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守宫砂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8 分钟 · 8 / 38

会员可开白话

败,却假借大王的虎威,前去吓他,料他闻大王声气,必然恐怕。那知那厮胆大已极,他说:‘无名草寇,有何能为?我若不赴广陵去打擂,定然扫平山寇。’” 话言未了,蒲家兄弟大怒,说:“ 好桑黛小子,俺与你毫无嫌隙,各不相侵,为何自恃其勇,欺压与我?你有何本领,敢出如此狂言?我与这厮拚个高低,你也不知俺们的利害。” 言罢,即扶起张家兄弟,入座饮酒,各通姓名。志红便命家丁将金银财帛一齐献上,蒲龙等查收毕,又见有一幅画图,乃是美人像,真如天仙一般。遂问:“ 这美人图从何而来?”张志白说:“这图上美貌佳人像,乃是桑黛的胞姊,名唤桑秀英,已经嫁与蒋秀才,住居薜萝村,离蓬莱馆不远。却生得美貌无比,天下难寻第二个。” 蒲龙闻言大悦,便向蒲球说:“三弟,这件事须你前去一趟,先将蓬莱馆桑黛打败,顺便到薜萝村把他胞姊抢来。” 蒲球闻言遵命,即刻点起喽兵,蜂拥而去。欲知三打蓬莱馆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 报前仇三打蓬莱馆 争美色大闹聚雄堂

白云无心过青山,多谢青山省眼观。

意在难存防山厌,飘然飞去自心安。

话表蒲球带领喽兵,径奔蓬莱馆,走有半日方到。此时桑黛已将众门徒散去,正在料理行装,去到扬州打擂。忽听门外人声鼎沸,一片喊杀之声,急令家丁去看。只见书僮匆匆跑进来说:“启禀大爷知道,有蒲家林强盗带领喽兵,手持兵刃,蜂拥杀来。口口声声说是大爷欺人太甚,在背地里骂他们,现已闯进大门,请大爷定度。” 桑黛闻报,暗想:“我与蒲家林强寇两不相涉,因何说我骂他?这光景大约是姓张的到他那里挑唆出来,借他报复前仇,定然不差。” 想罢,脱去外衣,提一杆方天画戟,出了后院。见众强盗已至前厅,大声喝道:“好大胆的强寇,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作你的强盗,我开我的酒馆,你因何无仇寻隙?可莫怪我桑黛无情面了!”蒲球大声喝道:“你就是桑黛小子,为何暗地谤人,欲扫平爷爷的大寨。今日 特 来 取 尔 的 狗命。”桑黛闻言,知是姓张的诡计。心不稍让,便喝骂道:“你这狗强盗,其奈我何?” 言罢,拧戟便刺。蒲球抡动双锤迎架,众喽兵发一声喊,一拥上前把桑黛团团围在垓心。桑黛毫无惧色,抖擞雄威,架开刀,拨过枪,挡住锤,挑过剑。这一枝画戟舞动,有八面威风,隔架遮拦,风雨不透,得空还刺人一戟。战有多时,桑黛虽然骁勇,终是寡不敌众,只觉两臂酸麻,二鬓汗流。暗想:“ 不好,若再恋战,性命必倾。”遂大吼一声,一挥画戟,好似片片梨花,纷纷瑞雪落下。

众喽兵向两边一分,桑黛趁势奋勇杀出门外,跨上蒲球的马,两腿磕马,如风驰电掣一般而去。众喽兵方欲追出,蒲球大声喊道:“穷寇莫追,由他去罢!且将他的家私掳掠回寨,作为公用。”众喽兵遵令,一齐将所有细软辎重,搜括殆尽。蒲球传令,顺道薜萝村抢掳美妇桑秀英。喽兵即刻蜂拥前去。

