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笏山记
25 万字 · 约 11 小时 42 分钟 · 20 /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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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山,日寻干戈,狼烽四起,民无宁岁。今幸逃遁紫霞,正乱极思治之时也。天生圣人,故从龙下士皆奋起于草泽之中,以成懋业。夫以可庄之强,其公纵不德,岂无一二智勇子弟,义切同仇,动干戈于肘腋之下,乃甘心翼戴,而无所悔者?知天命之有归也。倘庄公不昧明哲保身之理,以韩庄降必不失封侯之位,上可以告无愧于先庄公,下可以保全一庄民命。如迟疑多顾忌,某请先死于公前,以息浮议。” 遂掣刀欲自刎。韩腾听此一篇话头,已入了港,急止之,而降意乃决。韩仁密语腾曰:“公果真降,凡梗降议者,宜罢不用。不然,事必参差。”乃罢斗艮山,使守鱼肠阪,而以韩义守十字关。罢奇亮功,而以韩礼守钩镰坡,以韩智守庄门。自赉降表重赂,复往眉京。
是夕银河耿耿,玉露盈盈。潜光携瞋云、颦雨,登针楼乞巧。笑曰:“ 昔狄武襄以元夜灯宴,宾筵未散,先破昆仑。两宗妃看孤今夕破韩庄,回乌鹊桥犹未散也。” 二妃皆称万岁。潜光使人召左将军尹百全、左丞相呼家宝上楼,附耳吩咐了好些密计。二人领旨去了。百全只点麾下偏裨及精兵三千,人衔枚,马勒口,使韩仁引路。时十字关,左箭台,右石寨,皆韩义心腹把守,开关门齐纳绍军。绍军乘着月色星芒,至钩镰坡,已三更时候了。韩礼放过绍军时,人报庄门先开,韩智匹马出迎,拜于麾下。三千军一拥遂入,庄中大乱。家家粉席齐照血光,处处衣楼骤生劫火杏。英绷儿于背,提双刀跃马而走,战至天明,遇奇亮功冲杀一阵,才能冲出庄外。背后有军追来,正在危急,忽斗艮山率步兵数十,斜刺里横截追兵。追兵势大,艮山不能支,且战且走,渐见追兵慌乱,谁知是玉鲸飞、玉鹏飞从后杀来。于是回戈夹杀一阵,追兵乃退。鲸鹏兄弟乃引杏英、斗奇等投黄石去了。
呼家宝得绍王旨,遂依绍庄故事,将韩庄分作二十乡时。韩腾被掳,陷上囚车,班师回眉京。韩仁兄弟自恃功高,趾高气扬,来见潜光。潜光不悦,谓之曰:“汝主被擒而汝有德色何也?”韩仁曰:“ 弃暗投明,古豪杰皆如此。”因顾潜光而笑。潜光使之宣韩腾上殿,赐坐于旁,语腾曰:“曩者庄公英雄盖世,十字坡前使孤全军覆没,庄公犹能记忆否?”韩腾曰:“胜败转旋,原无定局。恨某不明,为人所欺,故有今日。安知今日之” 王言至此,韩仁视之以目,腾乃低首不言。潜光大怒曰:“ 汝兄弟卖主求荣,罪已不赦,还敢在孤前扬威逞巧!” 喝羽林军士去其衣冠缚于柱。韩仁大呼曰:“使大王不废一矢,遂得韩庄,只知有功不知有罪。”潜光曰:“不斩贰臣,何以示戒。乃谓群臣曰:“凡仕人之国而不忠人之事者,视此矣。” 遂斩韩仁及其弟义、礼、智,悬首示众,而恤其妻子。即日封韩腾为归顺侯,赐第于古榕坊,给奴百人,而实使监之也。
第四十四回 感累叶收录旧庄公 布四邻始即新王位
