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残水浒
10 万字 · 约 5 小时 · 11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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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只好将东西还他。”保正道:“还他 也不必,倘若他疑是有意窥探,又要生出枝节。【夹】保正到底狡猾,心里已晓得是梁山上人,尽有几分疑惧,口中却吞吐着我看官兵现住玉露禅院,离此不远。着 个会跑的去报官兵,请来检查一下子,随呈印布作证。倘若官兵看得无甚要紧,我们也可将贼捆给他看,还他东西,教他知我们是好人。”当下村中大众,觉得这话 有理,登时有人擎火把抄岭路去了。
到玉露禅院,天尚未明。官兵中有位书记,识出印文,道:“这是‘替天行道’四字,梁山上贼头的暗记。前回我们在禅院捉强盗时,也曾搜得好几方,和这个 是一样。”千总听了,不敢怠慢,【眉】哪敢怠慢忙点起三十名兵丁,兵器之外,都带有软绳套索、钩连枪、留客住,直奔村里来。到得村时,天光恰恰转亮。可怜 戴宗、时迁两人,才只披起衣来。戴宗探口袋,里面东西没有了,不免有些疑虑,告知时迁:“物件失得奇怪,我们快些打包裹走罢。”两人手忙脚乱,扎起包裹。 才背了走出庙门,官军已到,戴、时二人仗着神行符法,飞步跑去。官军紧紧后追,不下五六里,戴宗回头一看,官兵已渐渐赶近,心下暗暗叫苦,【眉】心中暗暗 叫苦,这时魂不附体矣只见那软绳套索、钩连枪、留客住麻林般上来。两人急拔防身短剑,且战且逃。无奈兵器太短,挑拨不开,三十多人伺候他两位,还有甚不周 到处,消得几分钟后,都横拖倒拽过来,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就村中唤辆小土牛车子,连人和先前的包裹都装上去。保正也呈出金叶,官兵在保正家中,吃茶歇息。 带兵的干总人颇明白,奖励保正几句,簇拥着解到禅院。添拨人马,押两人到曹州去了。
此时梁山上宋江病得昏昏沉沉,吴用一个人苦心维持着,幸喜粮草充足,官军未来,暂时不至于发生问题。戴、时二人一去杳无消息,索性置之不理。【眉】索 性置之不理,有无可奈何之意这日,忽得皇甫端密信,【眉】皇甫端未死于关胜刀下,诚属幸事说大金粘没喝王子,因朝廷受平州张谷投降,勃然大怒,准备进兵南 来。劝宋江、吴用索性弃了山泊,去投那边,定得重用。吴用覆信:“等宋江病好再说。”从此皇甫端也不再通消息。原来自从栾廷玉任曹、郓沿河巡检使后,梁山 上纷纷传说:“种经略兵来时,便委他做向导,好剿灭梁山。”山上就有许多人怒发冲冠,要决一死战。为首的是李应,【眉】撇清皇甫端,专提李应等的活动,文 章的局势为之一变,并为之一振以下石秀、杨雄等四十多好汉,暗中也结成团体,反对招安。吴用恰探得军官团和种经略处已经通了声气,乐得借此抵制,便暗暗替 他们主持筹划。因为有此靠背,所以不肯轻弃基业,去投北方。从此梁山上暗中两系,都极力进行,相持得十分急迫。
不料戴、时两位下山两个多月之后,忽然时大哥独自一个,清晨来到忠义堂上。堂上众人正会议未散,时迁手持一大卷纸片,吴用不及问讯,他早将纸片摊开 来,从卢俊义起,每人一张,人人面前,都散遍了。【眉】正虑时大哥不知去向,忽到忠义堂上散传单,奇突之至大众一时茫然,接过看时,原来是种经略< 谕降檄文>,大略说:“果能悔罪,一律不咎既往;愿归田者,准予归田,愿投效者,准予委用。勿得徘徊观望,以致攻讨之下,玉石俱焚”等语。众人看 着,尽有许多交头接耳。吴用审察情形,估量时迁已经投效官军,劈口便问:“你在种经略部下当甚军职?”时迁道:“现在领迪功郎,还是白衣。”吴用便不再 问。【眉】便不再问者,以位卑不足道时迁把经过情形说了一遍。