时近黄昏,来至薜萝村,一声胡哨,闯入村来。劈开庄门,首先蒲球进去。那些庄丁见众强盗杀来,那敢阻挡,跑的跑,躲的躲。蒲球直入蒋宅,听房内尚有读书之声。原来蒋逵还在灯下读书,桑秀英一旁刺绣。蒲球不问青红皂白,便大踏步抢进房门,大喊一声说:“休要逃避,若跑就是一刀。”只吓得 蒋 逵 夫 妻 二 人 浑 身 乱 抖,跪 倒 哀 求,口 呼:“大王宽恕,我家甚是寒素,没有金银,请到别家,必有金银。”蒲球喝道:“毋得多言。”遂命喽罗,把他二人缚在马上带回大寨。喽罗遵令,把蒋逵夫妇拥出门外,缚在马上。蒲球搜括些细软,又掳了两个仆妇,一齐带在马上,连夜回蒲家林。

未至天明,已到寨。先有喽罗飞报进去,蒲龙、蒲虎闻报大悦,正欲出迎,见蒲球已到厅中,将大略言了一遍。只见喽兵把蒋逵夫妻拥上厅来,夫妻二人一齐跪倒,哀泣饶命。蒲龙、蒲虎见桑秀英美貌出众,欣然笑道:“果与图上无异。”遂令喽卒送入后寨,令蒋逵在寨中司管账目。令掳来的两个仆妇,到后寨好好伏侍桑小姐。吩咐已毕,令人排宴。此时张志红兄弟二人一齐叩谢,说:“ 蒙大王略施虎力,愚兄弟前仇已报,就此告辞。” 蒲龙笑说:“ 幸蒙你献画图,怎能得此美人,俺须谢你大力。请你兄弟二人入座畅饮。”又命人将蒋逵唤至,吩咐道:“ 你在此不须惊恐,安心司管钱粮仓库,俺不薄待与你。你若有三心二意,可不要怪俺一刀送了你的性命。” 蒋逵那敢还言,含泪站立。蒲龙令喽卒将他带下去,给他酒食。

蒲龙等五人便大饮起来。饮至半酣,蒲球口呼:“ 大哥,小弟将那美人带来,自然是给小弟作媳妇了。今日是良辰吉日,晚间弟去与他成亲。” 蒲龙闻言冷笑一声说:“ 三弟之言不自量,你可晓家有长子,国有大臣,那美女虽然是你带来,还该让与长兄才是道理,为何你倒要占先?真是年少无知,不晓礼义。” 蒲球闻言含怒,口呼:“ 大哥休出此言,虽是家有长子,国有大臣,那美人毕竟是小弟带来,难道我费尽气力不能自得,反送给长兄?这可成了笑话。而况你坐在寨中不费一刀一枪,要得现成的美人,普天下那有这个道理?还说我不知自量。我看你才不知自量呢!我又不是夺得你 的,怎 么 叫 作 不 知 礼 义?” 蒲 龙 闻 言,便 怒 喝 道:“好大胆的逆弟,你竟敢违傲兄长!那美人虽然是你带来的,按理应该孝敬哥哥。你反倒强占,你竟不晓得长幼卑尊。那美人 一 定 是 我 的。你 再 强 横,莫 怪 为 兄 打 你 这 逆弟。”蒲球闻言,不由冲冲大怒,立刻站起身形大喝一声:“你这不知耻的东西,你还自命长兄,我若不关同胞之情手足分上,将你一刀挥为两段,看你其奈我何?” 蒲龙大怒,站起身形大喝:“ 好逆弟,看我能打你否?” 遂一拳打去,蒲球不肯让,踢翻座位,跳在屋中当央,向蒲龙以拳打去。蒲龙闪身,一脚踢去,蒲球闪躲。蒲龙一脚踢空,使的力猛,往前一倾。蒲球趁势抢进一步,抡拳望蒲龙顶门打去。只见蒲虎赶近前来,将蒲球的手腕托住,说:“休得无礼!”乘势一转身躯,站立二人当中,将他二人分开,忙拦道:“兄弟不必争斗,我有良言。皆坐下听我讲,如言不公平,再斗也不迟。” 遂兄弟三人落座,蒲虎说:“ 俺兄弟三人,美人却只一个,若兄长占去,我与三弟落空;若三弟占去,我与大哥落空。一个美人能分成几处呢?那美人虽是可爱,不可因美人伤了手足之情。我思得一法,从今日起便往各处寻访,倘再抢得两个美人来,各分一个,一齐花烛,岂不是好?大哥、三弟须遵我言。还有一言,若依我言,大家必须同发重誓,以防私自前去。” 蒲龙闻言,首先允诺,蒲球只得依从。当时兄弟三人即发了重誓,重新入座饮酒。这也是桑秀英不该遭他们的污辱,故有他们兄弟一番争斗,暂且不表。

