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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笏山记

25 万字 · 约 11 小时 42 分钟 · 12 / 31

会员可开白话

一头赞着,一头开房门,跑出去了。春柳欲下床赶时,脚上又没了鞋,只得千哥哥万哥哥的叫着。春桃乘着朦胧的星月,寻到无知那小亭子里。在窗外张时,只见里面灯光如昼,无知怀里搂着一个人捺乳儿。细看时,那人正是翠屏姑娘。无知从他衫衩里扪将上去,翠屏兴动,两个搂做一团。春桃为他捏着把汗,肚里寻思,露出本相来,不是耍。只听得娇滴滴的声儿,翠屏曰:“心肝,你爱着奴时,何苦苦的辞那亲事。”无知向他的桃花脸上,轻轻的打了一下,曰:“姑娘,你不知道,我下面的东西,是最软弱的,未知育得男女儿没有,恐耽误了姑娘一世,是我待姑娘的一片好心,姑娘倒怪起我来。”翠屏曰:“你这样俊俏的书生,是必解领情趣的,我不信你下面的不动一动。你何苦两股儿紧紧的夹着,不肯给奴一扪。”言着,又把那尖尖的玉指儿,向无知股缝里乱插。春桃看到这里,急得没法,正欲敲他的门,猛闻呻吟了几声。哎呀呀,无知大叫曰:“疼煞我也。” 两手撑着胸腹,捶床捣枕的叫起腹疼来。翠屏吃了一惊,抱着无知的腰,一手摩着腹,那里摩得住。“呵呀,姑娘,一阵一阵的痛煞我也。”大叫春桃拿药来。春桃在窗外应着曰:“为甚么旧时的病复发了,速速的开门,我救你哩。” 翠屏没奈何,忍着羞,开了门。春桃刚入门,瞅了翠屏一眼,翠屏红晕了面,低着头,不语,又不去。春桃曰:“相公你干的好事,若主人知道呵,却连累着我,你这病多分是花风病,旧时的药,怕不对症。”无知喝曰:“好狗才,把话来伤我。快拿药来,你若多嘴时,我再与你计较。” 春桃曰:“ 我这药,昨在杨柳树边闹扇坠时丢了,你这病要好,待我唤醒你那丈人来医你。”言着便走。无知诈作又痛又恼的光景,忍着气,喝转曰:“ 春桃你且转来,你快拿药来,切勿声张,坏我的行止。我教姑娘把那春柳给你做个老婆便了。” 春桃向外边,将花盆上的泥,和口涎搓作个丸儿,又立了些时,早打五更了,嘘嘘地拿着药丸进来。那翠屏仍在这里,一手按着无知,一手拿绣巾儿拭眼泪。春桃将药丸放在灯下,曰:“药已取来了,姑娘你要我相公好时,速教人拿滚水来和药。”翠屏挪步出亭子,绕栏杆唤春柳。那春柳正被春桃骗了鞋子,恼着,闻翠屏唤,没奈何只得寻双旧鞋子穿好,问出情由,忙忙地去烧滚水。心里头想曰:“我姑娘教我绊着这春桃,他好调那相公,谁知我没造化,遇着这无情汉子,有名无实,他却干得热闹,不干出病来不休。眼见是个花风的恶症候,半夜里有甚好药,却教我烧滚水,莫不送了那相公的性命。我且拿滚水去,看他怎的。” 提着灯笼,拿着水,往亭子里来。只见春桃陪着无知坐床上呻吟。翠屏仍立在栏角里,痴痴的朝着残月儿哭。正欲问他怎的,忽闻春桃呼曰:“春柳姐有滚水么。” 春柳曰:“有。” 遂走上前,将滚水交与春桃。因问:“这病因甚起的,可是花风的症候么。” 春桃曰:“我是那么想。” 无知骂曰:“ 你这些人,好没道理。我与你们姑娘,不过坐坐,谈些心事,那肯干那不长进的事。”春柳哑然笑曰:“是好话也呵,难道主仆们都是一辈子的,我不信。”春桃曰:“ 信不信由你。你且出去,我这药,是畏阴人见的。” 春柳才出房门,春桃便把那门关了,又向那窗棂里张他,春桃又把那窗板儿上了,帐儿下了,一丝儿张不见了。春柳自言自语曰:“这病是从阴人得的,为何也怕阴人见呢。我猜这两个,是吃着南风的,多分是一窝儿,在床上干那女不女,男不男的事,也未见得。明儿须讨他的利市钱旺床哩。” 言罢,见栏角里翠屏犹朝着那残月残星,痴痴的哭。春柳乃曳着灯笼,扶翠屏去。

