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大明奇侠传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36 分钟 · 5 /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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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访察,若雁翎未降,即便加封,以买人心,倘雁翎果已降归羌人,即拿他家眷,押在边城,辖治雁翎,使他不能进攻,岂非一齐辖治、一举两得?”天子被太师一片话提醒,大喜道:“若非卿明于运筹,几误朕之大事。即依卿所奏。”随降旨道:“就烦卿到市曹,放了雁翎家眷,着刑部官软禁在家,不可有误。”
云太师得了圣旨,满心欢喜,即出午门,上马加鞭,飞到法场之内,大叫道:“圣上有旨:着刑部官放了雁翎家眷,带到私衙软禁,不可有误!”这一声真是喜从天降,众百姓听了,无不手舞足蹈。欢喜非常,只是气坏了佞臣。刁发无可亲何,只得将众人放了绑,一同押到刑部衙中,交代清白.然后三人一同入朝复旨各回不表。
且言云太师复旨之后,又亲到刑部衙内,嘱托张宾照应雁府家眷,然后回府。雁公子接着太师,太师告诉一遍,公子大叫一声,登时气倒。太师连忙救醒,叫声:“贤侄不要伤悲,声张出去,恐刁贼拿你。你且躲在我家,慢慢设法。”雁公子听了,双膝跪下道:“要求恩伯救出母亲才好。”太师道:“这个自然。”遂吩咐家中大小人等,只称雁公子为二公子,早晚同云文在书房。自此,雁公子在云府潜身,不表。
不觉光阴茬苒,早有一载有余。那刁国舅也就知些风声,晓得雁公子躲在云府,只是太师难惹,不敢下手。思想:除非把云太师撮将出去,方好下手。终日思想,实是没法。那日刁发朝散回家,忽有家人呈上边报一封。刁发拆开一看,乃是南岭南粤王新立太子,率领南粤诸国来进贡,要讨天朝封赠。刁发大喜道:“有了!候南粤进贡之后,天子自然差官去封王,那时我上他一本,叫这老厌物封王过海,遣去此人,岂不是让我行事!”
不言刁发欢喜,且言那岭南边地一带地方官连夜报进京都,御史大堂申奏天子,天子大喜。不几日,那南粤王进贡使臣来到京都,哄动一都,军民都来争看。一个个身穿羽服,耳坠金环,捧着宝贝---珊瑚、犀、象、珠玉之类,齐奔午门。天子登大宝,文武两班朝贺已毕,到前门外引番使上殿。通便呈上表章,献上贡物,天子命内监收了,赐宴款待,留番使盘桓数日。天子命大臣道:“这南粤诸蛮,非素有名誉大臣,不能前去压服。”有刁国舅奏道:“臣保一人,能当此任。”天子问道:“何人?”刁发道:“大学士云定,智德双全,又是老臣,此去必好。”天子准奏。旨意一下,即刻往桃花店落贤村,来召云太师早朝见驾,要命他到岭南封王,内监捧旨飞马而来。正是:无端风浪起,钓出是非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 云文私通国舅 刁虎强聘千金
词曰:
老樵夫,自砍柴,捆青松、挟绿槐。茫茫野草秋山外,丰碑到处成荒冢。
华表千寻卧碧苔,坟前石马刁么坏。倒不如闲钱沽酒,醉醺醺,径归来。 右调(耍孩儿〕
