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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夷梦海国春秋

48 万字 · 约 23 小时 5 分钟 · 45 / 62

会员可开白话

,请娘娘无虑。”廉妃道:“我意原欲驸马同行,

各事教导,奈难舍公主远出;意欲请武侯为之师傅,驸马以为何如?”驸马道:“公以忠孝为怀,虽孤身亦有天佑;若远君子而亲小人,虽十仲卿亦无能为。”辅公道:“驸马所见极高,况顾庶长作古,文侯年老多病,国事正赖武侯维持,岂可离朝?

娘娘莫多无益之虑。”说罢出宫,又辞太子,二人依依,堕泪分手。车骑齐全,驸马欲送于郊外,辅公再三谢别,乃同骆大夫共载,取青豹坡,一路往云平岭前进。先已行文沿途,文武官员毋许供奉,不准迎送。骆大夫系有名古直的,并非沽名钓誉、心与口违之具文,哪个敢不遵依!所以路上毫无耽阻,六日便到铁围城。文武官员参见,温言慰劳,检览舆图,知鹰巢岭在赤雁邑中,去天井关北五百余里。

次日同平无累往访二木,命骆焘居守。午饭时分,行过千牛山。及到赤雁邑,天色已晚,停车止宿。次早出城,望见铁牛谷后巍巍一条峻岭。行有五十里,到得跟前看时,俱系累累叠叠的石块,虽有曲径,莫能容轨。公自下车,令四弁负礼随行,余人停留守候。无累在前开道,看岭不似远望之峻险,但看得顶颠,半天仍未得到。就石坐下,歇歇又行。见个黑面银须、身长七尺的老者担着锄头、竹篮,自旁穿来。平无累视其形容不俗,向前揖道:“借问老丈上姓?”那老者放下锄篮还礼道:“尊容上姓?”平无累道:“小子姓平。”那老者道:“学生姓吴名宴。”平无累道:“木先生宅上敢问在于何处?”老者望见岭下又有多人,恍然答道:“学生不知。”说罢,担篮荷锄而去。

二人先到顶头,四顾观望,见岭麓中有烟矗而起,乃望着由石隙中走,管不得脚步高低。行过多时,虽见数间茅屋,奈足底都系陡崖,无路前进,只得复沿边旋转四五里,方有坡下山。见牧童驱犊,问时,知前面临涧,柴门系大木先生住宅。

行近前来,公命从人俱在扉外,自同平无累步入。闻有谈笑之声,向窗棂看去,见二人倚柱而立,左边的身长八尺有余,紫棠面色,花白髯须,团面垂耳,眉高鼻正,目秀口方,气度伟然;右边的,长不满五尺,额显眼凹,鼻塌孔揭,耳反嘴撮,几茎黄须,两鬓短发,身材猥陋,展着图画赏玩。辅公转身入门,升阶拱手揖道:“二位老先生,小子造次惊动,敢问那位系木老先生?”二人回礼。右边矮老者指气度伟然的道:“这位就是。”辅公登堂,那老者托住手道:“学生木尺,不知足下贵乡高姓?何缘降临?”平无累答道:“吾公奉主上命来镇铁围城,访求穴窠高贤。江抱一老先生指示仙乡,是以特踵拜访。”木尺道:“学生毫无所知,山居情性已定。吾公勿为抱一翁所误,此系荐他人,实脱自己。”辅公道:“今既瞻韩,且请拜见。”木尺道:“学生系山野小民,安敢与公抗礼?”

辅公道:“先生道德高巍,天爵莫比。”互相谦逊。宾主礼毕,辅公转身来与右边那老者施礼,已不在了。平无累令从人将聘礼捧上,木尺道:“此物请速收回。虽出亦弗受,否则,可无论矣。”辅公道:“纤微不腆,聊以申敬,那成聘大贤之礼!

请赐哂纳。”平无累道:“礼以致敬,订交之常,出与不出,均可无辞。”木尺视平无累道:“足下高姓?”辅公道:“天井平大夫也。”木尺举手道:“原来就是平大夫,失敬,失敬!”对辅公道:“才德兼优如平子,公得而信用之,何必更及山人?”平无累道:“无累不过效奔走之劳,安及大贤万一!”

