闪不及,早刺中左腿,险些落马,忙举刀一按,逃下去了。三千汉兵呐喊一声,直抢大寨。赤哩闻得此信,忙提刀来迎,遇章清,二马相交,刀枪并举,杀在一处。这里哼都抢进大寨,搬了老小,放起火来。宪兵乱窜,四下奔逃。马如砍倒大旗,换了大明旗号,四面追杀。羌兵俱是没有防备的,怎敢迎敌?赤哩正战章清,不防马如也到,两条用好不利害,招架不住,按一刀,夺路而走。正遇多呵,二人合兵一处,商议道:“若失此寨,怎生回去?不若拚死夺寨。”多呵道:“我已中枪,不能再战,不如回三关取救兵,再来夺寨。”遂领残兵败下去。章、马二将也不追赶,救灭了火,修好寨栅,深沟高垒,以待敌兵。哼都便道:“二位将军守寨,我去落雁关报捷。”哼都走了不表。
再言赤哩、多呵败上三关,关上守将耶律兰接住,备言前事。耶律兰大惊道:“此失一失,西羌休矣!”遂与副将木春、寇文守定关口,不敢轻动,按下不表。
哼都到了关,雁翎大喜,忙叫人请刁龙来商议取羌。不一时刁龙来到,具言前事。刁龙道:“老将军真英雄也,小将拜服。”雁翎道:“特请将军来守落雁关,本帅领兵前去,乘此平羌。此为上策。”刁龙道:“羌兵此败,必为准备,不若只守此关,再为计较。”雁翎再三要去,刁龙不肯。
当晚归帐,有家将赵伦道:“元帅在上,末将看刁龙有妒忌之心.若久处西边,恐遭其害,不若明日奋力平西,早早班师为妙。”雁翎道:“言之有理。”次日会刁龙,道:“本帅今日一定进兵,留王平德与贵督守关。”刁龙道:“倘有疏虞,如之奈何?”雁翎道:“愿甘军令。倘贵督失守,少不得也按军法。”刁龙不悦道:“自然。”当日雁翎带齐本部人马,带了赵伦、哼都出征。密嘱王平德道:“倘有疏失,只听回雁峰大炮响处,便来接应,要紧!要紧!”
雁翎分派已定,领人马去了,不表。
再言碧宝康和海公清等人马连夜来至三关,多呵等接住,细言了一回回雁峰大寨之事。碧宝康大怒道:“这还了得!”遂命阿么花、耶律兰领五千人马,埋伏在落雁关左右,“待本帅夺了寨攻关。”二人领令去了。又令多阿、赤哩、木春、寇文四将断他接应人马。又令海公清押后,自己大队夺本部。二万羌兵摆齐队伍,浩浩荡荡而来。正是:征云冉冉迷天地,杀气腾腾贯九霄。
三军走了五日,赶到大寨,一声炮响,扎住营寨。章、马二将上敌楼,只见无数羌兵,遍天盖地而来。章清道:“此番不可轻敌,须等元帅大兵到了,方可交锋。”马如道:“言之有理。”遂准备擂木、炮火、石灰,及强弓、硬弩,坚壁以待。
再言雁翎大兵正在半途行走,抬头忽见无限羌兵杀来,哼都道:“元帅小心,不可轻敌,不若回头再作道理。”雁翎道:“不可。我军一回,则被乘势接杀,反受其敌,又失了回雁大寨。不若冲过重围,会章清二将,此为上策。”便令哼都押后,自己当先冲阵。而阵对处,雁翎跃马当先,杀入羌阵,正逢赤哩、木春二将挡路。雁翎抡起八十斤的大刀,当头就剁,赤哩、木春二将齐迎。战了十合,赵伦见羌将敌不住雁翎,乘胜将大队冲将过来。赤、木二将叫声:“不好!”将兵—分,让雁翎冲将过去,来挡赵伦。赵伦拈枪来迎,杀在一处。
