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续水浒传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9 分钟 · 31 /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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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共添有一万余人。不想俺朱贵相公,故意刁难,硬说那额数太大,没有大王喻帖,不能放饷。支吾多次,这回把将军恼了,带领大军,亲来取饷。杜兴要果然支付,亦不致闹了事。不想杜兴,又不支给,叫俺把金银运出,只有军粮,不能照顾,大致已全被抢了。”锦娘笑了道:“倒难为你。”遂喝叫左右道:“把这个检点校尉相公交刘信去。”一语未了,左右都齐声答应,推了梁英,直出营外,越走越远。走至一荒郊僻地,只见有不少的刀仗刽子手,远远地上横着死尸,梁英吓得不住吐舌,心里暗道:“这丫头太恶了,说的好话,俺当是怎么待我,末了又称我相公,蔼颜和气的,那么问话,原来要害我性命。这也罢了,俺今生今世是不得能够了。”想到这里,颜色陡然更变,根根毛发全要竖起,随着又骂,又不住顿顿足,又迟迟怵怵的,不肯迈步,军卒喝道:“你端的怎么着?快一些走,若这么忸怩时,端的讨打。”说着左面一脚,右面一拳,横拖倒拽,到一片死尸的附近,早有军卒回了刘信,只闻有一个杀字,早有刽子颈上一刀,那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地上。刘信一看,那眼还兀自翻着,紧咬着牙,在一片血痕里皱着眉头,还似有不服之意。刘信笑了笑,数了尸首,共杀了九十七人。有年老的全行释免,又喝着军卒等搬了木柴,将死的人一齐焚化。当这夹空,只见有一队人马,张着大旗,当先一将,乃小英雄江天彪,并几个女将丫鬟,领着军卒飞的跑来。刘信一见,原来为接取夫人借粮饷的,随即入庄,一同入寨,将监斩一项事刘信回了。江天彪道:“事不宜迟,这时俺姐夫等的不知怎样的急哩!并请锦姐一同随去。”林夫人踌躇道:“俺的相公也过于颟顸了,见了杜兴,怎放又去。”因叫丫鬟等赶速备马,不分昼夜,赶紧回营。那刘信留着道:“何这样忙?俺派个牙将去,先送银钱,就着于沿路预备,随着就押运粮草,明日起身亦不为晚。”林夫人急得道:“不能耽搁。俺闻了这件事,如火上加了油。”孟二姐道:“如此也不必犹疑,吃些酒饭,叫外面喂了马,赶着起身。”锦娘道:“也就止这么办。”因命刘信点拨人马,将寨里一切事交付二姐。吃过酒饭,人马起身。当日有黎明时分,来至城下。
却说林冲,正望着遣人去追赶杜兴,不想杜兴早则去了。心里暗道:“这厮要回到大寨,必弄口舌。唯俺林冲是不怕的,倘如有涉及于我,或说是俺与朱仝有何罪过,那时也怨不得我。”因命邹闰也回大寨,将这里一切事禀告宋江。临行之时,一再嘱告。邹闰也为人爽快,当日夜里就动了身。林冲正睡,忽闻有军卒来报:夫人到了。林冲喜得急忙迎入,见了锦娘,如多了一只臂膊,寒暄已毕,将朱仝、杜兴两项事述说一遍。金兰笑道:“相公错了。既已将鬼脸留住,怎又放了?若不放时,此时也正有话说。”