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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清秘史

50 万字 · 约 23 小时 58 分钟 · 29 / 65

会员可开白话

两广总督,派琦善做交涉使,与英国人讲和,赔偿了七百万元。开放广州厦门福建宁波上海做外国的租界,英国人还不肯,硬要拿林则徐办罪,穆彰阿出主意,代皇帝拟一道圣旨,把林则徐充军到新疆去。这时恼了一位大学士名叫王鼎,他见林则徐是一个大忠臣,蒙了这不白之冤,便屡次在朝廷上找穆相国论理,那穆相国听了王鼎的话,总是笑而不答。有一天穆彰阿和王鼎两人,同时在御书房中召见,那王鼎一见穆相国,由不得大怒起来,大声喝问道:“林则徐是一个大忠臣,为什么一定要哄着皇上,把他充军到新疆去,像相国这样一个大奸臣,为什么还要在朝中做着大官,你真是宋朝的秦桧,明朝的严嵩,将来天下苍生都要被你误尽了。”

穆彰阿听了不觉变了脸色,道光帝看他两人下不得台,便唤太监把王鼎扶出宫去,说道王学士醉了,那王鼎在地下连连叩头,还要谏诤,道光帝把衣袖一拂,进宫去了。王鼎回到家里,越想越气,连夜写起一道奏章来,说穆彰阿如何欺君,林则徐如何受屈洋洋洒洒足足写了五万多字。一面把奏摺拜发,一面悄悄地回房去,自己吊死。第二天王鼎的儿子发觉了,又是伤心,又是惊慌,照例大臣自尽,要奏请皇上验看,以后才能收殓。那穆彰阿耳目甚长,得了这个消息,立刻派了一个门客,赶到王家去,要看王学士的遗摺。那王公子是老实人,使拿遗摺出来,给那门客看摺子,都是参穆相国的话。穆彰阿的门客,见是参奏穆相国的,使把那遗摺子捺住,哄着王公子道,尊大人此番逝世,俺东翁十分悲伤,打算入奏,在皇上跟前替尊大人多多的求几个抚恤银了,如今这遗摺,倘然一递上去,一来坏了同寅的义气,二来那笔抚恤的银两,便分文无着了。看官须知,道光皇帝崇尚节俭,做大官的都是很穷,做清官的越发是穷,如今王公子听说有银子,便把那遗摺销毁了,另外改做了一本摺子,说是害急病死的,穆相国居然去替王鼎请了五千两银子的恤金,穆相国暗地里又送了王公子一万两银子,王鼎一条性命,便白白的送去,只可含恨于九泉了。正是:有钱使得鬼推磨,地下含冤说什么要知道光帝受了奸臣蒙蔽,后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皇清秘史 第六十回 憨兰嫔自取其祸 悍皇后大逞雌威

话说道光帝受了穆相国的蒙蔽,弄得满朝嗟怨。那一年又是皇太后的万寿日子,早几天便有礼部尚书奏请,筹备万寿大典,道光帝只怕多花银钱,便下旨说:“天子以天下养,只须国泰民安,便足以尽颐养之道,皇太后节俭垂教,若于万寿大典,过事铺张,反非所以顺慈圣之意,万寿之期,只须大小臣工,入宫行礼,便是以表示孝敬之心,勿得过事奢靡,有违祖宗黜奢崇俭之遗训,软此。”

