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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红楼圆梦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11 分钟 · 6 / 14

会员可开白话

,痛喝了一回,方才席散。送客后,到上房,宝玉正在说沧州的事。掌灯后,方同郡主回房。夜里如何拜寿,如何谢寿,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夫贵妻荣新任赴 女淫男盗宿愆偿

却说宝玉次日朝回,说及天津三处托他办理接家眷。其中李绮本是暂时来京,此刻不过添了李婶娘一人,仍旧叫包勇送去就是。刑岫烟亦无他说,惟薛姨妈放心不下家里,刑岫烟道:“想起去年十月里这样光景,倒不如到侄儿衙门里去风光风光,若不放心菱姊姊的哥儿,带了去就是。”姨妈也就允了。只有邢夫人也不说去,也不说不去,弄得平儿进退两难。

郡主道:“这交给我。”下半日,就传净军所王善家的来问:“你知罪么?”王善家碰头道:“奴才知罪!”郡主道:“你既知罪,现有一事,你办得上我就饶你。”就将刑夫人的话告诉他,限明早回覆。那知当晚便来道:“大太太另有意思,奴才不敢说。“郡主道:你说不妨!”王善家道:“大太太因去年这事,自己后悔,对着二奶奶、巧姐儿很没意思。环哥儿时常去献些小勤,太太倒中意他。要郡主做主,替他或对大亲,或放个人,情愿同他一屋祝”郡主笑道:“可见百货中百客,知道了。”王善家又跪下道:“奴才这差又脏又重,实在当不上,求施恩。”郡主道:“饶了你,不许再生事。”王善家忙碰头道:“奴才再不敢了。”

开发已毕,便到上房,适贾政亦在,便将此事回了。贾政虽恼贾环,想来终非了局,便道:“亲是没人肯对的,此外随你们罢!”郡主明知贾环与彩云有蒂儿,但王夫人这假道学脾气,是说破不得的。次日,假意叫丫头挑了一挑,便挑了彩云,择廿一圆房。即于是日饯行,薛姨妈、李婶子及平儿等话别缠绵,无容细说。

次日是黄道日,三家装束停当,用车载至张家湾下船,只有薛蟠到了杨村,便道:“这里糕是有名的,停船去买。”岫烟想起前番同李家姊妹趁船进京,前路茫茫不知若何结局;不出十年,居然都是皇封诰命;又同在一块,兀自欢喜,因过船话旧,并打发人请平儿。平儿正打扮过船,忽见一女人蓬头赤脚,跪在岸上叫:“平姑娘救命!”平儿暗想:“这人怎么忽叫我小名?”吩咐传来。那人叩头道:“小的是鲍二的女人。此番鲍二正法,小的发功臣为奴,押解赴京,身无一钱,被公差磨难的了不得,求施恩。”

平儿道:“王法是没解救的。若没钱,我和太太们商量给你几个。”遂赏了十吊钱,即开船南下。到了天津,各家俱全副执事来接,十分热闹。

就是呆子既是知府令兄,又是道台表兄,又是钦差令舅,又是盐台世交。那班趋炎附热的邀他今日听戏,明儿听档,无日不醉,把呆子几乎乐而忘返了。倒是姨妈怕宝蟾一人在家闹出原故,屡次催他,方定于初九贾琏做寿后回家。

如今且说小怜自薛蟠出门后,他以照门户为名,搬在薛家居住,与宝蟾恣意淫乐,无所不为。一日,忽想出去逛逛,饭后随到前门听戏。方到戏馆门首,忽撞着琪官,道:“那一处不寻你,且同我到茶馆里坐。”小怜便问:“何事?”琪官道:“昨日卜世仁来说,天津海盗案内有一同行姓张的,被他扳了,要问死罪,他情愿倾家买命,你办得上么?”小怜道:“这又何难?但肯出多少?琪官道:竭力打算五十黄物。”小怜道:“好贱命,叫他出一百罢!”琪官道:“再和他说,你听完了戏,到我家里来。”小怜应允。停晚到蒋家,琪官早在门前等,便邀入里面吃便饭,道:“那家实在出不起,再三说加了廿两,先送一半在此,你可赶紧去办!”小怜道:“既是蒋叔叔这样说,也罢了。”于是和袭人三人同吃了饭。小怜还问袭人,“认得宝蟾么?”袭人道:“怎么不认得?”小怜道:“他皮肉不如花婶子,风月却好。”袭人红着脸道:“小猴崽子,又混浸起来了!”小怜一笑,拿了黄物走了。到了薛家,给宝蟾看,并告诉原故。宝蟾看见黄邓邓锭儿,白馥馥脸儿,有甚不喜欢,自然人财两得了。