原来【眉】原来二字一转,有正是山穷水尽处,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概戴、时两人当日拿到曹州,恰恰老种经略已到,栾廷玉出城迎接,不曾回来,两人囚在军 牢。过一日栾廷玉方到,提二人讯问。时迁是早经认识的,审实那一个是戴宗,便不多问,径押二人到经略辕门禀见。经略闻知被擒的有戴宗在内,便先提戴宗审 问。戴宗此时也只道去死不远,岂知经略颜色十分和蔼。偷眼看时,旁边侍立诸将,林冲、鲁达等好几个人都在其内,心下略宽。便把经略所问的事,从实供出。
问答了许多话,忽然经略问道:“你这神行的法子,是真会,是假会?”戴宗道:“会是真会,不敢假称。”【眉】问的细密,答的有理经略道:“如此,何以 前日偏被他们追捉。”戴宗道:“这是小人该死,本来神行法,是忌浑的,小人一时忘却,所带干粮.是牛肉粉和米粉,所以符法不灵。”经略问:“明早到教场试 验,你敢试否?”戴宗道:“小人今夜吃素,明早可试得。”经略点头。又问时迁山泊上事,时迁因山泊上许多秘密,有众人不晓得的,经略都理会得,便不敢隐 瞒,从实说明。经略道:“到也罢。久闻你是走报机密的头领,便想到你所知道的.必多似别人,果然不差。”吩咐松绑,【眉】吩咐松绑,有意想不到之乐便有手 下人将二人带到旁边一间耳房内,特地给戴宗一顿素斋,又洗了澡换了衣服,安稳地睡到次日天明。
头一个推门进来的是林冲,接上史进、鲁达、武松连焦挺等好几个人都来厮会,各人已是按品级穿上军服。谈话之间,戴宗方知经略久经注意到他,此时只要稍 有劳绩,便当重重提拔。众人又将经略如何公平严正,从头告知。戴宗听了,不好说什么。时迁道:“你们几位哥哥都是好武艺的人,戴院长又会神行法,自然都不 怕没有效劳之处。似我这等低微的本事,在经略麾下,不见得有用处?”【眉】倒底贼人胆小心虚林冲道:“经略的用人,因材而使,你只要到他面前,他多少总看 出你的用处来,你且莫慌!”说着,已听见鼓角之声,大家道:“经略到校场了。”引领着二人,走到校场。
经略已在将台高高坐下,两旁数十位明盔亮甲的将官,早经左右排开。顷刻,台上点戴宗的名,戴宗应声走过台前。经略道:“戴宗,你今日可以试神行法了。 ”戴宗称:“听凭吩咐。”登时队里转出四个人来,原是选好最会跑路的。掌旗官手执小旗,连戴宗五人,都引到校场西角站定。指点他们看时,地上早有石灰画好 的界线,绕校场成三道圆圈,约莫二百多步光景。【眉】俨然一所运动场号令一下,十条腿齐齐努力。从梁山来的几位将官,平时也只听说戴宗会得神行法,并不曾 看见过他和人赛跑。有时出门,因同行的缘故,总是步步跟着,也不显得十分快疾。此刻都留神细看,十步以内,也不曾分明前后。到十步外,再看之时,十条腿剩 得八条,方知他已去得老远。更抬头看时,标旗下面端端正正站定一个戴院长。登时台上台下叫好的声音,倒墙一般。台上早传戴宗上来,给了衣甲,就派在众将之 中。经略道:“戴宗,于今保你走马承受之职,此系五品职衔。【眉】神行太保当曰俺之始愿不及此从白衣起,须积资四转,方递升到此。因你在奇材异能之列,不 拘常格,特地拔擢。此后须谨从公!将向日野心,一切收拾!”戴宗诺诺拜谢。又传时迁,且以白衣试职迪功郎。【夹】从九品,窃贼得此,亦豪矣两人从此在经略 麾下。
