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续红楼梦未竟稿二十回
17 万字 · 约 8 小时 11 分钟 · 14 / 22
集藏 · 小说
17 万字 · 约 8 小时 11 分钟 · 14 / 22
会员可开白话
的。你回来把他带来。”黛玉答应了,叫紫鹃去同来,又将与他约为姊妹的话说了。,王夫人道:“他是仙人,—原该如此。怎好当他下人呢!”黛玉道,:“他是依旧守着规矩的。”一回子贾赦、贾政、贾珍、贾琏、贾蓉、贾环、贾兰等都进来,要想见见神仙,紫鹃同青棠飘然而至。
众人看时,并不十分美艳,而另有一种灵秀之气,令人不敢逼视。黛玉一一指点,青棠皆行婢子之礼;贾赦等连忙站起来,说道:“快扶着!这是当不起。”都还了揖,贾珍以下都还了礼,然后见王夫人。王夫人一把拉着手说道:“神仙姊姊!你断不可行丰乙”青棠连忙跪下,黛玉帮着拉了起来。王夫人又让他坐,青棠不肯。王夫人道:“你如何这么客气!我们就不敢见你了。”黛玉见王夫人站了半天,必不肯坐,便推他到下边杌上,道:“妹妹遵命坐了罢。”青棠谢了,然后坐下。
王夫人问了他一回仙姑的事,青棠一一答应。贾赦道:“这位仙女在家,倒要大家斟酌个称呼才好。”贾政道:“不如把他的芳名摘一字加以仙字,又似别号一般,上下皆可通称。不然那些世俗姑娘、小姐的称呼,不是敬他,倒是唐突他了。”贾赦道:“二老爷说的极是,就叫传知他们,以后大家叫“棠仙”就是了。”黛玉告诉他:“老爷送你的号叫“棠仙”。”青棠又出来谢了。大家都出去,纷纷传说不一。黛玉又同他至众姊妹处,一一见了。湘云一见,便与他们谈起来。末后到了惜春那里,两人一见如故,谈得忘形。
黛玉遂先回潇湘馆来。忽然想起众姊妹送的诗尚未酬谢,取出细细的看了一遍。各人都下了各人的款,押了图书,共十人十首。湘云诗曰:
不是仙人化鹤回,等闲飞去又飞来。
情天炼石开香界,洛水凌波恋逸才。
碧月当心同皎洁,名花人手转低徊。
乘鸾莫再轻游戏,稳住秦家引凤台。
岫烟诗曰:
云拥华堂丽日闲,和鸣好鸟语关关。
方欣壁自秦庭返,又见珠从合浦还。
毅雾皖迷帘底月,烟螺浓染镜牛山。
剥汤食性仙人识,一笑兰陔彩袖班。
宝琴诗曰:
灵踪艳事古来稀,喜见名花对紫薇。
巫峡飞云神女降,玉笙明月子乔归。
香盟共证三生石,仙骨应披一品衣。
此日茜窗窗外竹,斑斑泪点尚依稀。
李纹:
云扶露拥上瑶台,美满缘从夙世来。
辈识性名双壁合,喜看连理一枝开。
鸾回争睹金华丽,鹊驾犹烦玉管催。
我愧诗成如下里,拈花聊佐合欢杯。
李绮:
名园重到更欣然,住日刚开合卺筵。
徐淑诗篇推作者,刘纲伉俪本飞仙。
春生玉树风初倚,香人幽兰梦正圆。
想见鸣禽流水外,瑶琴一曲共调弦。
香菱:
天风吹动翠云翘,广乐琳琅下九霄。
千载何人见神女,几生修到嫁文箫。
有情仙佛联佳偶,隔世悲欢并此宵。
说与大罗诸伴侣,尘寰艳福镇难消。
李纨:
