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姑妄言
100 万字 · 约 47 小时 31 分钟 · 73 /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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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
万缘道:『百味珍馐,难比红虾能悦口。』
二人酒兴一浓,便黏做一处。桂氏虽好淫而不耐战,禁不得他的紫筋矛分花痒挠,及至上身,不多工夫,就递了降表。犹如那好饮而量窄的人,见了酒就流涎,吃不上三杯,便酩酊如泥。惟有香儿生得身子壮实,可称劲敌。同万缘有几合泼战,间或万缘回寺里去,桂氏便叫盛旺来补空,总是他这身子一夜也不肯独宿,阴户半宵也不许空闲,真如在极乐世界中过日子。这几个丫头托主母的余福,也几几成了散仙一股快乐。只那襄氏同那八妾十婢,与姚泽民朝欢暮乐了几年,忽然一旦分离,也不像去了个儿子,竟像死了个丈夫。茶慵饭懒,泪眼不干。大家坐着闲话,但提起他来,就不住堕泪。后来想了个排解之法,把家中的仆妇们叫了上来,讲新闻说白话释闷。
说了几日,这些婆娘所知有限,没得说了,就叫他们将鄙秽粗淫的话只管诌着说。那些婆娘要奉承夫人欢喜,无般的不说出来,却都拙口钝腮,头上一句,尾上一句,支支离离,说得总不入耳。说了些时,连这诌话都诌不上来了。
内中有一个常氏,是裘氏陪嫁的仆妇,生得薄薄的两片嘴唇,密缝着一双色眼,能言善说,口舌便俐。当日姚华冑在家时,常上下传话便是他。他专会无中生有,得不的一点风儿就是雨儿。但是下边有甚么话,他便到上边添出许多枝枝叶叶,告诉主母。众家人都恨他,赠了他个美名,称为长舌妇。
他图得主母的欢心,小意殷勤,无所不至。早来晚归,强拿强做,强说强笑。裘氏也着实爱他,分外抬举。他的男人随姚华冑去了几年,他常在上边上夜,间或也还回去,他也被姚泽民录过的。姚泽民知他是裘氏心腹,故千方百计弄上了他,在内中做个线索。一日,裘氏同众妾闲话了一会,心上懮闷,叫长舌妇来说笑话,他就随口诌了一个。裘氏道:『不好,你不管粗的淫的,只要有趣,说了我们听。』长舌妇想了一想,道:『我说这个笑话,众位嫡娘听上兴来,不要怨我。
一个小媳妇子站在门口,看见一个叫驴跳那草驴。爬上去左戳右戳,再戳不着门,弄不进去。他心里急得了不得,见一个小孩子手上架着个麻雀儿走了来,他叫道:『小人儿,把麻雀我替你拿着,你把那驴子替他送进去。』那孩子也高兴,就把麻雀递给他。他一把攥住,那孩子去把叫驴的膫子扶着,对了门。那叫驴狠狠的往里一送,进去了大半截。那小媳妇子把牙一咬,浑身替他一趱劲,不觉把个雀儿攥死了。那驴子耸了几下下来,那孩子要雀儿。这媳妇子张开手看时,已攥扁了。那孩子哭道:『你叫我掐驴子日屄给你看,你把我的雀儿都攥死了。』那小媳妇羞得跑进屋去,过路的人听见了,传为一个笑话。』
裘氏笑得了不得,说道:『就是这样有趣的,你想着说。』众人都笑了一阵,芍姐笑向菊姐道:『你每常可这样趱劲?』菊姐笑道:『我倒没有趱劲,我听见二爷说他同丹姐姐初弄的时候,你倒急得咬牙来。』两人嘻笑拧掐着顽。裘氏道:『你们不要闹,叫他再说。』常氏笑着说道:
