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明代宫闱史
75 万字 · 约 35 小时 29 分钟 · 15 / 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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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一路护拥着进城。到了定远馆署前下马,元璋邀刘基进了大厅,分宾主坐下。叶琛、宋濂等分坐下首,诸将却旁立在阶下。元璋便说起了诸多仰慕的话,刘基也自谦了一番,两人渐渐讲到了政事,刘基却对答如流,把个朱元璋乐得心花怒放,连连赞叹不绝。这时东廊下走出了胡大海来,瞧着刘基笑道:“主公那样地看重他,俺只当他有三头六臂的,原来也是个穷酸腮子儿,叫他来有甚用处,值得这般恭敬!”这几句话,说得厅上下的文武将领都忍不住笑起来。
元璋勃然变色,大喝道:“你这黑厮懂得甚事,还不给我退出去。”大海见元璋发怒,回身伸了伸舌头,走向外面去了。
那大海恨着刘基在濠州不肯出见,所以元璋和众人出城去接刘基,独大海不去。及至见了刘基是个书生,大海越瞧不起他了,一时忍耐不得,从廊下走出来讥笑他几句。刘基听了大海的话,心里自然不高兴,大海被元璋喝退,也有些不服,这是大海和伯温始终不睦的起点。其时元璋和伯温谈得很是投机,元璋便请教定天下的方略,刘伯温说道:“金陵有王气,取了它作为基础,然后一鼓下西南,天下不难定了。”元璋也笑道:“先生的意思,正和我相同。”说着便命摆上筵席来,和伯温对饮,徐达等诸人便都散去。只有一个沐英随侍元璋的旁边。元璋和伯温直吃到鱼更三跃,共入署后安息。
两人连饮了三天,到了第四日,忽然颖州的刘福通遣了使臣前来,并有诏书封朱元璋做大元帅,徐达、常遇春做了左右都督,得专征伐。那刘福通是什么人?怎样好下诏书呢?当元顺帝至正九年时,有一个栾州人名韩山童的,倡起白莲会,纠那些愚民入会。韩山童本习些左道旁门的邪术,替人符篆治病,很有点小验。无识的乡民奉他做了神佛,百般地崇拜着。这样的—山童的势力渐渐膨胀起来,凡河南江淮一带,徒众已有两三万了。
山童见势日大,便和党徒王显忠、罗文素、刘福通等一班人连夜举义。山童自称是宋代皇裔,建号宋帝。元朝都指挥兀脱帖本儿领兵征剿,一战便擒了山童。刘福通却负山童的儿子林儿逃到河南。那里白莲会的党徒原很不少。福通便号召起来,竟得了四五万人。当时竖起大纛,占了毫州,奉韩林儿做了小明王,国号仍称为宋,建元叫作龙凤。刘福通挟着宋朝的名称,四处去招附着盗寇,凡当时争天下的群雄,都经福通加着封典,一时也有受他的,也有拒绝的,一般草寇归顺他的最多。这时,刘福通的使者到了朱元璋那里,诸将把伪书读了,一齐好笑起来。元璋就把这件事去和刘伯温商议,伯温说道:“主公既和群雄角逐,何必要去依赖他人。”元璋点头道:“这话不差。
”正要打发使者把伪诏退回,只见常遇春进来道:“主公独力举义,羽翼还不曾丰足,今趁着刘福通来修好,不妨受了他的,虽不见得有益,做个声援也是好的。”元璋见说,不觉笑道:“他能够给我们利用,就名义上附了他!只要根本没有损益,也未不可。”于是令款待刘福通来使,受了他大元帅的诏封,着军中一例称龙凤年号。诸将得了这样的命令,个个不服,来禀元璋道:“韩林儿是个山野的牧竖,怎样去附顺他起来。”