这道圣旨下去,那班官员,都明白了皇上省钱的意思,便由穆相国领头,和皇上说明,不须花内帑一文,所有万寿节一切铺张,都由臣民孝敬,皇帝听了这个话,自然合意,便由皇上下谕,立一个皇太后万寿大典筹备处,委穆彰阿做了处长,那穆相同背地里,反借着这承办万寿的名儿,到各省大小衙门去勒索孝敬。小官员拼拼凑凑,从一百元报效起,直到总督部臣报效到三十万五十万为止。这场万寿,穆相国足足得到手了一千万两银子的好处。到了这一天,大小臣功带了眷属进慈宁宫拜皇太后万寿去,皇太后自己拿出银子来办面席,女眷在宫里赏吃面,官员们在保和殿上赏吃面。吃过了面,穆相国把家里的一班女戏子献上,在慈宁宫里演戏,演的都是瑶池宴、东海宴,吉利的戏文。道光帝看那班女戏子,个个都是妩媚轻盈,清歌妙舞,那服饰又十分鲜明,笙箫又十分悦耳,皇上忽然也心痒了。他在幼年时候,原也玩过韵舞,到这时皇帝自己也上台去,扮了一个老莱子,歌唱起来。只因是皇上扮着老莱子,台上便不敢扮老莱子的父母,皇帝唱了一阵,皇太后看了十分欢喜,吩咐赐赏。便有许多宫女捧着花果,丢向台上,齐声说皇太后赏老莱子花果,那皇帝在台上也便跪下谢赏,皇帝下台来,那班亲王贝勒也都高兴起来,他们终年在家里,没有事做,这唱戏的玩意儿,原是他们的拿手,便各各拣自己得意的登台演唱去,有的扮演关云长挂印封金的故事的,有的演尧舜让位的故事的。一出演完,又是一出,台上的做得出神,台下的也看得出神。在这个时候,道光帝不知不觉地落在温柔乡里去了。原来皇上扮戏的时候,穆相国便派一个领班的姑娘,名叫蕊香的,服侍皇上穿戴扎扮的事体,讲到蕊香的容貌,要算得一个顶儿的尖儿的了。那蕊香一边伺候着皇上,一边却放出十分迷人的手段来,在皇帝跟前有意无意地卖弄风流,把个一肚子道学气的道光皇帝,引得心痒痒的,深深地跌入迷魂阵儿去了。直到皇上演过戏,退进台房去,那蕊香也跟了进来,服侍皇上穿脱衣帽。这房间是十分幽密的,房里除皇帝和蕊香二人以外,没有第三个人敢进来的,蕊香伺候皇上脱去戏衣,换上袍褂,又服侍他洗过脸,梳过辫子,便倒了一杯香茶去,献在皇上手里。蕊香满屋子走着,那皇上的一双眼珠总跟着蕊香的脚跟儿,蕊香的一双脚,长得又小又瘦,红菱似的一双鞋子,走一步也可人意儿。如今见她走近身来,皇帝再也耐不住了,便伸手拉着蕊香,两人并肩儿坐下。唧唧哝哝地说起话来,外面戏越做得热闹,他两人越说得起劲,说到后来,皇帝实在舍不下蕊香,蕊香也愿进宫去服侍皇帝,便把穆相国唤进去,把这意思说了。穆彰阿满口答应,皇帝快活极了,当时无可赏赐,便把自己颈上挂着的一串朝珠,除下来赏给他。穆彰阿忙跪下来谢恩,一转身袖着朝珠出去了,当时皇上便把这蕊香姑娘悄悄地接进宫去,在蕊珠宫内召幸了一连六晚,皇上召幸,不会换过别人,那班妃嫔不见皇上召幸,个个心中狐疑。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另有新宠,却把她们忘了,也无可如何,只得在背地里怨恨着罢了内中有一个兰嫔,她原长得比别的妃嫔俊些,又是皇帝宠爱的,她知道皇帝宠爱上了别人,不觉一股酸气,从脚跟直冲上顶门。她便花了许多银子,买通了太监,那晚皇帝吩咐抬轿的太监,抬到月华宫里去。原来这时蕊香已封了妃子。住在月华宫里,那抬轿的太监,得了兰嫔的好处,故意走错了路,把皇帝抬到钟粹宫里来。这钟粹宫,原是兰嫔住着的,她见皇上临幸,便忙出来迎接。