一个女儿临嫁,叫陪嫁的丫头道:『我听见人说,头一次弄的要疼,我怕受不得,你夜里醒睡些,我要疼得很,你来替替我。』那丫头欢喜得了不得。他夜里留心听着,到了半夜忽听得姑娘哼着叫道「丫头」。他忙走到床面前道:『姑娘可是叫我来替么?』那姑娘道:『不是。你把梳匣子里的抿子拿了来。』那丫头谷都着嘴道:『半夜三更要抿子甚么做?』那姑娘颤着声儿道:『你拿抿子杆,把姑爷的两个卵子都替我抿进去罢。』
把众人笑得一仰一合。莲姐笑着道:『水仙,你嫡娘叫,你拿抿子呢。』腊姐道:『抿子我倒用不着,叫,碧梧寻个棒槌来与你罢。』大家又笑了一回。裘氏道:『你就说这样有趣招人笑的好。』常氏道:『春姐眼睛红红的害眼,我说个害眼的笑话罢。
一个女人屄里头生了个毒疮,疼得了不得,叫男人去请医生。男人说:「我知道甚么医生会医这东西,叫我那里去请?」女人说:「他必定有招牌,你去寻就是了。」男人只得去寻。一个眼科他家中那日有事,不曾挂招牌,就横放在门外的柜台上。那男人猛看见招牌上画的眼睛直竖着,想道:「这必定是医此道的了。」遂请他到家。那眼科道:「须得看看,纔好用药。」那男人同女人商议,这东西如何好与他看?没奈何,叫女人爬在床上,蹶着屁股,将帐子掀开一缝,请他看。那医生当是看眼睛,先将一个指头按按,看可脸热,不想一下正按在那东西里头去,将指头进去了半截。那医生缩回手,往外就跑。那男子拉住他,道:「请你看病,怎么要跑?」那医生道:「烂成了这么个大洞,连眼珠子都没有了,还看甚么?」』
众人笑得跌跌滚滚的,雪姐问榴姐道:『你的里头有眼珠子没有?』榴姐笑道:『我倒没看见你里头的眼珠子,那日倒见你的一朵大花心,几乎被二爷捣碎了。』大家笑着。丹姐道:『你再说。』常氏尽着想,裘氏道:『说就说罢了,拿班做势的。』常氏道:『哎呀,我又不是个笑话口袋,打开了只管往外抖,也等我想想。』忽然笑道:『我想起一个好的来了。』
一家子的老婆,一个钱也不肯给男人用。那汉子想块肉吃也不能够,想了一个计策,总不同老婆干事。那老婆急了,问他,他说:「我不知甚么缘故,把个阳痿了。前日叫医生看,他说这不是病,不知得罪了甚么鬼神,须得三牲香纸还个愿就好了。」老婆说:「这是要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忙取了些钱,叫买三牲纸马来,安排停当,对男人道:「你上香,我祝赞。」那男人才上香,他在傍边祝道:「一炷香,保佑鸡巴硬似枪。」男人道:「太硬了。」老婆说:「我好容易花钱费钞的,也要这样纔好呢。」
裘氏同众人嘻嘻哈哈笑个不住,丹姐向众人道:『你们可都爱这硬似枪的?』雪姐笑道:『嫡娘,此时就有个皮条软的给你救救急,你也情愿,还想要呢。』榴姐笑着接口道:『雪姐姐就说的,丹姐他屋里放着老爷的一杆手枪,他难道不会用他,稀罕那皮条做甚么?』丹姐道:『那我用不着,你两位若爱,我就奉送。』常氏道:『众位不要闹,我又说了。』都纔不做声,他道:
一个女孩子出嫁,纔十四岁,女婿有二十多岁了。娘怕女儿小,禁不得,嘱那陪嫁的丫头道:『你每夜听听看姑爷姑娘成亲是怎样的。』到了回九,他娘问丫头道:『我叫你听,是怎样来?』丫头道:『头一夜,听见姑娘叫疼,这两夜姑爷又叫疼。』他娘惊道:「姑爷为甚么叫疼。」丫头道:『说是姑娘把姑爷的屁股扳破了,故此叫疼。』