颜少青归黄石年余,紫霞洞全赖无知、万宝经营救削,百废皆兴。少青大喜,指谓连钱曰:“ 周称膴膴,商称翼翼,何以过斯。”因改称紫霞都。连钱赞曰:“ 真天府之洪都也”诸娘子心力瘁矣。虽然,所费之赀,究从何出。” 余余在旁笑曰:“黄石之赀,夫人外家之物,颜公不敢多取,此特赵公挪之奁资耳。” 万宝曰:“紫垣宫殿今已落成,请夫人娘子们一观,看合制度否。” 连钱乃使人招公挪及范百花、赵春桃与诸娘子置酒,为少青庆成,并犒军士。至是,始闻绍潜光即于立寿官之日称王。诸娘子多欲纠诸乡之兵声罪讨之,余余曰:“不可。我不能强彼之不王,是犹彼不能强我之不王也。况我紫霞新造,有兵无民,自谋之不暇,遑恤其他。夫人娘子且开怀痛饮,红日升而妖火自灭矣。”
酒间,赵春桃问连钱曰:“颜公娘子十余人,不知共有几位少爷?” 连钱笑曰:“好花多不结子,只有玉生是我生的,教丫鬟抱出来给乡长看看。” 时玉生年五岁了,春桃抱置膝上。摩其髻曰:“二少爷虽不同母,眉脸儿像得很呵。”连钱惊问曰:“如何又有甚么二少爷?乡长何相戏也。” 春桃笑曰:“山翠屏已为夫人养得个二少爷,夫人不知么,何言戏也。”连钱愈疑,请乡长明说。春桃曰:“ 这事是赵无知状元做出来的,问他便知。” 无知目视少青,只是低着头笑,不肯说。春桃曰:“他们不说,某代说罢。当年无知娘子扮作书生道经唐埗,不料那山翠屏恃是乡长维周的妹子,逼着无知娘子成亲,没奈何想出个顶包的法儿来,黑夜里教颜公顶替着,谁知这一顶顶得那包儿胀将起来,胀了十个月,便生下个二少爷来。” 言未毕,合座无不哄然大笑。只见无知离席拉着春桃的手,私问曰:“你这话真么,为何只此一遭儿,便留着种呢,你何由知道呢。” 春桃曰:“ 只因这一年与绍人立石界,因便入唐埗一看春柳,谁知已去世了,见翠屏姑娘腹已胀了,他生死的记挂着你,没奈何将真情说出来,他还要上吊哩,亏我说了许些甜话,才不上吊。后来又因探问一遭,已生下个小少爷来了。我久欲说给你听,只是见面时又忘记了。” 无知正沉吟着,连钱曰:“ 如这翠屏今仍在唐埗么?” 春桃曰:“他今儿知这孩子是可奶娘的,紧抱 着 养 在 家 里,那 有 别 的。” 只 见 足 足 上 前 曰:“唐埗离此不远,可一日往返。我们人多,少爷少,不如明日使人迎接他母子来这里住着,教这少爷认认父亲,是应该的。”连钱大喜,明日使秋娥随春桃往迎翠屏母子。
又闹了几日。余余、无知拟了招民的告示,遍处张挂。每人给屋一间,田二十亩,使自开垦。由是,来氓者渐众。不二三年,九市三衢,渐成乐土,此是后话。此时,细雨黄花又届新秋时候,少青与夫人娘子宴于双清阁。忽报赵庄公公挪至,诸娘子迎入阁里来。公挪曰:“有一奇事,特来告公。今朝,我庄勇赖仁化从九陇回遇一白衣汉子在丫叉港旁痛哭。仁化诘之,言是韩庄人,为寇所掠,逃难到此。此处绝无亲故,故思量投水自尽。仁化带回庄中,某思韩庄与黄石有亲,近日韩黄之事,渠必周知,故因便带他到此。公如欲知韩黄近事,可传其人至,一问之。” 少青闻语,大疑。偕余余下楼,坐偏殿。其人已在阶下,望见少青,便大哭,直抢上前,为左右拦住。少青细视其人,非他,盖韩腾也。遂下阶执其手,泣下,备问冤苦。韩腾挥涕曰:“悔不听公言,致为韩仁兄弟所卖。某已被虏,几不愿生。潜光分我韩庄作二十乡,祖宗千余年血食,至某而斩,实羞见先人于地下,故尚踌躇耳。”少青曰:“请问庄公何因至此,司马夫人何在?” 