第二十七回 夺状头百花舆争御雌才子 屯双角万竹峡齐掳女英雄

天明,春桃刚开房门,便见那嵩子同着个姥姥进来,脸儿似是恼着的。无知才扣好了衣带,上前迎坐。嵩子曰:“相公是念书的人,宜知礼法。昨夜为何勾引我的女儿,一块儿在这里。” 无知呆了半晌,曰:“那有此事,谁说来?”嵩子曰:“若要不知,除非不做。老夫拌着丑名儿,将翠屏捆起来,同到乡长这里,由你分辨。” 无知想了一想,曰:“不妨事,捉奸须要登时捉住的,到乡长这里,小生自有说话,去波。”那姥姥曰:“ 也罢,这样的事,相公不丑,我们先丑了。相公也是无室,我女儿也是无家,将就些,就招你作女婿。丑不外扬罢了。” 春桃接着曰:“这事是最圆通的,相公允了罢。只是我们要赶路程,今下了定,回来时成亲,是两不相碍的。”无知只得应允。遂将身上的玉连环解下,双手奉与嵩子,曰:“小生客途,无甚聘礼,只此略见意儿。”嵩子回嗔作喜曰:“ 贤婿肯俯从时,门楣有幸了。”叫丫鬟拿这连环,与姑娘收着。丫鬟去不多时,捧出个小盒儿,中藏四规真珠珰一事,回答姑爷重聘。无知收了,拜了嵩子、姥姥各四拜,便要起程。嵩子叫人赶办筵席饯行,送出乡外。

无知带着春桃,上马加鞭,望南而去。一路上,人耕绿野,犬吠花村。渐渐的鸦噪夕阳,又是黄昏时候了。是夕,投宿绍庄。庄之西,有个龙湾市。市上有个客店,名呼家店。这店房舍幽雅,肴馔精洁,比别店三倍的价。凡富游子弟,多投这店。无知下了马,进这店中,店主人将无知相了一相,带他拣个绝好的房子。笑曰:“相公,莫非来考吉当试的么?”无知曰:“小生是北方人,要往南方探亲,故打贵庄经过的,敢问如何是吉当试?” 店主人曰:“ 我店中投宿的,往来不绝,南方人多文雅,北方人多质野。相公说是北人,想是仅见的。大约诗词上,都讲究有素的么。” 无知曰:“ 略涉猎些。” 店主人曰:“ 我们庄公府上,有一吉当树,那树从没有开过花的,今儿开了七朵,以为祥瑞。明日,招人赋诗考试,无论本庄的,别庄别乡的,考得头名时,即封作花状元。相公来得这么巧,明儿何不走一遭,夺个状头回去。”无知曰:“ 明儿,烦主人指点考试的规矩。”主人大喜,教人备上等的酒菜。

是夜,春桃说曰:“依着春桃,不考这试也罢。我们左不过,是个女人,为着公挪乡长的亲事,餐风宿水,时时提着心,防人窥破,姑娘平时的胆,大惯了,昨宵的事,都是姑娘撩拨出来的,又来这里考甚么试,就令考中那状元,不能带作嫁奁,一时露出行止,都不好看得,劝姑娘收敛些儿罢。”无知是个绝好胜的人,那里肯听。明早,店主人已将所嘱买的笔砚场具送来。无知问了备细,使春桃携场具跟着,跨马直奔庄公府来,填了名册。巳牌的时候,鱼贯儿点进一座大院子里,约有三百余人,外桌儿坐地。先给酒饭,然后有人拿着那题目牌儿,众人看了,是吉当花七律一首,限恩字,次题,是绍庄竹枝词四首,不拘韵。众人摇头擦额的,想了一会,过了午牌,先后交了卷子。又摆着点心儿,各人吃了,散了。