再言桑秀英正在后寨啼哭不已,欲要寻死,忽闻外面数个喽卒纷纷议论:“三位大王争夺美人,刻下皆发了誓愿,须候再抢两个美人来,方一同洞房花烛。” 桑秀英偶闻此言,心中略定。由此每日坐困愁城,竟盼胞弟桑黛前来拯救,出此牢笼。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 回避强人暂落慈云院 讨美女独上晋家庄

范蠡归湖无处寻,子陵不肯恋红尘。

早知今日遭毒手,将军应起五湖心。

话表桑黛自从上马逃走,约走了四五里路,见日已落。欲向前行,便无处投宿,只得投慈云院尼庵存身一宿。因想素日我常布施钱米,大约尼僧不能推辞。主意已定,转过松林,不到半里,已至庵门。桑黛跳下马来,便去敲门,忽闻里面有人答应。只见双扉启处,见老尼手提灯笼,走近前向桑黛脸上一照,说:“我道是谁?原来是桑爷到此。这更深夜静,到此何为?”桑黛说:“且进去再说。”老尼让桑黛进庵,桑黛牵马入庵,把门关闭,一同来到禅堂。老尼见桑黛形色仓皇,气喘不定,遂口呼:“桑爷是从那里来?为何这样狼狈?”桑黛便将以上情形言了一遍。老尼闻言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说:“这等凶横,老天爷必然报他一祸。” 言罢,便去厨下烧了一壶茶来,又去打了一盆净面水来。桑黛净了面,坐在一旁喝茶,定了定神。老尼做些素菜,煮了黄米饭,摆在桌上。此时桑黛腹中正饿,便吃了两碗饭。佛婆收了碟碗去,复又打来一盆脸水,一壶茶,桑黛复又净面吃茶。老尼走来口呼:“桑爷请至客堂内安歇罢。” 桑黛便去安歇,一宿无话。

次晨梳洗方毕,忽闻有叩门声,佛婆前去开门。叩门人问:“桑大爷可曾在此否?” 桑黛闻听,即走出一看,原来是家中的仆人。便问道:“ 你来作什么?” 仆人回答:“ 启爷,正是祸不单行,家内被强盗搜掠已空。姑爷家内,今晨有人来送信说,姑爷同姑奶奶昨夜三更时分,被强盗一齐掳去,特来报信。那里晓得咱家也是如此。家人特寻到此,报爷知道。”桑黛闻报,心中惊骇发怔。老尼见此光景,近前口呼:“ 桑爷不必着急,设法去救姑爷、姑奶奶是正事。”桑黛暗想:“若去救胞姊、姊丈,除非赶往扬州去打擂,约请众朋友相助,方可济事。不然,还是寡不敌众。” 遂令家丁回去,向各欠户将所欠银两讨取一半,限明日送来,备作川资,往扬州一路使用。家丁回去,次日即送了二千两银子来。桑黛打了包裹,收拾已备,拟次日动身。