韩腾曰:“闻荆妻绷着新产的小儿杀出庄门,投黄石而去,未知的确。某至眉京,潜光封某为顺义侯,才归第,是夜便使人刺某。谁知这人曾受某恩,不忍加害,带某越垣爬岭而走。其人曰,子西行,予东逝矣。遂去,某仍惧绍人追赶。隐影潜奔至丫叉港,遇无力庄庄勇,展转至斯。今得见公,某可不死矣。” 余余曰:“ 公本豪杰之士,不幸而遭挫衄,是天以拂乱所为者,老公之才也,故潜光欲杀公而终不得杀。如肯降心夹辅紫霞,不特夫妻父子,即行完聚,他日铭勋钟鼎,非公而谁。” 韩腾起立再拜曰:“ 某先庄公,本颜公所立。岁供不缺,原公外臣也。加以婚姻之好,殁存均感,尚复何言。某自揣为一庄之主,则德不足,为千夫之 长,或 才 有 余。若 得 从 公 备 庄 勇 之 识,死 无 二心。”言未已,少青忽然想起一事,颜色俱变,韩腾亦大惊愕,不知其故。余余笑曰:“公何为者?” 少青曰:“ 非他,娘子可速发兵救黄石,迟恐误。” 余余讶曰:“ 此语何来?公以为韩破则黄石危乎。而不知韩庄未亡,则黄石危,韩庄亡,则黄石安矣。”少青曰:“何也?”余余曰:“娇鸾娘子,智非不足也。三庄勇,勇非不足也。有所恃,则安亦危。有所惧,则危亦安。韩庄亡,黄石惧矣。黄石惧,黄石安矣。若有寸草移动,斩花容之头以殉。今又得一贤佐,何畏潜光小辈哉!愿公高枕,筹其大者。” 先是白猿洞已改延英馆,以接待往来之士。即引韩腾居之,给赐从厚。
是时,内教场则龙飞主之,外教场则余余、无知主之。择八月中秋,大演外教场。集军士万人,考选偏将。可介之、斗腾骧、韩腾,皆擐甲胄,执军器,侍立演武厅。厅置三台,皆摆列文房、令箭。少青居中,左余余,右无知。阶下置石狮三,左壁皆劲弓强矢。无知谓余余曰:“ 今日选人,当先选力,先拿石狮;次较武艺;比箭为后。然定高下者,箭也。”余余然之。乃以令箭三枚,使韩腾、斗腾骧、可介之,各领一枚。令各监一石狮,能拿者,即注花名。使队长拿龙旌,引二十人为一队,三队齐进。三队退,三队复进。自辰至申,拿得石狮活动不吃力者,得四十余人,尚有一半未拿。明日,又得二十余人,约共七十人。第三日,比武。第四日,较射。共得超选的八人,次选的十人,又次选的二十人。皆以为上偏将、中偏将、下偏将之职。余三十二人,悉记名候录,赏赉有差。又明日,余余令中偏将三人、下偏将六人,选马步军共一千,隶可介之麾下,守伏虎;中偏将三人、下偏将六人,隶斗腾骧麾下,领马步军一千,守怒龙。又令中偏将四人、下偏将八人,隶韩腾麾下,领马步军二千,连营玉带泉内外,往来巡绰,号曰游军。其上偏将八人;一司马发、一山明、一绍士雄、一绍仲孝、一田麟、一老虎变、一韩荣、一百工,暂分八营,屯锦屏山左。时,可韩之乱,民多逃窜,归紫霞者甚众。有财力者,令自造居室,不纳官租。
布置粗定,秋光已老,渐近初冬。无知、余余就万宝商议曰:“以一荒洞创造至此,可云大观。但明年元旦,是公登极之期,百制依然未备,娘子职司府库,未知尚有赢余否?”万宝曰:“ 荒田甫辟,今岁未有科收。附近诸乡岁,供未有定额。除三庄勇解来黄石庄银三十余万,余皆无力庄之财粟耳。谅无力原非膏腴之庄,公挪恒惧不敷本庄军饷,想无力库财亦渐空乏了。” 无知曰:“公挪与绍军一战,纳岁供者五十余乡,况土风俭约,军粮之外,所费无多,其章程皆经我手定的,纵紫霞费用浩繁,未便至于空乏,但此等大事,凡我辈皆要分忧。况库赀出纳,皆娘子一人主之,忍推之曰无有?