再言雁翎冲出重困,也不顾后军,只奔回雁峰大寨杀来,顶头遇见多呵、寇文二将拦路,雁翎抡刀便砍,寇文舞戟来迎。战了三合,多呵见寇文不是敌手,抡枪来夹攻。雁翎将刀一接,大喝一声,一刀剁寇文下马。多呵一吓,败下去了。雁翎也不追赶,又奔大寨而来。
将近二里,抬头一望,只见无数羌兵围住大寨四面攻打,喊杀之声,犹如山崩地裂一般。雁翎叫声“不好!”把马一夹,来冲大队。正遇碧宝康,也不答话.乘势就战。这一个锤起寒星,那一个刀飞紫电,杀得难分难解。这敌楼上章清一着,只见元帅单刀匹马,那碧宝康将广兵多,团团裹住。章清道:“不好!马将军,你守好营寨,让我前去探来。”便端枪上马,杀出营来。冲进羌围,大叫:“元帅少慌,末将来也!”雁翎见是章清,心中欢喜,抖擞神威,一阵刀将碧宝康杀出重围,“随本帅接应大队来!”二人复翻身杀出重围,来救赵伦。赵伦战那二将,正在危急,却好章清冲入,脑后一枪,挑木春下马。赤哩一慌,败将下去。雁翎、章清、赵伦合兵一处,直奔大寨。哼都在后,催动一万大兵,折了三千,往大寨而来,马如接进去了。碧宝康闻知,调齐大队而来。不表。
且言王平德在落雁关.闻得连珠炮响,便来禀刁龙道:“雁元帅遇战,请提督发兵接应。”刁龙喝道:“谁教他去送死的?我只守关,那里管他!”王平德道:“国家的公事,还须发救兵。”刁龙道;“要去你去,我是不发人马。”
王平德大怒,遂下营来领本部百骑,悄悄开城去了。刁龙见他去了,想道:“倘若雁翎有失,羌兵来攻此关,我怎生迎敌?不如弃了此关,还回我的三关便了。”遂只留几员偏将把关,自已回去了,不表。
再言王平德领兵出城,走了三里,天已黑了.连夜赶来。刚到半路,却遇耶律兰挡路,王平德兵微将寡,不敢交战,冲一阵,落荒而走。
且言碧宝康攻打回雁岭大寨,点齐十万羌兵、百员战将,正是四面八方围得铁桶相似,前来索战。雁翎道:“众将小心.今日交锋,必有恶战,谁去落雁关取救?本帅迎敌.里应外合方好。”章清道:“小将愿往。”雁翎道:“小心要紧。”章清上马去了,带数员战将冲下来.碧宝康将帅旗一挥,大小羌兵一拥上来。章清冲入大队,左冲右突,怎当得住羌兵势大,冲了一层又一层。这里碧宝康领众将来围,喊杀连天。雁翎在敌楼上,见章清冲不出去,便吩咐:“众将小心,本帅去送他一阵。”使抡刀拍马,一声大炮,冲出营来,一路刀砍进重围,大叫:“章清休慌,本帅来也!”抡起刀谁人敢近?杀条血路,送章清去了。
碧宝康见雁翎冲开了大队,便道:“众将攻大寨,本帅令海将军捉雁诩,本营不可有误。”一众羌兵,一个个得令奋勇当先,来攻大寨。马如、赵伦、哼都立脚不住,只得出马来战。羌将多呵冲入后寨放火,烈焰冲天,好不利害。马如等见了寨中火起,不敢回寨,只顾冲围。雁翎见大寨失火,吃了一惊,回身杀入。当头遇一羌将铁盔铁甲,青脸红须,手持狼牙大棒,乃是大将海公清挡路。雁翎也不答话,抡刀就砍,海公清架铁棒来迎,杀在一处。碧宝康见了,调兵围住,亲舞双锤,前来助战,大叫道:“不要放去了雁翎!”