那知次早还未起来,只听得打得门乱响,赶忙穿衣,“呀”的一声,门已开了。靴脚之声渐到窗下,口里喊道:“奶奶没起来么?小怜那里去了?”小怜忙披着衣服,到屋子里请安。

薛蟠见了大怒,道:“你在这里做什么?”那小怜情急计生,道,“我要去逛小市,来问婶子可要买什么?”薛蟠道:“放你妈的屁!逛小市,赤着脚去么?”小怜怔了半日,道:“一双袜忘在外面,正要扎去。”便夺门走了。

宝蟾只装假睡,薛蟠进房,骂道:“淫妇干得好事!”宝蟾一翻身,道:“谁骂人?”薛蟠道:“大清早晨,把小怜藏在屋里做什么?”宝蟾道:“小怜早到小市去了,在这里寻。”

薛蟠见了宝蟾,本自心软,今见二人说话相同,便道:“我去问准了他,再问你。”

顺手抽了根鞭子,到书房里,道:“小怜,你该打多少?”

只见小怜衣服也没穿好,躺着发怔,见薛蟠来使性子,便哭着道:“上房是你叫我进去的;这里住是你叫我住的,我有什么不是?吃了你几天饭,就拿出主子腔儿,打起来了。”一面便自己把上下衣服褪下,光身体合扑着道:“请打,请打!”那薛蟠见了这一身雪练似的白肉,按捺不住,把一根竹鞭子丢了;另拿一根肉鞭子,对着要紧地方,结结实实教训了一顿。那小怜此时也顾不得廉耻,顾不得疼痛,压在底下一面捱,一面说。

闹了半天,便把呆子说转了,道:“罢呀,下遭撞着,仔细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此刻且跟我和你婶子执证去!”说着,先向上房去了。那小怜无奈,老着脸穿了衣服,也跟进来。两边人看见他,都抿着嘴笑。到了窗前,只听得宝蟾道:“好爷们,一到就闹着没人样的事。”薛蟠道:“难道只许你乐,不许我乐么?”小怜知云头已散,便捱进去道:“事已明白,怪臊的!还说他怎甚?”

宝蟾心虚,也不再提,便问了一回姨妈好的话。薛蟠便催饭,家人放桌子,问几位同吃?薛蟠道:“他们两个配同吃,我不配!快拿来我先吃。”吃完套上车,到贾府并各处送信。

钗、琴等兄妹相见,自有一番情话。

却说薛蟠车上想起小马这事,留呢,留不得;舍,又舍不得。要告诉两府里,又怕他们笑话。因思本是蒋玉函来头,拜完客后,便到蒋家与他商量。琪官一见,忙道:“爷来了,还没来给爷请安,倒蒙光降,了不得!”薛蟠道:“有话和你说。”

就将小马心事告诉他。琪官呆了一晌道:“不难,只叫小怜写一张不叫不许来的伏辨。爷叫,不怕他不来;不叫,也不怕他敢来。不好么?”