则无有遂了事乎。” 说得万宝脸都红了。徐曰:“依娘子的主见,大都筹办多少,才可通融。” 无知曰:“除军饷外,更得二十余万之间,或可支持过去的。” 万宝曰:“若然,更张罗些,大都必敷所费而止。”余余曰:“我们明日亲往无力,密与公挪商议,看他怎说。” 言未已,无知拍着掌想出一个人来,笑曰:“现放着一门财主的亲戚不去,挪借又欲寻谁。” 万宝曰:“娘了说谁” 无知曰:“ 唐埗,是我西北绝富有的名乡。明日你二人浼翠屏娘子修一书,向渠哥哥处挪借,不由他不肯的。” 余余笑曰:“ 这事何用他人浼他,用着你一个够了。”无知曰:“何也。” 余余曰:“ 他是你的老婆,你是他的老公。那见老公老婆干的事,可以容得旁人搀入的。”无知摇着头,笑曰:“难,难,难。他见我必咬牙哆口的恼着打我一下才罢。” 各人哈哈的笑了一回,向连钱商议去了。一面颁令诸乡,催取哲匠、巧工、缝人、绣女,制造衮、袍、藻、冕及王后王妃以下的凤冠宫翟,与及珠葆、翠华、御炉、宝座、象简、鱼符。无知绘成图式,悉令翠屏娘子监制。又从女兵中择文弱有姿色的暂侍后宫。令余余造内外文武官爵册籍,及升降补调诸例。忙乱了数月。布告西北隅无力属乡,东南隅黄石属乡,及玉带泉外逢婆至碧嵌三十余乡,于甲辰正月元日,奉少青即笏山王位,建元中天。远近诸乡赉表称臣者,日不绝。绍潜光闻之,君臣酌议了一回,卒亦无可如何也。
第四十五回 大晋封诸娘子一朝渥泽 小施展多智侯千里朝天
即日,册封夫人玉连钱为王后;花容为左贵妃,晋寅亮侯,授左丞相之职,暂兼署吏、兵二部尚书事;赵无知为右贵妃,晋神机侯,授右丞相之职,暂兼署礼、刑二部尚书事;山翠屏为真妃,兼翰林学士之职;赵公挪为西贵妃,晋爵无力公,授征东大将军之职;绍龙飞为中贵妃,晋爵笃孝侯,授都督神都大元帅之职;白雪燕为真妃,晋爵解意侯,授神枪将军之职;可炭团为真妃,晋爵存存侯,授神锏将军之职;可足足为爱妃,晋爵妩媚侯,授神铲将军之职;绍秋娥为真妃,授神棒将军之职;乐更生为真妃,授神箭将军之职,兼摄六宫总管司;张银银为贵嫔,晋爵马前伯,授神锄将军之职;张铁铁为贵嫔,晋爵马后伯,授神耙将军之职;可香香为贵嫔,晋爵擒虎伯,授神斧将军之职;白万宝为贵嫔,晋爵伏魔伯,授镇中将军之职,兼署户、工二部尚书事;窦小端为彩嫔,授神刀将军之职,兼行人司事;范百花改乡为邑,授白狼将军,兼白狼邑令;赵春桃亦令改乡为邑,授横窖将军,兼横窖邑令。各给告身符印,谢恩而下。
又封韩腾为震威将军,晋爵玉带侯;可介之为定威将军;斗腾骧为扬威将军。其上偏将八人,皆授守备之职;中偏将十人,皆授千总之职;下偏将二十人,皆授把总之职。各给告身符印,谢恩而下。
又使行人司窦小端,册封黄石玉太夫人云小凤为至诚太夫人;玉寿官为黄石公,兼图中大将军事;可娇鸾为南贵妃,晋爵多智侯,兼镇南将军事。可当为亲义侯;可松龄为集义侯;韩杰为忠义侯,皆授佥南将军之职。