辅公道:“不才亦未敢以俗事相屈,或往或还,悉凭尊意。”

木尺道:“今且问公,将为国之保障乎?将立百世之规模乎?”辅公道:“得不失保障足矣。”木尺道:“似此,往还无拘,尺愿从游。但必须将礼收回,方可听命。”平无累向辅公道:“木先生谆谆见却,请权且从命罢。”辅公依允。木尺请用过

饭,即邀同往万丈潭。木尺道:“无庸徒往,日久自来。”辅公道:“必须亲诣,以表微忱。遇与不遇,俱勿论也。”木尺道:“如此,尽在草舍拱候。”辅公道:“暂别不恭。”乃同平无累等带礼直到尤丈潭。问至木寸居所,空室无人,只得回车。木尺迎入,留宿一宵。

第二日,膳毕,分付家人看守田园,乃同辅公过岭上车。

沿路指点山景,咨询民情,到白雉壑歇宿。次午游西北地方,见山冈迢递,卸脱粗顽,形势逶迤,陵阜折叠,江河缭绕,远秀丽,乔木阴浓。木尺问道:“此处何名?”平无累道:“此石门坞也。武侯暇时,常于此地散步。诸将士因伐木截竹,结盖敞亭。额曰‘西园”最为幽静。”木尺道:“尺素畏近城市,今居止于此可乎?”辅公道:“有所未便,恐防简亵耳。”平无累道:“骆大夫曾嘱,山林不耐市井,喜清静者可下榻于郭外。定然因此地隔绝尘嚣,房舍洁净也。”

木尺、辅公、平无累俱下车入林,步到涧边,只见流水澌澌,白石纵横,绿藻青蒲,葱笼荡漾。过平桥,穿射圃,经松径,进石垣,却有多人奔走伺候。辅公同木尺上堂礼毕,木尺又同平无累见礼。当晚请大木修书劝小木驾,木尺道:“请必不平,无庸往也。”辅公亦驻于园中。

次早,骆大夫到来,见过辅公,又与木尺、平无累相见。

便令从人捧过印剑交还,平无累不受,道:“已奉公命,交大夫为城守。无累自今只在坞内侍奉诸贤。”骆大夫道:“不佞命侍辅公,未奉命守关。昨日因不知地理,是以暂时代劳,今大夫既回,自应交卸。”辅公道:“骆大夫之言是也,平大夫仍当照旧管理军民政事。”平无累始肯收下,别过木尺,禀明辅公,回城办理。木尺修书四出,骆大夫将垣外左右并前圃后冈,俱布置盖造房屋亭台楼榭,即有老者到来,渐渐接踵,绎

络而至,俱无姓名,设榻供养。骆大夫接待,不厌不倦。

辅公朝来暮去,或半日在城,半日在坞。今日正出关遇见西青立于道旁。西青上前启明,辅公早已下车,道:“大夫劳矣!木先生已经请到,巫先生、黄先生曾否会晤?”西青道:“二子聘礼丝毫不收。因见江先生札,就驾同来,现住西园。”辅公大喜,命西青登车御马,同进石门,步上草堂,向诸公作礼,又与巫、黄叙仰慕之诚。巫、黄道:“不佞辈何足数?

明公招迎岩穴,近者已无不至,远者亦当来游,公俱勿问也。”辅公称谢。木尺道:“如骆子念切民膜,时刻访询,公允而行之,胜尺辈十倍也。”辅公与骆大夫道:“先生所知为民兴利除害的事,可悉同平大夫施行。不才乐朝夕侧聆诸公议论,关中所有事务,俱可商决之。”骆大夫道:“大权不可下移。

民间疾苦,臣与平大夫商议去之。其他事件,仍请公定夺。”

