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守宫砂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8 分钟 · 9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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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再也不敢了。”只气的醋大娘子不能开口,坐在一旁只是喘。不知后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六回 桃僵李代设想非常 倚玉偎香坐怀不乱
铁马声声敲夜月,西风阵阵斗霜城。
幽人唤醒前村梦,尚有残灯半掩明。
话表醋大娘把游龙打了一顿,坐在那里喘息,一面骂道:“ 你这无耻的贼,家中现放着美貌的妻,任你朝欢暮乐,你还不知足,还要在外面招引狂蜂浪蝶。近来胆更大,竟敢瞒着我,将人家宦家小姐诓来,要将他作妾。将我置之度外,全忘了夫妻之情,你想该打不该打?” 遂站起来又打,游龙连连叩头,口呼:“娘子饶我初次,我再不敢胡为了。如再胡为,任凭娘子从重责罚。” 醋大娘冷笑说:“ 今日先戒你初次,如再胡为,再说下次的。” 游龙再三哀求说:“可怜打的我屁股肿疼,须晓得我的皮肉就是娘子心上的肉。若果真将我打伤,我代娘子想,不免也有些肉疼,还是饶了好。”醋大娘说:“亏你有这副皮脸哀求。打罪可饶,罚罪难免。”喝令“在回廊罚跪一炷香。倘再求饶,定然重打。”游龙没法,忍气吞气,跑在回廊之下。
此时家丁、仆妇、使女、丫环全都知晓,大家笑个不了。惟有素琴走到游龙跟前,口呼:“大爷你怎么矬了?那半截呢,向那里去了?”言罢,即跑到后面,告知众人。晋老安人又气又恨,惊鸿小姐又气又好笑。大家正然嘈杂,忽听外面报道:“骆夫人来了。”
晋安老人闻言,暨率领儿媳、小姐、骆小姐一齐迎接出来。骆夫人一见秋霞,心中方宽。骆秋霞口呼:“娘呀!女儿又得母亲见面,皆赖义母、义妹之力相救,不然竟被污辱,女儿早已死矣。” 遂将上项事说明,骆夫人方明白,不由含泪再三致谢晋安人及晋小姐。晋安人含愧说:“ 这总是不肖畜生,有累小姐受屈。老身实在惭愧,还求太太包涵。” 骆夫人安慰一番,遂一同奔后堂,走至廊下,瞥见游龙跪在那里。骆夫人问:“此是何人?为何跪在那里?”晋老安人接言说:“这就是不肖子,因此事罚他跪。” 骆夫人只得作个面子,求晋老安人饶放他,从今改过了。游龙闻言,羞愧无地藏身,只听晋安人说:“起去罢!”醋大娘喝道:“既蒙骆家伯母讲情,还不起来谢一谢。”此时晋游龙好生两难,欲待不谢,既违母命,又迫老婆之威,无奈走至骆夫人面前拜谢下去,骆夫人将他搀起。醋大娘子令他给骆小姐面前磕头。骆秋霞闻言,已与晋惊鸿走得远了。骆夫人再三拦阻,还了一句“ 公子以后不可如此胡为就得了”。游龙无地容身,一溜烟跑走。骆夫人进内,自有晋安人款待,不必细表。