暂剪闲言,词归正传。话说那四个内监捧了圣旨上马,出了彰义门,奔桃花店落贤庄而来。不一时早到庄前,越过壕河,到门前下马。有门公通报太师,太师忙命摆香案接旨。跪听宣读已毕,内监道:“恭喜太师,就同咱家入朝见驾去罢。”太师遂同内监入内廷。山呼已毕,天子命锦墩赐坐。赐茶已毕,天子道:“今有南粤诸王前来进贡讨封,朕思过海封王,乃重大之任,非老卿之才不可。今命卿休辞劳苦,即同来使一行,自当厚赐。”太师奏道:“蒙圣恩差使,臣焉取不遵?只是此去海岭遥遥,不知三年五载方得回朝。臣今家宅落乡,凡一切家事,求圣恩禁止,无许一切朝臣擅入臣庄;倘有小事,亦须俟臣回来发放。”天子道:“既如此。朕降旨一道,赐卿禁止便了。”太师谢恩回家,吩咐公子云文道:“我去后,尔须照应家务,不可乱动。”公子答应。当日,夫人、小姐、公子治家宴饯行。不数日,天子降诏,太师即同南粤王的来使,赍了皇封御札,辞朝上路去了。后自有交代,不表。
再言公子云文见太师远出,他无拘管,也不陪雁公子在家读书,每日在外游荡。这雁公子转早晚照应家务,侍奉云太太犹如亲母,夫人十分爱惜。这且不表。一日,云文思想:“自到京都,也没有到京城畅快顽耍一次,今日无事,不如顽顽再讲。”遂走进城去看文翰林。辞了夫人,带了安童,骑了骏马,绝早动身离家往城而来。正是:只为一番闲戏耍,从今牵惹是非来。
话说那云文进得城来,只见大街上闹热非常。正行之时,忽见一座酒楼,十分幽雅,便下马入内,拣一个大座头坐下。酒保上前问道:“大爷还是自饮,还是请客?”云文道:“自饮。”酒保摆上肴馔,左右来了两个少年歌妓把盏。云文一见,骨软筋酥,十分欢喜,便叫并坐而饮。那两个歌妓咽喉娇声滴滴的唱了两套小曲。正饮的情浓,忽听得上下一派吆喝之声,酒保忙上楼向云文道:“小人得罪!大爷让一让,移席在下面吃罢,有位官人来饮酒哩。”云文听了,仗是太师的公子,双眼一转,喝道:“甚么官儿不官儿,他吃他的,我吃我的!”正同酒保争论,听得楼梯声响,上来三个人,第一个头戴紫金冠,身穿大红团龙绣花直摆,腰系白玉带,有二十岁的年纪。第二个头戴大红将巾,身穿宝蓝绣花箭衣,腰系鸾带,也有三十内外的年纪。第三个头戴元色方巾,身穿玉色直摆,有三十五六岁的年纪。
你道这三个是谁呢?那第一个乃是习国舅的次子刁虎。第二个乃是刑部张宾的侄子张英---本是个武职团练使出身的,因为事坏了官,来求刁国舅代他谋干的。那第三个乃是一位帮闲穷酸,姓包,字成,每日在刁府陪伴刁虎顽耍,却是个无耻的小人。那时三人上得楼来,见云文吃酒半酣,在那里喝骂。刁虎大怒道:“这是那里来的野种?叫左右与我带回庄去!”云文也骂:“你是何处来的恶棍?”叫家人“也与我带上庄去!”那包成在旁,听得云文说话有因,是个有来头的,便劝住刁虎道:“二爷不要动气,这位吃醉了,想是不认得二爷,让晚生问他一问。”便向云文拱拱手道:“请问足下尊姓大名?有个甚么庄子,要带我家二爷去呢?”云文道:“你问着甚?如要我说,你须站稳了。我这庄子,是当今皇上钦踢贤臣养老庄,御笔亲封,告示贴在庄前,连满朝文武也不许擅入,吃你问么?”刁虎听了,哈哈大笑道:“如此说来,是云老先生的落贤庄了。你既知你落贤庄的威风,也该闻我太平庄的利害。”云文道:“那太平在乃是刁国舅的,与我家父相好,怎么不闻?”包成听了,哈哈大笑,道:“既如此,你二人身家相敌,都是公子。不要赌气,来来来,一堆儿饮酒,岂不更畅快些么!”说罢,包成扯了云文,张英扯了刁虎,四人重新叙礼坐下。刁虎吩咐又叫了几名歌妓上楼陪酒。四人传杯换盏,十分欢畅。那刁虎乃花柳行中寨主,这云文乃酒色队里先锋,再加上张英、包成二人益发迎合,谈些风花雪月,说些柳巷花街,真个情投意合。