辅公应允。

不说铁围、石门各事,再说岛主自辅公同骆焘、西青出镇,放心不下,问于朝臣。独孤信天奏道:“骆焘、西青、平无累皆忠干之士,主上可以放心。”岛主道:“若亲近此三人,而惟其言是听,寡人何忧?闻在铁围筑西园馆阁,日夕宴会于其中,不知所同游者何等人耳。”独孤信天道:“据理观之,定皆正士,若有邪佞,骆焘等自能禁绝,公如刚愎,亦必奏闻。

全未见有本章,又不闻西青有禀启文侯,尚何忧哉?”岛主道:“虽然,寡人疑终难释。”独孤信天道:“如此,只须使亲信之忠诚者往视,便可知矣。”岛主道:“上日,淦中关大夫苟谊来朝,武侯言彼有社稷臣风,请留于朝。”又言苟谊之子下大夫苟学礼深沉毅果,当使往守竞羊,升铁柱管淦中关事,令使苟谊往铁围如何?”独孤信天道:“苟谊面生心正,实堪此任。”岛主召到面谕,苟谊奏明,告假料理未清事件,岛主依

允。苟谊回关查点清楚,铁柱亦到,逐件交代,乃问:“可知辅公近事?”铁柱道:“初闻不甚亲理政务,前日奉管淦中之命,往铁围告辞,辅公却在石门坞内。柱到西园,见其中只有西大夫与辅公两个乌头,余者俱系霜髯雪发。所与同游,既皆老诚,政治将来定可观也。”苟谊道:“此似,谊可无须往矣。

然既奉命,亦应去来。”

乃易便服,单骑独仆,仍由国中行,不过岫罗冈,径向紫霞山,逾五星岭,出小龙潭,到云窝壑,越乌兔山,下百结岭,至交渡津。上船时,那篙工前来相扶进舱,舱内诸人起身让坐。

苟谊道:“可怪!篙子搀扶或系思想多索渡值,诸人让坐何也?”忽闻老者道:“当初子直为雁翼关守何等刻剥!去后又系郎紫接守,剥削更甚。而今安在哉!”闻有人接道:“也亏得他们,若非将士,百里地土送与浮金,今日哪得有如此美政?”

又有人接道:“就系当年烛相公为守,与后日武侯镇天井时,皆不能如今旧之极。”又闻道:“非二公才德逊于辅公,此时有人遍知民所素苦而悉除之,是以未之及耳。”苟谊喜道:“行人如此褒赞善政,自必不诬。且沿路看去,虚实便知。”内中有老者问苟谊道:“老翁仙乡何处?莫非往访西园内相知么?”苟谊道:“老汉敝处淦中,往铁围探亲,无有相知在西园。”那老人道:“淦中自苟刚去后,苟谊守关,政令都变好了。而今苟大夫康健么?前有朋友从黄云城来,言岛主召留在朝,这话确么?”苟谊道:“老汉也听得似此说法,却未知其确否。”那老人又道:“老翁住淦中,系从好处来的,今到铁围,方知更有乐境也。老汉往盘根谷,正系同路,相伴而行何如?”苟谊道:“奉陪。得老翁指教,闻新政令,叨惠多矣。”忽闻船头上道:“已到岸了。”众人出舱,有交值的,有不交值的。苟谊交值,篙工退回。那老者道:“渡值有三不受:

废疾不受;穷苦不受;老幼不受。今老翁同行二人俱系白发,不须与值。”

苟谊点头上岸,那老者带着童子偕行。逢州游州,逢邑游邑,但见农力在田,女力在机;市无游手之民,户有弦歌之雅;堂案尘封,关无措滞。游览数日,来到铁围,那老人带着童子,相别往东而去。苟谊进城,门官查问,取出随身乡贯年貌,照单呈验登簿,始行放入。看那队伍严整,军士雄壮,街道洁净,往来相让,交易和平,货色无伪。苟谊见文德武备并美,心中暗喜。住下询问居人,皆无不足之处。

次日到石门坞内,只见西青出垣迎入,登堂与诸老翁见礼,推上客位,苟谊不可。西青告道:“诸贤降临,总以初到者作客,后便不拘形迹。”苟谊乃坐。凡到此地,有相熟者,就来陪叙。苟谊原非岩穴,是以无人相认。坐过逾时,西青乃请入后阁下榻,苟谊不辞。先于近旁各老翁轩窗榭馆内叙谈,二三日间,通园俱相识了。偶步后观看,乃系洁净小楼,中悬有榻。