小端赉娇鸾及各人的告身符印,即日陛辞,率兵百人而往。娇鸾大喜,率玉寿官及三庄勇,摆列香案,开宣诰敕。一面备筵使吉姐、杏英礼待天使。小端私出韩腾喜信,交与杏英,杏英叹曰:“国破家亡,得如此,亦幸也。” 遂打点与小端同往紫霞。娇鸾亦禀辞云太夫人,欲随天使往紫霞都谢恩。太夫人惧其去而不返,忧盈于色。娇鸾知之,笑曰:“太夫人以娇鸾为何如人也。昔大王王后知娇鸾堪镇黄石,故使娇鸾留此,今去而不返是无信人也。幸诸险隘较前更完固,潜光不敢复窥。” 言次,又向空指着曰:“ 侬去,月到重圆无不回来的。” 太夫人乃打点贡贺之礼。娇鸾曰:“ 不必搜奇觅宝,想辟莱开基全凭兵食。宜银十万两,粟十万斛,足矣。”一公、三侯,皆有表附谢。立刻催人备办载粟的牛车,点健卒五百人驾之。小端、杏英,率从来的百人当先,娇鸾押后。又嘱了可当等一回辞别太夫人,从紫藤乡进发。时紫藤乡长花渊云,亦有贡物贺表寄附。娇鸾恐沿途多有寄附,催军急发。刚过夷庚,人报前面有绍军拦路。小端、杏英,皆驻马请娇鸾相议。娇鸾登高一望,见山峡里一彪人马,约七八百人,甚不整齐。娇鸾曰:“这些军马,更加几倍何惧。” 乃使小端率百人从山背抄过前路,守住峡坳。使杏英率百人先守住这峡左边的缺处。自乃先驱载粟的牛车入峡,他若来夺切勿与争,便弃了牛车退后而走。军士依令,将所有载粟的车尽推入峡。一声炮响,敌军从林木中四面杀出。众军一齐退走,不剩一人。这彪军忽然得了十万斛粟,欢喜的了不得,驱那牛车从大路而出。只见一女子横枪立马,率数百人拦住出路。大笑曰:“你是何等样贼,敢夺侬粟。你认不得笏山王贵妃可娇鸾么。” 那将笑曰:“ 贵妃贱妃,我都不管。只是载这么多粟来送 我 是 绝 有 情 分的。”说着仍是哈哈的笑。娇鸾并不瞋怒,暗暗地将马一鞭,那马直冲过去,只一枪刺那将于马下,贯喉而死,招后面的军士一齐掩杀。那军因粟车阻碍着,不能接战,除杀死的,皆弃了粟车倒戈,穿牛缝而走尽,被娇鸾驱回峡里。一个短髯倾眼的,引败军穿过前路。刚出峡,被小端的军士提下马来,又斫翻了数十人,依然出峡不得。这边娇鸾的军马渐已进峡,搜人而杀。只见一骑马拖长矛引着一起人,在这峡左边的缺处逃命。谁知刚至那缺处,那矛已被人夺了,将那拿矛的尸分两截,掷回峡中。余的军士没处投命,只得哭做一堆。娇鸾使人叫曰:“你们不要哭,今娘娘有令,不愿降的站着,原降的跪着。” 只闻呵的一声,人人跪着,无一个站的。娇鸾教这降军,报人数来,传个队长问话。娇鸾曰:“你们何处强盗,敢劫娘娘的粟。”那队长曰:“我们是第三绍的乡兵,只因乡长绍巨卿,查知娘娘经过此地,故率乡勇四人,乡兵七百,在这里劫夺,献绍王报功的,实与我们无干。” 娇鸾曰:“ 你们快将这乡长乡勇交出来,饶你,不然,你这几百人便化做一堆血水。” 队长叩头,指着那尸曰:“这个这个便是那三个乡勇了。那一个乡勇与乡长,都被娘娘的伏兵拿住了。” 娇鸾喝开了队长,叫人请司马夫人与窦娘娘来。只见小端笑嘻嘻的押着十余个人,入峡。娇鸾曰:“娘娘这里有乡长乡勇么?”小端指曰:“这长髯的,便是乡长。这颧骨突起的,便是乡勇。” 两人上前跪着,娇鸾骂曰:“你就是绍巨卿么,我娇鸾娘娘,是有名的女韩信,谁不震畏。你想劫娘娘财物去绍潜光处献勤儿,你的念头打错了。”那巨卿叩着头都肿了。“实不知娘娘的神威,故此冒犯。”娇鸾曰:“侬且问你要死罪,还要活罪呢?” 巨卿又叩头曰:“ 小人初犯,恳娘娘开个大恩,并活罪都饶了。”娇鸾笑曰:“你用这些乡勇纸做成的,不一合便倒。自己站脚不牢,又来算计人,你这些人杀之,固污我刀,打之亦污我棒。”小端接着曰:“即如这个乡勇,俺本不屑擒他。俺的小校,举刀刚晃得一晃,他自惊跌,众兵遂将他绑了。