再言素琴抽空即往殷家去接殷小姐。这殷家也是官宦门第,先代曾任封疆,早已去世。韩氏夫人所生一子一女,子名霞仙,是翰林院,带着少夫人在京供职;女名丽仙,依母在家,以守田园之乐。殷丽仙生得如花似玉,与晋惊鸿最为知己。素琴到了殷家,一直入内。殷小姐一见素琴,问道:“你家小姐近来可好?”素琴回答:“我家小姐惦念着老夫人与小姐,令婢子过来给老夫人与小姐请安。并请小姐即刻一到我们家,我家小姐与小姐有事相商。” 殷小姐闻言,即禀知母亲,坐轿一直来到晋家后园门而进。晋惊鸿迎接上楼,遂说道:“今请吾妹前来,因愚姊前日买一婢女,名唤苏沁香,我哥哥要收房作妾,我嫂嫂妒心太甚,贤妹久已知晓。若令我哥哥收房,我嫂定然难容,这婢子必然受苦。因此我将他送给贤妹,又恐哥哥知晓,故请贤妹 前 来 将 他 带 了去。”殷小姐首肯允从。姊妹谈话之时,素琴已将桑黛装扮起来。忽听惊鸿小姐喊问:“素琴可将沁香带来。” 素琴答应,遂将桑黛带至。桑黛偷窥殷小姐,暗想:“惊鸿就十分美貌,今见这位殷小姐较惊鸿尤俊。” 只得近前跪下,向殷丽仙行礼,又至惊鸿前请安。此时晋小姐看着好生不忍,含泪说道:“只因我哥哥不容,将你送与殷小姐,你好生跟去伏侍。”桑黛听话中暗藏着话,随口呼:“ 小姐,我感你相救之恩,今日跟随殷小姐去,我刻刻总将小姐放在心上。若得寸进,定图良报,终身不敢忘也。” 晋小姐闻言,就知他话中有话,自觉含羞,却是深为心许。自己暗想:“听他之言,已有求婚之意,我若得配此人,我之终身有靠了。” 也自暗暗允之说:“难得你终身不忘我,随后再来看你。今日你跟殷小姐去罢。” 桑黛闻言,心中大喜,彼此皆暗暗定下终身。殷小姐毫不知觉,惟有素琴心中明白,遂将一个小衣包递给桑黛,说:“这是你的东西,拿了去罢。” 桑黛接过,殷小姐告别,晋小姐也不相留。素琴送至园门,悄悄向桑黛说:“你可莫忘了小姐临别之言。”桑黛说:“若有负心,神明不佑。奉托姐姐,在小姐前将我的心表明才好。至于姐姐的大恩,候小姐事毕之后,我若负你,也是神明不佑。我都要图一切己的报答。” 素琴闻言,心中虽是大喜,外面红了脸,轻轻的啐了一口,骂了一声油嘴,复回头望他一笑。桑黛跟随殷丽仙轿子而去。素琴闭了园门上楼去了。
这桑黛随着轿子,走至半途,欲想逃走,怎奈衣包已在轿内,不能近前去拿。没法,只得跟随到了殷家。殷小姐禀明母亲,然后伏侍小姐进了房,这才去夫人前行礼。殷夫人一见甚喜,问道:“ 你姓甚何名?家住那里?因何卖身?”桑黛说:“姓苏,家住西庄,父是秀才,单生婢子一人。不幸三岁母亲病故,父亲视如珍宝,幼学诗书。不料父亲一病身亡,棺殓无资,只得卖身葬父,卖于晋府伏伺小姐。不意晋家公子见婢子欲收为妾,又兼少主母妒心太重。晋小姐恐婢子受 屈,所 以 将 婢 子 送 给 小 姐 的。” 殷 夫 人 闻 言,说:“原来你也是书香门第,又是孝女,若将你为婢,岂不屈终老身。问你书史既通,可晓音律否?” 桑黛说:“ 婢子也曾学过,但不精工。” 原来殷小姐酷嗜弹琴,闻桑黛说知音律,遂问:“你会抚琴否?” 桑黛说:“ 料知一二。” 殷小姐即令丫环将琴携来,令他一抚。桑黛并不推辞,说:“还望小姐指教。”遂理丝桐抚了一曲“ 平沙落雁”,真是宫商合拍,挑剔精工。殷小姐心喜,遂口尊母亲:“女儿意欲与他结拜为姊妹,作为闺中良友,不知母亲意中如何?” 殷夫人说:“当得当得,甚合吾意。” 当下殷小姐即与桑黛结拜起来,桑黛长丽仙一岁,丽仙便以姐姐呼之,即令丫环仆妇群呼苏小姐。