元璋说道:“林儿出身微贱我也晓得的,不过他现下袭着宋朝的大名,天下人心向宋却不辨真伪,我们也借这个名目,做事容易一点的意思,并非有心去归顺他。”众将听说,这才没有话说。当下元璋听了刘基的规划,先从东南着手。那时要待渡江南下,却没有船只,就去拘些民船来也载不了多少兵。元璋的心上很觉得懊恼。正在这当儿,忽有水寇廖永安和兄弟永忠、首领俞通海、通渊兄弟等领着部众,来投诚元璋。那廖永安和俞通海等是巢湖著名的大盗,手下有六七百艘战船,二万多名健卒,屡次和元兵为难,官兵见他们很害怕。其时元廷的的副元帅朵察耐督着五万水师,收守了湖口。廖永安、俞通海等久困湖中,食粮渐尽,想去劫掠,只是冲不出那口子。廖永安和通海计议以这样地困下去,只有束手待死。若要解去那重围,须陆上援兵从外面杀入,里面水兵杀出,两下夹攻才能成功。
但算来算去,惟有朱元璋的声势最大,兵力也充足,距离又甚近,应援比他处便利。故廖永安和俞通海议定,决定来归附元璋,求他前来解围。
主意打定,廖俞两人便悄悄地从水口逃出来谒见元璋。元璋问明了来历,便微笑着对徐达说道:“廖永安前来归我,也是求我救应的意思。然我这里正缺乏水军和船只,大可以将计就计,顺势渡江不是一个好机会吗?”徐达也很赞成。元璋便吩咐廖永安、俞通海,约定了日期,并力合攻官兵。到了那天,元璋亲率兵马,和徐达、常遇春、胡大海、花云等一班战将,拜刘基做军师,星夜来袭取湖口。元将朵察耐,只防着湖中的盗寇,却不曾留心背后的来兵。元璋军马杀人,一声暗号,廖永安、俞通海领着部下水盗奋勇地杀出。朵察耐哪里抵挡得住,被元璋的兵马杀得大败,各自奔逃,朵察耐几乎给胡大海捉住。
这一场好杀,弄得元兵魂丧胆落。元璋既打败元兵,便传令兵士们且沿江屯住,一面令廖永安调齐战船准备应用。廖永安便集了船只回报元璋,元璋着廖永安、永忠、俞通海、通渊领了湖中原有水兵引道做先锋,自己和刘基、徐达、常遇春、胡大海、华云龙、花云、邓愈等率着军马,纷纷登舟在后扬帆进发。船到了半江,元璋下令道:“我军此次名为追袭元兵,实在元兵早已走远了。现在的方向,咱们不如先破牛渚矶;牛渚矶一破,那采石矶就不难得了。这个地方都是江中的险要,我们军马渡江却不可不争。”元璋话犹未了,俞通海应声道:“某愿去攻采石。”元璋点头道:“你去也好,须要小心了。
”通海答应着,一手挥动大旗,一手提了大刀督着兵士前进。
那??江流湍急,船在水上好似射箭一般。通海仗着深知水性,挺立船头,直望那采石矶驰来。讲到采石矶的地方,似一座险峻的小岛矗立江中,高出水面约有两丈光景。元将朵察耐在湖上败走后,却来守着这采石矶。他远远望着元璋的兵马驾着大船向矶驶来,便喝令军士放箭。俞通海两番进攻,都被箭射退。那廖永安和弟永忠,因新降元璋急要立功,便也驾大舟尽力地来攻采石矶,也给朵察耐射走。