随将刘信如何于斑鸠店劫了金银及斩了梁英事说了一遍。锦娘道:“那必是杜兴捣鬼,将银子钱全入私囊,只报是朱仝抢了,你道是这样不是?”林冲亦豁然省悟,不住的笑,又赞那刘信劫的实是凑巧。问锦娘道:“这里也没有外人,投降之事,俺意已定。只望令兄和居用仪两人回报,若能将鲁和尚、史进都说好了,俺的势力,无人敢挡。只愁有高俅恨我,倘若后日受了冤屈,岂不枉送了弟兄名色。”锦娘笑了道:“姐夫多虑,我们投降也非是为投降,亏了姐夫还是堂堂的丈夫,如今又作了主帅,连谷粒大的事俱看不破。这样英雄怎作大事?”金兰把眼儿一挤,拦锦娘道:“你不要对他说,他这样人,只合在大军草料场里充个老军,作贼领袖端的不配。若依我看,那当年迭配时,还亏了鲁智深,在野猪林本就该死,那一路上更不肖说,岂知把一个高俅畏惧的这宗样儿?奴生不幸,奴家若是个男子时,不能像你这姐夫这么忍耐,吃他还山神庙里乍胆子杀过人,到梁山呢又受委屈。那时又不遇杨志,量他本领,也就只深树林中寻自尽罢。”说着引了锦娘,欲去歇息,林冲问道:“俺不明白,你们都作的甚事,却背了我。夫人之言,固然很是,只俺因这几年来,眼看着杀烧掳掠,实有不忍。百姓何辜,遭这劫数。俺实有意至庙里剃了发,不过又看着黎民无人拯救,依俺是替天行道,当真的作义士。不想弟兄不得同心,有贪财的,有好色的,有想要争作贵官的,有想要作皇帝的。林冲看着,皆不入眼,因此俺对于谭稹有那言语。夫人也不是不晓得,怎今又议论我这些不是?”金兰笑了笑,即叫丫鬟准备酒饭,又忙与刘锦娘计议,甚事对于林冲不言一字。只叫着传令,说大宴三日。第一日,宴各将及各军总兵官;第二日,宴校尉副将以至于牌军牙将;第三日,宴众兵。
单讲林冲,这日已宴过众将,是晚,吃得醺醺大醉,即叫承局扶入后堂。只见那金兰宝剑挂在帐上,有丫鬟守护着,林冲问道:“在此则甚?”丫鬟笑道:“奉夫人命,恐相公吃醉了,在此伺候。”林冲笑了笑,拔了宝剑,细为展玩。只见有三尺长,寸余宽,光芒耀目,上面有七个金星,柄上镌着“金兰”二字,那一面上“玉尾”二字,林冲看着不知何意,因叫丫鬟泡一盏茶,挂了那剑,自己往床上一倒,和衣睡下。将及三鼓,仿佛在山神庙里,蒙之中似一边饮着酒,身上衣单,很觉瑟缩。只听外面拨喇喇响,又听是某处失了火,心中惊异,唯恐把大军草料场再失了火,又一想道:“俺来时节,已将那火盆盖好,只那房舍过危险了,待住了雪,晴了天时,俺觅个人工来修葺一回。口正喃喃,又听是山门外面有人说话,心疑是陆虞候,不由得恨骂道:“陆谦鸟贼,俺与你甚的仇?欲抽身时,那枪和酒葫芦压在身下,任怎的急抬身不起,心里也明明白白,猛听又一声响亮,当啷啷的,有物倒下,又似那富安已死,急睁睡眼,望了望床上锦帐,自己还睡在床上。听着外面,正交四鼓,心中暗解,这原是一伤梦。忙的坐起,不敢呻吟,屏息在帐子里面望外窥视,只见那地上矗灯光亮四射,地上有一人倒着,一把钢刀掷在一旁,不由的大惊道:“啊呀!”说这一声,急一跃着了地,看那尸身头胫皆血,拿了那刀,只见那刀柄嵌着张晖二字,那面有东平府某军字样,急唤丫鬟叫宿卫的中军来,忽见丫鬟叫雪英的,自房上跳下来,在房脊上绑缚一人。林冲吓得酒意已醒,只见那挂的宝剑脱鞘有一尺余长,雪英回道:“相公贪睡,几乎误了事。若不是这只剑那便坏了。”说着,只见金兰穿裘衣仗着剑,与中军将士等俱各入坐,将缚的那个人房上系下,将士都掌灯观看。这么严紧,怎有刺客?