晚饭后,丽仙与桑黛楼上同宿,桑黛按纳住心猿意马。怎奈并枕同衾,二人卧在一头,丽仙说话,那一阵阵的口脂香。桑黛又见他玉峰高耸,真乃是新剥鸡头,任他鲁男子再世,柳下惠复生,难已禁捺,便思挑逗起来。复又回思:“我若乱了他,不但无以对神明,又怎对晋小姐。” 虽如此想,却是春心已动,何能禁止。不得已翻身背殷小姐,将自己手指放在口内,咬了几下,才将春心按捺下去。殷小姐不知究里,遂问:“ 姐姐你为何不回过脸儿来?” 这一句话,又将桑黛的春心挑动。毕竟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 识破行藏盟山誓海 相逢邂逅握手谈心
粉蝶惜蕊飞不倦,娇莺依柳唤无眠。
三春夜暖花香暗,明月当空影入帘。
话表桑黛同殷小姐并头而卧,按捺春心,只得背过脸去,将自己手指放在口内咬疼,方将春心牢拴。忽闻殷小姐口呼:“姐姐你怎不回过头来?” 桑黛按捺春心,假装睡熟,一任殷小姐尽推尽喊,只是不应。殷小姐说:“痴丫头,睡得这样熟。”言罢,转过脸去睡了。桑黛见殷小姐已睡,自己暗想:“我虽是男子,岂肯有负神明,欺了暗室。” 想罢,忽闻樵楼已交三鼓,便悄悄下了床,将桌上灯剔亮,取过自己衣包,脱去女衣,换了包巾箭袖袄,脱去一双八寸长女儿鞋,登上快靴,走到床前,眼望殷小姐低声说:“今夜虽蒙小姐错爱,同衾并枕,某不敢有负神明,渺渺寸心,惟天可表。”话言未了,忽见殷小姐转过脸来,不见苏家姐姐,只见一个武装美男子站立床前。殷小姐大惊,忙忙坐起问道:“你是何人,敢至楼上?”桑黛见问,即刻跪在楼板,口呼:“小姐容禀,某非苏家女子,实系蓬莱馆绰号‘俏哪吒’ 桑黛是也。只因晋游龙在慈云庵骗去骆家女子,某代抱不平,前去理讨。不料误中奸计,将某锁在空房,欲把某烧死。幸蒙素琴恩姐救我,藏在晋小姐楼上。复又设计男扮女妆,假称送给小姐。本拟半途逃逸。因某衣包在小姐所带婢女手内,未便逃逸。只得随小姐来府,得便仍可逃逸。因蒙错爱,结为姊妹,同床并枕。某自知有罪,不敢明言,只得隐忍不敢显露形迹。某在晋小姐楼上是秉烛达旦,不敢乘人不觉玷人芳名。如稍有亏心,某当死于万刃之下。某乃奇男子大丈夫,惟天可表,若有邪念,狗彘不如。某心已明,即此去也。倘有后会,定图良报。” 殷小姐闻他这一番磊落光明之言,心中恨怨晋小姐作事糊涂。我羡慕他言语温柔,见色不乱,真是美男子大丈夫。遂言道:“君家虽如此光明,但我是女子之身,最为贵重。虽君家不欺暗室,究不免白璧无瑕,犹如被污。奴只恨晋家姊太胡闹,奴惟有一死自表,借报君家不欺暗室之心便了。” 言罢,向粉墙一头撞去,桑黛赶近前拦阻,口呼:“小姐万万不可如此,若小姐以圭璧之身,不免有瑕之玷,某心惟天可表。某斗胆还有一说,若不弃嫌某微贱,以白头相订。俟某得有微功,当倩冰人登门莽求,某断不敢有负初心。” 殷小姐说:“ 奴岂无心,惟恐君家相弃耳!倘 能 始 终 如 一,奴 岂 敢 有 负 今 言,而 况 今 夜……”虽停言不语,两颊飞红,泪流如珠。桑黛已知其意,遂接言:“ 卿卿之意,如见肺肝,卿既有心,仆忍相负?”遂跪而誓曰:“我桑黛以虎口余生,得荷玉人垂爱,虽同衾半夜,未负神明。既破行藏,愿订白头之约。倘有异志,必死于万刃之下,或死于水火。皇天后土,实式凭之。” 殷丽仙闻此重誓,芳心顿生怜惜,遂将桑黛扶起,说:“只要情坚,何须发誓。君既如此,奴也不效儿女之态,即以君之所誓,为奴 之 誓。倘 存 异 志,有 如 君 言。” 桑 黛 闻 言 心 悦,说:“ 斗转星移,不能久待,一言为定,幸保千金。仆去矣。”遂将楼窗推开,跳出窗外,越墙而去。殷小姐随闭上楼窗,仍然上床去睡。那能睡的着?一味思想桑黛如何正大,如何温柔,如何见色不迷,如何不欺暗室,胡思乱想,直到天明方睡着。一觉睡醒,已是日上三竿,便起身去禀母亲:“沁香不知何时逃走。”殷夫人只是纳闷而已。