问楼役系谁所居,答道:“自楼告成,公命存榻在此。后恐误住,是以悬之。”苟谊如系有为而预设也。

忽见人役奔入道:“辅公自锦屏冈回到园内。”苟谊出阁,辅公同骆焘、平无累已到,苟谊趋下行礼,辅公惊扶道:“此地从来未有此礼。”平无累却认得系苟谊,向前问道:“老翁若非苟姓?莫行此礼。”苟谊道:“正系苟谊。”辅公问平无累道:“大夫何以知老翁上姓?”平无累道:“昔御武侯到淦中,与老翁有数面之识。”苟谊道:“平大夫,彼时失敬,又十余年矣。今日见公,岂可妄诞!”辅公道:“然则系苟大夫矣。闻召入朝,而今到此,定有上命,昱合具礼迎接。”苟谊道:“主上使臣到此观政,臣已悉其详。因公出巡,未获瞻仰,是以暂留。别无所命。”辅公慌请岛主君安,骆焘道:“既系

天使,自应平礼。”苟谊推不过,乃行平礼。又与骆焘、平无累见礼道:“入境入城,风化政令无加,二位大夫勋劳懋矣!”骆、平齐答道:“泽沛闾阎,义著史册,老大夫功德伟哉!”苟谊道:“今已见公,臣请复命。”辅公留住盘桓。

次日饯行,通园老者亦俱辞别,仍系单骑独仆回朝。过了交渡律,气象亦觉变异。苟谊想道:“此处风土人情均未得悉。

须细为访察,方不负主上差遣此行。”乃过品字城,撇掉百结关,向南行,来到文星集,只见众人围拥,看新告示,欢声动地。苟谊也挤入观看,上写道:帷幄大夫懋,为永除蠹弊事:照得陋习相沿,病国最甚,虽贤者不能悉其详。假官肆虐,害民尤凶,惟受者始深知其毒。

主上高居九重,仅念闾阎肤膜;下臣谨守三尺,严搜城社蠹奸。

虽云已往不究,惟积猾难容漏网,即使改过自新,而蒲鞭亦应加惩。兹将素所病民,从今禁绝,先行晓示,随后镌碑。除例禁不载外,各条均列于下:、凡大臣以及上司经过,地方官员无许丝毫馈送,虽酒食亦不准。违而收受者,免;馈送者,流。