呆子道:“很妥,你就去办!”琪官去了半日,来道:“事已办妥,明早亲自来递。但天已晚,出城不及了,就是小的这里住了罢!”薛蟠只得住下。

且说宝蟾见呆子去后,便道:“这事被他看破,终有些不妥。”小怜道:“可不是,刚才不是这条苦内计,还了得么?但当着人被他那样糟蹋,还有脸来走动么?”宝蟾道:“我也还有脸么“三十六着走为上着。现在有五十金子,他的行李并拢来也有二三百银子,收拾收拾,趁个空儿走了倒妥。”正商量间,琪官又来说这话,那小怜千央万告,求他留住薛蟠一夜,他明早来再商;一面买些酒食来,买住众人;自己却和宝蟾收拾了半夜,诸事停妥,黎明,街头叫乘乡车出城走了。

却说薛蟠在蒋家睡到天明,催玉函去问讯,玉函道:“天气还早。”那知薛家小厮已赶来说:“奶奶和马相公走了。东西值钱的都拿了去。”呆子一惊不小,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 无可奈何罗巾忿缢 似曾相识团扇羞遮

且说薛蟠到了家中,只见箱笼齐开,东西都乱烘烘的堆着,气得目瞪口呆;虽把家人打的打,骂的骂,终然无益;只得到贾府告诉。宝钗听了叹口气道:“我早虑及此,只好等妹夫回来。”不一时,宝玉朝回,闻知此事,不胜诧异,一面即传大班儿上及坊役,一面设酒与薛蟠解闷。恰好门上来回:“大班传到。”宝玉便将此事告知,谕令上紧缉捕。该班不敢怠缓,先向薛宅家人切脚。薛家将小马系蒋琪荐来,昨晚又来和他说话告知。他们就去找蒋琪。蒋琪虽极力分辨,那里放得他过,竟把他软禁起来,着他要人。谁知隔了一日,卜世仁闻得此事,又递上一呈,说设谋骗了金子百两。这遭琪官受累了,一物是交与他手里的,推到那里去?坊里审时,就要动刑,幸他伶俐,看光景不好,情愿代完,于是押了。将一切衣饰变卖,连屋子都抵给他,还不及十分之五,只得立限比追,头限还支吾过去,后来这毛笋老头的味道又要尝了。那时,袭人这房子已封,只得寄住花自芳家,自己衣食不周:琪官的班房使费渐渐都没了。

琪官左思右想,除写了一张冤单,叙了苦情;又一张遗嘱,说,袭人原系贾府旧人,叫他依旧投靠去。捱到人静,就将茜香罗汗巾自尽了。袭人得信,赶去哭了一常送殓已毕,衙门里又来着家属追寻。花自芳只得与妹子商量,过了出殡,便将衣服浆洗浆洗,雇乘驴车投奔荣府后门来。

后门外依旧十几副担子,在那里卖吃的、卖耍的。许多小厮们哄着,但多而生,袭人不便去问。忽见一老妇拄拐而来,袭人记得王善家的,忙去问好,并告知要到薛奶奶那里,不知近日在园中、在上房的话。王善家道:“薛淑人住居不定,我也找不着;况此刻府里总是郡主做主,找他也不中。我去年为你们琪官的事,打了四十板不算,还发在净军所当差,几乎命都送了,此刻才饶了回家。我还敢管这闲事么?”袭人再四央他,他想了想道:“也罢,这里柳老大你认得他的,他烧香也将回来,你央他同进去还可--他是柳姑娘母亲,又救郡主回生的功臣,现在总理府中一切,就是赖妈妈、林妈妈还打后呢。你等等儿罢!”说罢,自去了。

袭人无奈,等了一会,只见一辆飞檐后档车赶进,后门旁的小厮都站起来。那车赶至庭心里,车夫吆喝住牲口,把踏脚凳放下,跳下一个十四五岁小丫头来,将凳踏住,扶下一位半老佳人来。袭人看时,人是柳嫂子是谁?正要迎上去,只听柳嫂子道:“呀!花姑娘几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袭人忙抱腰,告诉他原故。柳家道:“事都知道,可惜来得不巧,郡主不在家。”袭人就说要见薛淑人的话,柳家的道:“那屋里我不大去。你既来了,且到你妹妹屋子里去见见旧时姊妹,吃了饭,叫他们送你去就是了。”