这时元璋领着众将去夺牛渚矶,矶上还不到三百个人马,徐达和常遇春杀上牛渚矶,把几百个兵士杀得四散逃走。元璋得牛渚矶,留华云龙守着,自己和常遇春等督着人马,并力来取采石矶。那时矶上矢石和骤雨一般,兵丁没一个敢上前。常遇春在船头上大叫道:“看俺来争夺头功!”说罢,便挑选了二十个健卒,手里各拿着铁盾,驾了一只小舟飞奔到了矶下,遇春便耸身一跃跳上矶来。不期那朵察耐的副将别也瞧见遇春上矶,觑得亲切,一戟向遇春头上刺来,遇春忙把盾去护时已来不及了,那枝戟恰巧刺在发髻上,戟上有钩,将遇春发髻钩住,别也尽力一提,遇春两脚离空,险些被他牵倒,正在危急万分,遇春忙把短刀望自己的头上削去,竟连发髻和顶肉一齐削落。遇春也不顾痛疼,便仗刀来奔别也,别也大惊,措手不及,给遇春奋勇砍倒,后面兵丁也蚁附上矶。徐达、胡大海、花云等纷纷随上,大家一阵地乱杀,元兵慌得走投无路,落水的也很不少。朵察耐立脚不住,领着三四十人逃到一只小船上扬起布帆,投奔金陵去了。
元璋得了采石矶,连夜进兵太平。廖永安和俞通海在采石矶未曾立功,又来讨令攻取太平。太平守将陈野先和他儿子兆先亲督军士死守。牙将方荣进言道:“朱元璋来势甚大,孤城死守也不是久计,将军何不前去诈降,理应外合,自然一战成功。”野先称善,便同了方荣来元璋军前请降。元璋大喜,收了降书,约定明日进城。野先退出,暗下使人去报知兆先,叫他随机行事。野先走后,刘基密对元璋道:“野先说话时双眼灼灼不定,恐他是一种诈降,主公须要防备。”元璋说道:“我也这般想,先生可有什么妙计?”刘基便附着元璋的耳朵道如此如此。元璋大喜,立刻召常遇春、胡大海、花云、缪大亨、吕怀玉、耿炳文等入帐授着密计去了。又令俞通海、廖永安等暂缓围城,把兵马退下十里,明天听得炮响,便回兵杀来,廖俞两将领令自去。
第二天上,陈野先和牙将方荣来请元璋进城安民。元璋自和徐达、刘基、李善长、郭英、郭兴、邓愈、方刚、常遇春、沐英等一班人,同了陈野先、方荣并马望太平城来。看看将到城下,早见吊桥放下,城门大开。这时元璋忽然变色向野先喝道:“我倒诚意待你,你怎么却来暗算我!”野先见说,大吃一惊,知道事已泄露,正要去拔佩剑,郭兴、郭英已把野先获住。方荣忙仗刀来救,背后被邓愈一枪刺落马下。
沐英从怀里掏出信炮来,燃着轰隆的一声,只听得鼓角齐鸣,常遇春、胡大海、花云、吕怀玉、耿炳文、缪大亨等分四面杀出,都来抢城。野先的儿子光先见城下有变,晓得元璋不是单身进城,忙唤起伏兵来关城门,一时哪里还关得上,常遇春、胡大海、花云、缪大亨四骑马争先进城,劈头碰着副将王贲,手挥大刀拦住去路。常遇春挺枪直刺,王贲仗刀接战,胡大海随手一斧把王贲劈落下马。兵丁呐喊一声,随着遇春、大海等拥入城去。陈兆先见不是势头,领了败兵开了西门逃走。
不提防俞通海和廖永安率兵杀到,把兆先围在垓心。兆先部下猛将张均,大喊:“兵丁们跟咱杀出去!”便仗着一根梨花枪,飘飘地杀开一条血路,救了陈兆先落荒而走。俞通海不舍,从后紧紧地追赶。
张均和兆先渐渐走远,看看将要逃脱,通海十分恼恨,挥动部卒狠命来追。光先、张均正向前奔走,猛听得斜刺里大叫快擒陈兆先,一队兵马当头拦着去路。马上两员小将,正是方刚、沐英奉了元璋的密令,在这里守候,恰好遇着兆先,二人便双双取兆先,张均忙上来敌住方刚、沐英。后面俞通海杀来,廖永安和弟永忠也领兵杀到。陈兆先背腹受敌,无心恋战,只夺路逃命。沐英、方刚双战张均,又加上一个俞通海,张均虽然力猛,也有些遮拦不住了,那通海的兄弟通渊舞着钢叉来助战。张均一个失手,被通渊一叉搠在股上,张均弃了枪,拔出剑飞身砍去,把通渊一剑斩落头颅。通海见兄弟被杀,恼得眼中火星四冒,大吼一声,提起宜花斧拼力望张均砍来,张均一口剑方御着方刚、沐英两般兵器,再无暇顾及通海。看看斧已到头顶,只好闪身让过,通海却用力太猛了,把张均的坐马砍做两截。张均失了马,翻身落地,沐英、方刚双枪齐下,张均拨开方刚的枪尖,被沐英一枪刺进左臂,通海顺手一斧,把张均连头夹肩劈去了半爿。
