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续水浒传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9 分钟 · 14 /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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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高托山、高二虎等略看了看,不但不坐,反对于杨进所说不答一语,故意的冷笑着,夺了袍袖转身也不理。赵立依然于原坐椅上昂然坐下,闹的众人都觉难过,杨进亦脸上无光,不由大怒,赵立亦木在那里,丁进骂道:“这人是什么鸟官,这么无礼。”说着,伸臂挽袖颇抱不平。杨进亦面色改变,圆睁了两只眼,赵立因恐怕动武,急忙拦住,天锡也拉了谭稹,按令坐下道:“有什么话,回头再讲。”众人亦目目相视,朱贵、杜兴赶来解劝,张青亦大声劝道:“今日要看着大王千秋吉日,列位都光临敝寨为祝寿的,既多与敝寨交好尊戴大王,必多是英雄好汉,看江湖义气上,哪有外人。”谭稹因听了这话,益加着羞辱气愤,手招着杨进道:“好汉,好汉,你若是黄牙已退乳臭已干,出来与你家谭太爷较量几合,若胜得我时再充好汉。”杨进亦跌着脚儿骂道:“你什么仗恃的害民贼子,俺若不杀了你,誓不为人。”众人因闹大了,有朱武、林大虎、孙新、孙立并女军头领们,都惊得走过来陪话陪礼。顾大嫂道:“都不要忙,明日我必叫诸位试试武艺。今日是大哥寿日,俺们在断金亭北搭了擂台,一来为女魔王江金兰选武择婿,二来为二十的大会分定座位。各寨有武艺好的争坐上席,二位要比武斗胜,何妨明日。二位若不肯上台,我们还不能依哩!”众人都一齐说道:“如此甚妙,二位就暂忍一日,明日再比。”说着,左庑廊下有一个着绯袍的,手执牙笏,按东京朝礼此人叫歌板色进酒,以后此人在正中廊下唱歌起舞,底下有笙管箫笛,一齐和着,曲名叫朝天子天下乐。有典礼司司正进上寿酒,宋江是衮冕堂皇坐在堂中,以次是四友、军师、五虎上将,宋江把盏,众人斗起立让酒。有林大虎、朱武、宋清、朱富、朱贵、杜兴、张青、石勇等,按座与各寨寨主及军州各官吏以至于谭稹、王老好等先后敬酒。第二杯酒,乐部又奏动慢曲,其名叫宰臣宴百官饮,一切与皇宫仪制丝毫不差。谭稹因怀着气愤,坐卧不定。杨进亦在那里摩拳,屡屡的回头张望,待了半日,只见有戴宗、林大虎过来敬酒,笑着与天锡说道:“以后我等都成了一家人,更不要疏阔了。今时敝寨因州侯相公那么奏保着,实的感激不尽。闻东京快报说,目下侯相公有旨,要叫他前来商议讨方腊的事,有旨已授为东平知府,这样一来更显着近便了。”又问着谭稹道:“贵州周相公人品如何?闻他在梁内侍跟前非常得宠,因写得一笔好字,又最为反对蜀派,苏轼文集是他给条陈毁的,这样作官,端的是好手段。会钻营会谄媚。”谭稹假笑道:“似这些事,俺谭稹不知道。自从入伍,只知以肃清地面,报效国家为事。知州贤否,有没有内侍奥拔俺向是不问的。”戴宗笑着道:“兄长高见,只是兄长大名有同名的。俺先于朋友处得知,有一个谭稹是个内侍阉人,与童贯、梁师成都是师徒,名讳与兄长一样。”