两个拉手到怡红院门口,柳嫂子道:“五儿,你一个旧姊妹来了。”五儿道:“请进来罢!我占住手呢。”小丫头看见,打起软花帘子请进去。只见中间陈设着五色珐琅宝云鼎,左首一架玻璃洋画自鸣钟,右首一只霁红瓶,供着五色牡丹。炕上铺着大红顾绣枕垫,八把椅子,一色元青缎垫。袭人想起初到怡红院里,是第一个人,他们都要听我指挥,如今他们这样风光,我倒弄得进不得,退不得。正在暗泣,五儿、芳官已从房里出来说:“我道谁?原来是位大老前辈来了。”只见五儿红楼圆梦·穿着洋翠羽缎盘金线一裹圆鹅黄衬衫,大红洒花夹裤;芳官穿着粉红缎三蓝绣花一裹圆月白衬衫,宫绸洒花夹裤,多是珠翠满头,十分富丽。彼此拉手问好,坐下。柳嫂子便说:“我有事,失陪。”去了。

袭人便向五儿说来意,央他帮衬。五儿道:“这个自然,但此刻郡主北府里太妃有病未能即回,且等两日罢!”袭人又说先见太太及薛奶奶的话。五儿道:“那容易,你且吃了饭再说。”一面吩咐传饭,一面叫请四位姑娘,说有一位旧姊妹来了。去不多时,紫鹃和四儿先儿潇湘馆来见了,随后玉钏、莺儿也来了,大家说了别后情事。袭人又提及见太太的话,莺儿道:“吃了饭,我同你去。此刻他们都在上房不得闲,但事情总要郡主回来做主。”

正说着,吴登新家的要上来向紫鹃回甚话。紫鹃道:“今儿初一,已交了印了,回五姑娘罢!”吴家的遂向五儿道:“现在薛太爷要下天津去,刑姑奶奶及琏二奶奶两分寿礼请姑娘配好,发出带去,省得又差人。”五儿点了点头,袭人问:“怎叫做交了印?”莺儿道:“我告诉你,此刻府里郡主一人做主,派我们按月分管。他和芳妹妹,及柳妹妹都与郡主生死因缘,派他三人为正;因玉姐太太的人,我宝姑娘的人,四儿妹妹是芙蓉仙的人,分派为副。”袭人道:“你们俩我还明白,四妹妹怎么是芙蓉仙的人?”紫鹃道:“郡主说,四儿品格宛似芙蓉仙:况又同时无罪被撵,晴妹妹成了仙,就算他副手了。”

说着,饭已端来:四盆四碗,小吃在外。袭人久没有这样气概,便觉盛设了。

刚刚吃完,林之孝家来回道:“此刻刑部里发下两个女犯来,说是我们这里旧人,特发来为奴的。”五儿道:“这又奇了,是谁?你且传他来见见。郡主来,好回。”林之孝家答应去了。玉钏道:“你到外面问去罢。撞着熟的,我恰难为情。”

五儿把嘴一努,小丫头忙把一张马踏椅放在门外。刚坐下,二人已进来了:蓬头赤脚,衣服破碎,在阶沿上碰头。五儿问年长的“你是谁?”他道:“奴才是鲍二家的。因鲍二闹在盗案里头,故把奴才入官的。在路上见过二奶奶及邢姑奶奶,还赏了几两银子。”五儿命他起来,又问年轻的是谁?好面善。那人道:“小的是二姑娘房里的桂花儿。陪嫁到孙家去,姑娘没了,孙姑爷收了奴才。没几时,又不要了,把奴才赏给赵家李十做校此刻李十亦已正法,故一起发来的。”五儿听了一言不发,歪在椅上有个把时辰、桂花跪的双膝生疼,连林之孝家也站不住了,五儿才道:“候郡主回来发落。”打帘子进来,芳官道:“你不是疯了?袭人姐要到上房去,你坐这一晌,做什么?五儿道:“你那知道,他就是桂花儿。那年,他见了你给我的玫瑰露瓶,他就告诉林家的,几乎当贼赃办。今日这样还算以直报怨呢!”