三人杀了张均,回马来帮着廖永安,围住了陈兆先,兆先见四面都是敌将,谅来不能脱身,便拔出剑来望脖子上只一抹,猩红四溅,尸身从马上堕落尘埃。通海等杀散元兵,奏着凯歌回到太平城来。这时元璋、徐达、刘基、常遇春等已进城出榜安民。通海献上张均的首级,并说通渊阵亡,元璋很为叹息,命军中设起祭桌,供上张均的头颅亲奠通渊,大哭了一场,诸将在旁也无不感泣。这时廖永安也来献俘,呈上陈兆先的头,那陈野先已降了元璋,一见他儿子的头颅,不觉痛哭起来。所以到了后来,野先终叛了元璋。
其实元璋得了太平,便令野先、吴祯驻守,自己来夺取金陵。那金陵是江南要区,元朝派有重兵镇守。都督赤福寿拥兵坐守内城,外城是采石矶败走的朵察耐守着。朱元璋兵到城下,朵察耐一面去报知赤福寿,一面和兵丁上城守御。赤福寿得着了消息,亲领着五千名飞虎兵开城来和元璋交战。讲到那赤福寿,原是顺帝的族叔,也是元朝著名的良将,使着一口百二十斤的九环大刀,轮动如风,平常的战将休想近得他的身,大有马前无三合之将的气概。第一天元璋出兵和赤福寿交战,被他杀得大败。
元璋收兵回营,便和军师刘基商议。刘基说道:“主公要破赤福寿,须先剪除他的羽翼,金陵就一鼓可下。”元璋很以为然,当下分兵一半,命徐达带领郭兴、郭英、胡大海、廖永安等进取镇江,这里仍把金陵团团围住。徐达兵连得了镇江、江阴,大兵直捣兰陵常州。那时泰州的张士诚已破了平江、湖州、兰陵诸郡兵威大振。那守兰陵的是士诚兄弟士德,能使独脚的铜人,凶猛异常。徐达兵至兰陵,和士德连见数阵,两方都有死伤,不分胜负。徐达愤恨交并,便设下一计要杀败张士德,夺取兰陵。不知徐达破得兰陵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九江口火烧陈友谅白龙潭水淹张士德
却说张士诚陷了松江等郡,袭取兰陵,命兄弟张士德为大都督在兰陵驻守,兰陵就是现在的常州。士诚却在泰州自称为诚王,泰州名定于南唐,即今之淮扬道。徐达得了镇江,便来攻常州。张士德听得徐达兵到,亲领了健卒出城抵敌。士德的为人悍勇无匹,初和徐达对仗,就舞着独脚铜人大呼陷阵,徐达这边胡大海、郭英、郭兴、廖永安四个敌住士德,士德把铜人使得呼呼风响连水也泌不进一点。五人斗了有二十余合,士德性起,右手舞着铜人,挡住了四般兵器,左手悄悄地去抽出铜鞭来,只是一鞭正打在廖永安的背上,打得永安伏鞍败走。
郭兴心慌,手指已给士德打着,弃枪回阵。郭英、大海敌不过士德,方要退下。恰好徐达见四将败了两下,深恐有失,忙鸣金收兵。
郭英、大海弃了士德便走。士德乘势把铜人一挥,兵士掩杀过来,徐达挡不住,也只有败走。士德追杀一阵自回,徐达收了败军退十里下寨。这一场的厮杀,算明军和诚兵第一次交手。徐达因这天战败,心上闷闷不乐。到了晚上,便独背着手巡视兵士们的营帐。走出营门,但见一轮皓月当空,天街如洗,万籁无声。遥望兰陵城中,火光烛光犹若长蛇,刁斗声叮哨不绝。徐达不觉叹口气道:“素闻张士诚有个兄弟张士德,十分能兵,今日果然不虚。”正在叹着,忽见郭英领了十名小校,掌着灯巡查过来,瞧见徐达一个人立在那里,便问:“主将还不曾安息吗?”徐达摇头道:“劲敌当前,如何能够安睡?”