林冲亦埋怨中军失于防备,气得把剑也拿来,举剑便砍,金兰拦住道:“你休莽撞。这人是行刺的凭证,应问一问是谁嗾使?”林冲也豁然觉悟,想起朱仝那件事来,金兰说道:“叫全军各将军俱来临审。”林冲亦想着有理,若果是朱贵所使,借着也激动大众。当即传令,击鼓升帐,将死的那刺客拖到阶前,众将来齐,大家观看。随着在正中坐下,有兼刑参军校尉并中军卫士等侍立两旁,命典刑判官叫莫成的,当众讯问。刺客不认,只低首供说道:“俺既被捉,只求速死。你们还问俺怎的?”莫成大喝着,叫刀杖与俺痛打。只这一声,左右已将其按倒,打一百棍,又一百棍,那人一滚,扎巾落地,只见是光油油的大秃脑袋,大家看时,是个和尚。林冲在座上问道:“你是甚人?与俺有甚的仇恨?”判官亦见了问道:“你是佛门,怎么亦行此歹事?”那人因痛楚不过,只得认道:“小僧是东阿新河善化寺的和尚,法名智方,死的那个是俺师弟,名叫智圆,本籍是东京人氏,只因为盗,杀害了不少人命,逃到这里,落发为僧。庙里庙祝也教俺弟兄两个乱刀杀死,不争有里正首告了,俺弟兄们逃亡在外,后因有梁山好汉叫刘双的,与俺等弟兄们都结拜了,以此那东阿县里不再追究,因此小人得以回庙。那日有军卒唤俺到一个营里去说,目下鲁太守有个仇家,有能将那人首级献了来的,立刻就保为将军。俺问是谁?就说是豹子头林上将军。是俺当时希图进身,也挂个将军印,富贵一回,又兼有金银赏赐,哪能不动心?不想那宝剑厉害,智圆进去,剑已出鞘,哗啦一响,但见有一个女子劈头一剑,俺欲逃走,不争有女子追逐,飞身上房,将俺就点一手指,俺觉得筋和骨全然断了,就缚在房脊上,动也难动。此事也是俺命里应该如此,休再问了,这是实情。”说着声音低下,惨切之至,似被那一指之后,又挨了两次打,周身疼痛已不可知。林冲喝着道:“那营里甚的人叫你来的?那鲁太守又是兀谁?”判官亦细为推问,见那刀柄又正有东平府左营字样,众人惊异,各自都心里暗道:“这定是鲁智深差委来的,但是又远者无冤,近者无仇,怎的有这般举动。”(原缺约800字左右)
林冲笑了笑,看着众将,俱皆如此。遂暗与林夫人计议说道:“众将如此,俺们要自家为主也无妨碍,何必又受人鸟气。”金兰笑道:“你莫着忙,自古以时会为重,时机未至,徒劳无益。再说又无有粮饷,行动不得。我们要剥削小民,又须招怨,只好再设什么法,取一笔财。”林冲说道:“俺闻着有人报说,大寨以金银重礼与苏州高二虎前去结纳,现欲由德州、景州奔沧州路上走,俺们于半路劫取,你道如何?”金兰想了想,沉吟不语,欲待应诺,又恐那林冲性格心直口快,倘如再传扬出去,或叫这营中知晓,多有不便,因告与林冲道:“此事不可。一则也金银不多,二则也道路太远,或再有消息走漏,更不便了。为今之计,宜等候邹闰回来怎样回报,然后与朱仝商议怎样借饷,总之要衅由他起,我等要顾全义气是要紧的。”林冲赞道:“夫人言是,下官于明日大阅犒赏兵卒,后日分兵往高唐馆陶去。为接应队伍,应向大寨再请大军,将刘家六十营亦归节制。倘如那来的兄弟任吾调遣,岂不是兵力更厚了。”金兰允道:“相公说的是,明日东平宜派个妥人去,看那刺客怎个供词。”林冲亦想着有理,即刻遣人,星夜前往。金兰亦密嘱沙贵立,只扮客商往景州去,若遇有梁山军马辇运金银,一总都与俺劫来,必有重赏。沙贵立回道:“夫人放心,小人于那一路上,相识甚多,有旧在大营里作过牌军牙将的,如今回去,各自为王,且屡次招俺去游玩一回,坐把交椅。是俺因北地天寒,又无风景,以此未去。如今有夫人将令,正合前往。小人亦不必动手,自有人来帮助,小人半个月后,准来交令。”金兰大喜道:“早去早归,不须泄露。”又叫着丫鬟等取了金银,作为盘费。
