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续水浒传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9 分钟 · 11 /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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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大声叫骂着道:“你们通匪,家里又窝匪藏匪,说不晓得,今日先伺候爷爷轮流快乐了去。”说着,这人解衣,那人也去了包头,卢氏叫骂着,拼命抗拒。忽一个军汉喊叫,外面又一片锣响,官军集队了。原来有梁大猛等部引有二百余人前来邀击,当先一将乃拼命三郎石秀,本来就恨恶军卒奸淫掳掠的举动,一见军卒多在民家,不由得怒气上升,又闻有妇女叫喊,进门又看见地上死一老妪,愤的把窗上一刀,从牖跳入,众人要跑,已早是一刀一个砍落了头。还一个赤着身的伏地诈死,石秀又一刀剁去,分作两段,随手把一件男衣掷与卢氏,抢步又跨出院外,逢兵砍兵,遇将斩将。可怜那数百人马不上多时,被一些头领们如削瓜切菜的一般,杀了个七零八落,东窜西逃。石秀把被难百姓尽行释放,人人都叩头感谢,太公回去,更不消说。
单言颜坦这日于中军闻信,急整队伍,刚上马只见有逃散军卒跑来报说东面有一拨人马前来攻击。颜坦听了,领兵往东面迎来。行了五里,不见只影,又见有军卒指道:“那里有贼。”颜坦一看,只见有骑着马的、步下行的,倒卷旗帜往西南走,颜坦大喜,吩咐官兵等山后剿击,自己也手提大斧绕路来追,行有多时,有小军报告道:“这不是路,往前是一片竹塘,没有道路。”颜坦大惊道:“中他计了。”急登上高冈张望,见那些旗帜、人马都往西去,因命由北面再赶,追出有五里以外,人困马乏,不住叫苦,欲就一树林歇马。喘息方定,忽一片串锣响亮,拥出有五百人马,当先是赤发鬼刘唐,左有邹渊,右有邹闰,再谋后退,只见有那日梁大猛部引着军卒人等大声叱喝道:“败军之将,还不下马受缚。”说罢,一矛分心刺入,颜坦以斧来迎住,一左一右,一来一往,由申牌时分战到酉牌,共战有一百余合,不分胜负。看看天晚,人困马乏,颜坦于马上叫苦,虚砍一着拨马便走。大猛于后面追赶,刚出林外,只见有邹渊、邹闰横住,又杀了四五合,不分胜败。颜坦也无心恋战,往南便跑,直沿着竹塘东面行了五里路,回头张望,只见有无数军卒随后跑了来。当时查点,原部有三千人马,今时存在不满三百,还有受伤的不知多少。随觅一村落里,暂时歇住,并寻找各庄户喂马造饭。寻了半日,只见那百姓跑的十室九空,只剩有几个老妇和几个老庄家,军卒都捆绑了来,一面打着,颜坦喝问道:“这里有什么吃喝嚼谷,快去预备。俺等是为民除害来此剿匪,你们要伺应则个。”军卒亦喝着说道:“先要喂马,后再打火。”那老的庄家央道:“相公明鉴,任凭你讨要何物,须放了我们去好为寻觅,难道还捆着喂马,缚手去煮饭不成?”军卒又喝道:“你不要诈了跑,你若走时要你鸟命。”说着解了绳索,庄家叹着道:“爷们错了。我们都居住在此,谁肯躲哩!但求要不害百姓谁肯跑哩!”又咳的叹口气道:“咳!俺可是直率人,爷们就怪罪于俺也要说的,按理这行军捕盗,行有行粮,坐有坐饷。