联袂芳园记十年,旧欢重续更缠绵。
辈知舞月姬娥去,难忘吹箫弄玉缘。
报绕云饼环佩动,香飞湘馆绮罗鲜。
从兹不羡琼楼梦,信有人间兜率天。
宝钗:
天合良缘夙世成,仙心历历证香盟。
九重明诏褒贞义,十美新诗写艳情。
秋丽星桥银浦静,春酣宝帐月珠明。
蒹葭倚玉吾何幸,-愿谱同声奏风笙。
探春:
万劫难销意自深,黄尘碧落几沉吟。
直将三舍挥戈力,来慰口口抱柱心。
一寸精诚天可补,百年美满世难寻。
笙歌缥缈兰房烟,可似仙山法曲音。
惜春:
灵河岸畔认前身,消得花宫万种春。
情到尽时方是肃,心从快后不生因。
三三径在名园继,六六禽飞锦水新。
笑我沾泥不飞絮,无端也傍玉楼人。
黛玉看毕,宝玉走来,又同看了一回、宝玉道:“这诗无美不备,有趣极了。”黛玉道:“枕霞语杂诙谐,可恶!香菱的竟有艳羡之意,可为情不自禁了。宝姊姊的毕竟冠冕得体。三妹妹的沉着警[策],与人不同。”宝玉道:“.三妹妹的这首,竟说得出妹妹的心。”黛玉向他一笑,道:“四妹妹的含着机关,也不大可解。这末语大是奇怪,琼兄弟的事竟有可望呢!”宝玉也道:“竟有些意。”
说着,黛玉拈毫,也做了两首,答谢众人,取诗笺写出。宝 玉道:“须得一人一张才好。”黛玉道:“我懒得写。”宝玉道:“回来我替妹妹写完。”续那诗道:
倩女离魂黯欲消,飘飘仙佩忽招邀。
骖弯路绝三千里,骑鹤人归念四桥。
身外衣钗青冢在,梦中姊妹碧云遥。
凭谁与说浮生话,-回首烟云过眼销。
无端隔世复寻盟,双桨频烦远道迎。
谁遣微忱通帝座,敢劳丹诏下瑶京。
几曾避面同邢尹,别样矜怜念舅甥。
陛我佳章惭藻饰,旧欢新感不胜情。
宝玉道:“妹妹这诗,亦缠绵亦感慨,又落落大方,比宝姊姊的更好了。我也来诌一首。”遂提笔想了一想,写道:
信誓原知小节非,三年清泪在征衣。
拔曾面壁空诸相,毕竟愁心絮落晖。
碧海仙娥原不死,潇湘妃子本同归。
疏顽合享庸中福,老向温柔锦绣围。
黛玉道:“妙而自然,诗也大长了,这是螂环福地的功夫哩。”宝玉将黛玉的诗一一代为写出,遣婢分送。各人看了,都说:“林潇湘的诗大长了;竟是名家气象。怡红公子诗也好,竟有些仙气的。”
是晚,黛玉向宝玉道:“今儿你该到后边歇去。”宝玉道;“我同妹妹正要细谈,怎么妹妹叫我到后边去!”黛玉道:“我们的话,十年也说不尽,要慢慢的谈,不争此一时。青棠为你淹留尘世,且又是仙姑亲近侍从之人。我们都受仙姑厚恩,我本不愿僭他,无奈他执意不肯,今儿你岂可再不去!你须要格外敬爱他方好。”宝玉道:“我原因仙姑面上,十分敬他,不敢轻动别念。”黛玉道:“敬而不爱,不是反疏远了!人家为你下凡,这慕恋深情,亦复不浅,你如何不生感动呢!”宝玉道:“他不是世间凡躯,我见他,心上有些凛凛的。”黛玉道:“你又忽然迂拘起来了。他那柔情婉态,比紫鹃、袭人,只怕强几倍哩。你快去叫紫鹃、翠篑来陪我。”宝玉犹自依依,”黛玉起身推他道:“快去罢!”又向耳边低低说道:“以”后不要瞒我就是了。”宝玉道:“我怎肯瞒你,不要说是他,便别人我担不肯瞒你。既这么说,我失陪妹妹一夜。”