时以呼家宝为主司阅,这卷。没有中意的。除未完卷的,及抄前人杏花桃花诗的。没奈何,取了三四名,总是有一两句似诗句的,余都槎桠不成语了。尚剩几个卷儿,打点不看他了。忽报丁勉之来探候,兼看他取的卷子。勉之亦不浃意,乃捡阅余剩的几个卷,忽捡出一个墨光射人,绝好书法的。勉之曰:“这卷书法很好,或是好卷。” 阅罢,大喜曰:“不期有这个人,看那姓名填着是赵无知,无力乡人。”家宝大惊曰:“这无力乡,是最鄙陋不入教化的,又是个女人做乡长,那里有这等奇才,得这人可以不负公望了。” 遂取作第一名。第二名是绍文波,三名是绍春华,四名是缪方,余皆不录了。呼家宝捧了这四个卷,呈进潜光。潜光教家宝逐名的念与他听。潜光曰:“某虽不懂这词句上,只是初念这一卷,是好听得很。你再念一念。” 家宝复将那吉当花七言律念起来,曰:“ 仙种分来太乙垣,七星飞入九华门。千丝红散胭脂影,一品香迷蛱蝶魂。锦段织成云有朵,宝光合处月无痕。千年倘结瑶池实,尽是东皇雨露恩。” 念罢,又解了一回。曰:“这吉当花是七朵,起二句,言这花之种,是天上分来的,先点那七字。颔联形容这花之香艳富贵,组织工丽,却无俗音。颈联用七襄云锦,七宝合月,两个典故暗藏七字。结用王母七颗桃为比,押到恩字。是体物浏亮中,最得体的。” 绍潜光点点头曰:“ 真正才子,真正好诗。”又念绍庄竹枝词头一首曰:“白龙庵外草草草,湖畔妖姬学采莲。采尽莲花又莲子,只应留着叶田田。” 其二曰:“ 六陌蚕娘厌采桑,争夸绝技善飞墙。墙边摘得牛心柿,私裹红巾掷小郎。” 其三曰:“龙湾市前人打鼓,龙湾市后人插秧。龙湾市上当垆女,手捧椰尊劝客尝。” 其四曰:“ 小姑沓沓奶劳劳,日改青衫作战袍。近日恶文偏尚武,教郎投笔弄枪刀。” 念毕,潜光拍案曰:“ 好诗好诗。只是这奶字,可入得诗句么”。家宝曰:“ 我笏山的称呼,凡女子未嫁称姑娘,已嫁称奶娘。奶字虽俗,但竹枝词,是风谣之诗,即如白龙庵、龙湾市、莲湖、六陌等地名,飞墙、插秧等俗语,皆可供其运用,所谓俯拾即是,脱手皆新者也。”潜光曰:“既如此这人就点他做个花状元罢。速传这人来,待某看他的相貌如何。” 即日出了花榜,报至龙湾市呼家店。内店主人向无知道了喜,复摆酒馔为无知润笔,诸庄勇都来结识状元。

明日,有几个庄勇,传庄公命,请无知入府相见。潜光见无知青年美貌,大喜,降阶迎接,分宾主而坐。即摆筵宴款待。又择吉期,使呼家宝备办绣旗彩杖,用百花结个花舆,游街三日以宠之,务极华丽。又使巧工制造翠毛雀羽夹绣攒花鸟的锦袍,八宝嵌云的奉圣冠。选庄内的美貌良家女子,来扛那百花舆,诸庄勇的女儿,尽来扛舆,不得扛舆的,便呜呜的哭着,自叹命蹇。至期,家家结彩,当路的楼窗,皆珠幕花灯,连络不绝。行行头踏,大书花状元字样,一对对的霓杖鸾旗,一队队笙箫鼓吹,三檐的生花凉伞,间着镂香八宝执事。近舆,扮几队宫妆妙女,捧着香吊炉,擎着花龙、花凤、花蝶、花球、花瓜、花福,百花结成的宫扇。后面,一群艳妆女子,簇拥着那百花舆。舆上坐着一个如花的花状元。舆后,又有一队擐甲的女将,骑马随着。看了的,又抄过前路再看。亦有随着骑马的后面,芸芸的行,不肯回去。一来,无知是天生玉貌;二来打扮得华艳。女儿的心里,得嫁这个人一夜儿,便死也够了,那老脸的竟说出来。这三日,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肩簇簇闹个不绝。