郭英低声道:“末将正为这件事要和主将商议,请到帐中再说。
”
徐达听了,便握了郭英的手同进中军帐坐下。徐达先说道:“我自随主公征战以来,戎马七载,从未有今天这样的大败,说起来真也惭愧。不知郭统带可有甚妙计去破得士德?”郭英答道:“本将听说张士德的为人,性急暴戾,往往无故鞭挞士卒,所以部下离心。现有士德的亲随四名,到末将处来投降。
据他们说,士德所持的就是独脚铜人,只把他这处兵器盗去,自然容易对付了。依末将的愚见,重赏那四个亲随,着他们混进兰陵盗了士德的兵器,便在那里放起火来,只说敌兵杀进来了。这样的一闹,城中必定自乱,我们趁势攻城,士德也不难受缚了。”徐达见说,不禁惊喜道:“果有这事吗?那是天助我了。”当下令郭英唤过士德的四个亲随来,用好言抚慰了一番,叫他依计行事。并约定三天内若城中火起,便领兵攻城。
那四个亲随去后,徐达又各营瞧了一转,才回帐带甲假寐。
第二天上传令进兵,到了城下却不和士德交战,只是坚守不出,士德虽裸衣叫骂,徐达命将士不许理他。看看天晚下来,徐达着郭英、郭兴、胡大海等不得卸甲,以便随时攻城。廖永安因被士德打伤,卧病后帐。徐达使他兄弟永忠去伏侍永安,不必参与战事。这一夜,徐达眼巴巴地望着天明,见城内没甚动静,日间就帐中安息。第二晚又照样望着,天将四更,仍没一点影踪。徐达自己也有些困倦,便令军士去更番晾望。这时徐达回帐伏在几上正朦胧的当儿,耳边听得画角鸣,喊声连天,军士来报城中火起。徐达便直跳起来,下令军士火速攻城。
原来士德的四个亲随奉了徐达的密计,偷进城去,第一天却得不到机会,第二天就混入士德的署中,好在士德那里的亲兵护卫都认得的,大家并不疑心。四人中有一个和卫兵要好的,便去和一个卫兵商量,许他厚酬。到了三更时候,待士德睡着了,那卫兵把士德的铜人掮了出来。但一时无处安放,又不能拿出署去,五个人舁着铜人,去抛在署后的枯井里,乘间在马棚的草料堆上放起火来。一时火光冲天,署中大乱,那个卫兵和四个亲随,从署后直奔到前厅,口里大叫敌兵杀来了。
士德从梦中惊醒,仓皇寻不着他的兵器,赤着足跑出了大堂,一眼瞧见自己的亲随四五人在厅前喊着敌兵杀来,知道内里有奸细,就飞身过去把手去抓,一手一个捉住了两人,随手往地上一摔,早给他摔死,一个连头也被他摔断了。还有两个亲随和那卫兵慌忙逃了出去,沿路去散着流言。这里士德怒气不息,一面令吹角集队,自己去找了一把大刀,亲来督率兵丁守城。城外的徐达听得城内的角声,晓得士德没有防备,忙迫中在那里齐队,于是催促军士并力攻打,不到一刻,郭英的部卒已打进了西门。
胡大海也奋勇上了南门的城墙,兵丁们随后跟了上去,西南两门大开,徐达和郭兴分兵两路进城。士德的军马四散奔逃,互相践踏,城内立时纷乱,喊杀声震天。士德却领着健卒三百名到西门来阻挡,不防南门徐达杀到,士德背腹受敌,只得带了十余骑杀开一条血路,望北门逃走去了。徐达也不去追赶,着兵士救灭了余火,出榜安民。胡大海、郭兴、郭英都来报功,共夺得器械数十车,俘卒六百名,首级三百多颗。那做内线的四个亲随一个卫兵,五人中被士德摔死两个,一个死在乱军中,只剩一个亲随和那卫兵。两人来见徐达,徐达重赏二人。那卫兵不愿受赏,但求收录帐下。问他姓名,说叫赵得胜,徐达立给他做了队长,赵得胜叩谢退去;那个亲随也领了赏去了。徐达既下兰陵,飞马去报知元璋。