吴天锡道:“那却不是,俺这兄长乃凤翔府人,自幼与张伯英、小弟三人一同在一处习武,他的武艺样样皆通,最奇是箭不虚射,射必应弦,以此有一个绰号,叫他神箭太保。不信,等明日台上与那个叫小李广花荣的赌个高低。唯恨是权奸当位,空有这一身本领,无处施展去,也是枉然。现在那边庭有事,大丈夫满腔忠愤,想着要马革裹尸,疆场效命去,因受那奸官阻遏,不能如愿。官家之事,哪里能像是江湖这等义气,不埋没好汉呢。”戴宗也太息一回,林大虎道:“都监不忙,明日于打擂以后,敝寨要特邀都监在三关军政司商议大事,大约还委派金大坚同至亳州去,一来为迎请相公东平上任,二来为商议兵饷钱粮朝廷是怎样发放。方腊那厮想来是运数尽了。”说着,只见众人纷纷起立,天锡亦携了谭稹,随众走出。只见在三关楼上,有吕方、郭盛部引着亲军护卫,各执斧钺刀矛,分班排立,并有金裹长幞头簪花乘马的卫士,约计有八十余人,各执着金瓜朵子、虎头枪、豹尾枪各种仪仗,宋江与卢俊义并梁山四友左右军师及大金邦祝寿使夏国客使,并高托山、高二虎、丁进、杨进、王再兴、张迪等,后随有旗幡伞盖,一同至三关楼上。有本山马步军扮的杂戏,关下有不少喽卒,皆服的满身锦绣,有一个绯色袍的,手摇双鼓子,进前跪拜,唱一曲太平乐。众人都拥向关前,两侧有彩棚结络,排列着金漆交椅,众人都按席入座,只见有笛箫弦索一齐鼓动,一红巾者舞弄大旗,并引着狮豹入场。次又有白旗两面,如旋风样的跳跃舞动,名叫扑旗子。谭稹因到过东京,看过宝津楼诸军呈百戏的光景,今日一见,俨然与皇帝庆寿一般无二,不由的暗里怒道:“什么蠢贼,也敢要这么叛反,曩日也拿着替天行道与民同乐的旗帜骗哄众人,即今一看,众人是傻尽义气,他的贼心实不可问。只恨是林冲、柴进和徐宁、关胜、杨志等一流人,本都是英雄人物,又是军官,国家有什么亏负你等,却来与这个黑三当做狗腿。据此一看,人品也俱是卑污,见识也必是太浅。若俺谭稹,俺宁小国里自去称尊,不在这水泊梁山上当什么骁骑将军。古语道:宁为鸡口不为牛后。最怪是方天寿,怎么也不自尊重,来此入伙。”因拽了许有德两人谈论,越说越觉着有气,恨不就杀翻几个才消此气。许有德道:“那不足奇,我们是一介武夫,毕竟是直心眼子,容易赚哄。你看那梁山四友,个个是宰相服色,坐在那里很是得意,难道也不知二五是一十吗?”于是又抬头观看,只见那宋江左右吴用、公孙胜等并赛夷吾王大化、赛君实马小光,连徐蕴华、林大虎俱是银紫光禄大夫一品服色,以次有五虎上将军林冲、关胜、秦明、呼延灼、董平,连各寨称王的丁进、杨进、王再兴、高二虎、高托山、张迪,随着有骠骑大将军金盔银蟒服朱红玉带的花荣、杨志、朱仝、史进等共有十五六人,分班陪侍着,有文官服色的各服是公侯将相朱紫鹅黄的朝衣。天锡指着道:“你看那个是神机军师朱武,那个是小旋风柴进,那个是神算子蒋敬,与扑天雕李应、玉臂匠金大圣、圣手书生萧让、铁面孔目裴宣,都立在那里哩!许有德问道:“那边有紫色战袍带珍珠结络短顶头巾紧陪者金邦客使的是什么人?”天锡看了道:“一个是毛头星孔明、一个是独火星孔亮。”说着,只见场内有盘杆大筋斗,各种技艺,乐部举动,琴家弄令,有花妆轻健的喽卒一百八名,各执着雉尾蛮牌及木刀孔雀翎等物,成行拜舞,演开门夺桥偃月等阵。乐部又吹动蛮牌令,数内两人出阵对舞,假作为胜败之状。