才安息了几日,忽有大寅乡勇来告,言紫霞洞的强寇,兵围本乡,强索粮米,本乡千有余家,亡在旦夕,乞庄公念同盟之谊,速发熊罴拯我黎庶。潜光集谋士庄勇,聚府议之。丁勉之曰:“大寅为我庄后劲,大寅一破,不能保其不窥伺我庄,不可不救。” 家宝亦然其言。潜光曰:“ 某闻紫霞洞强人,所向无敌,非起倾庄之兵,某亲督战,恐不成功。但我庄新败之余,元气未固,劳师动众,必扰民心,若何而可。”无知进曰:“ 胜败之机,在谋不在众。寇虽强,寇也;寇之为言众也,众则不一。不一,则不固。我当以少胜之,不宜用全力以长寇威。小生虽是书生,颇娴军旅,愿假庄勇二名,庄兵五百,立擒贼枭,献于麾下,何待庄公奋全力以亲征。倘言不验,甘当军令。” 潜光大喜。即点绍太康、奇子翼,马步军共五百人。无知领了令箭,即日率军从绍庄后路无那径而出。

是夜,安营已毕。春桃曰:“公挪乡长,日望姑娘早见颜公,完此心愿。姑娘偏爱揽那无益的事,自寻荆棘,何苦呢。”无知曰:“绍公待我厚,必不放我行。我此行,必破贼,救大寅,所以报绍公也。已报,则去留由我,不为不义。千里姻缘,欲速不得的。你且助我破贼,以显威名,余何足道。”明日,使人多竖旗鼓,军容浩荡,扬言杀奔紫霞洞而去。至双角峡,又屯军不进。密令绍太康,引军二百,人马衔勒,从大寅左边劫无智的营。令奇子翼,引军二百,从大寅右边,劫更生的营。伏至四更初点,不待号炮,悄悄杀入,贼军必无准备。两庄勇领令去了。是夜,细雨濛濛,愁云密布。紫霞的军,闻救兵已出,却不来解围,只去攻打紫霞洞,恐小智势孤,不能御敌,巢穴一失,何处藏身,正欲分兵回救小智。先是,更生与足足同时被掳,足足逃归,无智浼令更生削发,以补大智之位,更生不从反说无智蓄发,同归颜公,无智心然其言,而尚瞻徘徊未定。是役,留小智守洞,与更生同攻大寅,破有日矣。是夜,无智使人请更生商议,回救紫霞之策。谈至四更,倦欲就寝,忽金鼓骤鸣,火光四起,披挂不及,绍军已劫进营中来了。众兵大乱,更生横枪徒步杀出。但见火光照天,四面皆绍军,只从无火处走。不期大寅乡里,又冲出一彪军来,大呼曰:“这黑影里独走的,正是女贼头了。” 更生斜刺里绕山而走。那雨气虽消,路甚泥泞,身上又无弓箭,再走过两个山坳,气嘘嘘地,坐一巨松树下,走不动了。忽见一骑马,引着十余个步兵,用火把照着,曰:“在这里快来拿人。” 更生将松树偃着身子,暗地刺人,近前的步兵,已刺倒了几个。那骑马的,挥刀绕树斫来。更生从树缝里一枪,倒插上去,正插着那马上的军士咽项,挑下马来,杀散了余兵。防人认识,欲改男妆,遂将那刺死的头盔衣甲解下,披戴好了,上了马,又望无火处走。正走着,又见杉林里走出十余个步兵,引着一骑,却无火把,从黑影里追来。更生叹曰:“我命休矣。欲见颜郎一面,怎能够呢。” 正思量寻个自尽,那后面一骑已赶上,一把提下马来,众兵缚了。时天色渐明,一兵曰:“这人好像更生娘子。” 更生闻语,心里一惊,环顾果然是自己军士。大呼曰:“你们错拿了自己的人了。” 那一骑横着禅杖,正是无智,下耿纯解了更生的缚。言绍军实不多,只是我们军马,自相践踏,死的降的,大都十无一存,俺手下只剩这十余人,在这里逃命,不图得遇娘子。更生曰:“且商量从那条路回洞是紧。”无智曰:“白藤岭,怕有军马埋伏,回洞又远,倘敌军破了洞时,迟了,不如从双角峡抄过,虽崎岖难走,究竟稳便。” 时朝旭虽升,复有些无声的细雨,遂取路从双角峡来。忽后面尘头大起,金鼓呐喊之声不绝。无智更生大惊失色,忙忙挥鞭过峡。那峡有万竿的风尾竹锁着,又名万竹峡。绕行寻着路径,那径尽是湿泥。忽闻竹里有人唱歌,歌曰:“泥滑泥滑,脱了绣鞋脱罗袜。”驻马听时,那湿泥已泞着无智耿纯的足,尽力鞭那耿纯,耿纯大吼一声,把无智掀在地下。呐一声喊,竹中走出几十个步兵,把无智绑住。更生吃了一惊,身子一颤,马站不牢,连人带马,翻倒在地遂被缚。后面的军马到时,只见春桃立在竹外,笑曰:“两庄勇劳苦。两个贼首,先被春桃捉住了。”于是解回营中。无知升帐,见那尼姑娇艳异常,这汉子亦白嫩如美妇人。骂曰:“你这野尼,既受佛戒,为甚么犯了杀戒,又犯淫戒,偷汉子呢。” 无智曰:“ 乳臭书生,出语伤人。我无智是顶天立地的尼姑,要杀便杀,偷甚汉子。”无知曰:“你这野尼,好大胆,为甚么冒认小生的名呢。”无智曰:“我无智的名,是出家时师父取下的,谁肯冒你。”无知曰:“哦,你原来唤做无智,小生却是无知。无知无智,恰是两口儿,不若与你结拜了罢。” 无智大骂曰:“贼书生,我无智烈烈轰轰,是可斩不可侮的。你欲调戏俺时,须提防着脑袋。” 无知大怒,骂曰:“ 贼淫秃,你招了这白脸的做尼公,还装假幌子。” 因指着更生曰:“ 你不与人结拜,这个是谁?” 无智冷笑曰:“ 你的眼儿小,不能辨雌雄。你道这个是谁?他乃颜庄公的更生娘子。若动他一动时,颜公知道,你有几颗脑袋呢。” 无知曰:“ 小生不信,小生与颜公是最好的朋友,他娘子怎肯从你做贼。” 更生曰:“你这书生,果与颜公相好时,说给你听,我与足足娘子,攻打紫霞洞,为洞中的师父掳去,足足逃回,我逃不脱,故此权在洞里,因昨夜敌军追急,故此权扮男妆避祸的。”无知大喜,将他的盔甲解开一验,果是个女子。亲释其缚,教春桃带入内营,小生有密话与他说。更生曰:“男女授受不亲,有话便说,入内营作甚么。” 无知曰:“ 娘子休疑错了 小 生,实 有 没 奈 何 的 委 曲,若 起 反 心,鬼 神 不佑。”更生见他说得恳挚,便随他进内营来。