这时元璋也攻破金陵,在城中安民了。但那金陵城池巩固,更兼有赤福寿的智勇,怎样会给元璋攻陷呢?那是刘伯温军师的计划。叫军中捏造谣言,只说张士诚袭取濠州。元兵得着这个消息,便来报给赤福寿。朵察耐听了大喜道:“濠州是朱元璋的根本,他将领家属也在都那里,若张士诚果然去攻潦州,元璋非渡江回兵救援不可。咱们乘他退兵的当儿,并力追杀他一阵,令他一个片甲不还。”赤福寿见说,也觉得有理,传令兵士们预备追剿敌军。那朵察耐便不时上城,亲自来嘹望元璋的兵寨。
到了第四天上,见元璋的兵马一个个身负行装,似要起程的样儿,忙来见赤福寿道:“朱元璋的营垒已拔,只怕今夜还要潜行渡江呢!”赤福寿道:“元璋平日诡计极多,咱们且看他真个退兵了,再引军去追去不迟。”朵察耐唯唯退出,私下和军士们说道:“敌兵受后方的牵制,已无心恋战,此时若出去杀他一阵,包管他们抱头鼠窜。不过老王爷胆小,只恐错过机会。敌兵一过江,那就完了。”兵士们听说,大家摩拳擦掌地要去厮杀。看看天色晚下来,这里刘伯温便点鼓传将,命常遇春、花云、缪大亨、吕怀玉、俞通海、沐英、邓愈、郑遇春一班战将进帐授了密计,只留耿炳文、方刚等护卫中军,余下都遣发出去。伯温调度停当,自己和元璋、李善长等拔寨起行。
城内朵察耐望见,竟去报知赤福寿,领兵欲去追赶。赤福寿阻住道:“你在这里守住城池,待咱出兵去迫,以便看风做事,免堕他的奸谋。”朵察耐听了,满儿地不乐,又不好违忤,只好领命自去守城。
当下赤福寿自引了五千名飞虎兵出城尾随朱元璋的兵马。
他想待元璋兵马一半渡江时才去痛击,使他们首尾不顾,自然大获全胜了。谁知元璋领兵到了江口,便下令道:“我们现在前当大江,既没渡船,后面又有追兵,进退同一是死,不如回去和他拼个死活,绝处逢生也未可知。”兵士们听了,齐声说:“情愿死战!”元璋大喜,即命前队改作后队,呐喊一声望着元兵冲杀过来,竟是以一当十,飞虎兵哪里挡得住,纷纷地向后败退。
赤福寿还不知是计,只当敌兵被迫得急了,是困兽犹斗的意思,所以力喝着兵士不许倒退,并斩了两个队长,却一点也不见效,那敌兵似潮涌般冲杀过来。赤福寿也立脚不住,下令且战且走。才走得半里多路,猛听得一声炮响,元璋的兵马大队杀到,左有常遇春、吕怀玉,右有缪大亨、花云,背后是邓愈、郑遇春杀来,前面朱元璋亲自督同方刚、耿炳文奋勇冲锋,赤福寿四面受敌,五千飞虎兵不待军令,早已大败,各自奔逃。
赤福寿大怒,挥着大刀狠命地杀出重围,那面的兵马又围了上来。杀退一重又一重,左冲右突只是杀不出去。
正在危急的当儿,忽然一彪人马杀到,却是朵察耐领了倾城的兵马来救赤福寿。赤福寿惊问道:“你如何得知俺兵败被围?”朵察耐道:“刚才王爷着人来城下求救,命末将速来相援,故领兵到此。”赤福寿顿足道:“这是贼人的奸计,你怎地相信他,咱们快回去保城要紧!”朵察耐听了,也有些心慌,和赤福寿合兵一起,飞奔地杀到城下,只听得那城上一声鼓响,火把齐明。沐英在城楼上大叫道:“老王爷不必气恼,俺已占得城池了。”赤福寿大愤,待要令军士攻城,城中的俞通海已领兵杀出,后面朱元璋大军赶到,把赤福寿和朵察耐围在垓心。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