众人听了,眼泪都笑了出来。腊姐笑向桂姐道:『那日二爷在你房里出来,向我说屁股疼,原来是你扳的。』正说着,常氏往外要走。裘氏道:『你往那里去?』常氏道:『我嘴说干了,吃口茶来。』裘氏道:『不许去。』叫秋月倒钟酒与他吃了,又叫再斟给他。春花拿了个碗,倒了一碗来,道:『夫人,这钟子不济事,这碗酒叫他吃罢。』裘氏笑着点头。春花拿过他叫吃,常氏道:『春姐,我吃不得急酒,放着,我慢慢的吃。』春花道:『夫人赏你的,等你慢慢的吃,你好娇贵的性儿,你纔骂我烂了眼珠子,我且官报私仇着。』拿起碗向他嘴里一灌,他只得一气吃了。抹着嘴,哎呀哎呀了几声,瞅着春花道:『君子报仇待三年,小人报仇在眼前。』又道:『我说个吃不得急酒的笑话罢。』
一个寡妇要嫁汉子,要寻个大膫子的。想道:『我听见人说,男人鼻子大膫子就大。』他一日看见个大糟鼻子的人,爱上了,央人去说要嫁他。那人就娶了他去。因众人来贺喜,多了两杯,醉了睡着。这妇人见他不醒,心里着急,解开他裤子一看,鼻涕般一个小膫子。那妇人急得没法,见他鼻子大得有趣,就脱了裤子,跨在他头上,把阴门扳开,套在他鼻子上一阵揉,揉得那骚水长淌,一阵一阵淌在他嘴里去。他还当是灌酒,说道:『慢些慢些,我吃不得急酒。』
大家又笑了一阵。菊姐道:『今日是桂姐姐的寿日,你有上寿的笑话儿,说一个』裘氏道:『是呀,我就忘了,丫头们,快收拾酒,晚上替桂姐上寿。』常氏笑道:『我倒有个上寿的笑话,说给众位听。』
一个公公生日,三个媳妇来上寿。大媳妇一手抱着个孙子,一手送酒来敬。公公喜道:『好好。』赏他一疋绸子。婆婆问说:『这是怎么个好?』公公说:『他是个女人,右边抱着个儿子,女傍着个子字,是个好字。他说公公好,故此赏他。』二媳妇头上戴了个大酱篷,过来敬酒,也叫赏他一疋。婆婆又问。公公说:『宝盖头底下着个女字,是个安字。他说公公安,故此也该赏。』第三个媳妇光着下身,拿个笔帽儿插在阴户里,过来上寿。公公大笑道:「赏他两疋。」婆婆怒道:『这叫个甚么样子?倒还多赏他。』
公公道:『你不知道,一个圈儿里头又是一个圈儿,是个回字。我时常懮他,故此多赏他。』
说得众人都笑了。芍姐道:『你这会子怎说得没力气了,声气放大着些也好听,娇声嫩气的,要是聋些,还听不见呢。』常氏道:『我这样粗喉咙大嗓子,还怕听不明白?要是聋子,就再说高些,也是听不见的。』笑道:『我倒提起个聋子的笑话儿来。』
一家的公公是个聋子,连打雷也听不见。一日,见外边失火,问道:『媳妇,是那里失火?』那媳妇把他的屁股沟子一摸,他说:『哦,是后载门。可知是那条街?』媳妇拉着他的手往胯下一摸,他道:『是臭水沟。不知是甚么人家?』媳妇拿手把口子抠了一抠,送在他鼻上,他闻了一闻,道:『原来是卖臭鲞鱼那家人。』道:『他不知有甚么坏处,就遭天火烧?』媳妇伸手捏捏他的膫子,又捏捏他的两个卵子,他道:『该烧该烧,一杆秤用两个秤锤,这样伤天理,还不该烧么?』
众人正笑着,他又往外走。襄氏道:『你又往那里去?』他道:『我方纔吃多了些,一时屁急了,我去放了来。』襄氏疑他躲懒,叫春香拉住他,道:『你有屁就在这里放。』他果然放了个大响屁。众人大笑道:『这也抵得个笑话。』常氏道:『我又想起个放屁的笑话来了。