话分两头,再言桑黛向慈云院而去,天明时已到,敲门而入。老尼同众家丁口呼:“大爷这两日在何处?为何今日才回来?”桑黛便将以上的话说了一遍,大家这才明白。桑黛命人取了三十两银子,给与老尼,便携了包裹,带着一名家丁,来到码头。雇定船只,下舱解缆,直往扬州而去。
这日舟泊丹阳,忽闻邻舟有呻吟之声,桑黛便命家丁去到邻舟询问。不移时家丁回禀,是一位姓蒋的,因往扬州看打擂的去,不期途中患疟,现时正发寒热,故而呻吟。桑黛暗想:“莫非是蒋豹吗?” 复令家丁去问可是苏州人否?家丁去而回来说,正是蒋姑爷的兄弟。桑黛闻言,即刻走至邻舟,大声喊道:“ 蒋豹贤弟,愚兄桑黛在此。” 蒋豹闻言,出舱来看,气喘吁吁的问:“吾兄何日到此?弟之家中兄嫂尚安?”桑黛见问,不由含泪,口呼:“ 贤弟,你且养病,候你病愈,再同你言。” 蒋豹见桑黛情形,心中诧异,口呼:“吾兄有话但说无妨。含糊不语,将小弟急杀了。” 桑黛只得将三打蓬莱馆,蒲球将他兄嫂掠去的话说了一遍。蒋豹闻言大怒:“我与这贼誓不两立。” 心中一急,出了一身大汗,登时疟退病除,站起,陡长精神。桑黛口呼:“贤弟不可任性妄行。且到扬州,候打擂已毕,交纳数位英雄,一同前去扫平山寨,以雪此仇,你想何如?” 蒋豹允之,一宿无话。次日,天明开船,却好正遇顺风,不过一日,即抵扬州钱关门外。开发了船价,一同进城,寻了客寓住下。
次日即往平山,不多时来到。见擂台高耸,各处茶棚林立,游人不少。二人在西首那一茶棚内坐下,见对面茶棚内坐着八个人,个个生得一表非俗。内中有一美男子,虽是武生装束,却如美女一般。桑黛不错眼珠向那人身上看。那边广明一眼瞥见,向西茶棚大声喝道:“你这西茶棚内的两个小辈,为甚只向俺这棚内注目观看,难道我等有异样吗?若再看时,洒家把尔这两只眼睛挖下来。” 蒋豹闻言也大怒喝道:“好无理匹夫,无端破口伤人,你不看我们怎知看你?若是好汉,过来会我,见个高低上下。” 胡逵闻言,首先跳出棚来,直奔蒋豹去打,蒋豹也跳出棚外去打。李广一见,立刻赶到棚外大喝:“好胡逵匹夫,休得无理!” 遂走进西茶棚内,望桑黛、蒋豹拱手,含笑口呼:“二位仁兄且请息怒,请教尊姓大名。” 桑黛含笑答道:“ 小弟姓桑名黛,绰号俏哪吒。这是舍亲粉金刚蒋豹。未领教仁兄尊姓大名。”李广说:“ 小弟姓李名广。久仰蓬莱馆大名,何幸得遇仁兄。”桑黛即深深一揖,说:“ 久仰吾兄大名,累欲趋教,恨未得便。今幸邂逅相遇,大幸大幸!” 李广便邀桑黛、蒋豹至东茶棚内,大家通了名姓落座,欢呼畅叙。忽听广明大声说:“那南棚内放着一张铁弓。” 大家回头一看,果然放着一张铁弓,中间坐着一位英雄。毕竟何为?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 开铁弓幸遇分牛虎 谈往事议打蒲家林
旧业分明湘水头,人归业尽水东流。
春风日暮江边立,不及渔人有钓舟。