饮了半日,包成问道:“云大爷可曾恭喜聘亲呢?”云文道:“只因家父要我读书,尚未联姻。”包成道:“既如此,与我刁二爷一样。只是也要人品出众、门当户对才可呢。”云文道:“正是。”当日尽欢而散。临行,刁虎会了东。道:“云兄,明日来一聚。”云文道;“是了。”当日各回。
次日,又是刁虎请酒。一连数日,都是刁虎邀众人顽耍。云文想道:“我扰了他几次,也该复他个东才是。”遂命家人拿帖,请他三人到庄饮酒。家童去了。云文遂入内禀夫人道:“今有几位相好来庄看梅花,在后园一叙。孩儿特来禀明。”老夫人道:“在后园看花饮酒不妨,只是不要搭那等不要紧的人来往,与品行名誉有乖,要紧!”云文道:“晓得。”遂命家丁收拾花园,安排筵席,忙忙碌碌,不表。
那雁公子闻知消息,吃了一惊,道:“不好了,这刁贼是我的对头,倘然知道我在此,岂不也拿去软禁?那时性命不保。等我唬云文一唬,再作道理.”遂入花园,见了云文,道:“哥哥,闻你今日请刁虎吃酒,倘若知我在此,那时连你拿去,说你家窝藏反叛,一同治罪,那时怎了?不如我先杀了刁虎这厮再走,又恐连累你呢。”云文这一吓非同小可,连忙插手道:“不要!不要!我又不说出你来,他如何会知道?就晓得,他也不敢来拿,放心,放心!”雁公子道:“如此就是了。”
不一时,刁虎、张英、包成三个人,带领家丁十数骑马到了云府,云文接进见礼。分宾已毕,茶罢三巡,叙了几句闲话,就到花园。一进花园,只见一片梅花,清香扑鼻,四个人就散坐在梅花树下来观看。那梅花树下有一小亭,名为留香亭,紧对小姐妆搂,下面有耳门通内。那当日小姐不知有客,推开楼窗赏梅。无巧不成词,却好刁虎坐在亭子上,抬头看见小姐推窗探着梅花,真是柳眉杏眼、玉面桃腮,艳如出水芙蓉,十分清丽。那刁虎不见犹可,一见之时,就骨软筋酥、神魂飘荡,仰着脸朝上望。小姐一见有人,连忙将楼窗一掩,同丫鬓闪进去了。这刁虎心中留意。
不一时摆上酒来;就在留香亭上饮酒。饮酒中间,刁虎有意问道:“请问云兄,尊府有几位亲丁?”云文道:“不敢。就是家父、家母二人,一个舍妹。”刁虎道:“令妹可曾恭喜?”云文道:“昔日家君在酒席上,曾许过那钟鸣珂之子钟山玉。虽有此言,至今数年,并来纳聘。”刁虎道:“莫非那奉旨和番、修长城的北御史钟佩的儿子么?”云文道:“正是。”刁虎道:“好好好,幸而未曾受他之聘,险些儿害了令妹的终身。那钟佩不过是个穷御史,自从出使之后,四五年没有消息,连家小杯无踪影了。这万里长城,那一年修得完?将来是不得归家了。依我愚见,令妹年已及笄,令尊又老了,也该早许一个,门户相当,尊兄也有个照应。”云文道:“正是。蒙赐金石,当铭肺腑。”包成在旁道:“等晚生来做媒,若是许了刁二爷,倒是门当户对,可谓十二分美满姻缘。俗语说:虽打千条火把,只怕还没处寻着呢!在晚生看,十分之喜。况且刁千岁堂堂国舅,将来怕不保举云大爷做个大大的官儿吗?岂不各有照应?”云文道:“如此最妙。只是不知家母意下如何。”那包成道:“云大爷差矣!自古道:家有长子,国有大臣。太师爷不在府上,就是大爷做主了,有甚不妥的么?”张英在旁道:“老包做媒,等我请家叔刑部大堂来保亲。”刁虎道:“只怕高攀不起呀!”四人皆笑。又吃了一会,不防雁公子躲在亭子之后,一一听个明白,大怒,骂道:“我把这淫荡畜生,不知那一日撞在我手里!”遂进去了。四人只吃得酩酊大醉,然后各散不表。