百姓有什么苦呢,不过军中有那泼皮的军爷们不长进的,指挥使出来就滋薅百姓,搅的家家不得安生,除是抢掳便是奸淫,什么叫匪?俺看这军就是匪,兵不多时匪便净了。”说着与一般老庄汉们咬牙切齿,恨恨怨怨的去了。颜坦发怒道:“这还了得!怎这些鸟百姓这样的刁,当面就骂我军卒,太不像了。”因喝命军卒道:“你等去监管着,看不看跑了,喂马要喂那稻米儿,杀几口猪,宰几条牛和羊,有鸡鱼鸭鹅的也都煮了,我们都饱餐一顿,好赶回杭州去调集人马,与这里鸟匪们分个高低。”军卒答应着,手提竹鞭出来为监管庄家打火喂马。哪知几个庄家又都跑了,急的无奈,军卒都自己下手,遇鸡杀鸡,遇狗宰狗,搜索的金银什物并衣衫绸缎等,都装入布袋里,搭在马上。次日,又点一把火,兼着是炎天暑日,把所有各房舍尽行烧毁。颜坦于马上想道:“如此回去,却是怎说?那次就折了人马,如今又这么狼狈,怎好见人?”因与一副指挥使名叫甄亥仁的,两人在马上商议,甄亥仁道:“相公勿忧,当下这军务中事哪有是非,依俺有一个道理,敢保相公回去,不但无罪,而且有功。”颜坦问道:“是怎么能有功绩,你且说来。”甄亥仁道:“这事容易得紧。相公就由我指挥,俺便担保。”颜坦笑着道:“俺俱都任凭你,只求要保我无罪,俺就依你。”甄亥仁笑道:“当真的依我吗?”颜坦道:“是当真的。莫非还耍笑不成?”两人就马上击了掌,商议已定。
行至一村落地方,两人就马上传令并即杀入,众军亦一声呐喊,乱杀乱抢。这村有五七百人,尽行杀净,小儿妇女抛掷不顾,亥仁又传令说道:“将所有的百姓耳级,全行割下来。”众人答应。亥仁又把些甲片都蘸了血,又提了人头来,都鲜血淋漓的,把颜坦的马和身上染一个遍,慌的颜坦问道:“这是何故?用这怎的?”甄亥仁笑道:“你静候升官罢。这一项事都交于我了。”因又把一只枪来刺了那马上几下,又命颜坦在两只腿肚上刺两个明窟窿,颜坦要问,亥仁把两手乱摇,吆喝军卒们齐起入城,自先往知府衙里上厅禀道:“相公在上,小人是兵马副指挥,贱名叫甄亥仁。为因是主将颜相公带伤而回,身上马上俱是鲜血,虽然把德清之匪已经消灭,部下因折的太多,不敢回城。如今把贼的耳朵并首级献了来,一则为禀报请功,二则为自己请罪。今派着小可前来启请吩咐。”龚知府大喜道:“这是有功之事,何言有罪。”因命备马,整齐队伍,自引着马步头领并甄亥仁等一般牙将,除朱一人外,合城官吏齐往迎接。一直都迎至郊外,把了下马杯,颜坦因故意装作四肢都用布缚着,知府慰劳道:“阁下为一方捍患,为国宣猷,奏此奇功,殊为不易。”御军有石青、陈老妥等亦来迎迓,颜坦因故意中伤,请假调理,朱又特派医家前来诊视,命将那割的首级号令示众。亥仁又特别造作,指几颗首级道:“这个是方天寿,这个是梁大猛,这是女匪首江金兰。”又指个瘦的道:“这是徐广顺,那胖的是郝南绶。”朱又即时具表,申奏朝廷,一来为法场之事由此遮盖,二来为显得自己有些功绩,三则为花石纲务不宜耽误。当日与军卒人等各加犒赏,果应了亥仁所说,不但无罪,而且升官。颜坦与亥仁说道:“你的见解果然不差。以后我升了官时,必不忘你。只是那匪的仇恨还未能报,倘如是再露头时,叫这里官家知道,如何是好?”甄亥仁笑道:“你真胆量小!这事是我们作公的骗取功名的诀窍,别人升官俺不知道,这里的陈老妥与他的妹丈过街老鼠张三,都是俺至交兄弟。只因素日专走高衙内的门子,能吹会谤,又能钻营,什么本领,若到了这一步,便是本领。