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皇清秘史
50 万字 · 约 23 小时 58 分钟 · 30 / 65
集藏 · 小说
50 万字 · 约 23 小时 58 分钟 · 30 / 65
会员可开白话
大臣这是什么原故?”
太子听到这话,早猜着几分,便奏道:“哪有此事,只是臣儿见穆相国欺君罔上,擅国专权,方才在宫门责备他几句,是真的。”
说犹未了,道光帝越发忿怒,因平时把穆彰阿作个柱石良臣,十分宠幸,今见太子说他欺君罔上,擅国专权八个字,如何忍得住,顿时愤火中烧,立起来飞起一脚,那脚不高不低,恰踢在膀胱上,那太子“唉哟”一声,仰身倒在地下眼见得一命呜呼。道光帝急用手在太子胸前一按,觉得冰也似的,没点气息,倒也有点懊悔奈人既已死,不能复生,只得暗地里洒泪,又忖道:“好端端的一个太子,把来踢死,怕天下臣民知道,也不好看,急急命宫人埋殓,不许声张,只说太子是得暴病死去的,好歹掩住臣民耳目。还亏那太子生身皇后佟佳氏已死,再也没有人说别的话了。越日降了一道谕旨,说出无数哀痛的话,赐太子一个庙讳,唤叫端慧,后把奕宁立为太子。这时宫中的逆杀密件才了,接着豫王府里又闹出一桩风流案件来,那豫亲王裕兴,原是近支宗室,清宫制度,做王爷的不许有职业,因此这裕兴吃饱了,没有事做,终日三街六巷的闲闯,他又天生一副好色的大胆,仗着自己有钱有势,看见些平头整脸色些的娘儿们,他总要千方百计的弄到手。京城里有许多私窝子,都是豫王爷养着,大家取他绰号,称他花花太岁还有许多良家妇女,吃他瞧上眼,他便不管你是什么人家,闯进门去,强奸硬宿,有许多女人被他生生糟蹋了,背地里含垢忍辱,有悬梁的,有投井的。哪人家怕坏了名气,又怕豫王的势力大,只得耐着气不敢声张出来。后来这豫王爷为了自己家里的一个丫头,几乎送去了性命这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正是:上有好焉下必效之要知豫王府如何出的命案,且听下回分解。
皇清秘史 第六十二回 上行下效王府出命 案恩断义绝保姆逞威权
话说豫王福晋,陪嫁来的有一个丫头,名叫寅格,生得性情和顺,容貌娇艳,十分机警。和大公子德振,是同年伴岁,自然是格外投机,怎奈隔着名分,常在没人的时候,说着许多知心话。那福晋见他们两小无猜,也是十分欢喜,却把个寅格调理得好似一盆水仙花儿,又清洁又高傲。大公子看在眼里,越觉得可爱,便是寅格心眼儿里,也只有大公子。谁知这丫头越打扮的出色,那豫王在暗地里看了,越是动心。豫王福晋知道自己丈夫是个色中饿鬼,便时时看管爱着他。这豫王看看无可下手,便也只耐着守候机会。看看这寅格十八岁,越发出落得雪肤花貌,妩媚动人。寅格也知道王爷不怀好意,每到没人在跟前的时候,王爷总拿风言风语调戏她,有时甚至动手动脚。寅格便铁板着脸儿,一摔手逃出房去,这种事体不止一次了。这一天合该有事,正是正月初六日,原轮到近支宗室进宫去拜年,豫亲王带领福晋、格格公子一家人,照例进宫。皇上便在宫中赐宴,那皇后和豫王福晋说得上,便留着她在宫中多说几句话儿。豫王在外面看看福晋还不出来,他忽想起家中的寅格,心想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便匆匆退出宫来。回到府里,走进内院,把那班姨太太、丫头、仆妇都支使开了。悄悄地掩进福晋房里去,他知道寅格总在书房里,谁知一踏进房看时,静悄悄的一个也没有。再细看时,见床上罗帐低垂,帐门里露出两只粉底儿高心鞋子来,绣着满绷花儿。