话表大众饮茶叙谈,忽听广明说:“那南茶棚内挂着一张铁弓。”大家闻言,掉头望着,只见广明已至南棚。见棚内坐着一人,豹目浓眉,大鼻梁阔口,昂然独坐。桌上摆列着一堆花银,一旁挂着一张铁胎弓。广明不明,近前喝问:“你这人在此卖弓,又堆着许多花银,却是何故?” 那人见问答道:“ 俺非卖弓。我这桌上堆着花银,若有人拉开此弓,即将花银送给与他,作为花红彩赠。” 广明闻言大悦,说:“这小小弓儿,有甚出奇,待俺拉开了,把花银我拿去买酒吃。”便去拿弓。大汉说:“ 慢着,俺有话讲。在当面你若把弓拉开,俺必将花银奉赠;你若拉不开,须挨我三拳。你当怎样?” 广明回答:“ 使得。” 大汉说:“ 休要后悔。”广明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焉能后悔。”遂卷起衣袖,近前拿在手内,用尽平生之力,并未扯开此弓,只急得一副黑面皮,竟变成紫檀之色。只得将弓放下,转身要走。大汉顺手扯他的大袖,笑着说:“有言在先,何得要走?”广明没法,只得贴在桌前说:“请打罢。” 大汉举起柳斗大的拳头,照着广明背上打下,只打得广明两眼冒金星,耳内已鸣。欲思讨饶,实在不好出口;欲要哎哟,又碍着众人,难以为情。却好胡逵在东棚内看见,大喝一声:“好匹夫,休得无理!胆敢打俺的酒友。” 跳出东棚,奔南棚而去。李广等闻言,也就一齐走到南棚。只见胡逵向那大汉正然胡闹,李广将他喝住。那大汉也不打广明了。李广向那大汉拱手,口呼:“仁兄,因何打俺至友?” 那大汉便说明原委。李广含笑,顺手将那铁胎弓拿在手中,轻轻一拽,毫不费力,拉了个如月满,面不更色,气不涌出,大家喝彩:“好气力!” 李广复又用力一拉,只听一声响,铁胎弓折为两段,抛在地上。围着看的人,一片喝彩声。那大汉吓得神色俱变,随深深一揖,说:“失敬了,请教仁兄贵姓大名,尊居何处?有此神力,使小弟佩服。” 李广回答:“ 岂敢,小弟姓李名广,祖居杭州。” 大汉说:“ 莫非三门街小孟尝吗?”李广回答:“ 正是。小弟未识仁兄,何知贱号?未请教兄之名号。” 大汉说:“小弟久仰大名。小弟祖籍淮安,姓骆名照,绰号分牛虎。” 李广笑说:“ 久仰大名,幸得巧遇。”桑黛闻是分牛虎,心中暗喜,却不便明言前事。于是大家各通名姓,皆不看擂台之事,便一齐约入城内招英馆去。
到了馆中,大排筵宴。李广在暗地打开手卷一看,见手卷上皆都现出来了,心中暗喜。遂命人重排香案,大家结拜起来。是日,酒席之中,桑黛便将蒲球三打蓬莱馆,并劫姊丈蒋逵、胞姊秀英的话言了一遍。桑黛、蒋豹二人正欲邀请李广等帮助报仇,只见胡逵大喊一声:“气煞我也!好大胆的草寇,竟敢如此横行。我等当助一臂之力,扫平贼巢,整理蓬莱馆,方平我之气。” 李广向桑黛、蒋豹二人说:“ 二位贤弟休要烦闷,愚兄等当助贤弟剿灭草寇,以复前仇。”桑黛、蒋豹致谢不已。桑黛又将慈云庵偶遇骆夫人,晋家庄搭救骆小姐始末原由言了一遍,只气得骆照咬牙切齿。因向桑黛谢道:“若不亏贤弟去救,使愚兄家婶、舍妹竟有不测之处,此种大恩,实是衔感不置。” 桑黛再三谦逊。座中诸人,皆称赞桑黛见义勇为,实是任侠好义。大家快乐痛饮起来,直饮至月上花梢,只吃得酩酊大醉,方各自安歇。
次日,桑黛与蒋豹二人自备筵资,瞒着李广众人等,备了两桌盛席,聊作东道。设摆齐备,桑黛、蒋豹二人向大家说道:“弟等聊备小酌,一则为进见之敬,二则请众位仁兄贤弟畅饮一杯,以助剿灭草寇之力。” 言罢,向大家一揖。李广与众人齐声说道:“这也太觉客气了。某等既为异姓兄弟,便如同胞一般。患难自当共之,岂有见难不助之理。一俟整顿齐备,即去剿寇,以后万勿再存客气。” 桑黛、蒋豹又谢了一回,大家入席畅饮。席间,各人又谈了些兵法武艺,真是情投意合,乐不可言。席散之后,大家整顿行装。