相公若早要如此,凭借资格,及今也挂了将军印,哪还作这样苦事?”颜坦叹口气道:“果然不错。如今的人心、世道算坏透了。可怜那都监蔡遵和新简这里制置使叫陈进的,我等都一般出身,一般武艺,如今倒不及张三和这个陈老妥,两个快活岂不屈枉了人。”甄亥仁笑道:“你不要只顾说,须自己实作去方是好汉。俺今已闻有人说这里龚知府与朱相公两个不甚对头,朝旨已有意调换,若调换时相公要依我主意,保无差错。”遂附耳低言道:“人都爱小,相公要不怕坏钞,如此如此,早晚和应承局里陪些小心,哪有不升迁之理。”颜坦大喜道:“果然妙计。”
不言这颜坦两个怎样钻营,单言严氏这日,因部引人马已至临平,拣一个僻静之处,人马扎驻,升帐与公孙胜并随营参谋张文华等商议进城之策。严氏要假冒官军,自作家眷,俟混进州城去再作道理,众人道:“好因从些苗将里选个大汉,只作是海宁提辖前来策应的军马。”张文华道:“这事不妥。海宁有制置使陈进,为人的面貌俊美,手使银枪,与本州廉访使赵约两人是最为相契,常来常往,人多熟识的。此去要改冒改处,方为稳便。”众人又议了一会,假冒是吴县提辖唐虎和松江制置使杨志公,即命女将改造旗帜,至次日辰牌时分,皆已齐备,一路往杭州而来。
有报事军卒们报至府衙,那知府龚道仁、廉访使赵约本都是老诚读书人,不想贼人这般胆大,开城都迎入府里。将带的家眷老小安置一观音院里。只见那制使杨志公,果然是一表人物,提辖唐虎,也生的熊腰虎背,上厅施礼,都拜伏动问道:“那法场之事贼真大胆,及今的匪人踪迹不知怎样了?”龚道仁道:“也实万幸。本州因托赖上司洪福,有两个匪人行刺,皆被捉了。德清贼匪有都监颜坦去,皆已肃清。如今把天寿、徐广顺等几人的首领,皆已示众。你等也来的恰好,日内正要解运花石纲,正须人帮助,才好起身。”因当时领着他等来见朱与统制陈老妥并石青、安保、马龙友、常得胜等四员猛将,连陈约、姜道韫并颜坦、甄亥仁等都相见了,一班都厅上赐坐。唐虎把假作的公文禀帖并几人履历并奉着知府知县的钧旨来听分饬的话,由公孙胜装作牙将,一一禀明。颜坦亦假作带伤,缠着胳膊,龚道仁道:“这个制使杨志公,绰号叫俊韦陀,那年是政和二年四月,蔡太师奉旨召还,路过松江府,不期有匪人劫刺,被这个杨制使匹马单枪,杀退群贼,捉了要犯,救了太师,他的威名武艺果然出众,又善能射箭,百发百中。恩相若加恩录用,路上毛贼何足俱哉?”朱道:“下官也闻他名字,但未见面。”杨志公道:“卑小之职,何足挂齿。早晚还仰望恩相提拔、指教。”众将因看着朱,并文官龚道仁、姜道韫,廉访使赵约都极称赞,杨制使颇有名色,亥仁也随声附和,有枝添叶的夸赞一遍。只有陈老妥好生不乐,一生因嫉妒成性,最怕是有人夸赞旁人武艺,此时又当着朱,唯恐旁人夺了饭碗,不由的言语面上露了那不悦之色。次日上午,有朱赐的酒宴,命他与石青五个代替作陪,定明于来日清晨御船起舵,人马要分作三起,除府衙的都捕观察依旧守城缉拿贼匪以外,下余以提举人船所的人役牙番抬运贡品,由陈老妥、石青、常德胜等作为一起,专管照料所有的箱笼贡物。以杨志公、唐虎等作为一起,一概乘船,随从在御船前后。左圈右护,不可擅离。以颜坦的大队人马夹在两岸,随同着船只起驻,缉拿贼匪。此三起外,又特命唐虎乘船,作为先行,专任在水面巡查,遇有贼人即时拿获。众人都领了言语,入席饮酒。