忽一声爆仗响,据说是轰天雷凌振按东京的烟火爆仗特为制的,一声响后,浓烟布满,有假面披发口吐狼牙状如神鬼的上场,着青帖金花短后之衣,帖金皂裤,跣着两足,一手携着铜锣一手敲打着随身步舞,其名叫抱锣戏,绕场数匝,或就地放烟火。对面有顾大嫂、孙二娘并严赛花、江金兰、扈三娘等,看着跣足跳动都掩口笑。又一声爆仗响,有假面长髯展裹绿袍靴简如钟馗像者出来为舞判之戏,以次又爆仗响亮,有七圣刀斩妖等戏,约近巳牌,有装作村妇村夫的作互相殴骂的杂戏。谭稹都无心观看,再次有东京露台子弟杂剧,一段有名叫蠢住儿丁都赛的,又叫薛子大薛子小的,有名叫杨总惜崔上寿的,皆是在东京各府第演剧有名的角色,并曾于宝津楼临水殿受过道君皇帝不少的赏赐,此次因东京城里五月大水,梁山就乘此机会,由水路接了来。众人看着无不喝彩,寨主有张迪为首赏银一百两,以次亦争强斗胜,唯恐要赏的少了面上无光。杨进亦赏了一百两,又传令乐部里查点花名,凡演戏的每人一两。宋江亦传令下去,每人予寿桃三个,牛猪肉各五斤,酒二斤,钱五十贯,绫绢十匹,以下如吴翊、薛庆等各山小寨亦都是赏银百两,演戏众人齐来叩谢。只有那谭稹几个都是穷官,暗地里叹息说道:“我们作官,就作到诸卫大将军,俸给才二十五千,春冬有绫子三匹、绢七匹,冬天有绵子二十两,若他等承节承信郎进义进武的校尉,俸给才二三千的钱,春冬的绢子不过三匹,说来还自用不足哩!哪里能比得强盗这么慷慨。天锡亦太息说道:“逼民作反,也就是这个原因。有谁能饿着肚子干国事哩!”正说有忠义堂祗候喽罗,合着各军卫士进献的跑马戏,先有一人空手出马,谓之引马,次一人放出马,谓之开道旗。再次有抱着红彩球的、系以红锦索的,将球就掷于地上,有数人骑着马追逐,那球有伸手拖来的,众人喝彩,其名叫拖绣球。又用一柳树枝儿插在地上,用弓在马上射之名叫柳枝。又有十余小旗编如车轮,背之在马上飞跑,谓之旌风旗。谭稹因看着这个略有兴味,又见有手执彩旗立在马鞍桥上,马是依然飞跑,有名叫立马旗,或正在马飞奔时,其人自马上跃下,又攀鞍骗上去,名叫骗马,或以手握着铃,将脚朝天,其名叫倒栽葱,或肩在马鞍上,两脚腾空,双手往两面一张,名叫顺风旗。谭稹亦不禁喝彩,以次有女童数十对,个个是妙龄翘楚装服打扮,俱如男子,带的是短顶头巾,各穿是杂色锦绣金丝番缎的窄袍,红绿的吊敦束带,也各自骑着马,马上是玉羁金勒花鞯锦鞍,后面有花装男子数十人,皆各各花幞头,身穿锦袄义束带,足着麻鞋,内中有几个手里各执着彩画毯仗的,正然舞弄,只见那三关楼畔,在一处垛口里一片声喊,谭稹以为是喝彩之声,见场上女童们轻盈体态,驰骤如神,谭稹也不禁喝彩。又见那三关楼上又复大乱,众人抬目,只见是黑旋风李逵带着金盔穿着皂绣罗袍,与那女魔王部下名叫梁大猛的,两人也不知何故,一时口角,打作一团。大猛叫着道:“你瞎的黑乌龟,你眼里没有我。俺叫你认识认识爷爷,俺是女魔王殿下镇殿将军,你是什么鸟汉子。”李逵大叫道:“你什么鸟魔王,扯你娘的骚蛋。”说着撞入怀去,两人都用力过猛,扑通一声,跌倒地上。众人都忙去劝解。孔明因职司所在,过来扶住,但哪里扶得住?李逵骂着道:“你两囚囊的,不要管我。”回身一脚,正踢那孔亮鼻孔,这下那孔亮登时由鼻孔里冒血,连袍带袖染了鲜红。宋江因气得急了,又兼有众人在此观瞻所系,登时把颜面改变,喝令叫吕方、郭盛捆了李逵,又抚慰大猛说道:“你不要恼,这厮是吃得醉了。但是既这样搅薅我,犯我军规,我必要惩治的。你且看我。”