过了好几天,种经略从河东路调到马军提辖李成,鄜延路调到金明砦铃辖闻达,都向辕门禀见。种师道知道兵马已经到齐,召集将佐在经略行辕开军事会议。经 略先开口道:“我们这里调来人马,都是边关劲卒。往时在河北、河西一带,累立战功,都用长枪大戟骠骑劲弩冲锋陷阵。现今奉命南来,征讨贼人。我看梁山虽是 小小土寇,附近地形,却多是芦苇泥泞,夹着葑田积潦,我军不得施展所长,上次呼延灼失利,正因这个缘故。诸位将军和梁山贼徒累次苦战,识得他们战法。还望 出平时经验,共商良策。再者,梁山泊上也有几位上等人材,平时寻访不易。而且历来官军中,许多精兵勇将,怀惭抱恨,不好安身,都暂时羁栖在彼。对于国家, 未必忘情。但官家未有招抚明文,未免各存观望。倘若任意剿除,亦甚可惜。【眉】孟子谓“地利不如人和”,马谡谓攻心为上,种经略可与言矣今番用兵,这层还 望诸位将军注意!”【夹】此王进所以能引进林冲诸人也经略说过,诸将默默沉思一番,栾廷玉上前献议道:“宋江此贼,志不在小,所以累次破城,不肯占领者, 正是想官家不注意到他,却好暗蓄势力。等势力蓄足之时,便一举发作,惊天动地。却也亏他抱定这种主意,将各山零股匪徒,收在一处,不致出为流寇,散开荼炭 地方。于今趁他们内里不和,彼此两相监视,官军到时,不能出大队抗拒,可以就势荡平。但只怕他们到万分紧急时,仍只有舍命冲出,化为流寇的一途。果真如 此,大河南北,平原四达之地,只不免糜烂。【眉】诚如尊虑小将愚见,目今官军数目十万有奇,应该划分地段,布成长围之势,徐徐进逼。贼如冲突,便当截定; 如其退去,也不急追,只慢慢地一步紧似一步,箍将上去。他们山泊上所恃的是港汊分歧,出没无定。港汊所以看不清的缘故,因芦苇枝叶,掩盖住了。等再过两 月,水退草枯,霜寒风烈,官军可以逼近水泊,因风纵火。小将闻得泊内只有几处是瓦屋,其余尽是草房。【眉】径乎不知发乎不意,此兵家要旨也芦苇烧着,必定 延到草房上去。贼人虽有水军船只,泊内水道不宽,火势一逼,自然退避。那时官军跟着火势,直渡过去。梁山贼众,自当瓦解。”经略回顾众将道:“此策如 何?”众将同声道:“此策确有见地,可以实行。”经略见众人同意,即传令王进、王定引兵二万,从郓城县,进当水泊东西;李成、闻达引兵二万,从曹州进当水 泊西面;栾廷玉、扈成领兵二万,绕出濮州南境,遮断水泊北面;亲统中军三万人,直指水泊南方金沙滩正面。又发游兵二万,分为五队,往来循环接应。【眉】布 置有方别檄运河水师,分向大汶河,以及曹济水道,列队游巡。各路军马,不问昼夜,多设踏白队伍,步步哨探,联络而进。遇有贼兵,只以封锁堵截为主,不得透 漏一人一骑。又传令林冲、史进、施恩、曹正、武松、鲁达、焦挺、戴宗等,随从中军,办理招抚事宜。【夹】不要他们厮杀。以全其友谊一面唤过时迁吩咐道:“ 今日号令已下,不过三日,官军便要合围。你先将檄文一千份,到山寨里去散布。寨中头领有话询问,可从实回答,不必隐瞒。事毕下山,迎大军报告,算汝一功。 ”时迁奉命来到梁山,将檄文对各头领当面散布。
平时这位时大哥虽然在忠义堂上也有坐位,却轮不到他说话。几位有势力的头领,从不曾正眼瞧得一瞧。此时滔滔流水般一顿报告,忠义堂上众人都呆了。 【眉】与上文遥相呼应吴用到此,方知朱武等中计而死,心下十分懊丧。时迁说完,向大家拱手道:“小弟是奉命而来,如今檄文散过,小弟公事已毕,和诸位兄 弟,相见有日,【眉】一则曰奉命而来,再则曰公事已毕,三则曰相见有日,时哉时迁也小弟去也。”【夹】时迁也有在忠义堂出风头之日,亦所以暗辱宋江、吴用 耳一时众目睽睽,头领中有几个禁不住露出摩拳擦掌的神情,看吴用镇静如常,都不好发作,不过议降议战,尽有些纷纷扰扰激昂慷慨。【夹】八字相连,是崩坏中 神情卢俊义高高坐着,终不开口。李应问道:“卢大哥,山寨到这地步,你老也该发表意见了!”【夹】身为一系首领,到此要想出头卢俊义笑道:“正是今日轮到 我发话,但是我不消说得。【眉】彼此心照,无言可说诸位兄弟耳聪目明,大势所趋,难道还看不见,要等小弟说吗?”