一船人过渡,内中一个妇人一个和尚。那妇人偶然放了一个臭屁,众人骂道:『是那个没廉耻的,放这样臭屁?』那妇人羞得脸脖子通红。那和尚知道是这妇人,忙道:『列位休怪,是小僧一时失错。』众人见他承认,便道:『你这和尚好不知趣,瘟臭得熏人。』那妇人感激得了不得。到了岸,众人都去了。这妇人叫住和尚,道:『多谢师傅替我遮了羞,没甚送你的。』身上解下个香袋,道:『这个谢师傅罢了。』这和尚拿了回来,放在枕头底下,每日早晚拿出来闻闻,叫道:『心肝好香。』被他徒弟听见了,道:『甚么东西?每日心肝宝贝的。』那日,他师傅出门去了。他到了房中,枕头底下一翻,是一个香袋,想道:『不知是那个情人送他的,我且耍他一耍。』拆开,把香料掉了,装了一块干屎橛,仍旧替他放好。晚上师傅回来,就去拿香袋一闻,道:『心肝好香。』再闻了一闻,有些臭气,他笑道:『心肝,你又放屁了呢。』
说完了,就往外跑。众人笑着叫,丫头们道:『快拉他进来。』
众丫头也巴不得要听,把他推推搡搡的推了进来,他道:『我说了这半日,也让我歇歇气儿。』裘氏道:『也罢。你再说一个罢。』常氏道:『还有个和尚的笑话,也说了罢。』
一个和尚同人过渡,见那河沿上一个女人蹲着洗莱,裤子破了,把个屄全露着。那和尚道:『女菩萨,你露出命来了。』众人笑道:『一个屄,你怎么叫做命?』和尚道:『列位在家人看见这东西不值甚么,我小僧出家人见了,就如命一样。』
芍姐笑向云姐道:『那和尚见了女人的像命一样,你要见了那小和尚,大约也就像命了。』雪姐笑道:『只怕你见了,连命还不要呢。』桂姐道:『不要争,此时要有一个小和尚,大约大家都是命一样的。』众人还要他说,常氏道:『有还有些,留着时常解闷,一下说完了,改日还说甚么?这时候也晚了,夫人同众位嫡娘也该上寿去了。我也该歇歇了。』莲姐笑道:『还早呢,你再说个放屁的笑话我听,饶了你罢。』裘氏道:『你要有,就说一个罢。』常氏道:『我只说这一个的,再不说了。』
也是众人摆渡。内中一个娃子放了个屁,众人骂起来。一个小伙子挨着那娃子坐着,听见是他,说道:「不要骂,是我放的。」过了河,那娃子拉着他到家,说道:「多谢你在众人跟前遮了我这场羞,我没得报你,同你弄弄罢。」那小伙子巴不得,就同他弄起来。谁知这小伙子膫子又大,本事又强,把个娃子弄得白眉瞪眼,大张着嘴。他吓了一跳,抽出来,往外飞跑。遇见个熟人,问他道:「你为甚么这样慌张?」那小伙子道:「不好了,不好了,我把个放屁的肏死了!」
众人笑道:『怪不得你放了那样个大屁,也想人肏死你呢。』众人道:『你再说一个。』常氏道:『我说过只说这一个的。』众人道:『这是莲姐叫你说的。我们众人还要你说一个纔罢。』众人都站起来围住他不放,他没奈何,笑道:『罢了,我就再说一个。
一个人家,男人出门去了,只姑嫂两个,东西屋子住着。这嫂子同隔壁一个男人偷上了,在板壁上挖了一个洞,约定没人,他敲小手磬,就叫那男人把膫子打洞里伸过来,他就着弄,也弄了多次。一日,那小姑子到他屋里来,两个人说笑话儿顽,嘻嘻哈哈笑了一会。那小姑子看见桌子上放个手盘,章过来敲了两下。隔壁那男人听见,只当是约他,忙把膫子伸过来。那小姑子是个女儿,从没见过,吓了一跳,问嫂子道:「这是个甚么东西?」那嫂子没得答应,只说道:「不要怕,他是来听我说笑话的。」