吴用亦喝令近侍,挽了大猛,坐在栏边,并喝令吕方等将李逵捆下去,关外监押。李逵叫喊着道:“好个军师,你不与公明打平天下,先来以女色惑人,吸他骨髓,你不要拿我铁牛当混沌不省事的。”吕方劝着道:“哥哥休嚷,务要与公明哥哥留些颜面,你看是什么时侯,闹此笑话。”李逵叫着屈道:“情实要弯煞俺黑铁牛,俺早省得的,这弄了女魔王要作皇娘,故弄这野大舅来欺负俺。俺岂是不省事的,俺知是朋友交厚终无用的,无论怎样的亲近,不及那脂粉香甜端的有受用时侯。”说着,泪下如雨。吕方因他越说越不像话,掩住他口,一同至二关以外,在水军大寨里叫他坐下,又松了绑。忽见有护军传令,说现有军政司传下令来,奉大王钧旨,将逆徒李逵速下于军犯牢里,褫去官勋,听候处断。这一声令,吓得那吕方、郭盛重又将李逵上缚,李逵哭着道:“二位住手,你我亦同事一回,权看在义气分上,不要缚我,俺要跑时,不是好汉。”郭盛皱眉道:“俺也无法。只因有哥哥将令,谁敢不遵?”李逵大笑道:“什么军令!俺算是明白了,当日要江州法场里都怕起军令来,只怕也没有今日。”吕方道:“哥哥也见的错了,彼一时也此一时也。”郭盛亦笑着劝道:“哥哥命令,总当遵守。我等要不遵约束,望后还能以治谁哩!”李逵点首道:“罢了罢了,俺今就由你撮弄。”当下背了手,就让着军卒捆绑,押赴军牢。吕方、郭盛等回关报命。当下有各寨寨主都正饮宴,吴用问着道:“事怎样了?”二人将已经绑索押入军牢的话说了一遍,宋江无语,只让着杨进等举杯饮酒,又看着关下面所呈各戏,席中有吴翊言道:“张仙那厮好是无礼。”因将那劫夺寿礼及怎样刺字非常可恨的话,说了一遍。“那日因被我骂的不敢下山,只为是日期近了,未敢耽搁,不然我把那张仙索性拿来,与今日公明兄作个寿礼。”张迪笑道:“那且不忙,容俺再与他商议,他若肯依万事全休,若不依时,俺会了各山寨主,齐去征讨,看他有什么本领。”杨进道:“这事也就是山东如此容他,若在我河北时,早荡平了。”宋江起立道:“诸位就座,俺今有一事商议。小可与张仙两个本无嫌隙,只因他二弟张休在宁阳汶上一带奸淫掳掠,无所不为,黎民都很遭涂炭,成群成起都跑到敝山来,哀恳救命。本寨为与民除害,替天行道起见,对于这事焉敢袖手,可巧于万宝山下,在一处民家里将那个奸淫贼冒充黑汉的张休当时拿了,那时也不劳一兵,未发一矢,有军师刘尖子与二瞎子熊老六前来纳降,随着又见有邹县曲阜县百姓喊冤,都盼着我等去吊民伐罪。如今我要是不去,不能以救民水火,若一前去,有人又说我报私仇、雪私恨,或笑我贪多无厌,因此与诸位商议,替我作主。诸位也必然知道,小可宋江就对于花石纲一件事就可以表明心迹,不是那企图财货、不行仁义的贪夫。如今要启请各寨,助我一臂,成功之后,俺愿将万宝山的金矿分赠各寨,只求我耳里眼里不见有一个百姓身遭痛苦,就我把肝脑涂地也是情愿。”高托山道:“兄长明鉴。只这一片话,足见是兄长仁明,恫在抱就我也替着苍生感戴大德,将来要用着我等必供驱策,只今有一件事,闻说兄长自杀了阎婆惜,迄今也无有老小,俺欲于尊酒之前议一门婚,不知各位寨主及在座军师、各国公、各将军殿下意下如何?”众人都道:“兄长但说,我等都极为乐意。”高托山道:“俺闻有桃花山的寨主姿容秀美,武艺超群,姓杨名素娟,江湖都叫她活蝴蝶,今年有二十余岁,尚未嫁夫。俺意与宋兄为媒,作个压寨夫人,你道如何?”宋江还未及答话,吴用先道:“这却不必,寨主的一番盛意,实为钦感。