再言那刁虎回府,同包成商议谋婚。包成道:“明日请云文来太平庄饮酒,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还怕他不写下庚帖不成么?二爷得了他庚帖,便是个把柄,随便择日迎娶就是了,难道还怕他飞上天不成么?”刁虎听了,心中大喜,不住嘴连连赞道:“真真好计!好计!虽诸葛复生,尚万不及一,真教小弟佩服死了!”遂依计各样收拾得现现成成,叫人去请。
次日,云文骑马清早就到。原来,这落贤庄离太平庄只有四里之遥,一在桃花店北,一在桃花店南。那时云文到庄,刁虎远远来迎,二人并辔入庄,到行宫后院下马。登堂行礼已毕,云文道:“何事又来多扰?”刁虎道:“岂敢,岂敢。屈驾甚为不恭,但今日并无外客,特请尊兄来对面谈谈。”二人遂游玩了刁后的行宫。顽耍了半日,下午时分,就摆上酒来,二人对酌。刁虎道:“昨日所云令妹之姻,不知可曾言及?”云文道:“小弟言及,奈家母不肯,道已许钟生,不便更改。”刁虎冷笑道:“如此就是了!”遂又饮数杯。刁虎道:“哑酒难饮。”遂吩咐道:“叫我那爱姬来饮酒。”不一时,两个小丫鬟引一个歌妓出来,打扮得十分清丽,轻移莲步,到了席前。刁虎道:“这云大爷便是,快来见礼。”那歌姬道了个万福。云文忙道:“不敢,不敢。”送一同坐下饮酒。
谁料这云文本是个酒色之徒,见了歌妓便十分欢喜,怎当这歌妓又以目送情,他二人只顾眉来眼去,这刁虎只做不知。又饮了几杯.忽屏风背后有丫鬟叫道:“二爷快来.今有千岁的书信到了。”刁虎听了,忙起身道:“爱姬,陪好了云爷,我去去就来。”遂将手一拱道:“得罪云兄,就来奉陪,少怪,少怪。”忙起身出去,正是:空中移下迷魂阵,奸狡多端识不真。
不表刁虎进内去了,这歌妓同云文对饮,饮了两杯,歌妓故意将眼送情,殷勤劝酒。自古道:酒是色的媒人。这云文本是个不长进的酒色之徒,怎当得这歌妓少年女子,百般献媚,卖弄风流,只顾眉来眼去的引逗,云文心中欲火如焚,那里按捺得住?又见刁虎去了,四顾无人,他就色胆如天,起身向那歌妓道:“小娘子青春几何了?”小娘子故意以两指一竖,复以大二两指慢慢一拃,似若无限含羞,示以二八年华的意思。云文道:“妙呀,且与小生同庚,倒是天生一对。”那女子带笑道:“只怕不对呀。”云文便一把扯住他的手道:“偏要求对一对。”女子道:“看人进来看见,我和你到那房中去。”云文大喜,遂到厅旁一间暖房内,便解衣带。
正在半推半就之间,忽闻云母围屏后一声大喝,转出刁虎,带领张英、包成二人,拦住房门。刁虎执剑在手,骂道:“好不识抬举的东西,我把你当为心腹之友,并以上宾看待,谁知你是个衣冠禽兽!胆大包天,公然戏我爱妾!真是不共戴天之仇,如何可恕!”恶狠狠的就执剑砍来。正是:江边撒下钓鱼线,钓得宝鱼入网来。
欲知后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刁相公独探桃花店 雁公子一闹太平庄
词曰:
追唐虞,远夏殷,卷东周,入暴秦。争雄七国相兼并,文章两汉空陈迹。