豫王平日留心着认得是寅格的脚,他心中一喜。非同小可,原来寅格在房中守候着,静悄悄地不觉疲倦起来心想回房去睡,因福晋房中无人,很不放心。况且福晋临走的时候,吩咐她看守着房户,也仗着主母宠爱,她便一倒身在主母床上睡熟了。豫王一面把房关轻轻关上,蹑着脚走近床前,去揭帐门一看,不由得他低低说一声妙,只见她一点珠唇上搽着鲜红的胭脂,画着两弯蛾眉,闭上眼,深深地睡去。那面庞儿越俊了,豫王忍不住伸手去替她解着钮扣儿,接着又把带儿松了,寅格猛从梦中惊醒过来,已是来不及了,她百般哀求啼哭着,终是无用。这身体已给王父糟蹋了,豫王占得了便宜,便丢下了寅格,洋洋得意地走出房去。这寅格又气愤,又悲伤,下体也受了伤,止不住一阵一阵地疼痛,她哭到气愤极处,便站起来,关上房门,解下带子,便在她主母的床头吊死了。可怜她临死的时候,还唤了一声“大公子,俺今生今世不能侍奉你了。”
王府里屋子又大,这福晋房里,又不是寻常奴仆可以进去得的,因此寅格吊死在里面,竟没有一个人知道。直到靠晚,豫王、福晋带了公子格格从宫里出来,那大公子心里原记挂着寅格,抢在前面走,到内院去,推推房门,里面是反闩着,打了半天,也不听得房中有什么动静。大公子疑惑起来,急急跑来告诉他母亲。他母亲还在他父亲书房里,告诉见皇后的事礼,听了大公子的话,十分诧异,忙赶进上房去。那豫王还装着没事人儿,也跟了进来。许多丫环女仆,把房门撬开了,进去一看,大家不觉齐喊了一声“啊唷”,原来福晋的床头,直挺挺地挂了一个死人,大家看时,不是别人,正是那寅格。这时独若坏了那大公子,他当着众人又不好哭得,只是暗暗地淌着眼泪。那福晋她他最宠爱的丫头死了,也不由得掉下眼泪来。一面吩咐快把尸身解下来,抬到下屋子去停着管事妈妈上来对福晋说道:“府中出了命案,照例须去通报宗人府,候府来察勘过,才能收殓。”
又说:“屋子里的床帐器具,一动也不能动的,须经官里验看过。”
豫王听了这句话,心中已是虚了,接着说道:“死了一个黄毛丫头,报什么宗人府?”
这时豫王福晋因这丫头是她心爱的,又看她死得很苦,知道她一定有冤屈的事体在里头,她也万想不到这桩案件,便出在她丈夫身上。她要替丫头伸冤,心里很急,一时不曾细细打算,便去报宗人府。这豫王因为是自己闹出来的事体,不好十分拦阻,反叫人看出形迹来,又仗着自己是近支宗室,那宗人府也不在他心上。谁知这时管理宗人府的是一位铁面无私的隆格亲王,排起来原是豫王的叔辈。当下他接了豫王家人的报告,便亲自到豫王府里来验看,见那福晋床上罗帐低垂,被褥凌乱,心下已有几分猜到,后来验看到寅格的尸身,见她下身破碎,裤儿里涂满了血污,这显系是强奸受伤,羞愤自尽的。但这堂堂王府里,有谁这样大胆,在福晋床上强奸福晋贴身的侍女?隆格亲王起初疑心是豫王的公子闹的案子,后来背着人把大公子唤来盘问一番,一见他是一个羞怯怯的公子哥儿,不像是做这淫恶事体的人。正没主意的时候,忽然那相验尸身的仟作悄悄地送上一粒金扣儿来,扣儿上刻着豫亲王的名字,一个“裕字”。那大公子见了便嚷道这扣儿是俺父亲褂子上的。隆格亲王看时扣儿下面果然连着一截缎子的辫几,还看出拉断的线脚儿来。当时便把管衣服的丫头唤来,那丫头名叫喜子,原是一个蠢货。她一见了这粒金扣儿,便嚷道:“啊唷原来丢在这里,怪不得我说怎么王爷褂子上的金扣儿少了一粒了。”
隆格亲王唤她把王爷的褂子拿来一看,见当胸第三裆钮辫儿拉去了一粒,看得出是硬拉下来的,因为那褂子对襟上,还拉破一条小小的裂缝。便问:“这件褂子,王爷几时穿过的?”那喜子说:“是昨天拿出来,王爷穿着进宫去的?”