宝玉来至后边,紫鹃过来,同翠篑伺候黛玉安寝。,宝玉见青棠一人向窗前坐着,便道:“姊姊!今儿拜了一天的客。”青棠见宝玉进来,徐徐站起,道:“二爷还没有安歇?”宝玉道:“妹妹叫我来同姊姊谈谈。”青棠道“小姐也太性急了。二爷同小姐才聚首,怎么就这么急急推让呢!”宝玉道:“姊姊是仙人,我不敢说谎,仙姑的大恩,姊姊的深情,我都感激不尽。因为我同妹妹死生离合;一时离不开,所以不能就到姊姊这里。又恐凡愚浊货,有辱姊姊仙灵。今儿是妹妹逼着我来的。”青棠道:“二爷的心,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况且良缘乍合,自然要多叙些时。”宝玉道:“妹妹的意思,姊姊亦不可不领他的。”青棠道:“今儿自然我也不便固执了。”
宝玉见他语言柔婉,真在紫鹃、袭人之上;意态风神,虽晴雯亦微有不及,心中的矜拣便去了几分。便道:“我蒙仙姑大恩;仙姑的位分功烈,我还不得知道;姊姊的仙踪,我更茫然,请姊姊细细指示。”青棠道:“仙姑总领欲界诸天,位在元女之下。居太虚幻境,上不在天,下不在人间“所属二十四司,每司正副各一人,掌案二人,皆列仙之上等者为之。宫内侍女二百四十人,亦分等次派司职事。一等十二人,贴身伺候。我即一等中之第三,名。我的来头,说起来令人惭悔。”宝玉道:“请慢慢的指示。”
青棠道:“我本是盘古时忉利天宫一株夜合花,仗着一点灵气,修证人果。忉利天王将我炼度,充作宫中侍婢。,因本性朝开夜合,性中含着一缕情根,时时感动,尘念渐生。天王知道,将我发入本虚幻境,令谪尘寰,转入轮回,备受风月之苦。转辗沉沦,方生悔恨。又蒙警幻仙姑收回幻境,派作侍女,积有勤劳,遂擢至一等。”宝玉道:“姊姊谪降时,不知是那朝那代?降生为何人?”青棠道:“轮回转辗,本性几迷,如梦如寐,也不能尽记。近时的事还略记得,大抵自风尘女子上至后妃,各种的苦趣,多经历过了。”宝玉道:“可略记单一二否?青棠道:“记得做过汉宫贵轮,名叫合德”触阶而死。又做过藩王之妃,恣情纵欲,不得其死。一时也说不尽。又曾转过男身,姬妾数十人,年未三十夭亡;又曾转为贫家女,后遇一贵公子,买为侍女,遭悍妻凌虐,愧恨而死。这才立心悔过,永不愿再生人间,仙姑方把我收回幻境的。”宝玉一面听,一面点头叹息。 —
青棠道:“自从归到幻境,时候也不少了?总由夙性未能清净,故静极而动,又复生尘。”宝玉道:“正是妹妹说姊姊与我有缘,我性根昏浊,竟不解缘从何起?”青棠道:“这话说来益发可愧了!这是我一念之痴,你怎能知道呢:你可记得仙姑邀你饮酒听歌的事?”宝玉道:“这是我小时梦中所见,牢牢记着。”青棠道:“那时我站在仙姑身傍,你可曾见我?”宝玉凝思半日,忽笑道:“怪不得我见了姊姊,极觉面善,又想不起来。这回姊姊说了,我才记得。”姊姊不是手中拿着拂尘,。替我斟酒的么?”