话分两头,单说东平府的鲁智深,自履任后,已逾半载。黎民百姓,无不爱戴。因他也无他长处,只有真率和至诚两个字,遇了官司,立时处断,捕来贼盗,即刻正法。衙中胥吏,都畏禅杖厉害,不敢循私。这日升厅正办公事,有临清解的一名刺客,拆了公文,有吏曹押司等当厅念诵,智深喝道:“快斟酒来。”左右答应,忙搬了一桶酒,放在公案上。鲁智深一面吃着,听押司念诵着,因听是智方所供,是自己派的人,不由得怒冲牛斗,叫左右道:“取俺的禅杖来。”左右都一齐答应,曹吏谏道:“相公慢来。这人是临清所送,是何人遣派的,尚未问明。内里情由,尚须有诈。只因在临清所供,是相公遣派的,那林元帅不肯相信,以此才解到这里来。若不问清混时,一杖打煞,岂不便宜了这厮?”鲁智深道:“原来恁的,且由你问,问明了时,洒家便打。”那曹吏答应着,问了姓名,又问住址,又问那善化寺到在哪里?智方供道:“在东阿县,属小新河口。”智深因听得繁琐,不由的着急冒火,拍着案道:“谁鸟烦问这个,问怎的要行刺?是谁派的?方是要紧话。”曹吏又婉转求道:“相公休急,俗语谓究情问事,设法拿贼。若不加细问时,吃他骗了,岂不冤枉了相公。”鲁智深笑了道:“恁的也好,吃你也嘴儿巧,洒家也不再问了,由你细问,回禀洒家。”说着离了虎座,将欲迈步,那时看热闹的人,人山人海,围绕得大厅下风雨不透。有一樵夫,扛着扁担,上系着一提肉,也立在那里瞧。被智深看见了,立时喝问道:“你这鸟人,也恁的不安分。当个樵夫,怎的吃肉?”遂喝叫左右道:“快与我打。”左右也一声答应,按倒厅下,一打四十。那人哭喊着,叫屈道:“小人以砍柴为业,哪能有富余吃肉?只因有八十的老娘,病的要死,所以把柴货卖了,买些水牛肉,回去奉养。”智深听了,喝叫住手,又笑着道:“原来恁的,洒家还疑是你吃,是俺的莽撞了。”叫左右道:“称一称,那块肉共是几斤。”左右称了道:“二斤十两。”那人供道:“小人是买的三斤,怎的是二斤十两?”智深大喝道:“凡卖肉的,没有好货。俺与你出一出气。”急叫左右,把卖肉那屠家捉到当厅,智深喝问道:“你这屠家,太不公道,怎的那樵夫买肉,少与了他。”屠家因现有凭证,不敢再辩,不住的伏地磕头,智深喝道:“作屠家的,多管有钱,在家也安富,尊荣称大官人,洒家亦不便打你,今罚你十五贯钱,与这樵夫,回去奉母。”屠家叩谢道:“小人姓余,不是那贾屠户。”鲁智深道:“谁鸟烦问你名姓,快送钱来。”遂喝命衙役等随去取钱,当厅就交与樵夫并吩咐道:“不白了你,俺与你十四贯钱,回去奉母。”樵夫大喜,跪倒便拜,把所有看热闹的都笑坏了,都道:“太守是个好官。”唯独曹吏,此时已不能再问,命牢卒等监了人犯,至晚又拷问一夜,方得明确。次日把缘由供状禀明智深,着人又暗往东阿踏访是何人军队,急来回报。后有报的,俱言有朱贵转运营设在那里。鲁智深大怒道:“俺不管朱和狗,皆与拿来,俺到底问一问是怎的要行刺?”遂吩咐郑大等将领着部下军卒一千余人,又向防御大营调了本城的防御使将史进的马军队伍,又借一千将转运营团团围住,将所有军官们尽行拿获。郑大亦不知轻重,吩咐绑出,全行枭首。有史进的部下副将和防慰使谏阻道:“这须不可,须解到军务司,再行发落。”郑大道好,即此就押了各官犯,带着军队,奏凯而归。将次入城,不想在这个时侯闹了变故。