把个裘氏笑得了不得,众人笑着,这个把他一掐,那个把他一拧,道:『叫你说个笑话,把我们比做膫子。』他也笑着偷空跑了。裘氏同众人到百花楼上吃了一会寿酒,长舌妇也在傍服事。众人道:『你会说笑话,必定会唱曲子,你唱个我们听听。』长舌妇道:『这我可不会。丹姐道:『这除非夫人吩咐他,我们的面皮小,叫他不理。』裘氏笑着道:『你姨娘姐姐们既这样说,你就胡乱唱一个罢,难道是求你的文么?』长舌妇笑道:『我那里会唱,我只会个《倒搬桨儿》,恐怕唱得不好听。』丹姐道:『何如?我们叫你唱,就说不会。夫人吩咐,就说会。你拣粗粗的唱,唱得不好,唱一夜也不饶你。』长舌妇道:『姨娘姐姐要听粗的么?有有。』纔要张口,众人道:『你且吃一钟,把喉咙冲开了好唱。』叫丫头们倒了两钟给他吃了。他拍着巴掌,唱道:
姐在房里绣花鞋耶,绣出几椿故事来耶。麻篮簸箩里翻针线耶,一下翻出个大鸡巴来耶。好怪哉耶,坐在家里发横财耶。
唱的众人都笑了。菊姐问莲姐道:『你可有发这样横财?』莲姐笑道:『我虽没有发这横财,大约个个心眼儿里都想这横财呢。』大家说笑了一会,又叫斟杯酒给长舌妇吃。他道:『酒是一滴我不吃了,宁可再唱一个,饶了我罢。』众人道:『也罢,你再唱,就像先前那样的就罢。要唱得不好,唱了还要吃。』此时长舌妇的酒已有十分,晃晃蔼蔼的唱道:
姐在房中把头低耶,自已看见自已的屄耶。屄毛好似黄稻草,屄心好似倒冠子鸡耶。倒运的屄水流流瘟臭的耶,几时纔见那东西耶。
众人笑了一阵。拉住他,又灌了两杯。他站不住,一交跌倒,吐了一大滩。大家顽笑了一会儿各散。
一日,裘氏正闷坐得无聊之极,眉头蹙着,叹了两声。到堂屋中散步散闷,听得春花秋月长舌妇三个嘻嘻哈哈顽成一处。走去一张,见他三个人都在地下滚。秋月按着长舌妇,笑说道:『春姐,你在他腰里搜。』春花果然在他腰里去搜,长舌妇两手捂着腰,不容他搜。你道他们搜甚么?长舌妇的男子去了几年,他这样个骚淫妇人可能久违此道,他想了个妙法。烦人去买了个牛尿脬来,假说要装东西,他拿到房中,【试猜买了何用?】端详了一会,左量右量,又将下身就了就,量定了尺寸,拿剪刀剪开,用倒扣针儿细细缝起。缝完了,拿嘴一吹,有一围粗细,六寸众长,亮忤忤不硬不软的一根宝物,【文章比角先生又深一层。】心中大喜,根下用一根新头绳扎紧,夜间以为消遣之具。不用时解开头绳放了气,装在腰间钞袋内。因心爱之甚,美其名曰牛亲哥。
这日,他三个在后院中说闲话顽笑,春花问他道:『嫂子自从二爷去了我们每当偶然兴发,急得要死,想寻个趣人儿,又不出去。你常在外边走动,你这东西肯撇着他么?想是差不多被人磨出茧来了。』长舌妇道:『放你的屁,汉子是容易偷得的?倘偷着个象样的,不枉舍身一场。若偷个不济的,推又推不去,弄得又没味,可是人说的,十个姐儿九个肯,只怕男人嘴不稳。这些没良心的汉子,他偷了女人,以为得意,那里还顾人羞耻?四处倡扬,实在受用不曾得,只添了一个丑名儿。』秋月道:『单是养汉人的会撇清,那日我见你同二爷弄着,叫到青天云里去。那个浪样子,连我看着都肉麻得了不得,寒碜死了。你是忍得住不偷汉子的?我是说实话,只是夫人不许我们出去,若是容我,我偷个样儿给你看着,管他大小,强如没有,不要说怕倡扬得人知道,那怕他九门上挂了榜,还不在我心上呢。』长舌妇笑道:『没脸的骚奴,就这样骚发,实不瞒你,我有一个牛亲哥同我做伴儿,不然如何过得?』秋月道:『这姓牛的是个甚么人?