青棠道:“正是。歌毕之后,你朦胧欲睡,仙姑引你到密室与可卿相见,授你秘密。我在傍忽然想道:“我自入轮回,极尽人间风月,然总未见如此人才。仙姑与他饮宴,又待他如此,想必是大有根器的神仙。怎得与他一叙方好。”尘心一动,不可止遏。仙姑出来后,我频偷空窥视。见可卿百方引诱,意态欲飞,你反十分腼腆,不觉心生爱慕。仙姑已经知道,立刻唤去,责罚一番,便要发人薄命司,仍转轮回。我再四苦求,愿力加忏悔,仙姑乃罚我赴赤霞,宫守护绛珠仙草。我潜心涤虑,划削情根,无如微芒一念终难以消磨。那日见仙姑来看仙草,说起你们生死缠绵的情事,我又不禁触起前情,连忙收敛,已怦怦欲动。仙姑将我熟视多时,叹道:“你立心洗濯用功,不可为不勤。然这一点根苗终未捎释;念你往日之劳,姑施格外之恩,免你轮回,令汝遂其所欲罢。我此时往救绛珠,你可跟我前去,随绛珠住世。保护扶持。因满之后,同归幻境。你须小心在意。”所以仙姑救了绛珠,即留我在扬州的。”又道:“我与你并无一言相交,一事相接,然这千点痴情,真是海枯石烂不能磨灭。其中缠绵往复的苦处,我也不能。告诉你。虽不能比绛珠,大约与蘅芜君亦差不多。你如何能知道呢!”说着,将绡衣拭泪。
宝玉一面听,一面出神,听道此际,已心神惝恍。又见青棠。”拭泪,不觉感恻难禁一手拉着青棠道:“我不过是块顽石,乃蒙姊姊如此用情,我竟一些也不知道,我真是下愚了!姊姊!叫我如何报答姊姊这番美意!”说着,泪如雨下。青棠亦拉着手道:“你如何能知道呢!我与你……”说着咽住,又相携呜咽了一回,方道:“如今承仙姑格外之恩,能与你相聚,我已心下快然。你又何必伤心呢!”宝玉也收泪道:“我只恨姊姊深情,无可报答。姊姊!我们且尽人间之乐,再细细的谈罢。”青棠道:“既承小姐雅意,不可负此良宵。我伺候二爷宽衣。”宝玉道:“姊姊,这称呼不可如此。姊姊既承见爱,还求叫我兄弟才是。”青棠道:“我既居尘世,便当依着世法。我现为婢妾,如何不行婢子之礼呢!”宝玉道:“这断不敢当。”青棠道:“以始生而论,虽在你之前;以证道而论,却在你之后。小姐要与我约为姊妹,我也不敢,何况二爷!”宝玉道:“你与妹妹如何称呼?”青棠道:“我只是叫小姐,”后来小姐再三说了,方叫姊姊,人前仍是叫小姐的。此后还须叫奶奶哩。”宝玉道:“既这么着,我也,同妹妹一样便了。”青棠道:“小姐称呼哥哥,我反称呼兄弟,如何使得呢!”宝玉道:“我与妹妹原是世俗的称呼,姊姊是仙人,并非凡体,难道好叫你妹妹不成!”青棠道:“晴雯、袭人、紫鹃、麝月、秋纹叫你什么,我也便了。”
宝玉听了,不觉面红耳热,不敢再说。便道:“姊姊这衣服,真所谓雾毂云绡,天衣无缝了。”青棠道:“这衣服是仙姑赏的,入水不濡,入火不燃,虽魔鬼妖邪所不能犯,无论人间兵燹。”宝玉道:“姊姊这衣服总不换的?”青棠道:“夏不知暑,冬不知寒。尘垢不生,永无弊败。何须更换!,”宝玉道:“我想姊姊这衣似应什袭珍藏,平日还宜用世间罗绮为是。”青棠道:“你不知道,我穿着此衣,那些尘浊之气便不能侵;我离了此衣,觉得烟火之气熏人,十分难受。从前小姐曾做了几件衣服,令我更换。我勉强换了一日,觉得重压肌鼻,甚不舒服。与小姐说明原故,还了小姐的。”宝玉道:“不怕污秽触犯了么?”青棠笑道:“不怕的。”宝玉道:“我替姊姊宽衣。”青棠道:“二爷先请,我应伺候的。”宝玉道:“将大衫脱了。”青棠接过。宝玉与青棠脱下一件藕色冰绡衫来,内里尚有一件淡红短衫,非绮非罗,鲜艳夺目。宝玉不觉呆了。青棠带笑解下碧绡水纹裙,露出紫罗小衣,携了宝玉的手道:“二爷请安歇。”