又问:“王爷什么时候回府的?”说:“午后回府的。”
问:“你可曾留心王爷穿这褂子出去的时候,那褂子可曾缺少扣子?”说:“婢子曾看过那扣子,是完全的,不曾缺少。”
问“王爷回府的时候,身上可曾穿褂子?”说:“是穿在身上的。”
问:“王爷什么时候脱下褂子来的?”说:“王爷是先回府来,一回来婢子上去请王爷宽衣,王爷也不说话,也不叫脱,匆匆忙忙地走进上房去。”
问:“可看见王爷走进谁的房里?”说:“见王爷走进大福晋房里去。”
问:“这时大福晋可曾回府?”说:“大福晋和公子格格们直到靠晚才回府。”
问:“王爷什么时候出房来的?”说王爷进房去,隔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出房来。”
问:“王爷在房里的时候,可听得房里叫喊声音吗?”说:“王爷一进院子,便吩咐脾子们出去,不奉呼唤,不许进上房来。因此那时婢子们离房很远,有没有叫喊声音,不但婢子不曾听得,就是合府里的姐姐妈妈们,都不曾听得。”
问:“王爷进房去的时候,寅格在什么地方,你可知道么?”说:“不知道,大概在大福晋房里,因为寅格姐姐,终年在大福晋房里,伺候着大福晋的。”
问:“王爷走出上房来,身上还穿着褂子吗?”说:“还穿着。”
问:“你怎么知道还穿着褂子?”说:“王爷从上房里出来,回到书房里,叫外面爷们传话进来,说叫拿衣服去换。婢子立刻去捧了一包衣服,交给那爷们。”
停了一会,那爷们又捧着一包衣服进来,交给婢子,婢子打开看时,见里面包着一套出门去穿的袍褂。再看时,那衣襟上缺少了一粒金扣儿,又拉破了一条。婢子肚子里正疑惑。问又不敢去问,若不去问,又怕过几天,王爷穿时,查问起来,婢子又当不起这个罪。如今这一粒金扣儿,却不料落在老王爷手里,谢谢老王爷。婢子给老王爷磕响头,求老王爷赏还了婢子吧,免得俺们王爷查问时,婢子受罪。”
说着,她真地磕下头去,隆格亲王用好话安慰着喜子说:“这粒金扣子,暂借给俺一用,你家王爷查问时,有我呢。”
又把那天服侍王爷换衣服的小厮传来,问:“那天王爷脱下褂子来的时候,你可曾留心那件褂子上的金扣有缺少没有?”
那小厮回说:“小的也曾留心看过,衣襟上缺少一粒扣子,那衣褂还拉破一条缝,好似新近硬拉下来的,当时小的也不敢响,便把衣服送进上房去了。”
接着,又把那仟作传上来,问:“这一粒金扣子从什么地方拾得的?”
那仟作回答说:“是在死人手掌里检出来的,那死人手掌捏得很紧不像是死过以后,再塞在手掌的。”
隆格亲王听了这一番口供,心中已十分明白。隆格亲王拿了这件褂子,亲自到书房里,去见豫亲王,一见面便问:“这扣子可是王爷自己的?”
豫亲王当时虽丢了扣子,自己却还不知道,见隆格亲王问时,便答道:“这副扣子还是那年皇太后万寿俺进宫去拜寿,太后亲自赏的,所以扣子上刻着俺的名字。同时亲王、瑞亲王也照样得了副。俺因为是太后赏的,格外尊重些,把它配在这件褂子上,王爷忽然问起这扣子来,是什么意思?”