上月有众兄弟说,女王江金兰精于剑术,有意与他等两人作成亲事。不想我大王立意,一来为黎民疾苦,不是大英雄安乐之际。二来又想着众兄弟,大半都没有老小,一人先娶,实有不安。再说有女子缠绵,妨碍这英雄事业。因此有小弟几人与王家贤弟妇扈三娘并顾大嫂、孙二娘、乐家大娘子设出一个主意来,明日于三关以外集英堂上,扎起有擂台,一座即请由严氏嫂嫂专为主盟,第一为女魔王江金兰比武招亲,其次也为着刘秀英、黄金定、俞桂仙、裴蓉宝并几个女头领同时选婿,另外有东京来的几个粉头,个个是姿容绝世,艳丽无比,数内有一个最美,昨日有邓飞、燕顺、王矮虎几位贤弟们说正好与我们卢寨主做个侍姬,今夜就送入寨去,叫他受用。”卢俊义正色道:“这是甚话?小弟还未曾允诺,此话休提。”宋江笑着道:“员外休辞,此是我众人诚意。”又对众人道:“各位王兄,有愿意卢寨主成全此事的,满尽了这杯酒。”说着举杯,让客众人都一饮而尽。高托山道:“原来如此,今晚要饮卢兄一杯喜酒,卢兄也不必再辞,这时我先换盏子要你答应。”说着,换了盏子敬一杯酒。众人又齐声道贺,闹的卢俊义一时无奈,只得答应,唯心里暗念道:“这又是什么事?这样闹起来。”想来又必是吴用有何道理,因和那金邦大使酬赠一回,坐了一会,随唤着燕青、孔明,假作往后寨更衣。离了三关进了忠义门,只见有林冲那里与一个军官打扮的立地谈话,一见有人,赶忙都肃然侍立。卢俊义道:“这人是谁?”林冲笑着道:“这人是盱眙军指挥使,人称是紫瘤太岁,叫冯有德。此来有许多秘事来告,我说容后我必禀寨主。”因与之彼此相见,林冲笑道:“不必多言,小可与员外两人久为心腹,可恨是吴用、朱武,不对我说,若早说时,已早带人马去讨方腊了。”因嘱告冯有德道:“兄长此言,仍须谨密。容着于聚议之际,我必动问。”冯有德道:“教头忠义是我们最深知的。俺今与天锡到此,专为此事,另外有一个朋友,现任是泗州一带兵马副钤辖,姓谭名稹,绰号叫神箭太保的,因久慕林兄长名满江湖,只恨无缘,不曾拜谒。明日要亲往大寨叩聆教诲,想来也必不推却。”林冲笑着道:“不敢,不敢。”卢俊义道:“二公又何必立谈,何不都请至后堂饮茶畅叙。”因握了林冲二人手,绕过前厅来至后院。
已早有燕青、蔡福率领着亲随护卫,自三关追了来。一见有外人谈话,又见有林冲在此,正讲那侯蒙奏本招降之事,燕青恐惧道:“这可不好。大王是严查此事,不许有众人知道的。是谁又引了此人进来多嘴,倘如有大王知道,诸有未便。”因向着院子里张望一回,低声和卢俊义回道:“员外仔细,大王可屡次派人侦我动静哩!唯恐与官军人物有何来往。”卢俊义笑道:“这有何妨呢?俺事也绝不背人,探我怎的。”因将这燕青言语告与林冲,倒笑是燕青胆小,一面与蔡福指引道:“这位是盱眙军里冯指挥使。”指蔡庆道:“此人是俺在监里患难的好兄弟,只因是打了大名府随我来的。”冯有德道:“俺旧也闻得大名,莫不是江湖上人称一枝花蔡节级吗?”蔡福笑着道:“不敢,在下便是。只因我寨里宋大王疑心特重,常恐有官吏前来与我们单独商议招安之事,因此有朱贵、王矮虎等部引着一般军卒,专事采探各营动作,每时都必有报告。又兼我员外素性心直口爽,旧日为裁撤四路酒店的事得罪了不少人,因此那燕青冒昧,要教头、指挥使留意则个。”林冲笑着道:“俺怕怎的?这山是我的领袖,大王是我叫坐的,莫非还不许我们交结朋友不成?”