到了晚间,独自在廊下闲步,见对面廊房内有明亮灯光,隐隐有妇人啼哭之声,心中好生诧异。遂去问老尼:“廊房内为甚有妇人啼哭?” 老尼见问,先咳了一声,说:“这妇人姓骆,是淮安人氏,他家老爷在日曾作知府,膝下无儿,只生一女,名唤秋霞,生得美貌。因搬他家老爷灵柩,回籍路过此地,骆太太同着小姐到此烧香。香已烧毕,着佛婆送他母女回船,见灵柩摆在岸上,船已不知去向,却被他家人船户把所有行装物件全行拐去。佛婆回来告诉老尼,因此将他母女接在庵中,遂将灵柩抬来,寄存外堂。后来与骆夫人闲谈,他言有一胞侄名唤骆熙,绰号分牛虎,乃是英雄,一身好武技。欲写信令他来接,后来出了一件逆事。离此二里有一晋家庄,庄中晋家豪富。老安人所生子女各一。子名游龙,不事生业,一味胡行。女名惊鸿,端庄伶俐,貌若天仙,前五日随着晋老安人来庵烧香,偶遇秋霞小姐,二人一见情投意合。后闻骆夫人说出前情,晋安人便命惊鸿小姐结拜秋霞小姐为姊妹。临走时说,迟两三日接秋霞小姐到庄上盘桓数日。隔有两日,有两个丫环、一个小使带着一乘轿子前来说:‘奉惊鸿小姐之命,来接骆小姐到庄上住数日。’骆夫人应允,那知一去并未回来。遂着佛婆去接,这晋家门口的人说,未见有什么骆小姐来到他家。佛婆欲到晋家去询问,反被晋家门口的人骂了一顿。佛婆无法,只得回来诉说一遍。骆夫人闻言,便亲自前去会晋安人去。及至到晋家门口,那些人不但不许骆夫人去会晋安人,反将骆夫人一顿痛骂。骆夫人受辱而回,痛哭不已,欲寻自尽。老尼再三解劝,未曾寻死。想女儿终日啼哭。” 桑黛闻言,心中暗想:这分牛虎赫赫有名,我何不到晋家庄,将他家小姐要回,送他母女回淮安,他必感我救他婶母及其妹之恩,我就邀他助我去灭强寇,他必然应允。主意已定,即令老尼去请骆夫人相见。老尼遂走进对面房内,向骆夫人言明原委。骆夫人闻言,立刻出来与桑黛见过礼,见桑黛是俊美之英雄,羡慕不已。桑黛说:“请骆夫人落座。”口呼:“骆夫人请放宽心,明晨桑某赴晋家庄向他理论,令他送出令爱便了。但有一层不得不与夫人言明,桑某必须认夫人为姨母,前去方好借词。” 骆夫人连称极好,只是不敢当。桑黛口呼:“骆夫人不必客气,此不过权宜之计,只要将令爱讨回便了。”骆夫人应允,复又谢了一回,遂回自己房中去。桑黛也就安寝。

次日,桑黛佩剑跨马,往晋家庄而去。你道这骆秋霞怎么被晋游龙骗去?只因他母亲自那日在庵内见了秋霞,回家与女儿惊鸿闲谈,只是赞秋霞美貌无比,却被游龙听悉。暗想自己的老婆性情强横,颇有雌威,因思另纳一妾。一闻此言,便与门客张春仪商量。张春仪就出了这个主意,着他瞒了母亲、妹子,令丫环小使到庵中假称安人之命,接骆小姐过府散闷。及接至家中,拘在暗室,候他老婆回母家省亲,便与骆秋霞成亲。又嘱咐门口的人,如有人来接骆家小姐,一概回他不知,也不准他与老安人、小姐见面。因此家下人奉了主人之命。这桑黛来到晋家门口下骑,便向门口之人说:“烦你等通报你家主人,就说蓬莱馆桑黛特意来拜,有要话面谈,非会面方可。” 那门上人闻言,暗想:“ 他家前日招了大祸,今日为何来此?” 只得进内禀报。至书房内,回明此事,游龙便向张春仪说:“ 我平日与桑黛并无来往,为何到此,称有要话面说?” 张春仪口呼:“ 少君,必是他与骆家有瓜葛之亲,前来讨取骆家小姐也未可知。但他来不可不会面,看他所言何事。如言骆家之事,便须如此如此,包管他堕我计中。” 晋游龙闻言大悦,遂命人相请厅上相会。