却说宋江,这日因杜兴跑来大哭不止,又有朱贵,于面前跪下道:“小弟不才,触怒了朱上将军。只因银饷是奉着大王命令,在额外的不能支给。不想俺同族的朱上将军,因此倒恼了洒家,他的军卒,不知数目,不知有几千几万,皆来索饷。在他地面又不准加捐加税,小弟也绝无本领担当这事,万乞兄长格外开恩,将小弟的转运使速行革斥,以免与弟兄失和误了大事。”宋江大怒道:“你怎的这样说,俺与老朱情义不薄,当请他上山时,费了有多少周折。今他已位至上将,镇守边疆,宜如何精白乃心,尽忠报我。乃乘我欲下江南,不暇北顾时,胆敢称兵图谋不轨,招军买马,劫饷劫粮,似这样辜恩的,俺捉来时,千刀万剐,方出了这口气。二位贤弟,不必忧愁,俺当日宣示过,不守法的,宜置重典,此事亦非我不情,是他不义。”遂传唤升了帐,即传令道:“有哪个好兄弟,为我去捉了朱仝。”连说二遍,众将都目目相视,不敢则声,卢俊义道:“兄长且慢。俺看那朱仝平日义气为重,哪能有反叛之事?就是招兵,也为是边防上抗敌官军,绝不是招了兵,蓄意谋反。兄长要再思再想,勿信馋言,坏了义气。”朱贵抗声道:“二王不知,眼今把大寨粮台俱都劫了,这样要不为反叛,怎叫反叛?此时要再不征讨,待等何时?”杜兴亦洒泪说道:“俺这臂膊,伤犹未愈,除高唐、东阿县两处的军粮台未有失闪,以外的十五六处都被劫了。二王还怎的袒护呢。”向宋江道:“大王也不必派人,别人不去,俺杜兴破了命,必报此仇。叫他也知俺鬼脸不是小可的。”李应拦说道:“你休气壮。你们也净知责人,不知责己,那朱仝两个月未见兵饷,向大寨里要了三次,俺无可奈,向你们转运司催问两回,至后来怎么样,你们是给予与否,我虽不知,常言说的,凡事都必有因由,不能无故的便去抢你们,要勒扣粮饷,激成兵祸,这都是你们罪过。在俺亦不偏不向,如今又污毁朱仝,有意谋反,倘如是兴兵动众往讨朱仝,一来叫弟兄寒心,失了拜盟义气,二来要同室操戈,叫同盟各山寨看着耻笑。南边张仙,北边的高俅、贾奕,倘他要伺我之隙,乘乱进兵,那时当怎么抵御。再说俺近又闻得海州的新太守张叔夜,近日又教练士兵,招集好汉。郓城知县也换了辛进士,济州都统制有张三、李四说新上任的,名叫宋茂,外号叫常胜将军。如今我等只仗着弟兄辐辏,暂为安乐,若自相残害时,那便是自速其灭了。”卢俊义道:“这话是诚然不错的。昨有石勇来,报告大王说有过路人,纷纷谈论,说现在朱仝营里闹了刺客,将刺客捕住了,这话亦不知真假。”朱贵因听了这话,脸色一变,杜兴亦望着李应,不再争论。宋江叹道:“俺不想朱胡子这么无理,在俺倒念着弟兄义气要紧。但是,要不守军法,如此的无法无天,亦未免太难了。”吴用劝着道:“大王休急,方才那二王殿下和李员外所说的都是实情,依弟也有个计策,能保我弟兄情面不致有伤。”因附向宋江耳边,低低说道:“这事须如此恁的。”宋江大喜道:“如此甚好。”遂吩咐朱贵道:“你等静候,本寨于这等大事必有办法。”卢俊义道:“要怎样处置呢,可得闻否?”宋江假笑道:“这时也不便细讲。”叫李应道:“你赶紧筹划着各路军粮与方天寿快赍文书,就定于正月十六日起程南下,叫他于一路预备,勿得贻误。”方欲退帐,只见有军卒走入,手持号箭,禀朱贵道:“店里有头目迎请,有要紧事。”朱贵看箭,只当有入伙之人,现在酒店,急禀宋江,赶着往金沙滩上,唤了船只,到了酒店。