金粉南朝总废尘,李唐赵宋慌忙尽。最可叹蟠龙踞虎,尽消磨燕子春灯。
右调(耍孩儿)
话说那刁虎手执宝剑,大喝一声,便照云文身上砍来。云文一唬,一个筋斗跌倒在地,忙跪下讨饶。那包成在旁做好做歹,忙劝住刁虎道:“二爷不要动气。”刁虎假怒道:“他戏我爱妾,岂不是与我加上忘八的头衔么?如何教我不气杀?我也何能饶他!”说罢,假意又要执剑砍来。包成忙道:“二爷请先住手,我有一个分剖,他戏你一妾,还你一妻,这就过了,有甚难处?”张英道:“此话甚为公道,也说得过,日后令妹过门之时,就叫刁兄将此女送你为妾,岂不为美?”刁虎假意不肯,那包成假意劝道:“事已至此,只得还望你从权一点,不必深说了。”遂扶起云文道:“我二人为媒,你快写庚帖。”云文只得起来,写了庚帖,递与包成道:“拜托,拜托。”包成接过庚帖道:“恭喜,恭喜。”双手送与刁虎。刁虎道:“一来看你二位媒人分上,二来既然做了亲、换了心,如此我也不说了。待过五日后,行聘过来便了。”云文只得答应,四人重新又吃了几杯酒,然后各散。
原来那歌妓是刁虎接来的妓女,做成计策,逼他写年庚的。当日云文中了计,回家只得又向夫人说小姐的媒,道:“今日刁公子请了六部大堂,到太平庄说妹子的婚姻,逼勒再三,孩儿只得写了庚帖与他.免得不时烦渎。二月初一日就要行聘。”老夫人听了大怒,喝道:“胡说!你妹子已许了钟府,你这畜生,胆敢自为自主,擅将你妹子私许了这奸贼!难道你不知,被这奸贼害得你老父身入数万里重洋之外,死活存亡尚难预料,你与他真是不共戴天之仇,不思图报,反与他结下朱陈!难道你畜生别具一副心肠吗?廉耻丧尽,全不顾生生世世为人唾骂,枉在人间,何殊禽兽!”说不尽老夫人越骂越气,只道:“你好生大胆!但看你如何处置。”云文强颜道:“母亲差矣!当日虽许钟府,并未受聘,况今日钟佩又无音信,将来也是不得归家的,岂不误了妹子终身大事吗?况这刁府现任皇亲,堂堂国舅,门户相当,不见得辱没了我云家。若论如此门楣,哼哼,恐别人只怕还高攀不上呢!”夫人听了,喝道:“胡说!钟家虽未受聘,但古人指腹联姻,一言为定,难道你撮出妹子,想独吞家产吗?”叫丫头:“与我打这畜生出去!”云文想不是势头,一溜烟走了。
夫人气得哭将起来。小姐在后知道消息,便到前边劝夫人道:“母亲不必忧虑,我这落贤庄是奉旨不许一切朝臣擅入的,他若行聘到来,乐得收下扰他;若要迎娶,只回他等爹爹回来发嫁,谅刁贼也无法治到我。我今日若回他,他倒要生出别的事来,不可不防。不着如此而行,等爹爹回家,便有法治他了。”夫人听了,道:“也说得是。”遂商议停当不表。
到了二月初一日,刁虎请了张英、包成二人来收拾行聘。禀过父亲,摆齐礼物---真是黄金万两、锦绣千端,自太平庄发到落贤庄,四里路都摆满了。张英、包成押送礼物,带领人众,来到云府。大门是太师封了,不能行走,一对对家人,都从角门而进。来到大厅,摆齐礼物,云文接着。张英、包成二人行过礼,二人道:“要请老伯母太夫人见礼。”
云文见过母亲,禀明二人恭敬之意。夫人道:“请二位入内进见参赞。”拜了四拜。夫人答礼.道:“二公请坐。献茶。”茶罢,夫人道:“今日虽是小女受骋,然则花烛之期,必待太师回来,老身不能发嫁。拜托转答。” 二人听了,含糊答应:“正是。”云文也是一样。二人辞出后堂,来到正厅,云文收了礼物,赏了行人,摆酒款待张、包二人,尽醉而散不表。