、凡文武官员食用各物,俱须公平购买,不得使书役买办。违者革职。盖此二条,名出于官,官多取于书役,书役非苛于市民,则派于田亩。官得其一,民费其十矣。

、凡讼狱非大疑案,不即断决,而故牵连羁久者,革职,从重纠处。

、凡纳完税额,无论五谷、丝麻、各贝,概行随时价值收受,毋许拘定,逼民以有易无,受居奇之苦,以免物价低昴。

、凡百姓完纳物不如式,加一罚入;若如式,而胥役刁难,狼藉苛求并纵容者,概以军法从事。

、凡衙门修茸、迁造,俱须详明,支帑报销。御任之日,造册交代,毋许缺少一草一木。如有听信邪说,妄动工作,俱令照旧更正,仍加倍追罚充公。

、凡苛及农家,扰及田亩者,计赃照例加等治罪。

、凡大员出差及地方官往来管辖之处,不许多带家人,以免各项索诈,下属受累。

、凡民无恒业,不归于四民而游惰者,驱往北漠岛州开垦。

、凡考试,随便邻邑邻州,俱准移文考录,庶真才不致久仰,而士愈多奋励。

、凡婚丧务于从俭,遵古制度。欲奢华而逾制者,估值倍输入官,以备饥馑发赈之用。凡未达士子及已退大夫,不得贪逸懒怠,俱须授徒肄业,兴起教化。

、凡强欺弱、狡欺愚、众欺寡并欺四穷者,俱驱边远洲岛开垦。

、凡商贾贸易往来,其非切于民用而贩卖者,皆籍入官。

、凡百工非切于实用,而事虚华费工者,没其物而罪其身。

、凡四民更易,工商准归士农,士农俱不准归工商。

、除双阜、鳄群二关,其余关津隘塞俱稽而不征,违者岛籍。

、凡胥役、牙行、脚夫人等指诈四民已得贝者,照窃盗得贝律计赃治罪;未得贝者徒。

、凡吏役事件不增而增费用,照窃盗加一等论。所有习久之饭食使费,而包揽把持刻削者,罪亦如之。

以上各条,虽前所未禁,如墨吏放翮、柏露顶,秽役瞅方,俱经查出,立正典例外,合行晓示通国牧宰、吏胥、士农、军

民人等知悉,恪遵毋违。

苟谊看毕,问旁边人道:“此示因何而出?”答道:“今早晨粘的,乃有竹篮盛着三个首级在这里与人看,此刻约已过品字城去也。其中细故却不得知。”

苟谊离了文星集,来到比马场——最系民悍吏刁的地方。

昔年曾经访亲羁留多时,知为五乡。今见街市交易,行人不少而寂静无声,殊觉诧异。因到旧寓住下,细问店主,方知樊勇同水湖久密奉命,赐剑查察四境。水湖由南东而北西。樊勇于西北而东南,互相咨询。樊勇察遍,已知某也贤,某也愚,某也猾,开有清册,交水湖复访。水湖交册亦然。樊勇过江上邑,复察蠹胥瞰方扰害商业;由常丰仓察得下大夫柏露顶生端苛敛,吓诈图财;到比马场察得下大夫放翮滥差吓诈,貌注残民。

各确实情由,俱立时拿下。其余贤者,奖赏题升,过小者降,大者罢。再檄集各处牧宰,将放翮等三人提到鳄群关,请出上方剑斩首,各于该处示后集于一笼,使役持行,使吏刊刷告示,各处晓谕。凡地方胥役诈害良民者,俱籍没,发北漠洲岛开垦。

所以民情安静,市绝争哗。苟谊喜道:“樊相国有后矣!”

乃别店主,复往前行。但见处处军民安业,遍野俱讴歌之声。田土尽辟,山泽少荒芜之地。到赤蛇冈,想东南一隅皆系如此,其三隅大概可知,不必广访,径由鱼尾谷还都。效野景象较外更觉浩荡,心胸露畅之至。入朝复命并将国内边地形景奏知,岛主喜道:“寡人只道大夫耽阻于新境,那知如此跋涉风尘!其进爵上大夫,以酬劳瘁。”苟谊谢恩。余大忠奏道:“据苟大夫所见,国内已臻雍熙气象,虽尧天舜日无以复加。

请主上制礼作乐,以鸣其盛。”岛主大喜,视武侯道:“国内治安,先生之功为首,今欲制作礼乐,不识以为何如”?武侯

道:“臣闻制礼作乐须天下奠安,匹夫匹妇无不得其所。然后上天降征,下土呈瑞,始可议之。今国虽粗安,窃恐未及于此。”余大忠道:“数月以来,各处并不见有罪犯奏闻,远近州邑陆续俱报狱空。又无水旱兵蝗之灾,何谓匹夫匹妇不得其所?”武侯道:“现在砂碛塘崩,涨漫数邑,田庐百姓俱归乌有,犹当宵旰访求良法。”岛主蹙额道:“是也。寡人几忘也。”

大忠奏道:“此乃天灾,自古莫治。与盛世无所关系。”武侯道:“古事湮没,虽无考处,然不闻远年有接连漫温伤民之案。

当时必有治者。民溺己溺之谓何?而乃云称关系耶?”余大忠暗想道:“樊嗣昌、西山皆歇力殚思,欲止漫淹而终莫能,今何不即以难之?”便奏道:“武侯灼见,非臣所及。然此事非武侯更无可奏功除患者,请主上专委任之。”岛主喜道:“大忠所见与寡人相同,愿先生为国消扰。”武侯领命。广望君奏道:“臣欲随仲卿办理此事。”武侯道:“闻公主坐月,韩速岂可远出?乞主上宽臣辔勒,而不限以年月,使得便宜行事,臣独任之。如果无策可治,再行具奏。”岛主道:“一切依允。