隆格亲王说道:“如今王爷丢了一粒扣子,你自己知道吗?”
豫王听了瞪着眼睛,在那里想接着,隆格亲王又说道:“如今俺却替你找到了。”
豫王便问:“找到了么,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隆格亲王说道:“却不料在那死丫头寅格手掌中找到的。”
豫亲王听了这话,不禁脸上涨得通红,当他强奸寅格的时候,被寅格拉去一粒扣子,他也糊糊涂涂,一时记不清楚。如今给隆格亲王一语道破,便顿时言语支吾,手脚局促起来。隆格亲王一眼看出他是犯了罪了,便喝一声:“抓!”
当时上来十多个衙役,拽着豫亲王出府去了。恰值道光帝被皇后杀死他最宠爱的蕊香妃子,心中正不舒服,忽然宗人府奏称豫亲王淫逼侍女寅格致死,便不觉大怒起来,立刻提起笔来,在摺子上批着赐死两字,亏得豫王福晋和道光后十分要好,暗地里放了一个风声那福晋带了公子赶进宫来,跪在皇帝皇后跟前,替他丈夫求命。皇后也替豫王福晋说了许多好话,接着又是亲王瑞亲王看在弟兄面上,约着一齐进宫来,替豫亲王求情。那豫王福晋又到隆格亲王府里去哀求,总算把皇帝的气宽了下来,交宗人府大臣会同刑部大臣拟罪。后来定下罪来,裕兴着革去王爵,发交宗人府圈禁三年,期满回家,不许出外惹祸。豫王福晋为了丈夫这桩案件,东奔西走,花去了三十万银子,才得保全豫王这条性命。但是这三年工夫,福晋冷清清住在府里,十分凄凉。道光后知道她的苦处,便常常把她唤进宫去闲谈,有时叫把大公子也带进宫去。皇后看那大公子长得面貌清秀,性情和顺,便替他求着皇帝,把豫王的爵位,赏给了大公子,大家叫他小豫亲王。看看那小豫亲王也到了年纪了,皇后指婚把福郡王的格格,配给小豫亲王振德到大婚那一天,也是皇后替他在皇帝跟前求了,把裕兴从宗人府赦了出来,放回家去。从此豫亲王一家人,都感激皇后的恩德。那豫王福晋,一心想爬高,见道光帝大公主面貌也长得不错,性情十分豪爽,福晋第一次进宫去,这大公主便拉着她问长问短,十分亲热。清宫里的规矩,公主一生下地来,便和她父母分离,交给保姆身边,不是万寿生节,一家人不得见面。一个公主生下地来,直到下嫁,只和她父母见上十几次面,终身在保姆身边过活。因常常受保姆的侮辱,保姆的威权很大,那公主和亲生父母十分生疏,便见了父母的面,不敢把自己的苦楚说出来。正是:父母夫妻同陌路此身悔落帝王家要知大公主嫁后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皇清秘史 第六十三回 智公主除奸逐保姆 刁皇孙起祸闹宫廷
话说大公主因道光皇后宠爱,从小养在宫里,身边服侍的有侍女二十余人,保姆八人。她虽说是女孩子,其性情却与男子相同,终日爱骑马射箭。豫王福晋一心想替她做媒,与她弟弟名叫符珍的做媳妇。讲到那符珍,年岁虽已到二十岁,却是女孩儿的心情,白嫩脸面,俊俏身材,知书明礼,却是十分柔弱,生平怕见人说话,一说话便要脸红。豫王福晋见他们两人,一刚一柔,尚称相配,便替他向皇后求婚。皇后便问大公主可愿意吗?大公主听说男人几十分柔顺,心中甚是愿意。皇后请皇帝把大公主指婚给符珍。另造了一座驸马府,到了吉期那天,大公主辞别了父母,到府行过大礼,接着公婆来朝见过媳妇,便把这位公主冷冷清清地关在内院,没有和附马见过一面。