无知教春桃远屏了左右。先将更生从贼之故,细细诘难一番。果是颜公娘子无疑。然后把公挪乡长,怎么思慕颜公,自己怎么扮作男妆,怎么中状元,怎么领令箭救大寅的话,一一将真情说了。“今欲送娘子从这路竟回黄石,娘子以为何如。”更生愕然半晌,才知他亦是个女子,遂订为姊妹,约同事颜郎。又令将无智释放回紫霞洞去了。更生改了女妆,取路欲投黄石。行不数里,见石杵岩前,扎了几营军马。着人探听,才知是黄石庄娇鸾娘子的营。更生大喜。即与无知匹马来见娇鸾。娇鸾把更生手,细询前事。回头忽见无知,惊曰:“娘子为何带着这个书生,这书生到底是娘子甚人。”更生又将无知的事,述了一遍,娇鸾看了无知几眼,“呵呀扮男妆的都有,不似这姑娘像得很呵,侬家终有些不信,遂拉无知进内营验着。”更生曰:“不暇动问娘子,为何带兵到此。” 娇鸾曰:“因足足打死了南可庄公飞熊的儿子,令庄勇田有功,率兵往袭桃花乡,为儿子报仇。云乡长遣人求救,依领了军令,与炭团、秋娥,带兵到桃花乡时,谁知有功先走了,侬不分空回,扎营月山,待可军再出,斩将搴旗,才回去的。等了许时,炭团、秋娥先回黄石去了。昨日,侬才移营在此,恰遇娘子,又得这奇女子,可以班师见颜公了。” 乃相议拔营回庄。无知欲辞绝了绍军,令春桃传绍太康、奇子翼至,无知曰:“ 小生受绍公厚恩,思有以报,故代他破贼,以救大寅。假公之威,幸不辱命,今将令箭交还庄勇,恳庄勇带兵回庄,为谢绍公,他时再得相见。小生从两娘子探亲去也。”太康曰:“状元用兵如神,我庄公方幸得一贤佐,无纤介之嫌,去而不返,贻邻庄笑,某等何以复命。况某有三个女儿,状元亦颇知其美的,咸愿奉巾栉,欲待状元班师回庄,才敢说合。今中途弃某而去,何无僚属情耶?恳状元回庄,见了庄公,去留随状元的。”无知曰:“小生已有聘妻,不敢更辱庄勇。此行已决,断不淹留。为语绍公,他时会有相见。” 奇子翼大疑,私谓太康曰:“这状元的行止,大是可疑,初时见那尼姑妖治,便用言语调戏着,后来问出这贼头是个女子,便带他进内营,不许我们窥伺,不知干些甚么,干得亲热,便带着他寸步不离,今又遇这颜庄公娘子,就思量打伙儿跟他,不顾我们,此中必有原故。这状元大都是个浮浪子弟,你女儿不嫁他也罢。”太康闻这话,只得叹口气,辞别无知,引兵回庄去了。