皇帝见了兰嫔,心中明知道走错了,但是这兰嫔也是他心爱的,便也将错就错的住下了。谁知道这兰嫔恃宠而骄,她见了皇帝,不但不肯低声下气,反撅着一张小嘴,唠唠叨叨地抱怨皇上,不该丢了她六七天不召幸。道光帝起初并不恼恨,后来听她唠叨不休,心中便有几分气,那兰嫔也不伺候皇上的茶水,只冷冷地在一旁站着。皇上到这时觉得没趣极了,便只是低着头,看带进宫来的臣子奏章,从酉时直看到亥时,兰嫔也不服侍皇上睡觉。这时皇上正看着一本两广总督奏报广西乱事的重要奏摺,那兰嫔在一旁守得不耐烦了便上去把这本奏摺抢在手里,皇上正要去夺时,只听得嗤嗤几声响,那本奏摺被她扯成几十条纸条儿,丢在地下,把两脚在上面乱踏。到这时皇上忍不住大怒起来,一言不发,一摔手走出宫来,跨上轿,回到西书房来,依旧蕊香召幸。一面把一个姓王的值班侍卫传来,给他一柄宝刀,唤一个内监领着,到钟粹宫第八号屋子里,把兰嫔的头割下来。那兰嫔正因皇帝去了在那里悲悲切切地哭,哭到后来听太监传话,皇上有旨取兰嫔的脑袋一句话,把兰嫔吓怔了接着便嚎啕大哭起来。一时钟粹宫里各嫔娥,都被她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赶到屋子里来看她那太监一连催逼着她快装起来,旁边宫女便帮着她梳头洗脸,换上吉服,扶着她叩头,谢过了恩。那兰嫔的眼泪好似泉水一般的直涌着,诸事舒齐了,那王侍卫上来擎着佩刀,吃察一刀向兰嫔的粉颈子上斩下去,血淋淋地拿了一个人头,出宫复命去了。从此以后,那蕊香天天受着皇上召幸,谁也不敢在背地里说一句怨恨的话,深怕因此得祸,谁知却触恼了一位道光皇后。这位皇后原长得十分俊俏,道光皇帝初把他升做皇后的时候,夫妻之间十分恩爱,但是皇后仗着自己美貌,她对待皇帝却十分严正,这皇帝因爱而宠因宠而惧,她见了皇后,却十分害怕,因害怕而疏淡。自从即皇帝位之后,和皇后终年不常见面,自己做的事体,常常瞒着皇后,那皇后因皇帝疏远她,常常和那班妃嫔亲近,心中不免有了醋意。只因自己做了皇后,不便因床第之事,和皇帝寻闹,但皇帝在外面,一举一动,她在暗地里却打听得明明白白。如今听说因宠爱一个蕊香,便杀死一个宫嫔,便亲自出宫来见皇帝切切实实劝谏了一番。说陛下当以国事为重,不当迷于色欲,误国家大事,尤不当在宫中轻启杀戮,违天地之和气,几句话说得又正经,又大方。皇帝原是见了皇后害怕,当下便是是的应着,再三劝着皇后回宫去,但是皇帝心下实在舍不得蕊香,看皇后一转背,他立刻又去把蕊香传来,陪伴着,到了夜里,依旧把她召幸了。一连又是三夜,他两人终不肯离开。后来还是蕊香劝着皇上说,陛下如此宠爱贱妾,皇后不免妒恨,陛下为保全贱妾起见,也须到皇后宫中,去敷衍一番。皇帝听了她的话,这天夜里,便到皇后宫中去,谁知这一去惹出祸水来了。原来皇后打听得皇帝依旧临幸蕊香,心中万分气愤,便打主意要行些威权,给皇帝看看趁势可以制服皇帝。这夜皇帝到皇后宫中去,皇后正闷着一腔子恶气,两人一言一语,不知怎么竟争吵起来,皇后大怒。这时有一个满侍卫官姓恩的,正在乾清门值班,天气又冷,夜又深了。他原是富家公子,耐不住这个苦,便在下屋里烧着一个火盆,独自一人烫着酒喝着。恰巧有一个值宿的太监,也因闷得慌,找他来说话解闷儿,他两人对喝着酒,谈着家常话儿,慢慢地又讲到前夜钟粹宫杀兰嫔的事体,太监便问这姓恩的道:“你能杀人吗?”