大公主心中十分诧异。有时豫王福晋来看望她,背地里问起,怎么不见附马,豫王福晋劝说,这是本朝的规矩,你耐着些儿吧,大公主听了越发弄得莫明其妙,那符珍自从做了驸马,这公主相貌如何,也不曾见过。终日关在外边书房里,要想进去终被一班侍女拦住,心中十分纳闷。看看过了五个月,他们夫妻俩还不曾见过一面。大公主是个直爽人,如何忍耐得住,便吩咐侍女,把驸马去宣召进来。谁知被保姆进来拦住说道:“这可使不得,倘被外人传出去,说公主不爱廉耻,殊与体面有关。”
大公主没法,只得耐住了。再隔三个月,公主又要去宣召驸马,又被保姆拦住了,说道:“公主倘一定要宣召驸马,须要花几个遮羞钱。”
大公主便拿出一百两银子,保姆说不够,又添一百两,也说不够,一添添到五百两银子,保姆还是说不够,说道:“宫里打发俺来到府中照应公主,如宣召驸马,是俺替公主要担任。”
公主一气,便也罢了。到了第二年元旦。大公主进宫拜岁,见了父皇,便问道:“父皇究竟将臣女嫁给何人?”
道光帝听了这话,十分奇怪,说道:“那符珍不是你的丈夫吗?”
大公主问道:“什么符珍,符珍是怎么样的人,臣女嫁了一年,却不曾见过一面。”
道光帝问道:“你两人为什么没见面?”
大公主说道:“保姆不许臣女和他见面,臣女如何能见?”
道光帝说道:“你们夫妻们的事体,保姆如何管得?”
大公主又问道:“父皇不是派保姆到府中来管束臣女的吗?”
道光帝说道:“没有这件事。”
大公主听了这句话,就明白了。回到府中,先把保姆唤到跟前来,训斥了一顿,赶出府去。又把驸马召进内院一屋子住着。从此夫妻二人十分亲爱,后来一连生了八个儿子。这是清朝定鼎以来,公主生儿女的,只有这位大公主。因为清朝的公主,招了驸马,终是不得见面,害相思病死的实有其人,这都是那班保姆在宫中作梗,使坏,若公主死了,便把驸马赶出府去,除房屋缴还内务府外,那公主的器用衣饰,就可吞没,归为私有。因此这班保姆因贪图公主的衣饰,便想出许多方法,去逼死公主。那保姆虐待公主,好似鸠母待妓女一样。经此一来,那大公主,算是清朝二百年来,保姆对公主虐待的弊病革除了如今再说道光皇后,原是侍卫颐龄的女儿,姓钮钴禄氏,颐龄曾出任外官,在苏州做过将军。这钮钴禄氏幼时也曾随任苏州,那颐龄平日和地方上的绅士常有来往,那绅士家眷们也常到将军府来游玩,钮钴禄氏和那班绅士女儿要好,也学了许多闺房里的玩儿。后来选进宫去,道光帝见她才貌双全,封她做了全妃。不到二年,封为贵妃。皇后佟佳氏死后,这钮钴禄氏便册立补升皇后。这位皇后仗着自己聪明,便事事争胜。因她自己统率六宫,便摆出皇后的架子来,不许皇上随意召幸。因此道光帝和皇后感情,就有些疏远。后来皇帝带着博尔济锦氏静妃到热河去住了多时,皇后心中越发不自然了。待到回宫来,见了静妃不免有些冷言冷语。那博尔济锦氏正在得宠的时候,如何肯让。但因为名份关系,只得退让几分。她便用暗箭伤人的法子,先到皇太后跟前去,献些小殷勤。皇太后因皇帝崇尚节俭,住在慈宁宫里,十分清苦。静妃觑着太后不周不备的地方,送些礼物皇太后看她得宠的妃子,便也假以辞色。那静妃看太后和她走了一条路,便慢慢言里语里说了许多皇后坏话。