于是同入纱帷,那灯也不消吹,自然灭了。宝玉解衣,将玉挂在帐中。与青棠解了短衫,见青棠身上,丰若有余,柔若无骨,肌理细润,拊不留手,洁如积雪;光若飞霞。觉黛玉丰艳过之,而轻柔细腻犹若不及。不觉失声道:“我今日才见所未见了!我何幸得亲姊姊仙躯,真是万劫难逢的事。”青棠道:“我如何及得绛珠!我并无血肉,不过这身子比人却轻些。倘置之怀抱,不致压着身体。”宝玉道:“真可擎之掌上,岂但怀中!”说着拥抱入怀。觉轻若婴孩,而肌肤所着.纨绮不足喻其柔,迎着玉光,见两肩秀色如过雨春山,双鬓横波如碧天新月,逸情洽艳,仪态飞翔,、比宝钗、黛玉等别是一种温柔缱绻,不觉心中恍惚,目眩神摇。青棠推他道:“不要出神!我与你说话。”宝玉道:“姊姊请说。”不知青棠说什么话,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
却说青棠推宝玉道:“你做什么出神?我问你这回子可乐?”宝玉道:“我这乐更是意外的奇乐,还有什么说的!”青棠道:“比昨日的乐何如?”宝玉道:“觉得别有一般滋味。”青棠含笑,向宝玉耳边说了许多话。宝玉一回点头,一回喜笑,一回失惊,一回又点头答应,两人欢洽异常。
次日起身,青棠送宝玉到潇湘馆中,黛玉才起来。青棠与黛玉叩头,道:“谢小姐格外的恩。”黛玉连忙拉起,道:“妹妹你又拘礼”了。从前说明白了,你又忘了。该罚你才是!”宝玉道:“妹妹,今儿没有什么事,我们细细的谈谈。”黛玉道:“你不出门拜客么?”宝玉道:“拜客还要过几天哩。”黛玉道:“姊妹们那里,你也该去走走。”宝玉道:“平姊姊、三妹妹、喜妹妹、宝姊姊他们都忙忙碌碌的,只有史大妹妹、四妹妹、大嫂子还闲些。我们找他们去。”黛玉梳洗毕,同到王夫人处请安。
宝玉到书房,请贾政的安。正值贾琏在里说话,见宝玉来了,便道:“我正要找你。柳二哥的事,一切都停当了。那房子虽略贵了些,居然竟在琼兄弟间壁,你已是看过的了。现在收拾完工,一切家伙什物都已全备,后日便要搬进去。柳二哥自去接他姑母去了,明日可以到来。我想柳二哥既住在我家,他的姑母自”然也要留他暂住,况且不过山,日。我才回过老爷,正要去回太太,打扫梨香院,请他暂住,你道如何?”宝玉道:“甚好。柳二哥是那一天去的?”贾琏道:“就是你吉期的第二日。他说不要惊动你。”又道:“他房子一切总共用了四千几百两银子。我将五千两替他放在银号,每月支取利银以作食用。还剩几百两银子在此,预备他下场用度。那一万银子都存在我们库上,倘他日用不够,再提几千去放着凑用就是了。”宝玉点头,一同来至王夫人处回了话。王夫人说:“要好好款待他。”贾琏回自己屋里去。
宝玉到宝钗屋里,见宝钗靠窗坐着。宝玉道:“姊姊今儿大好,起得早些。”宝钗道:“好了。”宝玉道:“姊姊竟不吃药了?”宝钗道:“这几天总没有吃药,反觉好些。饮食也香甜,人也不觉得乏。我叫他们把药炉、药罐通检开了。这苦味儿也够了,再不去。吃他了。”宝玉道:“姊姊还吃冷香丸不吃?”宝钗道:“也多时不吃了。”宝玉道:“究竟久病之后,还得吃些丸药调理,复原也快些。姊姊既不喜吃别的药,何不把冷香丸吃些。”宝钗道:“也罢!明日叫他们找出来。不知还吃得吃不得,恐怕多时坏了。”宝玉道:“往后多配些才好。