单言雁公子在后厅听了此言,大怒道:“夫人好没分晓,平白的怎受了刁家之聘?昔日闻得已许过钟兄,怎么又许刁贼?好胡话!”正在动怒,忽见夫人房中采苹丫鬟来请道:“雁大爷,夫人有请。”雁公子随到后堂。见过礼,夫人遂将上项事告诉一遍.道:“倘刁府强来迎娶时,托贤任照应。”雁羽答应。
过了数日,张英、包成二人奉刁虎之命,择本月二十日吉期迎娶,来到云府,知会了尊舅云文。云文若似喜事临门,郑郑重重人内禀告夫人。夫人步出大厅道:“当日受聘之时,原说过等太师回来发嫁的,今日怎又如此?”二人道:“伯母在上,太师南岭封王,未知何日才回。此是刁公子一番美意,各事从俭,并不要府上花费,将就格局,成其此事,以免你老人家年高之人,的常因小姐的婚事常常记挂呢!从此以后,可免无限烦恼,而女婿即为半子,故刁公子实在是体谅老夫人一番的美意。况今有云兄在府,一样行事,而小姐百年大事,也要合年庚恭喜,不可错过吉期,反为不美。”夫人道:“这个万万不能!俗说:一家有主,况太师是奉旨出使,落贤庄又是奉圣恩御禁过,无论何事,一概无许擅专,谁不知道,何况婚姻大事?一定要等太师回来方可。”
二人道:“岂有此理!既受过聘,便随他择吉,岂有羁婚之理!”夫人听了,大怒道:“胡说!岂不知书里至人云:父在,子不得之专。我是女流,我儿无知,我家是奉旨,等太师回京,方发落诸事,你既等不得,叫人把聘礼发回,休只管烦絮!我这落贤庄也是难欺的呢!”二人见夫人发怒,不敢再言,只道:“请伯母息怒,等小侄回去转达便了。”遂起身而去。
云文送出庄门。包成道:“云文爷,你不能发嫁令妹也罢了,只是你那位如夫人几时到手?岂不是两边耽搁住了?”云文道:“不要忙,我有道理。”包成见云文说话有因,便问道:“有何道理,快快说来,莫要连累我二人受气。文章总是要做的,何不早些,两下快活。”云文道:“你先去,我就来商谈便了。”三人一拱而别.云文回庄,夫人故意叫云文道:“儿呀,非是为娘方才发怒,只是你父亲不在家,你若发嫁,恐有甚事不到,他回来连你也是要受气的。”云文道:“是。”不表那母子谈心。
且言那张英、包成二人回太平庄,见了刁虎,将上项事细诉了一遍。刁虎急道:“这还了得!倘云老儿回来变了卦,岂不撒开?”包成道:“不要管他.等云文来时,只逼他便了。”三人正说话时,忽家丁报道:“云公子到了。”
三人接住,见礼已毕,刁虎道:“大舅,自古道:女生外向,一千年都是要嫁的。不知令堂太夫人为何羁令妹的婚姻?是何原故?我这里是奉父命,择吉迎娶,倘若耽误了我的吉期,终身攸关,非同儿戏,只怕我家父定要寻你淘气,那时反为不美,岂不连累他两个媒人?”包成道:“我不管闲事,今日便要云大爷作主,有何商量道理。如不然,你们请坐,待晚生去请刁大人来便了。”张英道:“那就不得干休了。”云文见三人发急,便道:“不要急,事已至此,不必说了。自古道:三讨不如一偷。我家母年例:清明日早,到桃花店一带地方祭孤,同舍妹等祭过孤,便到水月庵游青而回。那日只须如此如此便了。”众人道:“好计!好计!”正是:准备窝弓擒猛虎,安排香饵钓鱼钩。四人商议已定,只待临期行事,当日各散不表。
再言光阴迅速,不觉就是三月初六日。清明佳节那日,云老太太早起,梳洗已毕,吩咐家丁收拾祭孤。那些家人年年办惯了的,不一时备了春盒.装了几担亡锞纸钱,安排了轿马。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