只见有心腹头领,绰号叫大山猫的,人的面貌本像山猫,两眼和兔儿一样滴溜乱转,姓张名鸿,乃沂州府人,还一个叫史亮的,绰号叫山芋蛋,是阳谷人。二人都迎着禀道:“相公不好了,现今邹闰吃了个酩酊大醉,方在店里骂了半日。俺恐与相公不利,将他又灌了些酒,放了麻药,连随的伴当们也灌醉了。”朱贵问道:“现在哪里?”二人就近向耳边,低低禀道:“在人肉作坊里,还正睡哩!”朱贵咬牙道:“好个囚囊的,俺不杀你,叫你饶舌。”说着大踏步走入店来,先向壁间取了朴刀,一手提着,倒背着手,有张鸿、史亮等前途引路,一直往后面房来。将开了门,屋内有蒸剥人肉的一阵腥气,早见地上有横倒侧卧的几名小厮,邹闰仰着正伸懒腰,口角都漾的白沫,还兀自昏昏的睡。朱贵喝着把几个承局小厮先过了刀,叫史亮道:“俺杀个明白的。”急叫张鸿喷了凉水,忙着把邹闰缚好,四脚拳蹄放于就地。张鸿以一口凉水喷了囱门,又就着心窝上喷去一口,邹闰惊醒,不知是怎的被缚,急叫啊呀,只这一声,朱贵已早起一刀,砍到腿上,咯登一声,正遇厚骨。遂叱骂张鸿道:“混沌东西,你倒是提起来,俺看看他娘的嘴里有舌无舌?”邹闰惊得道:“啊呀朱贵,俺与你甚的冤仇?你要杀我。”朱贵冷笑道:“你真的不知么?你与林冲干的好事,大王已派遣智方去结果他,今在这里要你狗命,你牢实谨记着,明年今日是你周年的忌日。”说着一刀,那邹闰哼的一声,血淋淋的脑袋早已落地。朱贵笑道:“你再说呀,俺这是便宜你,不然时节,俺零刀碎割着,蘸盐花儿吃。”说着在死的衣襟上摩净了刀,又装入刀鞘里。唤着厨役,满上蒸锅,全作了馒首馅。众人应诺,史亮又进前禀道:“这一不作二不休,留着邹渊,终久亦必出祸患,不如俺去也一齐结果了,倒觉痛快。”朱贵沉吟道:“事不要急,你如是办得了的时节,俺必然委派你。但是要不露马脚,不要有旁人知道,方为上策。”史亮说道:“那有何难,俺曩来办的事俱极严密,不像那袁大成似的,自以为飞檐走壁本领多高,归期往朱仝营里去半月不回来。昨有人说,叫朱仝拿住了。这事也或者不假。”朱贵喝骂道:“你们亦都是鸟货,不干正事。俺奉着大王令,专事暗刺,你们要贪个富贵,不惊天撼地的干一下,哪能有出头日。谚语说的好,人过留名,雁过留声。生个男子,也该着干一场显显名色。”张鸿也愤急说道:“相公要干,俺张鸿头一个骂,哪个囚囊的不肯卖命。”说着挽挽袖子,挺挺胸脯儿,朱贵笑了道:“你不用吹,这事也用不得你。”遂吩咐史亮道:“你到临秋镇刺邹渊去,有了功时,俺必保你。今日是你等功劳,俺禀大王,必加升赏。”史亮答应着,定于明日,收拾起身。张鸿气的道:“俺怎的没有用?”朱贵笑道:“你不用急,俺叫你去刺鲁智深,你敢上东平吗?”张鸿赌誓道:“俺怎的不敢去?莫说东平,自要有相公委派,就东京那件事,俺也不辞。”朱贵笑了道:“你如有胆,目下有若多大事,都是功劳。第一,大王的心意要杀了豹子头,去个大祸患。关胜、董平也早晚免不了。第二,是光州吴翊和女王花蝴蝶,是大王心目里最衔恨的。第三,是抱犊岗的张仙。第四,是海州的的新任州官。先说来拜大王来,我等于路上邀劫等了多日,并无音信,这事你干得一件,也早则升了官,哪愁不作个大将军。只恨可惜,你空长了两只猫眼,只没有山猫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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