大家正谈论未决,忽然喽罗来报,花荣头领病重身死。众人相顾,又是一番叹息。弟兄情面上,先后都去祭奠。内中哭得凄惨的,是大头领宋江。【眉】喽罗来 报不是别事,正是小李广病故,大有家败人亡之概,宜乎宋江痛哭宋江近日大病新愈,吴用怕他劳动伤神,叮嘱宋太公、宋清留宋江在家里再养几天,莫问外事。闻 得花荣危笃的信,赶来永诀,已是不及。思前想后,【夹】四字不关花荣的事放声大哭。哀到极处,病又犯了。吴用也不暇顾及宋江,只是忙忙布置。【夹】非战也 此时山下四路酒店,知道官军大队将到,俱从速收拾,退进泊来。官军四路人马兵不血刃,直抵水泊,扎下大寨。早晚鼓角声音,忠义堂上,依稀听得。登高一望, 十来万人马,烟火连绵,旌旗接属,端的水泄不通。【眉】叙梁山结局。有往事不堪回首之概山泊上石秀、孙立等,好几回催吴用设法破敌。吴用只劝静等时机。 【眉】吴用深心大用,非汝辈所能及料他们真正耐不得,石秀、杨雄、孙立三个人径来和李应商量,背着吴用,私自出兵。石秀道:“于今吴军师眼看着如此,偏左 推右托,一筹不展。天气渐寒,快到深秋,我们水泊虽说周围八百,其实港汊居多,陆地直径,才只三四十里。几万人马,带上家眷,编茅盖屋,密密地排着。只要 官军趁芦苇枯黄时候,一把火,我们不都成赤壁冤魂吗?”李应道:“说起军师,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呢。军师连日秘密造册造得忙。【夹】又造册,蔡京一次,此 是第二次了,毕竟还有秀才习气蒋敬兄弟昨天来我这里道,钱粮出入,点清楚了。听说还差别人将各路人马器械,都检查一番,登上册子。”杨雄问道:“这是为 何?”石秀嗤的一声道:“你不明白么?这是投降的预备,不过撇我们在圈子外罢了!”【眉】一语破的话未了,杨雄、孙立齐齐大怒起来,道:“我们就死也拚一 拚。”毕竟如何拚法,且看下回分解。
戴宗、时迁投种经略,花荣死,皇甫端不归,梁山只七十九人。
栾廷玉的建议,石秀也同时虑及,可见梁山地盘,实非可守者也。秋风
第八十四回 豪杰刚肠死生一决 军师深算肘腋成谋
话说杨雄、孙立咬牙切齿地要拼一下子,破坏投降的局面。【眉】石秀建议破坏降局,不失为血性男子石秀道:“二位兄长莫慌,小弟已有计较在此。我们梁山后泊 方面临岸边,除关口之外,都是悬崖峭壁,他不便来,我不便去,防备必不甚严。对面扎的那支兵,主将是栾廷玉、扈成,这两人所带,都是山东土兵,不比外边调 到的是沙场劲卒。并且他的营盘,我已着人探过,是用草泥堆成人字形式,虽然坚固,容易跳越。我们这里把守北关的,从李逵以后,是穆春、穆弘两兄弟,水路亦 是阮小五、小七两弟兄,都肯帮忙。我们今夜劫寨进去,杀他个落花流水,看吴军师能怎地我们!”几个人计议停妥,分头要约。当夜三更饱餐结束,齐集后泊。李 应、杜兴先领一队喽罗,抄左边过去了。孙新、顾大嫂领一队喽罗,【眉】母大虫当然不可少抄右边过去了。议定都拣隐僻地方上岸,顺坡陀树木之势,横抹旁抄。 杨雄、石秀、孙立邀同解珍、解宝、邹渊、邹润,选精悍喽卒二千,从中间径抢栾廷玉老营。官军每夜步哨,直到水边,却分四班,轮流替换。众头领估量将近换班 时候,哨兵有了倦意。渡过水来,喽罗兵知道,一面吹角报警,一面火速退后。