莺儿便同袭人到上房来,从缀锦阁过,只见灯烛辉煌,告诉他道:“我就是晴雯妹妹的仙祠。如今太太都去行香下拜,好体面!”袭从道:“这痨病死的鬼,倒还灵么?”莺儿道:“很灵。前儿傻大姐从这里过,几乎拿了去呢!”说时,已到宝钗上房,莺儿回了,袭人就跑下去宝钗一把拉住道:“这事全是我误了你,怎么好?惟有求太太竭力和郡主说,设法儿才安。”一面命他坐下,又说了些话。只见麝月进来,彼此问好,就说:“太太听得玉钏姑娘说你来了,很牵你,叫你就过去。”

宝钗同他到了上房。太太见了,先说了一番抚恤的话,--与宝钗一样,随后和宝钗道:“我想林家的还不得回来。他到底是宝玉旧人,等宝玉到屋子里时,你说我的话,叫他见见。或者宝玉留住了,不省了我们多少事。”宝钗答应去了。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 憾旧事弃婢泼水 发新令名姬选花

却说这日晚间,宝玉恰好偶然来房。宝钗便道:“有个旧人,太太叫来见你。”袭人就上来行礼,宝玉冷笑了一声,恰好秋纹送茶上来,就将这杯茶接来往地下一泼,道:“这可收得起么?”放下杯子,起身去了。袭人十分难过,宝钗也叹气道:“整日说人家禄蠹,做了官连家里人都改了样,才是禄蠹呢!”胡乱过了一夜。次早告诉王夫人,王夫人也闷闷不乐。

宝钗道:“还有一法,如此如此。”王夫人道:“也好。”过了一日,宝玉到上房说了回话。太太道:“听到宝丫头身子不好,你也该去走走。”宝玉本因前袭人事不耐烦去,太太说了,只得到宝钗房里。见已锦帐低垂,银灯微滼,榛儿、定儿陪着打睡。宝玉问:“奶奶睡了么?”两个答应道:“是。”在旁伺候脱了衣服,扯了靴,掩门出去。宝玉携灯到床边道:“宝姊姊,又怎么不好?”不见答应,宝玉就揭开帐子。但见上身穿着葱白袄,下身盖着大红洋绉被,朝里睡着。宝玉上去扳过脸来一看,笑道:“弄得好鬼!”就趿着鞋去敲莺儿房门。莺儿道:“夜深了,爷那边睡罢!”宝玉打得门乱响,莺儿只得开门。宝玉坐在床沿上生气。莺儿道:“他是爷的开山祖师:又太太面上,随和些罢!”宝玉道:“谁不知他是旧人?既是旧人就该将心对我;怎么只拣我心上人,用暗箭伤了郡主、伤芙蓉仙、仿芳妹妹及四妹妹,一网打荆让他一人;后来顶替一节,又他为首,--你既知不妥,为什么不在提亲时候说?直到临时鬼鬼祟祟弄了你这个主儿来,一正一副,把一套外学禄蠹、内实妒虫的话,朝夕絮个不了,絮得我不耐烦走了。你有志气就该守着!”莺儿道:“这是太太的主意,至今太太说起还后悔不及。”宝玉说:“什么话!果真肯守,芳妹妹去的时,被他干娘怎么打,死也不肯,仍出了家,四儿、五儿到了家,死不肯提亲,他娘也只得依了;他又是太太心上人,当真逼他嫁了不成?既嫁不小旦,自然不能干净。但那里浪不得,偏要和蟠大爷、环小子、芸小子赌钱吃酒,闹得花赌的名声合府皆知,什么意思!如今汉子没了,又来府里浪,有你这主儿和他一气胡弄我!你想想,他只有蒋家的床配他睡,难道你主儿也睡在蒋家床上么?”莺儿看来难劝,便道:“梆子下久了,二爷睡罢!”宝玉要茶来漱了漱口,睡下了。宝钗知事不好,暂且搁起。

一日,忽报郡主回府,李纨等都在上房等候。郡主到来,大家先请了太妃的安,然后彼此问好。郡主向李纨道:“你家亲家打听吉期,我问他,大利月是七月,我已允他,就来求亲。”

李纨道:“事情本迟不下去,但这项钱粮呢?”郡主道:“到临时好商。”王夫人道:“我还有一事告诉你,一个二爷旧人要进来。”郡主知是袭人,道:“既是二爷旧人,告诉他便了。”王夫人呆了半天,道:“告诉你不和告诉宝玉一样?”