陈老妥气的道:“颜兄你听了没有,小弟是本领特低,恩相也不照当初那么宠信了,所以要我们几人,随从着人役牙番,照料贡物。正经的缉捕盗贼,一路大功倒让了杨统制了。”颜坦笑道:“这却不然,相公是御营统制,自然以照料贡品最关紧要,哪里能派遣别人作这样清闲事。”陈老妥道:“你也胡说。俺是以国事为重,恩相耳软,俺恐是误了大事。”说着愤愤的走去,进厅和朱回道:“恩相在上,末将因这次分派有欠斟酌,俺想那一路贼人非同儿戏,看管贡品固是重要,倘贼要近了御船,轮到末将等与贼交手,那岂不误了大事。依俺之意,末将与石青等任水上巡查事务,要颜坦众将照料贡品,命松江杨志公率领部下人马并御营的五百马军两岸随行。相公若如此派时,决无差谬。”朱因好酒色,对于正经事本无主宰,听了这话,信以为实。即时又改了文帖,竟踅回内宅去与一般姬妾们玩笑去了。
单言严氏,这日因知道应承局款待饮酒,是日与孙二娘、方天寿并一般女将们正然议事,众人是怎样动作,正说中间,忽见由佛殿之上跳下人来,众人一看,正是徐广顺。急忙与众人见礼,天寿握着手道:“你自从哪里来,俺等众人知你是已被捉了,临来之际,戴宗又二次来探你等,也见面没有?”徐广顺道:“提起话长。俺等都住在城里,一连多日探视那宝物所在。因贡物的箱笼大柜异常之多,珍珠宝石不计其数。再说已全行封锁,不知在哪一箱里藏着宝塔,以此与时迁贤弟都觉束手。前日因看见你等混入城来,怎么能帮助我等,但求能知道宝塔在哪一箱笼里,便可以下手了。”天寿又道:“我那宝剑和那杆蘸金枪,仁兄也见了不曾?”徐广顺道:“那日已赏了陈老妥,在他家里,料无舛错。将来我两下动手,如在我枪架上放着一样。”天寿大喜道:“多仗是仁兄费心。”说着,小校来报,制使提辖并公孙一清等都已回来,彼此见面,备述那朱吩咐及陈老妥如何调换的话,从头至尾述说一遍。严氏急了道:“这便怎处?我等要兵在两岸,怎得下手?”天寿亦踌躇,搔首不得主意。徐广顺道:“设法能调换不能?”公孙胜道:“焉能调换?规定是明日起身。如今人役又已经预备齐了,此时下手,又嫌过早。不下手时,又恐有误。”徐广顺笑道:“这有何难?先生也惯于使术,呼风唤雨,在高唐州曾头市的功绩谁人不知?就俟其装船时,起一阵大黑风,有什么金珠宝物不能到手。”众人亦极力赞道:“这话很是。”公孙胜道:“诸位不知,徐兄是生长北京,所见是尘土漫天随地的景象,此地与高唐州曾头市气候不同,地上也并无尘土,背道而行,焉有满天上飞黑泥的道理?”说的广顺等俱都笑了,当时庙祝等供了斋饭,众人都愁着此事,不得主意。徐广顺道:“俺有一计,明日于起程之际,你等人马必是在先,颜坦人马必然是守护在后,要严氏嫂嫂出去,率领着女将们在后劫抢,小弟与时家贤弟亦来帮助,你等就敌住陈老妥,夺了那金枪宝剑,专任交手我,等是得抢便抢,事既如此,说不得不大弄了。”众人都说道:“这话倒是。常言说头忙治头,脚忙治脚。如今要专用智取,恐怕有误。”公孙胜道:“但话是如此说,自古兵家先决庙算,兵法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要净较他们短,不较自己短,终久是要吃亏的,今依着徐兄主张,小弟再加以计较。”说着叱令喽卒在院里张望去,以免有隔墙之耳,被人听去。公孙胜道:“我等此来,原是假冒那真的杨制使和那唐虎,那日有戴宗传信,叫松江的韩滔彭两个头领设法在当途截住,此时此刻,不知是怎样打熬哩!