我们这样大门第,他怎么进得来?』长舌妇笑道:『牛亲哥在我腰里带着,那里是甚么人?』春花道:『大约是你说谎,我就不信。果然是甚么东西,给我们看看纔是真。』常氏笑着向腰间取出来,吹胀了,捏在手中,道:『你们看这牛亲哥可好?』春花见了,劈手就抢。长舌妇忙一下捏扁了,装入钞袋内。秋月道:『你这样没廉耻的,你也受用够了,就让我们用用何妨,那里就弄坏了你的?』长舌妇道:『甚么话,他就是我汉子一样,难道我的汉子也肯让你们么?』秋月一下按倒,春花就去搜,长舌妇又不放手,故此笑滚在一处。
裘氏见他们这样顽法,不知是做甚么,就走到跟前。他三人见夫人来了,纔放了手,站起来。裘氏问道:『你们三个在这里做甚么,滚在一处?』春花指着长舌妇道:『他腰里带着个牛亲哥,我们要看,他不肯,故此在这里夺他的。』裘氏不懂,问长舌妇道:『牛亲哥是个甚么东西?』长舌妇笑道:『夫人不要听他嚼蛆,那里有甚么牛亲哥?』秋月道:『你在夫人跟前还敢说谎,他先拿出来,我们都看过了,这会儿又说没有。』裘氏笑着道:『你两个搜出他的来看。』春花就一把抱住,秋月就向腰间去搜。长舌妇因夫人吩咐,不敢强,被他在钞袋内搜了出来,递与裘氏。裘氏见是尿脬缝的个扁东西,不认得是甚么。说道:『这是做甚么用的?怎么叫做牛亲哥?』春花道:『我吹给夫人看。』接过来吹胀了,捏着根下硬邦邦的,笑道:『这是他的汉子,因是牛尿脬做的,故此叫做牛亲哥。』裘氏笑得眼睛一缝,【喜极之志。】伸手取过来,气一放,又扁了。裘氏也用口一吹,胀了,捏着笑道:『拿来入官。』遂捏着走回房中,收在褥子底下。过了一会,长舌妇进来。裘氏笑着问他用法,他知夫人要试验了,说用头绳将根扎住便不瘪,或用手持出进,或是扎在枕头上骑在上面,自己抽动亦妙。【补他自用时所无。】裘氏点头会意,晚间如法作用。正是:
娇儿一去归何日,且把牛哥暂解馋。
弄了一会,虽觉有趣,全要自己费力,不能遂心。用过几次,也就觉无味。时时刻刻想那孝顺儿子。再说那几个妾中,惟独菊姐年小,偏他更加骚浪。姚泽民在家时,也同他弄的次数多。姚泽民去后,别人虽想,还强自排解,惟独他茶里饭里,睡中梦中,无一刻释怀,眼泪不知流了多少,竟有个泪尽继血的光景。过了些时,茶饭都减,恹恹成病。真是:
憔悴了含宿雨梨花貌,瘦损了舞东风杨柳腰。
裘氏一日走去看他,问道:『菊姐,你是怎么样的了?』菊姐也不答应,只长吁了一声,眼泪满面。裘氏道:『你不过是想他二爷,但那知那冤家他几时纔回来,你这样痴痴的想,岂不送了性命?只好自解自叹些罢了。』说到这里,由不得也掉下泪来。这是:
愁人莫对愁人说,惹得愁人展转愁。
菊姐愈觉伤悲,说道:『夫人,我想还是小事。我夜夜梦见他来同我睡觉。及至醒来,还是孤衾独自,因此越觉伤心。』裘氏道:『这是你心想邪了,自已秉正着些方好。我看你这病,大约合了《牡丹亭》上的一句了,陈最良对春花说,小姐这病是《诗经》上起的,还用《诗经》去治。经上说,既见君子,云胡不瘦?小姐这病,得抽一抽就好了。你这病也得抽一抽纔得好呢。』菊姐也破涕成笑,道:『寻这个君子就难起。』裘氏也笑道:『如今世上真君子原难得,我有个姓牛的假君子,拿来给你抽一抽罢。』又笑向桂姐道:『还得你替他医治呢。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