大小羌兵枪刀剑戟一齐上,把雁翎围在垓心。这雁翎一口刀格去棒、架过锤、盖住戟、扫去枪,斗了六十回台,只见四面羌兵越发多了,料难取胜,按一刀来抢大寨。碧宝康、海公清紧紧追赶。雁翎撞入重围,只见大寨已乱,马如等正在冲围。雁翎大叫道:“我来也!”马如等见主将无心恋战,调动人马随雁翎冲围不住,投东围东,投西围西,八千人马,怎敌那十万羌兵?又杀得神嚎鬼哭。雁翎领众将败下去了。碧宝康紧紧追赶。雁翎等且战且走,走了一夜,八千兵折了一半。雁翎道:“自从出兵,未有今日之败!”正行之间,一将拦路,乃是王平德。章清路上遇见,听得大寨已失,赶上路来,却好遇见雁翎。王平德任把上项事说了一遍。雁翎大叫一声,拔剑自刎,左右救住,方才罢了。正是:内无接应将,外有追赶人。雁翎道:“进退无门,怎生是好?”哼都道:“离回雁峰四百里,有座隐军山,内有八百里的山路,可以栖身。曾有强人在内立过寨子,山路曲折,官兵难行,不如且去安扎,再作道理。”雁翎没奈,只得调动残兵,连夜进山落草去了。下文自有交代。
再言碧宝康夺了大寨,便将得胜鼓打起来取落雁关,令阿么花、耶律兰领兵去攻三关,自领大兵来攻落雁关。三军浩荡,不一时到了关口,四面围住攻打。关内兵微将寡,怎生迎敌?守关偏将商议道:“雁翎已败,不知下落;刁龙不来救,万一攻破,也足一死,不如开关降了倒好。”遂开了关,迎羌兵入内。
碧宝康得了落雁关,连夜来取北狼三关。阿么花等领兵一万,扣关下寨。早有流星探马报上关来,刁龙吃了一惊,一面下令守关,一面连夜申表告急。那西隘关乃是有名大关,左右两山,中间一条路,城高池阔,急切攻打不下。这且不表。
单言告急文书连夜来京,投到吏部,标本官收到。那刁国舅见了边报,又见了家书,雁翎失救而败,不知下落。刁发大喜,心生一计:“只好说雁翎降羌,我便奏拿他的家属,岂不绝了他后!也罢,待我暗下本章,传出谣言,再奏便了。”遂叫几个家人在街上传说雁翎兵败阵羌了。那众口相传,第二天满城都说雁翎降羌了。这句话,一传十,十传百,那雁府家人得了消息,忙报夫人、公子知道。夫人一听此信,心中一急,大叫一声,跌倒在地。正是:无端口舌将人害,吓坏少离少信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 雁公子云府避祸 云太师南岭封王
词曰:
老渔翁,一钓竿,靠山庄,傍水泫。扁舟来往无牵绊,沙鸥点点轻波远。
荻港潇潇白昼寒,高歌一曲斜阳晚。一霎时波摇金影,猛抬头月上东山。
右调(西江月)
闲言少讲,词归正传。话说那雁老夫人听得家人禀说,雁老爷征西兵败阵羌,他一唬,心中一急,不觉气塞咽喉,昏绝于地。慌得公子和家人、妇女救了半回,方才回醒。叹口气骂道:“老贼,你自徒投降羌也罢了,倘朝廷晓得,岂不来拿全家治罪?老身一死犹可,杀了孩儿,岂不绝了雁门之后代?老天杀的呀,你宁可战死沙场,也落得个英名,流芳百世。你如今降羌,便是不忠不孝,遗臭万年了。你去也罢了,只是累及老身和孩儿受罪,那里说起!”老夫人就骂个不止,哭个不住。公子在旁劝道:“母亲休要惊慌,此事据孩儿看来,必无是事。我想爹爹一生为人耿直,既然兵败,也只有一死,岂肯自甘屈膝降羌?这一番言语莫非有诈?等我到外边打听打听,母亲收拾些细软,吩咐家人不要声张出去,倘有凶信,好预备想法。三十六着,走为上着,要紧要紧!”夫人道:“我儿小心。倘有凶信紧急,你便走罢,莫要回来顾我了。”
公子答应,出得门来,悄悄的先到吏部衙前打听。只见街坊百姓三三五五相聚一处,不敢高声,低低道:“恨杀人,把这个好人,门官叫他出去平羌,听得说如今兵败降羌了。”又一个道:“胡说!雁老爷岂肯降羌?这都是街上的谣言罢了。”又一个说道:“真真不是这言。我有个朋友张老三,他如今现在刁千岁府中出门户,上日曾见他说,边报已到,说雁老爷兵败,已经投羌去了,只候本章一到,刁国舅就要奏闻圣上,拿他家属呢。”又一个叹道:“可惜,可惜,也是没奈何!”那些人不敢高声,悄悄的说个不止,不提防雁公子在旁,打听明白。正是好不利害,招架不住,小人打听路旁说话,大巧处有人在此。那雁公子一听得这个消息,只唬得死不附体,叫声“不好,刁国舅是我家对头,他一奏过.就来拿了,岂不是满门遭杀!事不宜迟,速早走的为妙。”他一气跑转府中,说与一切家人,进后门、奔火巷,到母亲房中,将上项事细细说了一遍。