那姓恩的笑说道“俺长得这么大,连一只鸡也不曾杀过。”

太监说道,倘然那天的事,轮在你身上,便怎么办,姓恩的说道,也偶然出这么一件事体罢了,宫里哪能常常杀人呢。又问那天是谁值班儿,太监说道是王侍卫,问不是青脸小王吗,太监点点头,姓恩的说他是武侍卫,武榜出身,怎么不能杀人,俺是祖上传下来的功名,不像他是拿刀动枪的。一句话不曾说完,忽然有一个小太监推进门来,慌慌张张地对姓恩的说道,皇后有旨,宣侍卫进宫去,快快。姓恩的听了,心中止不住地跳,一边戴帽子,一边问那太监道,你看是什么事。那太监摇着头说道,我看不是好,姓恩的说道,怕又要应着俺们刚才的话了。一边说着,一边跟着那小太监进去,走过一重一重宫门,都是静悄悄的,远远地听得钟楼上打了三下。看看到了皇后的寝殿外面,姓恩的便站住,那小太监走进屋子去,姓恩的这时止不住浑身打起颤来,看看走廊下面站着几个太监,大家脸上怔怔地不说一句话来,隔了半晌,只见一个宫女掀着门帘出来,低低的问谁是乾清门侍。姓恩的跟着宫女,一脚跨进屋子去。只见屋子里灯烛辉煌,满屋子镜子射出光来,照得眼光,皇后已卸去晚妆,穿着一件狐服半臂,坐在一张铺满锦绣的大床上。皇帝也穿着便衣,坐在一张黄缎绣龙的安乐椅上。姓恩的抓去帽子上去趴在地下,叩请皇帝皇后圣安。便眼对鼻、鼻对心直挺挺地跪着。半晌半晌,一屋子静悄悄的,大家不说话,只见两个宫女从床后揪出一个美貌女子来,望去好似妃嫔模样。可怜她上下都穿着单衣,混身索索地发抖,这一段粉颈子上鲜红的血,一缕一缕地淌下来。她一边哭着,一边爬在地下。连连磕着头,皇后不住地冷笑说道:“好一个美人儿,好一个狐媚子,你哄着皇帝,杀死兰嫔,再下去你便要杀死我了。”

说着又回过头去对皇帝说:“陛下不常到俺宫中来,没有夫妻的情分,我也不希罕,只是陛下在外面,也得放尊重些,怎么不论腥的臭的,都拉来和她睡觉,不论狐狸精,都给她封了妃子,这种妖精做了妃子,俺做皇后的也丢了脸,陛下打量在外面做的事体,掩不知道吗?陛下和这妖精睡觉,俺都记着遭数儿,在敬事房睡了四夜,可有么?在遇喜所睡过三夜,可有么?在绿荫深处睡过四夜,可有么?在御书房里又睡过四次,可有么?陛下和这妖精睡觉也便罢了,为什么一定要杀死兰嫔,又为什么把别个妃嫔丢在脑后,一个也不召幸了呢?”

皇后越说越气,拍着床前的象牙桌儿,连连骂着昏君,那皇帝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只是不作声,忽然皇后问着姓恩的道:“你能杀人吗?”

这姓恩的冷不防皇后问出这句话来,心想自己在家里终日掉着笔头儿,如何能杀人,回心一想,自己又是个武职如何可以说不能杀人呢?当下他便硬着头皮回说,能杀人。那皇后说道好,一手指着那地下跪着的女子道:“快把她拉出去杀了。”

这姓恩的听了,顿时魂不附体,看看那女子也吓得玉容失色,连连在地下磕头求饶命,姓恩的看了,也不觉心酸起来,忙碰着头奏说道:“这女子原是该死,但宫里不是杀人地方,求皇后下旨,把这女子交给奴才,带到内务府审问定罪。”

谁知皇后听了这句话,越发生气,拍着桌子说道:“你说的什么话,你是什么人,你敢抗旨么?你敢是和这个妖精也是有交情的么?你再多说,便连你也砍下脑袋来,你说宫里不能杀人,那兰嫔又怎么给王侍卫杀死在宫里的,难道只有皇上杀得人,俺便杀不得人么?况且这个妖精又不是什么妃嫔宫女,原是穆彰阿家里极淫贱的女戏子,是你们这不成器的皇上,把她拉进宫来,由这妖精作崇,如今俺说杀便杀了,像这种贱货,也不配交内务府审问。”