寡人新得良马,浑身如墨,名暮归鸦,请先生带去。”武侯道:“此非求远之事,无用宝骑。”岛主道:“可有所需?”武侯道:“惟请以下大夫引笑、舒远同行足矣。”二人出班,伏奏道:“愿随武侯视河。”

岛主大喜,命即设宴,手持玉觥赐酒。武侯跪下,岛主扶起。武侯双手捧觥吸过,随与引笑、舒太远吸干,谢恩而去。

邀二大夫到府起程。正是:赤心开口招难事,粉面随机困直臣。

未知商议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

念疾苦一辆寻源审形势三年奏绩

传说浮石山川起祖发源,皆由落鹏岭后之月湾山自北海中涌起特立,两角分张,中心湾回,如月初生形状。再起叠障层峦,拥护一条耸横千里的峻岭,插天排列十九支峰,分落十九道龙脉,惟中峰最高,如元圭挺立。两边似翅翼舒张,若大鸟落地之状,因名落鹏岭。自中峰卸落平阳,复涌起顶,结阳光谷,又名鹏顶山,俗呼为蓬头山。其脉分三支,水发两界。正脉梧桐串心,节节双送双迎,大起大落,护卫周备。行四千里,山回水绕,万峰端拱,特结岫罗墩。始祖卢生卜居于此,后乃开国建都。其地土质纯黄,城色韫彩,远望如云,故名黄云城。

其余气断续展布,犹行二千余里,止于天姥岭。岭后仍舒展气脉,奔西趋东,共结金羊山、百岁山、赤兔岭、太阳岭、火练冈、紫笏峰、赤龙岭、斗山脊、杵臼冈、云平岭、飞虎谷,而尽于猿啼峡之右。其左支,自阳光谷分落后起顶,结阴风岭、天厨山、天枢岫、功曹岭、抉桑林、天官峰、通明关、御龙湖。

阴冈岭之外,复有数支重复包护,长枝短干,各有结作。其至

长者结乌枫岭、乌牛山、斗斛岭、泰山、青钱山、青豹山、鹤

怨岭、百结岭、鱼腮冈、文离冈、屏风冈、齐霄冈而止。其右支行度,又是一样曲折走闪,折叠之处,十倍左支:由阳中分下起顶,结四辅山,凡有跌落,随即起顶摆折,横岭大湾,面

面回顾。阳光谷有天皇岭、北极岭、鼓盆岭、阴旋岭、少微岭、天汉岭、白猿岭、天钺山。岭过白猿山,俱秀丽蜿蜒。白猿岭之高峻过于诸岭,与阳光谷相等。其下跌断崩洪,度水再起天钺山、宝盖山、天煞峰、长辉山,又断而复起,结大中山、天贵谷、天屏山、更点山而止。其水之源俱发于阳光谷。左界清,右界浊。卢生亦名左为渭川,右为泾川。左水因山麓俱系坚石,并无土壤,因此碧清见底。而所汇集各溪涧川壑之水皆然。凡经由之道,自北湾环而南,出御龙湖而折而向北,往返三折,

经合壁岭、常山岭、芰头溪、滥柿河、水蛇渡、独锁渡、蜒蚰

渡、小溪口、香炉山出洋。其河底天生一道石埂,亦自阳光谷起,随河屈曲而行,或高或下,直到海口入洋,结连石岛。其右界水源本与左界一样清澈,因四辅体质似土非土,似石非石,松脆殊常,性极饶美,茂竹树,荣五谷。奈逢根株胀撬,俱坟起蓬松,一经风雨,飘流入河,则为淤泥。所以其水渐远渐浊。

在白猿岭之内,两岸多山谷夹流,其水迅急,土壤不能停存。

自猿岭外,两岸无石,水势纾缓,砂砾亦俱留积。起先原有疏浚之法,因遇生性逢迎之中大夫魏爵管理河务,以省费媚上,悉行奏裁。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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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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