那皇太后,本来也不喜欢皇后,因为从前的皇后佟佳氏原是皇太后内亲,如今见钮钴禄氏是由贵妃升做皇后的,也有几分瞧她不起,那皇后也有几分觉得,又打听得静妃从中作崇。但是静妃在面子上,总是十分敬重皇后,也是无隙可乘了。静妃每到皇帝召幸的时候,便一边哭着,一边诉说皇后如何虐待、如何嫉妒。女人的泪原是很有力量的,况且是宠妃的眼泪,这力量越发大了。再加皇后事事要挟制皇帝,道光帝心中也有些恨着皇后。如今听了静妃的枕边密语,越发把皇后冷淡起来了。可是,静妃正在那里用全副精神摆布皇后的时候,偏偏她亲生儿子五皇子不争气,闹起乱子来几乎把静妃失了宠幸。那五皇子亦宗,是静妃的亲生儿子,和四皇子奕宁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时辰上差一点。这五皇子栾宗自小儿性气粗暴,胆大妄为,不爱读书,只因他气力大,那班弟兄们,终吃他的亏因此人人怀恨,却又怕他的动蛮,便也是无可奈何。因他仗着生母正在得宠的时候,年纪虽小,已经封了淳郡王,跟着兄弟们在上书房读书。师傅是大学士徐鸿逵,却一位极古板、极严正的先生。皇子们见了他都害怕,独有五皇子奕宗不怕。一天他捉住一只青蛙,去闷在先生的墨匣子里,待先生去揭开砚盖来,青蛙带着墨汁满桌乱跳着,偏偏跳在徐先生的褂子上,弄得先生穿的这件长褂一蹋糊涂。先生愤恨非常,抬起头来,便问是谁捉弄。那上书房的阿哥们,多说不知道,只是不见了五皇子。便打发许多太监,满院找寻,直找了两三个时辰,却找不到。后来五皇子奕宗却在正大光明殿的柱子上溜下来。这正大光明殿上,设着宝座,宫里规矩,无论什么人走过殿前,必须绕着路,非有大事行礼,不能在殿上行走。如今这五皇子奕宗犯了大不敬的罪,先生便请出祖训来,把五皇子奕宗的手心打了三下,五皇子奕宗从此怀恨在心,时时要想报这个恨。这时正是夏天,徐学士身体肥胖,常常饮茶,他的茶杯是有一定的时时要讲书,那皇子们一齐站着听讲,徐学士讲到口渴的时候,拿起茶杯一喝便干。不知什么时候,那五皇子奕宗悄悄的又去倒了一杯茶来,搁在桌上,这时大家不曾留心只有四皇子冷眼里看着,停了一会,师傅又拿茶杯来才喝了一口,便哇的声,吐了出来,气得他满面怒容,瞪着眼大声问道:“谁撒尿在里面?”
那班皇子顿时吓得不敢作声,这时四皇子却忍不住了,便上去说道:“俺看见五弟拿过这茶杯来。”
五皇子奕宗听说正要抵赖,先生便大喝一声:“上去拉住他。”
五皇子奕宗却大嚷起来,正在这个当儿,道光帝恰巧从里面踱出来,见了这样子,问道:“怎么,敢是五阿哥背不出书来吗?”
徐鸿逵见了皇帝,便上去迎接,说道:“五阿哥赐臣茶一杯,茶中颇有异味,请陛下一嗅便知。”
道光帝正拿起茶杯来嗅时,那五皇子看着事礼不妙,急拔脚溜出门去,皇帝大怒,喝一声:“抓进来。”
便有两个太监上去,揪着奕宗进来。道光帝气愤极了,拔下佩刀来,向奕宗砍去,亏得徐鸿逵上去跪下来拦住,替五皇子讨饶,道光帝见师傅跪下了,忙上去扶师傅起来徐鸿逵又说许多好话,五皇子奕宗趁这个时候也跪下地来,连连磕头求饶,皇帝抬起腿来兜身一脚,把五皇子踢倒在地,又拿了一根大板子,递给师傅,督看着师傅在腿上打了十板,便气愤愤地走进宫去。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