姓恩的听了皇后的话,知道不能再替这女子求命的了,再求下去,连自己的性命也不保了,便上去拉着那女子便走。可怜这蕊香哭得和泪人儿一般,拉住了姓恩的袍角,只是嚷着大爷救我的命吧,姓恩的两手揪住她的手臂,横拖竖拽的拉出了寝宫门外。院子里一片月光,照着他两人,蕊香跪在院子里,连连向姓恩的磕头,哭着求命,姓恩的到了这时候,也顾不得了。闭着眼,咬着牙,一手拉下佩刀来,一手揪住蕊香的云髻,在她颈子上乱砍。起初还听她嚷着痛,后来喉管割断,便没有声息。看看还有半条颈子连在腔子上,用劲一割,便把一个血淋的头割下来,姓恩的到了这时,也不由得发了怔,痴痴地站在院子里,对那倒在地下的尸身看着。这时月光,加倍的有光彩,照在蕊香的尸身上,只见她上身一件粉红单衫,钮子也挣断了,露出高耸耸白嫩的乳头来。那一弯玉臂,越发觉得白净肥嫩,这姓恩的年纪只有二十多岁,正在女人身上用情的时候,他见了这一个艳丽的尸体,忍不住吊下泪来,看看院子里没有人,便跪下地去对尸首叩着头说道:“愿妞妞死早升天界,莫怨我狠心杀了你,这是皇后的旨意,逼迫着我,我也是没法,如今没得别的,给妞妞磕几个头吧。”

不住地在地下磕头。正磕着头,忽然一个小太监出来催他缴旨,姓恩的忙提着人头进宫去,复了旨,皇帝看了,也撑不住掉下眼泪来,皇后吩咐姓恩的出去,姓恩的才敢出宫来,害了一场大病,从此他便辞去职司不肯当侍卫了。正是:天威不测寻常事伴帝犹如伴虎眠要知皇后杀了蕊香,宫中如何情状,且听下回分解。

皇清秘史 第六十一回 祖制重行皇帝惧内 谗言惑主太子亡身

话说道光皇帝自从那夜和皇后吵闹过后,到底皇帝自己认了错,皇后才罢休。从此以后皇帝怕皇后吃酸,便常常到皇后宫中去住宿。便是有时召幸别的妃嫔,也须有皇后的小印,那妃嫔才肯应召。宫里的规矩,皇帝召幸妃嫔,原要皇后下手谕的,自从乾隆帝废了皇后以后这个规矩已多年不行了,如今这位道光后,重新拿出祖制来,道光皇帝便不敢不依。列位你道祖制是怎样,原来皇后以外,皇帝倘要召幸妃子,只许在皇帝寝宫里临幸,不许皇帝私下到妃子宫里去的。那管皇帝和后妃房里的事礼的,名叫敬事房。那敬事房有总管太监一人,驮妃子太监四人,请印太监两人。总管太监是专管进膳牌,叫起,写册子等事礼,驮妃子太监是专驮妃子,请印太监是到皇后宫中去领小印的。那膳牌把宫中所有的妃嫔,都写在小牙牌上,每一妃嫔一块牌子,牌子头上漆着绿色油漆,又称做绿头牌。总管太监每天把绿头牌平铺在一只大银盘里,如遇妃嫔有月事的,便把牌子侧竖起来。觑着皇上用晚膳的时候,总管太监便头顶着银盘上去,跪在皇帝跟前,皇帝倘然要到皇后宫中去住宿,只说一句留下,总管太监便把这银盘搁在桌上,倒身退出屋子去。皇帝倘然不召幸妃嫔,也不到皇后宫中去,便说一声拿去。那总管太监便捧着盘子退出去。皇帝倘然要召幸某妃,便只须伸手把这妃子的牌子翻过来,牌背向上摆着。那总管太监一面捧着盘子退出去,一面把那牌子拿下来,交给管印太监,到皇后宫中去请印。皇后的管印的太监,一面奏明皇后,一面在一张纸条儿上打上一颗小印,交给那太监,那太监拿着出来,交给驮妃子太监,那驮妃子太监,见了膳牌和小印,便拿着一件黄缎子的大氅,走到那妃子宫里,把小印纸条儿交给宫女,宫女拿进去,给妃子看了,服侍妃子梳妆一番。宫女扶着太监进去,把大氅向妃子身子一裹,背着,直送到皇帝榻前,解去大氅,妃子站着,这时皇帝也由太监服侍着,脱去了上下衣,睡在床上,盖一幅短被,露出脸和脚。太监退出房外,妃子便上去,从皇帝的脚下,爬进被里去,和皇帝并头睡下。这时敬事房的总管太监,带着一班太监,一齐站在房门外,看看过了两个时辰,便在房门外跪倒,拉长了调子,高声唱道:“是时候了。”