不然小弟万不敢来。”众人因听了这话,都跌足拍掌的称赞,军师妙算果然周密。公孙胜又道:“如今有林戴两头领,业已回山归路,与陶宗旺、乐和、李忠、石勇并浒墅关的杨志、李逵、武松三人亦必然传了信,他等来时,虽然是慢,大致有童威、童猛驾驶快船,日内亦必然赶到。如今所怕只怕是赛存勖王再兴、小蜈蚣张迪、河北的杨进、丁进、普陀山的张仙和这里的方腊,并沿路的濠州刘位、泗州赵立、蕲州赵霖、光州吴翊、濮州李彦先、高州薛庆他们于这次盟主不能不争,怎样来劫我们又不能详悉,凭我要专对官军固操胜算,倘然有别的山寨,狼的食物岂甘喂狗?那时要和我打熬,怎样对付?如今要先有提备,方为上策。因告知严氏道:“预备旗帜,你们要夺得贡物,须直奔德清寨,只冒是方腊名姓,勿露实名。”又嘱告天寿道:“你称是方七佛,徐兄与时迁兄弟务必于府衙厅上应承局的门外,连人船所的大厅并大庭广众,三街六市上要多多散布柬帖。”说着拿出若多的藏头柬帖,递于徐广顺,笑着说道:“此法可卑劣一些,其名叫贾祸于人,自享其成的胜着,临到对敌,我们若对待官军,定然要狠狠下手,若遇了绿林好汉,先与论理,论理不得,我们也不可恋战,那时以三十六着,走为上策,如今预定,大家于明晚三更会于菱湖,归路要投奔歙县,绕一回路,以防那两浙人马和沿路各山寨再出劫抢卑意。如此不知各位意下如何?”众人大喜道:“如此便好。”当晚又改造旗帜,军卒都身上藏好,日落以后,广顺与各位告别,嗖的一声跳上房去。公孙胜又唤下来道:“闻得人说,那日有两个好汉被捉,下了狱,明日要解救才是。”徐广顺道:“这事也交与小弟了,必不辱命。”当时拱手,只见和狸猫猴子一样,钻房越脊,如走平地,飞檐走壁,和一只箭影一般,投至一庙宇楼上。
当下时迁相候已久,广顺把怎样劫取的话一一说明。时迁大喜道:“此法甚妙,小弟也看个路径,有个计策。今晚我二人前去必不空回。”说着换了短褐,用丝绦扎了胳膊,两人往应承局来。才到房上,只见有一个丫鬟掌着纱灯,引着一千娇百媚的娘子,笑着说道:“你听那梨花猫儿在这房檐上夜夜的叫。”时迁因猛吃一惊,恐她看见,蜷伏屋脊的后面,听那前檐,果是有雌雄猫儿呢吆呢吆的乱叫,丫鬟要喊喝驱逐,那妇人止住嗔道:“你不要使促狭它,正是好时侯图什么呢促狭鬼。”阶上又有个丫鬟迎入去道:“官人等急了,说夫人小解去只是不来。”又听是朱声音,笑着说道:“必是哪里去浪去了。”那娘子啐着道:“呸!你不要脸的东西,别人屋里你闹够了,这里又作什么来?”朱笑着道:“好个刁嘴!明日我要起身了,特意往你的屋里与你话别,你到去了多时不早睡下。”那娘子又啐道:“呸!你不知情不知意的,这前院里若多的贡品,早晚那牙将护军哪里顾的来,若照上一次,在你心爱人的屋里枕上,都能以插刀,那不是近人是谁,亏你还四处搜捕哩!若据我说,贼就是屋里人,决是你当了乌龟,自不觉得罢了。如今贡物哪不仗我一天到晚百遍的过去查,唯恐有一失半错,或有个偷盗的。”说着,自解衣襟,听着又说笑一回上床去了,丫鬟也关了房门,回至耳房。时迁与广顺笑道:“你看这里敢正是好门径,不想都聚在这里。”因俱往前院去看,伏脊抬头,果见有不少的护军牙将,多还未睡,有几个承局灼顾在那里粘封条,封条都用的黄纸写,提举花石纲纲务朱封字样。