郡主道:“只要二爷肯依,便好。”就回至自己上房来。

那时袭人已在等候,只见紫鹃等六人打扮着都至廊下站班请安。郡主缓步进来,坐在炕上问:“这两日有什么事?”紫鹃道:“薛大爷天津去,寄几个箱子来,奴才叫送到薛淑人那里去了。”五儿道:“因薛大爷去,邢姑奶奶、平二奶奶两分寿礼就托他带去,省得又差人。”郡主都点了点头,又回道:“前儿刑部发了两个为奴的来,奴才想:王善家蒙恩免了,净军所正缺人,就命他们去了。”郡主道:“很是。”就问:“今晚暖寿,有酒么?”玉钏站起来道:“奴才们已公备。”

郡主道:“既如此,且散散。”莺儿忙道:“袭人在此候见。”

那主道:“进来罢!”

袭人忙进来碰头请安。郡主道:“你是太太心上人,得你在园里防范些,不至二爷做出下流事来。很好,但我闻二爷如今见你很生气,怎么好?”袭人道:“实在奴才该死,总求郡主施恩。”郡主沉吟了好一会,道:“也罢。我想,看芙蓉祠的这缺,又清闲;你又素和晴妹妹好,就是太太撵了他,他也感激你。如今派你去,也是二两一月,月费在我这里开销。

--只是到上房回话,要留神些!”袭人听一番话吓得要死,只有碰头,谢着搬过去了。下午,宝玉回来闻知此事,道:“好,好,好!这是‘明太祖叫危素守余阙墓’的故事。”群主道:“我知道什么为荤为素?不过厌听履声橐橐罢了。倒是今日姑娘们替你暖寿,请我陪,不要忘记!”宝玉说:“记得,记得!”

到了申牌,上房转了一转,回来就开席吃起来。宝玉因前事和宝钗不甚说话,席间亦然。群主道:“今日又不吃螃蟹,那里扭出这许多生姜汁来?”五儿道:“只怕连醋汁也和起来呢!”因笑道:“这样喝酒,没甚意思!不如行个令。”宝玉道:“前番那‘抽花令’很好,但人少了须改个样儿。我做令官,你们都依着我。”遂伸手先向筒里拈了一枝,掷了九点轮着黛玉,便道:“‘百卉甘心让盛名’,你猜是什么花?--覆的用书两句,合做并蒂;不许用诗词,怕有躲闪。”郡主想了一会道:“驾彼四牡,颜如渥丹。”覆着了。宝玉便请酒底,黛玉道:“袭字流觞。”宝玉道:“轻行而掩之曰袭。”该是莺儿,莺儿吃了,宝玉便说:“看得春光到牡丹。”把令与黛玉,黛玉也抽了一枝,掷点该宝钗,便道:“‘且向百花头上开’,仍并蒂。”宝钗道:“花名一字,只好拆白了。”便道:“‘盛德在木,原田每每’,酒底是‘人字流觞’。”黛玉道:“无将故人酒。”五儿吃了,黛玉便道:“几生修得到梅花?”

收令。宝钗抽了一枝,道:“‘莫嫌老圃秋容澹’,花要连理。”

掷点是芳官,芳官道:“用花别名何如?”就说:“国治而后天下平,树墙下以桑。”宝玉道:“不错,菊花一句‘治墙’我见过。”宝钗道:“便宜你,酒底罢。”芳官道:“倒是淑人叫我唱一折便算了。”宝钗一面干杯,一面道:“《佳期》罢。”

芳官道:“我不配,莺儿姊姊方配。”芳官就唱了一套《十二红》,便请收令。宝钗道:“丛菊两开他日泪。”芳官揎袖抽了一枝,道:“春色满园关不祝”黛玉道:“这枝三姑娘抽过,要庆贺贵婿的!”玉钏、紫鹃就灌了芳官一杯道:“今日是贵婿的寿酒,还不吃?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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