第二十八回 会重关娇鸾娘子夸奇宝 传华札跨凤才郎娶状元

无知、春桃,皆改了女妆,娇鸾相了一回,笑曰:“ 姑娘作女子,不似作男儿俏哩。怪得绍庄勇思量把三个女儿招你。”无知又把石棋乡山翠屏的事,说了一回,娇鸾不觉掩着口,哈哈大笑。停一会,曰:“ 我们颜公,只是生来俊雅,人人都想嫁他,故此收得满庄儿的娘子。若姑娘是真个男子,我们颜公,都让着你哩。” 更生曰:“ 他做假男子,还把风话儿调戏人,被无智师兄骂了一顿,若真正男子时,不知怎地哩。”各人又笑了一回,传令拔营起行。

将至芝兰乡,打听得少青还在韩庄未回。娇鸾谓更生曰:“ 这里至韩庄,比黄石较近。颜郎为着娘子,常抱忧思,不如竟投韩庄,见了颜郎,然后议回黄石。” 更生然之。又佳芝兰乡勇鱼泳斯求见。娇鸾传至,曰:“侬率兵往救桃花,所过诸乡,乡长无不出迎,争献糗M,你乡长自恃强大,小 觑 侬,这 时 候 才 使 你 来,有 何 说 话。” 泳 斯 曰:“小乡长缘有病在身,未能躬擐甲胄听使令。况本乡连年凶荒,常供尚自拮据。今十分震惧,特使某奉军米三十石,牛十头,酒三十坛,敬犒从者。另黄金十锭,供娘子花粉之资,冀赐收纳。”娇鸾曰:“ 乡勇善言,惟乡勇命。若汝乡长自来,侬别与计较。” 泳斯叩了头,交纳诸物,辞去。娇鸾遂拔营望韩庄进发。

是时,韩陵已立其孙韩腾为庄公。自乃偕少青在十字道,监造重关。韩腾闻娇鸾兵至,即带了杏英夫人及鹏飞、鲸飞出庄迎接。时雪燕仍在韩庄,亦与娇鸾、更生、无知厮见了。娇鸾待不得少青回庄,即带了数骑,奔十字道,来见少青。少青执着娇鸾的手,曰:“娘子辛苦,可曾擒得田有功么。”娇鸾曰:“闻侬兵至,先跑得影儿也没了。虽不曾擒得有功,却采得两般异宝献公。” 少青曰:“娘子甚么异宝,可先给我说说。”娇鸾曰:“一件是合浦旧时亡去的珠,一件是花样新翻的假阳真阴货。” 少青曰:“娘子这假阳真阴货,是怎的?”娇鸾曰:“那货是藻华的精气结成,眉目手足俱活,阳气发时,即现男相,能调女人,中状元,出师平寇;一时阳气敛了,便现女人身,能与公同枕席的。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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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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