时迁看了,无法入手,两人又思索半晌,不知是哪一箱里装的宝塔,若言郑重,有不少小木箱都用的黄绫包裹,徐广顺道:“俺想那丁进部下,如今在狱里那个必然知道,一则这宗事,是他们山寨的举义,二则闻林大虎说事先有一角公文,闻列的各种贡品,为喻令各军州沿途保护的,此文因汶上遗失,俺想此问必不是一两件。何不往狱里一探问个明白。”时迁道:“那便误了,俺今有一个计策。”徐广顺道:“是甚计策?”二人至一处僻静所在,时迁笑道:“你先躲去,这名叫抛石问路之法,百发百中。此法是我们江湖最小的小手段,不闻那粉头说吗,她这屋里不会闹贼,俺今就闹她一回,叫她看看。”徐广顺道:“那不妥便,今晚若闹得大了,如何起身,他们要起不得身,我们就误了事了。”时迁笑着道:“俺不大弄,只把那珍珠宝塔问明下落,你我都用了暗号岂不是好?”徐广顺道:“好是好了,但你如一人前去,俺不放心。今晚又明烛煌煌,护卫又多,倘有个坷坎舛错,那岂得了。”时迁也想了想道:“那么也好,大哥就跟了我来。”二人又绕至房后,听着前厅正交三鼓,四面有本府的缉捕观察袁可用并马步两个都头郭明、黄顺,连石青、安保等御营牙将,都掌着纱灯、火把、油松亮子,率领着军健巡夜。交到了二点,时迁往窗里一睃,不由的掩住口笑。只见那朱与妇人都脱的赤条条的,相抱正睡。时迁以一支苇管向妇人粉额上嘘嘘吹气,妇人一动,朱亦被动惊醒,困眼蒙的哝哝唧唧的唤道:“好人,你不要吹弄我,我情实累乏了。”妇人倒翻了翻眼,索性把一只玉臂拢了朱,时迁要笑,广顺因恐他误事,引至一远处催道:“怎尽着耍笑他,是怎么抛石问路?眼见也快四鼓了。”时迁笑着道:“何必着忙,有这样有趣的事,如何不看。”徐广顺道:“你真懈怠,俺恐是误了事。”因拽了时迁手急欲走去,是时有巡更军健,正行墙外,有挠钩套索等哗啦拉响,明灯火把灼同白昼,时迁因广顺扯住手,脱不得身,故意的高声喊道:“啊呀,了不得了,有了贼了。”只这声嚷,外面那军健人役一齐止步,齐声向院里问谁,时迁又高叫着道:“有了贼了,宝塔丢了!”广顺因这声叫喊吃惊不小,急握了时迁嘴,心里怪怨道:“你这可疯癫了。”说着时迟,那时是快,外面军健当时已爬上墙头,各处张望,惊得徐广顺飞身上了房。时迁也随后跟了,倒拽了广顺手,广顺要跑,时迁倒学作猫叫,两人在檐前乱滚,几乎变了脸。一人是怕,一人是故意耍笑,死不放手。为时那妇人朱皆已惊醒,妇人说道:“许是猫儿罢?”朱道:“哪里是猫?一定又有了人了。”爬起往纱窗外看,只听有四面军健串锣声响,一齐都喊报有贼,几遍锣鸣,一齐集队。急得徐广顺满头是汗,急不得喊不得,一直被时迁拽的来到前院,两人于屋脊后藏匿。只见有石青、陈老妥慌忙来看,用灯把个个箱锁及粘的封条上查看一过,对两个小的锦匣仔细看看,看那郑重,决必有贵重之物贮在匣里。时迁回首,广顺已领会其意,只是心中兀自乱跳。又见有袁可用等率领着马步都头,一时将院里院外皆已巡遍,只除是房上未看,进来报道:“哪有贼伙儿?”又见有军卒禀道:“不见有人,只听是上房里喊。”石青喝说道:“混沌东西!有什么大的事这样大惊小怪的。”陈老妥道:“没有便好,四处还谨防要紧。明日上船,这事都交了颜坦,就不干我事了。”因领着承局人等来看朱,叫丫鬟进去,问受惊没有。时迁亦乘此夹空儿,二人便跑,徐广顺道:“你端的毛贼大胆,既这样时,何不早说,至今我心还跳哩!”时迁笑道:“兄长勿怪,我们要先往狱里,看看那两个大虫是怎样解救法。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