栾廷玉在军中,本和衣而卧,听得角声,知道贼人来犯,立刻下令准备。梁山兵马冲过一段,便将火把上竹筒抽去,晃一晃,火光大发,照见官兵寨前,疏疏落 落,不多几人。只是寨前百步有横绕濠沟一道。忽地一声吹角,沟内神臂弓、床子弩、神锋弩,撇地直扫过去。前队军士跟着弩箭,败叶一般,纷纷堕地。【眉】写 官军方面御敌,如生龙活虎擎火把喽罗,最是官军的目标,攒射过去,连排穿透,火把尽灭。
梁山队里,孙立、杨雄、石秀们亲身冒箭押阵,传令藤牌向前挡箭。再整阵脚上前去时,濠沟里火器又发,藤牌依旧不能抵挡,解珍、解宝都中箭阵亡。邹渊左 肩上也吃一枪子,倒撞下马。孙立铁掩心被铅丸击碎,只争不曾透入。石秀急对孙立说:“我们用火把,官军一味漆黑,他从暗击明,我们如何抵挡得?快将火把灭 了,再攻上去。”【眉】石秀明白用火把失计,可惜晓得太迟了,作战贵神速袭击,兵贵神速,怎容你从容火把才灭,忽然“砰”的一响,一道火光从众人头上过 去,直打到水泊里,把泊边一条船打个笆斗大的洞。随即一连几响,雷轰电掣般,水泊的兵船,破的破碎的碎,打得无处存身。阮小五、阮小七只好将兵船开过一 边。那时孙立们业经到此,索性不顾死活,用散星的阵式,抢近濠沟。沟内官兵,还是在沟内拒战。彼此短兵相接,又战了一阵。孙立等看看要占上风,忽然角声 处,一左一右,遥遥相应。知不是头,忙忙勒兵退后。两腋下两支生力军已经杀到,左边来的是栾廷玉,右边来的是扈成。孙立、杨雄、石秀、邹润分头迎敌,半夜 里濠沟边苦战。【眉】“苦战”二字用得辛辣带来喽罗已损去三分之一,剩下来的还有一半带伤,到此如何抵挡。官军势大,卷地上去,便将贼兵截成十来段,隔开 围住。左右两路李应、孙新,都不见来。孙立和杨雄舍命冲突,挣到水泊边上,用旗子招阮小五、小七水师来接应时,官军又一排几尊炮齐发,孙立连人带船,轰沉 水底。杨雄逃过泊来,到得北关,已见孙新、顾大嫂带领败兵残甲,屯扎在那里。杨雄诉说全军覆没。【眉】败北之余,彼此相见应作如何感想?孙新道:“我也似 乎中计。我知道对岸一条小河,直通内地,便带领喽罗们荡船进去,竟不曾遇见一个官兵。但是不时听得鼓角一声,或在东岸,或在西岸。我们荡船进去,只一里多 路,便不敢深入。刚退回时,岸上树丛里乱箭齐发,喽罗吃他射伤许多。我们整队上岸迎战,那知不见一人。退回船来,又听见四面角声,似是集合包围的意思。幸 亏退出得早,不受大损。”杨雄听到,嗟讶不已。