桑黛来至厅上,游龙已出来迎接,含笑说:“不知桑兄驾临,有失远迎,尚望恕罪。” 桑黛口呼:“ 晋兄,久慕大名,拜访来迟,亦望宽宥。” 彼此行礼,分宾主落座,家丁献茶。桑黛口呼:“ 晋兄,小弟有件疑事,特来访问。前日,令堂太太着人到慈云庵,接来骆家舍姨妹,当日未回。次日佛婆到府来接,门公声称并无骆小姐到此;及至家姨母亲身造府会令堂太太,亦被尊府的门公阻拦。家姨母将前情说明,不料贵府门公反言家姨母讹诈。小弟因此前来究问此事。小弟的贱性,谅吾兄深知,还得请教是何道理。” 不由的大怒起来。游龙随陪笑口呼:“吾兄且请息怒,前者佛婆来接,是舍妹不愿令姨妹回去,故嘱众家人如此回覆。第二次令姨母前来,竟怪这些混账东西自专自主,未曾进来通报。不但家母、舍妹不知,连小弟也不知影响。今吾兄亲自来接,小弟当通知舍妹将令姨妹送回便了。” 桑黛说:“ 如此则感激之至。” 遂催他送出来。游龙口呼:“吾兄初次惠临,弟已聊备水酒,万勿客气。” 桑黛推辞不开,只得允之。遂即摆上酒席,让桑黛坐了首席,游龙同张春仪殷勤劝酒,将桑黛灌得大醉。即令庄丁把桑黛拖翻在地,绑缚起来,先打了一顿。桑黛大骂不止,游龙令家丁把桑黛搭到后园,把他用火烧死。不知桑黛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 小丫环巧救俏郎君 醋大娘毒打蠢公子

一别僦居岁月多,归来人情已消磨。

惟有门前鉴池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话表桑黛被晋游龙灌醉捆讫,令家丁将他搭到后花园空房内,候至三更时分,用干柴烈火将他烧死。这且不表。

且言这惊鸿小姐使女名唤素琴,与小姐如同姊妹一样。从中堂廊下经过,闻两个小童低声说桑黛之事。素琴闻言暗想:“ 我父亲受过桑黛的恩惠不少,怎得设法救他才好。”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急急跑上绣楼,向惊鸿小姐将晋游龙所作的事言了一遍。小姐闻言吃惊不小,因道:“哥哥作事太恶,竟将骆家义妹诓来,又要害什么姓桑的,这可怎了?当禀母知,又值母亲在那里,此事如何是好?” 素琴口呼:“姑娘休要着急,婢子有法先将桑黛救出。小姐亲到僻室再救骆家小姐也不迟。” 晋惊鸿乃是弱女,未经过事,随口应允由他办理。素琴见天已黑,即刻来到花园空房。见房门锁着,门外有两个人看守。素琴复回楼上,取了火种,走到柴房内引着了火,登时烈焰滔天。素琴躲在黑暗中,见众人都去救火,便走到空房外,用石块把铁锁砸落,推门而入。见桑黛被捆在那里,遂代他解开绳索,令他越墙逃生。怎奈桑黛两腿打伤,不能行动,素琴忙拖着桑黛就走。桑黛不分皂白就跟着素琴来到楼下。素琴把桑黛藏严,便上楼告诉小姐。惊鸿小姐闻言惊骇说:“为何不将他放去,因何将他带到楼下,焉能藏得住他?” 素琴说:“ 他两腿受伤,不能行动。婢子岂不知他藏身不住,只求小姐怜悯,将他带上楼来,寄在婢子房内暂住一夜,明日设法放他逃走。” 惊鸿无奈,只得允从。

素琴下楼,将桑黛领上楼,藏在自己房内。此时外面火已救息,那两个看守之人,仍至空房外看守,见门已大开,锁落在地。进内一看,桑黛已无,急忙去报游龙。游龙大怒,立刻同张春仪到空房内一看。张春仪向游龙说:“此人不能自行逃走,必是宅内有人放起火来,此为调虎离山之计,暗将他救去。且须各处去搜一搜。” 游龙依言,带领家丁各处搜了一遍。并未搜后宅,焉能搜的着呢?只得回归书房。到了夜半,各处皆关门。素琴便至自寝房内去看桑黛,此时桑黛惊魂已定。一见素琴走来,暗自赞美俊俏婢女,随站起身形说道:“多蒙恩姐拯救,请教恩姐高名上姓,此处却是何地?”素琴见问,便将他父亲曾受恩惠,及听见小童私语,一一言明。此处乃是小姐绣阁。桑黛闻言一怔,说:“此处难存我身。”素琴说:“那正楼是小姐所住,此是我的住房。我向小姐将此事已言明。” 桑黛说:“今夜姐姐住在那里?”素琴说:“我去与小姐同宿去。” 桑黛说:“ 我必须去谢一谢小姐才是,不知恩姐意下如何?” 素琴说:“ 容我先去回明了,看视如何?” 遂至惊鸿小姐房中,口呼:“ 小姐,婢子适才去看桑郎,见他容貌端庄,居心不苟,目不斜视,正色正言,说要前来拜谢小姐拯救容纳之恩,不知小姐尚肯见他否?” 惊鸿说:“ 男女授受不亲,他虽正色端方,究竟事属嫌疑,还是不见为上。权且令他暂住一夜,明日设法放他逃生便了。” 素琴说:“小姐之言是理。但则小姐存着躲避嫌疑之心,此人虽在婢子房中,却是在小姐楼上一样,不知者自然毫无议论,万一稍有泄漏,小姐虽西江水不能濯也。即便见了,只要无人泄漏,彼此毫无邪行,亦无妨碍。婢子因他是一片至诚,出于天性,不得不代为转达。”惊鸿闻言,沉吟不语,也不答言,也不推辞。