今日天色渐晚,不宜与他多说,娘娘若开他的恩,叫他们代代劳,将那 牛 车 点 齐,送 至 三 叉 乡,才 放 他 回。” 娇 鸾 曰:“侬听这位娘娘的言语,你快起来将那牛车取齐,少粒粟儿,将你那乡踏做齑粉,看娘娘的足利害不利害。” 巨卿谢了不杀之恩,自喝起那乡勇残兵,将牛车点齐,出峡先行。小端喝众军随后,赶打杏英的兵,已在前途等着,行不上的,后面的刀都斫翻了。赶至二更,才至三叉乡,交卸明白。娇鸾:“打发那巨卿回乡,你可回复绍潜光,早晚必为我军所掳,须谨慎些。” 巨卿喏喏连声而退。娇鸾欲扎营乡外,明早进发。小端曰:“此处离都不远,四更余可到,不如使乡长多备火把,送我军回都赶早朝王较妙。” 那三叉乡长朱必胜,闻这消息黑夜里使人忙备火把,自率乡勇乡兵出乡叩拜小端、娇鸾。小端令即刻趱道至怒龙寨。时,恰报四更。扬威将军斗腾骧,睡中惊醒,急起装挂,迎于道左。娇鸾欲连夜进宫,腾骧曰:“王都重地,纵有军机大事,亦不得夜进都门。请两娘娘屯营此处,明早上朝罢。” 小端乃令扎营暂歇。腾骧见朱必胜亦在此扎营,言欲随班朝王。腾骧恐辎重有失,远近严逻。
至散擂的时候,人报都门开了。娇鸾等慌忙梳洗妆束,拔营进都门。策马才一周,据鞍翘首,望见碧石层起,中露重门甚巨。上有“ 紫霞都” 三个石刻大字。门以内直接一条石砌的大街,两旁的民居,一字儿门户整肃。小端当先,腾骧押后,过了这街,又一条大横街,如丁字形,从横街右边转过便少居民了。正想像间,忽一山迎面耸翠,高接云霄。小端以鞭指曰:“此锦屏山也。”娇鸾曰:“侬曾来过一遭锦屏山,似乎不在这里,又似乎不是这等形势何也。” 小端曰:“有这些尘衢腥市交错着,青山应亦改观了。” 又扬鞭向左边一指曰:“此不是右锦屏么?” 娇鸾点点头。绕过锦屏,便是大小外教场了。只见司马发、绍士雄拜于马前。小端将人马车辆暂行驻扎,各人捡点要用衣物,带女兵百人进宫。朱必胜亦随腾骧上朝。小端指前面一带老杉树是旧时物,后来种这梅桃李杏间之,今亦长成了。是时,正正月初旬,望见碧碧红红映着朝旭,如锦簇云横,影射衣鬓。小端引杏英娇鸾并马,绕花光而走。花杉缺处,忽露巨桥,阔逾洛道。两旁白石栏杆,联亘如古女墙,名翠微桥。未至桥,先见桥左右的竖石。近看时,是“ 文武官员至此下马。” 八个字。娇鸾、杏英大惊,忙搴凤裳欲下马。小端曰:“娘娘夫人不要忙,此是为男官言的,我们不在此例。小端一马当先,引女军渡过翠微桥。但见垣墉霄迥,旌盖云连。有三门对桥而立,其门上圆下方,中一门,颜曰奇门,左曰左偶门,右曰右偶门,其字石刻籀文,用石青堆凸成的。中一门闭着不开,左右二偶门,较中门略小。小端带诸人从右偶门入,守门卫军,见是小端,垂手起立。入了这门,有古榆八株,原是百余株的大榆林。无知相度形势,留此八株以作乔木。左边一带是御马园,右边一带是大小箭道。又从左边转去,过了中禁署,璇枢府,即归光门。入了这门,呼锦衣卫士问曰:“主上散了朝未。” 卫士曰:“ 才发了视朝的九炮,大约未曾退朝哩。” 小端谓腾骧曰:“将军可引乡长从紫垣门进,娭家分道了。” 乃与娇鸾、杏英,从玉杓小门直进。转了几弯,是驻轩厅了。见这里纷纷攘攘,早有七八十个宫女,在这里闹着。见小端来各垂手肃立,原来这驻轩厅,是诸妃嫔上朝,所带从人车马,在这里停驻的。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