正说着,莺儿回道:“新二奶奶来了。”宝钗出采,携着黛玉的手,一同进屋中坐下。宝玉道:“柳二哥的姑母明日到京,我已回明太太,暂住梨香院,后日就搬进新屋中去。太太说要好好款待他。”宝钗道:“房子买定了,在那里?”宝玉道:“就在琼兄弟间壁,往来倒还便当。明儿到了,必要来拜太太。,姊姊才好,不必出去,请大嫂子、二嫂子应酬他就是了。”宝钗道:“我已好了,免不得总要见面的,何必躲着呢。”宝玉道:“我去知会大嫂子去。”说毕起身。
黛玉道:“妈妈是前儿回去的,没有累着?”宝钗道:“妈妈因大嫂子、二嫂子都在这里,家中无人、不能不回去照料,左不过这几天就过来的。三件喜事凑在一块,先前我又病了,不能做什么,大嫂子又避忌,剩平嫂子一个人,如何料理得过来!幸亏三姑娘回来帮着,才觉得渐有头绪。算起来,没有半月功夫,又有新人进门了。”黛玉道:“傅家大姑娘久已闻名,是个才女。不知这位二姑娘才貌如何?”宝钗道:“听说就是这大姑娘教的,也能写字做诗,相貌也好。性情脾气比姊姊还更好些。”黛玉道:“将来我们诗社中又添一个诗人了。”宝钗道:“你那里这位棠仙自然是仙才了,也写字做诗么?”黛玉道:“他博通今古,无所不知,想来诗文书画没有不能的。却总没有见他做过,也总没有同他谈到这里。”宝钗道;“我前儿匆匆一见,没有细谈,想要同他细细谈谈。还要学着妹妹,也与他结为姊妹,不知他肯与不肯?”黛玉道:“他谦下的很,拢说之再四,才答应了。在人前还是叫小姐,如今恐怕更要不肯哩。”宝钗道:“为什么?”
黛玉将他与宝玉有缘及已经结就的话,一一说了。又道:“此话还没有回老爷、太太,因恐彼此礼节不便,故没有回明。姊姊且不要说破。”宝钗道:“这真意想不到。他既是仙女,怎肯轻染俗情呢?这个理,我也就实有不解了。”黛玉道:“姊姊问他,就知道其中曲折。真是另有一个理,不是世间的道理呢。”宝钗道:“你不回老。爷、太太甚好。此时老爷、太太甚是敬重他,若回明此事,恐怕要生起疑心来。但是此时虽不知,将来总要知道的。”黛玉道:“过些时原要回明的。”宝钗道:“我不信,做了神仙还忘不了这事。古来杜兰香、绿萼华、刘阮天台等事,难道竟是真的?”黛玉道:“想来未必全假。我起初想要留他多住些时,惟恐他不肯,踌躇再四,无可措词。若不是他自己说出,那个敢唐突他呢。”宝钗道:“他自然是得意极了;”黛玉道:“二哥哥么?他见了他肃然起敬,话也不敢说。姊姊没有看见,他结亲的时候,还是紫鹃扶着他拜,腼腆的很呢。”遂将那晚情事细细说了。
宝钗笑道:“真是新奇的故事,不通知我个信儿!叫我瞧瞧。”黛玉道:“昨儿劝他去,好容易费了许多口舌才去了,不知是怎么样的,姐姐回来问他就知道了。姊姊要瞧,今儿晚上何不同他去?恐伯姊姊未必肯呢。”宝钗道:“这怎么使得!不要叫他打出、来。”黛玉道:“必不打出来。”宝钗道:“你瞧过没有?”黛玉道:“我自不要瞧。若要瞧,就去了。”宝钗道:“我同你一块儿去瞧广黛玉笑道:“真个的!姊姊到那时不要害起臊来。”宝钗笑道:“我是做过新人的了,难道拼不过你这崭新的新人!我害臊,你是不害臊的?”黛玉道:“姊姊说定了,不要到那时候逃了回来。”宝钗笑道:“你才几天的新媳妇,人家不取笑你罢了,你倒取笑起人家来,你真是换了一个人了,脸皮这么厚!我们且不要说玩话,你同我去看他去,且同他谈谈。”黛玉道:“我打发人叫他来就是了,何必劳动呢。
同部