说着,无明火起,英眉倒竖,告卢俊义道:“卢兄莫怯,等我把王英、朱贵作践一回,与众人出出气。”燕顺谏着道:“教头休矣。当下这兵权政令都在他人的掌内想要自立那除是说到这里蔡福于那里挤眼儿不叫再说可巧有护卫进来拜下禀道:“大王在上,宋大王喻,少时要大王前去陪宾饮酒,所宴是泗州谭稹。并说要林大将军同去会着冯指挥使,小人因时刻近了,特来禀报。”说着转身去了,燕青笑着道:“你看如何。就这么眨眼之间,关上还饮酒看戏哩!有信就报到耳里去了。若我们不留意时,那还了得。”林冲顿了顿脚,有蔡福催促道:“时刻到了,我们也无须有气,只作是满不在意,免得又无事生非,惹他疑忌。”因传令护卫等,赶即伺应,开了大门,有金爪骨朵子及斧钺弓箭等四执在前,后面有黄罗罩伞紧随着,卢俊义、林冲与有德两个携手而行,一径到忠义堂来。
为时宋江已早有王英报说,适见有军卒来报,本寨二大王与一个满部红须、额生紫瘤的军官,并会着林上将军一同往保和门里后宅去了,有何秘议,不得而知。宋江一想道:“这人是冯有德罢,他等要暗中接洽,如何是好?”因皱了半日眉,沉吟好半晌,又暗与吴用去商议一回。归来与公孙胜并梁山四友道:“你等都替我陪客,小可头疼,又想有一件重要事非办不可。”因别了众客,便与吴用道:“怎么叫大家安心,不要胡想招安之事。我是抵死也不愿意的。”吴用笑着道:“大王放心。他们都秉心忠正,容易骗哄的。”因命着雷横去启请谭稹,只说是大王专等,并请着吴天锡一同到忠义堂后东配房里,说现有机密事与他商议。又喻知果食局预备酒宴,叫吕方、郭盛等里外戒严,免露消息。着人又去至集英殿将董平、关胜、索超、花荣、朱仝、呼延灼、单廷、魏定国、韩滔、彭宣赞、黄信几个人,除鲁智深等因镇守东平等处未来拜寿,其余有军官出身的皆请作陪。宋江也按着吩咐施用手段,见人就蔼然和气,低声俯首的不知要怎样谦恭才好。见了谭稹及吴天锡、冯有德等,扑身就拜倒在地,口中说道:“小可宋江,有何德能,敢劳各军州的相公降驾敝寨。另外还赏赐厚礼,使我宋江益发的感愧无地了。”拜了四拜,按座又亲自把盏,吴用也挨次敬酒。
吴天锡道:“大王若这样下礼,实不克当。”因顾着谭稹等意思,要一同起立同声致谢。不想那谭稹扬首,只不为意,连受几拜,总不还答。林冲亦敬酒说道:“列位也不要谦了,我等是待罪之人,所作所为皆干国法。今日有列位到此,不即捉捕,已为万幸,焉有不受拜之理。”宋江也乘势说道:“这话诚然。诸位若过于谦逊,便不是了。”因又自敬了酒,饮过三巡,食毕五套,忽见那冯有德道:“俺今有话,不知在这个筵面上当说不当说。”吴用笑着道:“尽可明说。敝寨因各山推举忝为盟主,此次要联结各寨,一同去报效王家,尽心国事,唯因有花石纲一节事,尚未把赃物实情宣布大众,故借着兄长作寿,联欢各处,本待于大会以后,商定了如何办法,自投官府前去请罪。不想有侯蒙相公如此抬举,既已赦罪,又叫领人马前去征讨方腊,事后还加官进爵,皇恩如此,实出意外。如今又得有列位来讲德意,若按理说,我们都应当缚了前去请罪,无如有各寨主皆在敝寨,人心不同,各如其面。倘若有不乐意的,仓促之间,反多窒碍。因此我大王忧闷,特先以一杯水酒申明此意。在座也别无外客。”因起立指着道:“相公请看,在座也全是军官,只我是一个教授小儿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