听屋子里没有声息,接着又唱,唱到第三声,只听得皇帝在床上唤一声“来”,那驮妃子太监,便走进屋子去,这时妃子已钻出被来,站在床前。太监上去依旧拿大氅裹住,驮着仍送回宫去。接着那总管太监进屋子来,跪在床前问道:“留不留?”皇帝倘然说“留”,那总管太监便回敬事房去,在册子上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某时,皇帝幸某妃,”

留一行字。倘然皇帝说不留,那总管太监便到妃子宫中去,在妃子小肚下面穴道上,用指儿轻轻一按,那水一齐流出来。清宫定这个规矩,原是仿着明朝的制度,如今道光后要行着自己的威权,又恐皇帝荒淫无度,又请出祖制来,道光帝也无可如何,只得忍受着。道光的太子奕琏,看见穆彰阿的举动,十分不快,只是碍着父皇脸上,也不敢认真发作那日合当有事,太子琏正在宫门散步,见穆彰阿独自进宫来,太子知他为着蕊香妃子的事,又要蛊惑父王,便立在宫门,要看他怎生区处。穆彰阿见了太子,本想回去,又恐太子见疑,只得趋行几步,向太子屈着半膝儿,请个大安。太子说道:“不劳丞相这般礼数,但身居宰辅,执掌钧衡,苟能顾念国家,不要屈害,是万幸了。”

穆彰阿本是个乘觉的人,听太子说到这话,已猜着几分用意,只是怎能发作,忙改颜谢罪。那太子也没得可说,忙让开几步,穆彰阿便进宫里来。肚子里怀着鬼胎,被太子抢白几句,如何忍得,恨不得中伤太子,好拔了眼前钉刺。当下见了道光帝,请了一个安,故意露出满脸愁容。道光帝看了这样,便问道:“朕看卿家脸上,似十分纳闷,可不是军机里面有了意外事情吗?”

穆彰阿答道:“仗陛下神圣,四海安宁那有意外。只心里横着一点下情,臣昧死不敢奏和陛下。”

道光帝听了笑道:“这又奇了,朕与卿乃是鱼水君臣,哪话说不出?有话只管说便是。”

那穆彰阿听了,忙跪下,假意哭着奏道:“臣该万死,自因那日见了太子在宫外游荡,老臣已是迥避,不敢说别的话,只后来又见着了数次,试想太子正位青宫,常常出外游荡,不成体统,老臣念陛下恩眷隆重,顾不避嫌疑,曾劝谏了几句,怎乃太子便怀恨在心,常对人说,不除了老臣,誓不甘休。方才在宫门见了老臣,早把老臣骂了一顿,陛下试想,老臣何敢作对,就请纳还冠履,容老臣解职回旗罢了。”

道光帝听罢,正为着蕊香妃子的事,无处发泄,便无明火起三千丈,大骂道:“逆子如此无礼,朕自有主意,卿家起来。”

穆彰阿便连连谢恩,站了起来。道光帝又说道:“卿的委曲,朕已知道,今且放心,休要辞职。”

穆彰阿又再谢恩,复说些闲话,把蕊香的事,一句不题,装着不知道,便辞出宫来。道光帝便传太子,入宫问话。那太子闻得父皇宣召,急忙进来。只见道光帝怒容满面,太子摸不着头路,战战兢兢地,忙去请安,正欲开言,只见道光帝喝了一声骂道:“你却干得好事!”

太子闻听急谢道:“臣儿没有干了什么事,望父皇明白教训。”

道光帝又喝道:“你可曾常常私出宫门游荡,被穆彰阿劝谏了几会,你还含恨在心,为着一己私意,倒要谋害一个大臣这是什么原故?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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