素琴见此光景,已知暗允,即转身出去将桑黛领来。说:“ 这是我家小姐。” 桑黛偷眼一看,见生得美貌无比,便远远的深深一揖,低声谢道:“蒙小姐相救之恩,某当铭感五内。但今朝事涉嫌疑,也是权宜之计。惟虑孤男寡女,万一泄漏,某死不足惜,恐有污小姐清名。某只可在厢楼效古人秉烛达旦,所谓以明我心。万一事出意外,究竟可对神明。”晋惊鸿闻言,又见他那种美貌,暗羡不已,遂口呼:“桑君既如此用意,奴当衔感不已。惟恨家兄作事,殊属荒唐,定遭报应不爽。君自请便,明日便当设法救君家离此是非窝。”桑黛连连称谢,退出,回到厢楼,将房门闭上,遂秉烛达旦。

惊鸿同素琴主仆二人,也挑灯夜话,并不安寝。惊鸿问素琴:“这桑公子明日有何法放他出去?”素琴口呼:“姑娘不须忧虑,婢子已思得一计。明日可将殷家小姐接来,将桑公子扮作丫环模样,送与殷小姐,就说新买来的,因大爷看他生得体面,要他作妾。奈大奶奶素来强暴,恐怕不容,徒然带累他受罪,莫若送与你作侍婢。殷小姐必然允之。候殷小姐带 去,令 桑 公 子 在 半 途 逸 去,岂 不 两 便?” 惊 鸿 说:“此计虽好,恐桑公子不肯易弁而钗,如何是好?” 素琴说:“小姐勿须多虑,婢子自有令他首肯便了。明早小姐前去救骆家小姐去,带至上房,与老安人大奶奶说明,将骆夫人接来,以杜后患。若将骆小姐送回庵去,大爷必定还要设计图谋,那可救如未救。” 惊鸿说:“此话甚合吾意,我明晨将骆小姐救出,你去设法将桑公子改扮起来,你便去接殷小姐来,令他领去,好半路逃去。”

一夜无话,已至天明。素琴便来至厢楼,见房门未开,上前扣门,桑黛开了房门。素琴便将同小姐夜间议论的计策言了一遍。桑黛听说令他男扮女装,心不乐意。素琴再三破解相劝,也觉没法,只得应允。只恨两腿被游龙打伤,不能行动,累我易弁而钗。我腿上伤痕痊愈,若不前来报复,誓不为人。素琴也不多问,见他已经允诺,便替他带上门,仍到正楼。与小姐梳洗已毕,一同下楼去救骆小姐。这骆秋霞一见义妹前来,如得明珠一般。彼此说了许多惭愧感谢之言,便一同去到上房。这时晋老安人正同儿媳用点心,一见骆秋霞好生诧异,又见他云鬓蓬松,泪痕满面,因问:“如何这样光景?”晋惊鸿即将前事述说一遍,骆秋霞又哭诉了一番。晋安人与醋大娘子听了这些奇事,几乎气杀,即唤游龙进来,老安人将他骂了一顿。游龙站立一旁,不敢开口。醋大娘子因在婆母面前,不敢施展雌威,便借词将游龙唤到自己房内,立刻将房门关闭,手执皮鞭,不问青红皂白,把游龙按翻在地,褪下裤子,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了有几十下。只打的游龙口出哀声:“望娘子宽恕这一遭,下次再也不敢了。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守宫砂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