第二日命人雇了船只,招英馆内一切账目交与管账的妥为照料。隔了一日,大家登船望苏州进发。在路行程不到十日,已至阊门。桑黛先到慈云庵说明一切。老尼闻言,合掌念道:“南无阿弥陀佛,这是大官人吉人天相。” 遂将各欠户陆续来还的银两,一齐搬出。桑黛又谢老尼,欲往蓬莱馆去。老尼说:“大官人,这蓬莱馆是去不得了,现在已被那蒲家林强盗占据,他在那里开张了。大官人一去,必惹出飞灾。不若还住在庵中罢。” 桑黛说:“ 虽承老师傅美意,怎奈我弟兄甚多,如何存占,打搅清规。” 老尼说:“ 无妨,小庵褊窄,亦可存身。” 桑黛致谢,即回到船上向众人说,先在尼庵内暂歇。
桑黛开发了船价,于是大家登岸。广明首先进庵门,见老尼出来迎接,广明笑指老尼说:“ 你分明同我一样的和尚,你为何这样斯文?” 老尼见问,合掌念一声:“ 阿弥陀佛,师傅休要见笑,老尼是优僧。” 广明高声笑说:“ 难得难得,俺广明是一男僧,你是女僧,难得相遇。” 正遇李广进来,闻广明胡言,忙喝道:“ 该死的匹夫,竟敢胡言乱语,还不走开。”广明正说得高兴,被李广一喝,低头闭声走开。
大家一同进了客堂坐下,老尼忙令佛婆献茶。桑黛便将蓬莱馆被蒲球占去现在开张的事说明了,李广闻言,站起怒道:“事不宜迟,就此前到蓬莱馆?”广明闻言大笑说:“妙极妙极,就此打他个落花流水,看那厮有 何 法 再 占 蓬 莱馆?”李广喝道:“打蒲球不用你这莽头陀去。”广明听不许他去,遂哀告说:“ 好哥哥,你带兄弟去,我遵哥哥的管束,再也不敢粗莽了。” 李广方允,留徐氏兄弟在庵内候音。
大家即刻起身,不移时已到蓬莱馆。只见馆内买卖兴旺,酒保纷纷忙个不了。李广等进去分了两张座位。酒保送上酒菜,李广等先吃了一个饱后,向酒保问道:“你家主人桑黛那里去了?”酒保回答:“ 客官只须饮酒,不可多言。”李广冷笑一声,把酒杯“ 当啷啷” 掷在地,怒喝道:“ 呔!酒保,你将那该死的蒲球唤出来,就说杭州小孟尝李广在此,要与他见个高低。” 上下众人磨拳擦掌,准备相打的情形。酒保见神色不对,立刻跑向后面去报蒲球。不知后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 报前仇恢复蓬莱馆 仗大义剿灭蒲家林
春社年年带雪回,海棠庭院月争辉。
柳絮池塘香入梦,满船载得明月归。
话表酒保见风头不顺,即刻跑到后面报事。蒲球闻报,心中惊骇,遂走出。至屏后一望,只见那厅上众人皆是英雄气度,黑的黑,白的白,俊的俊,丑的丑,一个个在那里磨拳擦掌,准备相打的情形。心知不是他等的对手,不能不掌精神,蹿至外面大声喝道:“何处野客,敢来撒野!” 李广见一大汉从内院蹿出来,李广喝道:“ 俺问你此馆本是桑姓,四海皆知,尔有多大的胆量,来霸占桑姓产业?若知时务,将伊产退还旧主,将伊妹好好送出,或可恩宽免尔一死;倘若执迷不悟,尔可知道我小孟尝李广断不干休。” 蒲球闻言,勉强说道:“ 俺占桑小子的蓬莱馆,掳他的胞姐,你便怎样?”李广大喝:“好一大胆狗强寇,看打。” 便向蒲球打去。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