夫人唬得战战兢兢,无法可治,哭道:“我儿,你快些走罢,莫要因为娘的害了你。”公子哭道:“母亲休慌,孩儿思想云太师与父亲相好,爹爹临行,曾说过投他的。不免孩儿去求他商议,救我们一家。”夫人道:“他如今致仕归林,不比往日,他怎生救法?”公子道:“不妨,他纵不能救我,我就躲在他家,也可逃一时之灾。”夫人道:“你如今已是叛党了,谁敢留你?”公子道:“且去走一遭,看是如何。”遂不带家人,改了装,独自一人悄悄的出后门,往落贤庄去了。你道他如何认得路径?只因他是将门之子,一生莽撞,他平日走马射箭,是走惯城外路的,所以认得,竟自去了。夫人战兢,只在家守信,不表。
再言刁国舅传说流言计遂,改了儿子刁龙顾事,朝内百官各顾身家,不敢多言,只得任他去了。不表众官无言,单言刁国舅领了圣旨,好不欢喜,退出朝门,登时上马,来到刑部大门,张宾接住。宣过圣旨,随即回家,换了戎装,同刑部张宾,带了五百羽林军,一个个马披铃、人挂甲、刀出鞘、弓上弦,摆齐队伍,奔雁府而来。正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那满城百姓听得此信,人人叹息,个个伤怀。不一时到了雁府,一声炮响,刁发将五百兵团团围住雁府前后门。刁发道:“张大人,你把住门,我要进去搜拿。”张宾答应。刁发带了四十名刽子手、八个侍尉、十数名家将亲自入内。
中堂宣过圣旨,便喝叫拿人。那些刽子手不论好歹,两个绑一个,一齐动手,可怜那些家人、小厮、妇女、丫鬟,一个个鸦飞鹊乱,鬼哭神嚎。雁老夫人并一众家眷共三十一口,只不见了公子雁羽。刁发喝问夫人道:“你那逆子往那里去了?”夫人道:“随他父亲出征去了。”刁发道:“想是藏了,要搜一搜方信。”夫人道:“请搜。”刁发亲自前前后后搜寻三遍,并无踪迹,便道:“就是走了十五岁的孩子,谅也害不了大事。”遂将一干人犯,都齐推往云阳市口而来。一个个跪在街心,只听得一片啼哭之声,真真可惨。
那刁国舅扬扬得意,点点人数,使问刑部道:“张大人押好犯人,让我去请旨开刀。”张宾答应。刁发遂上马加鞭,来至午门,下马入内,禀内监奏过圣上,内监引刁发于偏殿见驾。山呼已毕,刁发奏道:“奉旨拿雁翎家眷,只不见他儿子雁羽,据他母亲言,已从父出征去了。请旨定夺。”皇上道:“既是如此,就斩现在人犯便了。”刁发领旨,辞驾出朝奔午门,上马加鞭,来到云阳市口。会了张宾,吩咐开刀。那些刽子手听得吩咐,炮响动手。正是:孤灯一盏看看灭,谁是添油送火人?
话说那刁国舅吩咐开刀,赏了刽子手花红,叫声:“开炮”,一声未完,忽见西南上一片嘈嚷,两骑马奔入法场,往上冲来。羽林军不敢拦挡,看看到面前了。只见前面马上那人将官打扮,后面马上一人,紫袍、金带、乌纱,手端朝笏,飞马而来,口内大叫:“刀下留人!”近前一看,不是别人,乃是云太师。
原来云太师因雁公子于昨晚到庄上,将上项事诉说了一遍,求太师教他。太师大惊,即将雁公子藏在府中,他就次早来马入朝见驾,却好进得城来,听得这个消息,他就飞马冲入法场,高叫一声:“张先生、刁贤侯,刀下留人,老夫入朝见驾去了!”就把马一夹,啪刺刺冲过去了。刁发怒道:“这老头儿又来多事!莫管他,开刀便了。”刑部张宾道:“不可。倘若圣上准他的奏,那时怎处?”刁发没奈何,只得候信不表。
再言云太师一直跑到午门下马,回了皇门官,转禀了内监。那内监知道云太师是皇上的心腹老臣,虽然告老归林,天子时常召见他,怎么敢怠慢?随即入内启奏。天子闻奏,降旨宣见,内监传旨出来,引太师入内见驾。山呼已毕,天子道:“老卿此来,必有缘故?”太师奏道:“臣适见雁翎家眷绑在市口,不知所犯何罪?”天子将上项事说了一遍。太师奏道:“据臣愚见,事有可怜,且有可疑。臣见雁翎平日为人忠直,岂肯降羌?他岂不念家眷妻子被戮?万里传文,岂可便信?且雁翎乃忠勇之将,又拥重兵,倘一知家眷无辜被满门杀戮,那时不反也逼反矣!倘若里应外合,抢进三关,将何阻挡?依臣愚见,且软禁雁翎家眷,慢慢访察,若雁翎未降,即便加封,以买人心,倘雁翎果已降归羌人,即拿他家眷,押在边城,辖治雁翎,使他不能进攻,岂非一齐辖治、一举两得?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