此时天色大明,又几十个喽罗气急败坏,逃上山来,报道:“李头领和杜头领都已阵亡。”众从急问其详。喽罗道:“我们人马渡泊过去,官军哨骑先已退下, 李头领也自生疑,却隐隐听中路枪炮声响,便挥兵前进。到邹家坡前,恐有游兵追蹑。杜头领领一半人马转中路接应,李头领权就坡前屯扎,把定李家道口来的大 路。一会子,杜头领回转来道:‘去不得!前面隔林子已扎有官军营寨。远远望见灯旗飘动,不知人数多少。’李、杜两头领恐形势不利,急掣兵回来。不料官兵先 已沿水抄来,把带来船只,全打烧得干净。官军拦住水口,前队多用火器,喽罗们当不得,被官军倒逼出去。转到东面,忽然马蹄声响,拥出一支马队。我们全是步 兵,李头领急令团结成阵,以防冲突。岂知马队和走马灯一般,顷刻已绕我们队伍过去。马上是连环火枪,绕着放着。步兵避枪人人乱挤,到后来越挤越紧,手脚施 展不来。官军那面,又是一支长枪大刀,直斫入阵。李、杜两位头领只得带伤力战,力尽而死。【眉】由喽罗口中详述李、杜阵亡状况,补叙苦战情况,用笔有狮子 搏兔,亦用全力之概我们剩下几百人,都束手被擒。拿到一位白发老将军面前,【夹】王进也老将问道:‘你今番识得官军威力否?’我们只好应道:‘识得。’ 【眉】识得否?识得。一问一答,官军气盛,梁山气馁,可于此处见之老将便吩咐解去绳,对我们道:‘你们既然识得,我不杀你,可回去将官军厉害,一一告知众 人,切莫来轻易尝试!’杨雄等听罢,也只好面面相觑。计此番出去,李应、杜兴、孙立、孙新、杨雄、石秀、邹渊、邹润、解珍、解宝、顾大嫂,共十一人。 【夹】都是栾迁玉对头回来时只杨雄、孙新、顾大嫂三个,那八位尽殁在阵上。【夹】栾廷玉吐气官军这回得力,全在枪炮和马队。梁山泊上原也有马队,最精的是 五虎将和大骠骑麾下。这十三位头领中,董平、花荣已死,林冲、史进又去,其余几位,除却穆弘,倒有八位同情于官军。火枪队是魏定国部下,炮队是凌振部下, 都不是甘心替公明哥哥效死的人。【眉】官军所以得胜者在此所以吴用不敢出战。杨雄等冒冒失失一闯,一切设备都不及官军,怎能不败。
杨雄等三人,此时心无主宰,还只有到忠义堂上去看看再说。才走不几步,忽听见山下官军营里四面掌起号来,山泊里便发出四五处号音相应。霎时,泊内泊 外,号音接成一片。【眉】号声起兵,梁山群盗末日将至矣三人久在军中,懂得这是大队集合的号音,心下好不惊疑,忙忙走上去时,迎面十字路上,早见滔滔滚滚 的大队,从前头过去。每一队步兵,便间一队马兵。好多员头领顶盔贯甲,左右弓刀,手提惯使的兵器,压定队伍。【眉】军容甚盛三人见他们面上,都现一种庄严 肃杀之气,不敢动问,停住步正在观望,忽然一员步将,按着宝剑,轻裘缓带,从侧面转来。抬眼看时,正是燕青。燕青道:“三位要过去,可跟着我走。”走近大 队,燕青一个口号,军人早让出路来,直穿过去,迤逦走到忠义堂。堂上早经寂寞无人,燕青一直寻到机要室来,见吴军师一人独坐,面前放一札文书。【眉】勤劳 鞅掌,其吴军师之谓乎?燕青道:“我们一众兄弟特嘱小弟代表,来谢谢军师和公明哥哥平日相处的情分。我们因为不忍在山上倒戈,只好自行下山,投入官军。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